师弟为何要杀我 by 泼莲池(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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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为何要杀我 by 泼莲池(7)
·我们静静地相拥在这破旧的车厢中,我只盼着这一刻长些……再长些罢……·只可惜,我突然想起一事,郑重问道:“云殊君,告诉我,鹤白如何了”·自重逢以来,他绝口不提鹤白这两个字,却又为了我做到如斯地步,我心中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鹤白……”云殊君平稳的呼吸都不曾有半点变化,他只是像是很不解似的,一字一顿反问道:“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不等我回答,他又追问道:“嗯你究竟想说什么”·我道:“鹤白是否遭遇了不测还是说我的那具身体……”·云殊君像是在思虑什么,突得冷笑了一声,道:“那日`你的身体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白鹤。”
我顿时松了口气,道:“那就对了……”·云殊君继续道:“然后我眼睁睁地看着那白鹤越变越小,越变越小·”·我道:“这也对……和我预料的一样。”
“再后来,那白鹤就变回一颗蛋了——这,和你想的一样么鹤别君”·我瞠目结舌地怔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变成了一颗蛋”·云殊君冷笑连连,道:“对,一颗蛋,鹤别你还有脸问”·我不可置信道:“这些年都没有孵化”·云殊君顿时暴怒道:“我去孵吗还是让雨燕麻雀去孵”他猛地掐住我的下巴,寒声道:“你还没有回答我,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我小心翼翼道:“这……我的确不曾料到,我……以为……”·“你以为……鹤白如你所想,化成了白鹤又化成了人,与我恩恩爱爱地老天荒,早把你忘的干干净净了”·我抓着他的手腕,轻轻扯了下来,心思却还在鹤白身上,不禁皱眉道:“这……怎会如此你可探查过蛋中是否有魂魄”·云殊君渐渐放开我,坐了起来,他像是思忖了一阵,道:“……没有,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也跪坐了起来,一边苦思冥想,一边循着空中的血腥气,试探地抚上他的腰身想要寻到伤处,他只顾着与我生气,身上的剑伤就任由它淌着血,血腥气越发弥漫。
他默默地任由我动作,摸至腰侧,他突然身子微颤,瑟缩了一下··自从认识他,便总是看着他受伤,零零碎碎数不清了,大多时候,他都十分冷静地料理好自己的伤势,那剜心之痛,那割裂血肉的伤害,这一切仿佛对他来说都是那样不足为道。
我捻了捻指尖的粘稠,叹气道:“鹤白的事,容我想想……只是你的伤处莫要耽搁了·”·云殊君不知是也想按住伤口,还是怎么……竟然也覆上我的手,随后消沉道:“你在想什么在想,云殊君原来也是会疼的么”·我被他说中心事,只道:“你虽有妖力护体,也不要这样不爱惜自己……不要让旁人为你担心。”
云殊君道:“这世上若论‘不爱惜自己’这件事,有你专美于前,我也不算什么·”·听他句句带刺,像是极为气我,我一时却有些隐蔽的欣慰。
我想,他这样生我的气,心中定然还是挂念我的……原来他也希望我活着……原来……他为了我这样伤心··想到这里,多年来早已心灰意冷的心中,竟然缓缓溢满了暖意。
我又叹了口气,抓着他的手腕晃了晃,道:“快些使个疗伤术出来·”·云殊君这次不再反驳我了,点燃了疗伤白雾,一股清凉之意顺着他的手腕散下来。
我抓着他的手按到伤处,谁知刚一按上去,那疗伤的法术便散了··我一怔,随机反应过来,哄道:“莫要闹了,疗伤术·”·他的手腕全然没有用力,被我一晃,又晃出一个白雾,我再次抓着他的手覆上腰侧,果然刚一挨上,那雾又消散了。
我渐渐蹙起眉,略带责备地唤了他一声:“云殊君·”·云殊君淡淡道:“干嘛又不是我故意所为,我们还置身幻境中,这疗伤术自然时灵时不灵。”
·“好罢·”我只得撕下我的衣摆,一圈一圈绕过他的腰腹,最后打了个结,道:“先凑合一下,出去后你记得要好好休养。”
云殊君似乎对于“出去”兴趣缺缺,他曲起一条腿靠在车厢上,道:“出去后你想要做什么”·我略一沉吟,道:“我会和你一起走。”
云殊君似乎怔了一下,我继续道:“无论如何,我一定要为你搞清楚鹤白的魂魄去了哪里·”·“去了哪里……”云殊君道:“谁知道呢……也许是从一开始,也许是在你被隋河暗算那日,也许是你在孤山自戕时,早已无处可寻了……甚至,‘他’究竟是谁,原名是什么,我们都再也不会知道了。”
·我听他兴味索然的口气,忍不住道:“云殊君……可是你那样爱他……”·云殊君道:“爱的是他,还是他体内的你,我已经分不清楚了,当年为了分清楚此事,我逼死了你,那之后,我无时不刻不在悔恨煎熬,我当年想,定是我说的话伤了你,你不愿原谅我了,后悔了许多年,我为了好受些,便开始恨你,恨你高傲,恨你决绝,恨你为了那些不假思索的话就自戕,恨到最后我才明白……伤人的话本就不该说出口……”·“我不曾……”·云殊君打断我,长舒了一口气,道:“现如今你还在我面前,这已然是天命垂怜于我了……说不定我遇到的所有倒霉事,就是为了换来这一次反悔的机会,至于旁的事,我不愿也无力分清楚了,我想……人世间的感情,大抵都是这样千疮百孔的罢。”
他摸了摸我的脸,平静道:“而你……你也不要追问我了,好么·我并没有好好地答他一句“好”还是“不好”。
在我心中,云殊君是一个很纯粹的人,恩怨和爱恨,都分得那样清楚·而此番相见,我却觉得他言谈间尽是破败的萧瑟,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了··他还是他,可又不像他了。
我忧愁地想,云殊君这些年,到底受了多少苦……·难道说……我当年真的错了明明我本意……并不是为了让他如此难过啊……·思忖间,云殊君拽着我的衣襟,缓缓向他扯去,我温顺的依着这力道,最后一刻按住车壁,低头对他道:“你要作甚……”·云殊君环上我的肩膀,他轻浅的呼吸拂着我的脖颈,他轻声道:“要做么”·“……你……”我顿时猛地一退,却被他早有准备的扯住,我窘迫道:“云殊君”·云殊君长叹了口气,挑着我的下巴道:“你我都活了这么多年了,你还要摆出这副震惊的神色给谁看”·我道:“我……可是……”·话音未落,我的唇边便被轻轻地吻住了。
他细细碎碎地吻落在我的唇间,极为温存,他仿佛极其沉溺,一手环上我的后颈,一手探入我的衣襟,若有似无的划过我的胸膛··还来不及反应,他已然褪去了我的衣衫,他凑到我耳畔哀声道:“答应我,不要离开我了……”·我艰难的吞咽了一下,伸直手臂将他推远,道:“云殊君,你……不必如此……你这样,我、我只觉得更加心疼你。”
云殊君随口道:“心疼我心疼我作甚还是疼我罢……”·听到他如此大胆的言辞,我登时更是手足无措。
云殊君又默不作声地解开道袍,我连忙掩住他的衣襟,僵持半晌,终于,他幽幽道:“你究竟想要怎样我能说的都说了,你若是想要听’对不起’,一千句,一万句我也说给你听……除了赶我走……旁的,我都为你做……”·我心痛的难以自抑,颤声道:“云殊君,请你断不要这样轻贱自己……我从来都没有怪你……”·云殊君似全然不信似的,随口附和道:“是么……”·我咬了咬牙,道:“我一直爱慕着你,从来不曾变过,你莫要怕……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你千万莫怕……”·这一次,换我缓缓地抱住了他。
云殊君许久没有动作,他木然被我抱着,不知过了多久,他轻轻一歪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我捂住他的双眸,与他相依了很久很久,只觉得四下寂静,最是安心,不由道:“这里真好啊……当下只有你,你也只有我,再也没有外界的恩怨纷争来纠缠我们了……”·云殊君带着低低的鼻音“嗯”了一声。
一行润- shi -顺着我的手腕滑下我的袖中,我没有说破,只是轻轻唤他:“云殊君,云殊君·”似乎千万言语汇到唇边,也只能唤一声他的名字了·我唤一次,心中便软一分,唤了不知多少次,便只剩一个他了。
云殊君睁开双眸,他的长睫骚着我的掌心,静静道:“若是我也可以施一个幻境,长长久久的相守于此就好了·”· · ·第七十二章 ·等我突然想起来小阙的时候,不知他躺在地上昏迷多久了。
我暂且放开云殊君,拢了下衣襟,便摸索着下车去寻小阙,因为眼睛不方便,险些一脚踏空,还好云殊君适时扶了我一把,才没有一头栽倒··云殊君在我身后默不作声地远远跟着,只偶尔出言提点下方向,好像打定主意不肯跟过来。
寻了半晌,终于寻到软软倒在地上的小阙,我本想扶起他,却用不上力,勉力为之也无济于事,一下子用力的狠了,只觉得心脏怦怦直跳,还吐了口血··云殊君终于出声道:“你……何必着急,我们现在还在幻境中,你去哪里安置他”·“霜寒露重,总不能让他这样躺在地上。”
说完,我抹了把额头的细汗,奇怪道:“说到这个,天气怎么会突然暖和起来是幻境所致么”·云殊君的声音不远不近地传过来:“你在问谁论对幻境的了解,你可比我熟悉多了。”
我干笑了一下,将小阙抱在怀中,拍了拍他的脸颊不见醒转,不等我问,云殊君已然开口道:“无妨,他被我点了睡- xue -罢了·”·我点了点头,道:“小阙醒后,我们该如何和他解释”··云殊君像是在原地发呆似的,我又唤了他几句,他才如梦初醒般道:“哦……莫要告诉他了,我抹去他的记忆如何”·我思索了片刻,心思转了几个来回,却也实在想不出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了。
我叹了口气,抚上他的长发,对云殊君道:“能不能把他对我的记忆也消除了”·云殊君道:“为何仔细算来,他与你有三世缘分,你不想在这一世……好好偿还你欠他的情分么”·我道:“若按你这么说,我欠了那么多人的情分,哪里偿还的过来而且我仔细想了想,我这个人太倒霉了,”我掰着手指道:“慕贤也好,雨燕也好,越喜也好……他们的苦难皆始于我,着实冤枉,再和他们纠缠下去,说不定又会连累他们。
不还了不还了,这次我就耍定无赖了·”·云殊君奇道:“你这人还真是绝情啊,你连问都不曾问一句慕贤雨燕,现下说不还就不还了”·我笑道:“没什么可问的,你连漫山遍野的白鹤都帮我照拂了,他们的日子定然不会比我更差。”
云殊君拖长声音“哦”了一声,突然问道:“那水月君呢”·我气息一滞,猛地咳了半晌,等渐渐平缓下来,斟酌地慢慢道:“我欠他……我欠他什么了……真要翻旧账,还、还不知道谁欠谁多些呢……”·话虽这么说,我却越说越没有底气,我还想说什么,最后却又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了,有些不甘心地撇了撇嘴角,心中却无缘无故的蔓延开来细小的、密密麻麻的心悸。
云殊君忽然大步走了过来,双手捧着我的脸强迫我转向他,他强硬道:“鹤别,看着我·”·我疑惑道:“看你”·云殊君道:“对,看着我。”
我眨了眨眼,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尽管我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却无法真切看到他的模样··“何必难为我……再说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
云殊君静默许久,缓缓放开了手,语气中有些迟疑道:“水月君,他……好像送了你最后一样东西……”·我渐渐蹙眉,道:“你在说什么”·一个轻柔的吻落在我的眼睛上,我无措地怔在原地,忘了眨眼。
云殊君低柔的声音响起:“鹤别……你心中最美的风景是哪里”·我虽然更加一头雾水,却认真地想了想,道:“自然是我的孤山,红梅花开时节美不胜收,那是我见过最美的风景啦……”·云殊君道:“是么……还有么”·我道:“再有么,就是你的栖云山了,虽然寒冷,但是白雪皑皑,素净极了。”
云殊君道:“再然后呢”·我摸了摸下巴,道:“我们住过的农舍,妖界边的小镇,都很美·”·云殊君缓缓道:“这样啊……”他的口渐渐气冷了下来,道:“可是我不信。”
“什么……什么不信,为何”我莫名其妙地抓住他的衣袖,却被他反握住手腕··他骤然死死钳住我,一字一顿道:“鹤别你看看这里是何处”·我顿时一急,霎时间头痛欲裂,我想要捂住额头,却被他一手按住,扑倒在草地上。
眼前的黑色更加浓郁,又突地变为浓烈的血红,我的额角一抽一抽的疼,我痛不欲生,忍不住呻吟了一声··不知捱了多久,仿佛过了许久,又仿佛只过了一瞬··那血红渐渐淡了,竟然映出些许轮廓来,那轮廓越发清晰。
我怔怔地睁着双眸,被那刺目的阳光激的掉下一行泪··云殊君的清雅面容完完整整地出现在我眼前,他红着眼眶,坚定地望着我··我不可置信地抚上他的脸,竟然不是幻觉,我当真摸到了他的肌肤,我颤声道:“云殊君……你一点都没有变,我却狼狈多啦……”·云殊君与我对望良久,复又吻上我的眼睛,低低道:“闭眼,需适应一下。”
我哪里肯我贪婪地想着多看一眼是一眼,哪怕下一瞬又失去了双眼,我也将他的模样印在心中了··云殊君见我不肯,索- xing -一手覆上我的双眸,道:“你先歇一下。”
我惶惶然道:“为何……这是为何我明明魂魄不全,永生永世不可能恢复视觉……”·云殊君道:“因为这里是……幻境。”
“幻境……”·云殊君道:“我们被兰姬拉进了她的幻境中不假……可是当我跟着你下车去寻小阙的时候,我却发现这里全然变了,变成了……变成了镜湖。”
我惊道:“什么镜——”·云殊君截口道:“兰姬没有去过镜湖,自然幻化不出镜湖的模样,你现下畏寒,此刻却变得如此温暖,我顿时想通了此节。”
我小心地确认道:“你是想说,这里是我的幻境”·云殊君低低地“嗯”了一声··我缓缓扯下他的手,迎着耀眼的阳光,睁大双眸举目望去。
眼前是一片寂静的湖面,我们正站在岸边郁郁森森的树林下,面前景象,与我而言再熟悉不过··我半天回不过神来,怔怔道:“不可能……这、这也有可能是你的幻境……”·云殊君在我身后道:“然而这个镜湖,也不是现在的镜湖了,你不曾见过镜湖被东玄抽干湖水后干涸的模样,所以这还是……你记忆中的镜湖。”
·我忽觉浑身脱了力,直到膝盖一疼,我才惊觉自己竟然不知何时跪倒在地··我按着地面,强自道:“等等,不对,这定不是我的,我记得天生失去五感其一的话,即便是幻境中也无法恢复,水月君从来都……都化不出逢春的……”·我渐渐说不出话来了,只因我想起,水月君幻化不出逢春的味道,是因为他从未品尝过。
他的确从未说过,旁的酒他也品尝不出味道来……·这么说,难道是最后那盏酒中的灵力……不但将我送入了轮回,还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留下了幻化出幻境的法术么……·一只手轻轻按在我的肩膀上,云殊君长舒了口气,道:“所以我想,这大概是他送你的最后一样东西。”
我像是失了言语,只是望着眼前的空阔的镜湖,默默地想,今天的阳光未免也太刺眼了··云殊君缓缓扳过我的下颌,抵着我的额头闭上双眸,他的动作温存,微微笑着道:“不管如何,这结果不算坏,不是么”·我望着他,为他将额头散落的一缕发丝缕正,我没有说话,只是凑到他的脸颊边轻轻吻了他一下。
我想了想,还是对他道:“何止不坏,你也在,我也在,我的眼睛能看到你,手能触碰到你,这实在是我此生之幸,也是我此生唯一的幸事了·”·云殊君笑意更深,温柔道:“我也是。”
他笑着笑着,笑容犹在面上,话锋却陡然一转,冷道:“那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无意识间,幻化出来的不是你的孤山,不是栖云山,也不是农舍小镇,而是镜湖啊”·“……啊……“我猛地捂住眼睛,委屈道:“我的眼睛好疼啊……我是不是马上又瞎了”·云殊君轻嗤一声,却当真捧着我的脸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半晌,道:“一时间重见光明有些不适应罢了,方才叫你闭目休息一下,你偏要逞强……你这人……”·我睁开右眼,越看他越觉得云殊君真是俊美高洁,虽然现下板着脸,但还是怎么看也看不够。
他一掌盖到我脸上,道:“说着眼睛疼还要看”·我抓下他的手指,凑到唇边虔诚吻了一下,问道:“云殊君,还记得在皇家别苑时,你曾对我说,永生很寂寞么”·云殊君满目疑惑,默默的点了点头。
“我那时不懂,但是等我恢复了记忆,我便知晓你那时想告诫我什么了·其实我……我自化形以来,没有一天真正快活过,我也不知道为何妖界中,唯一有了这样法力的人是我,也不知为何是我成了仙,但一直以来我都在想,也许这个人本就不该是我,我这样优柔寡断的人拥有了此等法力,本就是一件痛苦的事。”
我道:“慕贤、雨燕和越喜是我的好友,我自以为那样做是为了他们好,但是终究害了他们……隋河亦是如此,我做的每一件事,我……自认在那个当下别无更好的选择,我是真的想要保护他们,没想到最后却都落得那样的结局……”·“你……”云殊君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轻轻道:“这些不是你的错……”·我望着他笑了一下,感觉这个瞬间,这样罪孽深重的自己被赦免了。
我接着道:“我想要保护他们啊……不论怎样,既然这个人是我,我便不能败,不能恐惧,也不能逃,受了伤也只能说一句’无妨,没事,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说不出口,我无论如何也不敢告诉他们,其实我怕疼的很,也不敢坦率地说‘哎,我和东玄崇恩斗法的时候,握剑的手都在抖’这种示弱的话,久而久之,我便以为自己也是如此强大了……”·云殊君道:“我懂。”
他说,他懂,而不是“其实你何必如此”,果然是云殊君啊……·我的心也柔软下来,又笑了一下道:“后来我遇到水月君,他……”第一次正经提及到他,万般思绪骤起,然而汇聚到尽头,却只是摇了摇头,一声叹息罢了。
我慢慢道:“现在想来,定是他在幻境中感知到了我的软弱,才……才那样做,可是他实在太纯粹了,他不懂尘世间的人向来都是身不由己的,转世后我无数次的想,若是可以重来一次,旁的都绝不后悔,唯独……唯独后悔认识了他,唉,与他第一次相见不是我能控制的,那就第二次罢,若是再让我看到他在孤山凉亭中饮酒,我绝对掉头就跑,跑得越远越好,再也不敢回孤山了,从此生死都与他无关,也免得……免得……”·免得被我拖入红尘,平白生了那般执念。
“这镜湖,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为何会幻化出镜湖,若非要我给个解释,可能这里……不管是否是我自愿的,都曾是我第一次不用逞强,可以放下一切的地方罢……”·“不必说了……”云殊君也叹息着抚上我的脸颊,他喃喃道:“我知道你的心意,不必说了……”·我郑重地对他道:“云殊君,只有你……只有认识了你之后,我才晓得什么叫真正快活,这世上,我最喜欢你,永生永世不会变。
你若是皱一皱眉,我便不知该如何是好了,那时在孤山,我看着你一边哭一边孤零零地离去,我想来想去,也只想着,只要你不难过,我拿什么换都可以……”·云殊君眼中波光潋滟,“鹤别……前尘往事不可追,是对是错都已过去了,如今你我俱安好,便足够了,从此我们都不必再提往事了,好不好”·“好。”
我缓缓抱住了他,嗅着他的侧颈的清净气息想,我做了那么多错事,伤害了那么多人,从此却有云殊君相伴,我真是这天下最幸运的人了··· · ·第七十三章 ·暮春三月,莺飞草长。
我负手立在屋脊上,迎着猎猎北风,缓缓捋了一下些许散乱的额发··过了一会儿,我沉声道:“幕贤,我知道你一直恨我,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原谅我了,说起来,我从来未曾好好地同你说一句,对不起。
幕贤,那时的我别无选择,我……这样罢,不管怎么算,都是我对你不起,今日不论你如何对我,我都绝不反抗·”·我停了停,又凛然道:“来罢,要杀要剐随你,今日之后我若是还活着,我们的旧账一笔勾销,你可愿意再坐下来同我喝杯酒”·说完,我闭上了双眼。
而幕贤仍然沉默着,直到一阵锐利的疼痛袭来··我死死咬着牙,强忍着没有出声,那刺入我体内的锐器更深了些,我终于忍不住呻吟了一声,艰难道:“只是这样……就够了么……你不是恨不得杀了我么……”·“你俩在作甚呢”云殊君的声音突然响起,紧接着,我体内的锐器也被拔除掉了。
我怔了一会儿,缓缓蹲下来捂着小腿道:“他咬我腿·”·云殊君拎起了他抱在怀中,对我道:“我方才叫你同我一起下去,与幕贤堂堂正正地见一面,你偏不肯,可躲到这里不还是被发现了”·我还未答话,幕贤先是冲我大吼一声,然后竟然很委屈似的在云殊君怀中抽抽噎噎起来。
我撩起裤腿,也很委屈地对云殊君道:“你帮我看看,是不是被它咬流血了我看不见,伤得重不重好疼啊……”·说着,我捂着胸口咳了半晌。
云殊君一边说着“你们可真是……”一边走过来,我只觉得小腿一阵清凉,那刺痛便缓和了··云殊君凉凉道:“你们两个,互相看看彼此的模样吧,一个半死不活,一个不是人样,都这样子了还要打……”·我无奈道:“云殊君,你好偏心,明明是他单方面咬我。”
云殊君扶着我跳下屋脊,刚一落地我便一手搭在他肩上,借着力一瘸一拐地跳了两步,我回首对屋脊上道:“好了,你的仇也报了,就原谅我罢,从此一笔勾销,一笔勾销。”
“你看哪呢幕贤也被我抱下来了·”云殊君话音未落,我又被咬住了手腕··我甩着手,心道我早就说不想见,不必见,以我对幕贤的了解,万幸他这么多年还不能在恢复记忆时变回人形,否则的话,我今日怕是不能全须全尾的了。
只是云殊君偏觉得万事总归要有个了结,我也只得依他··私塾草堂中如今只剩幕贤一个人,那位先生几年前阳寿已尽,含笑而去后,被幕贤和云殊君安葬在后山了,那之后雨燕也不知所踪,临走时只道“我在无间山等了那么多年,现如今不必等了,也该是时候去看看大千世界了”。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叹了口气想,终归还是没有以鹤别的身份见到他,好好的和他说上一句‘我回来了’··静默许久,我突然想起另一只鸟儿,问道:“麻雀如何了”·云殊君道:“我教了她一些吐纳修行的法门,她颇有灵- xing -,后来随小七姑娘去崇恩君座下修炼了——倒是个好去处。”
我点了点头,心道这归宿确实不错,崇恩君为人讲理通达,定不会慢待她··“说到小七姑娘,她倒是一位有情有义的仙子,隔不多久便会来问你的近况,着实难得。”
云殊君感慨道:“可惜这一次没有碰上,以后恐怕也……”·虽然言未尽,我却知晓,以后恐怕再也不会见面了··云殊君又细细叮嘱了幕贤,同他说,若是小七姑娘来了,或是雨燕回来了,只说我们安好便是。
幕贤同云殊君这些年仿佛感情不错,我一靠近他便要咬我,而云殊君同他说话,他便老老实实地呜咽着应下··我听着幕贤时而抽噎时而低吟的动静,眼前浮现出九尺大汉黏在云殊君身边撒娇的模样,陡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对了,幕贤,我们也寻到了越喜下落,这一世他托生了人身,也结了仙缘,现居栖云山上,栖云山……离这里很远很远,你们的岁月还很漫长,不必急于一时,等你能化作人身了,再去寻他罢。”
云殊君又与幕贤说了一会儿话,喝了两杯茶,我们便起身告辞了··我们出了草堂行了一小段路,路上我问道:“幕贤这么多年,还是一恢复记忆便会化成老虎么”·云殊君叹了口气道:“若说有什么变化,便是他的虎形长大了些。”
我道:“难怪方才咬我那么疼·”·云殊君正要说什么,我突听身后传来一声大吼··“鹤别”·虽然在幻境外我依旧什么也看不到,听到这一声,我仍然忍不住霍然回头。
“鹤别”·云殊君在我身边有些惊讶道:“他……他竟然变回人形了”·这一瞬间,我实在不知自己是惊是喜。
幕贤却没有如我预想般冲过来打杀我,他只是站在原地大声道:“老子没有原谅你一笔勾销你他娘的想得美”·我犹豫道:“幕贤——”·幕贤深吸一口气,传来一声震破耳朵的怒吼:“老子以后再也不和你喝酒了”·说罢,我只听到极重的脚步声,泄愤似的登登跺着地远去了。
我怔了许久,转头问云殊君:“他去哪了”·云殊君道:“回去了·”·我道:“回去了就这么完了”·云殊君轻笑了一声,道:“好像是罢。”
·我困惑地摸了摸下巴,又问道:“以后不同我喝酒了……”·“即是说,除了喝酒,旁的还可以罢·”·我细细品味了片刻,苦笑了一下。
在妖界相伴的那许多年,我、慕贤、雨燕和越喜皆还年少,彼时饮酒吃宴,嬉笑打闹着日子便一天一天过去了,那是太久之前的事了,我已经许久不曾想起了··那时我们刚刚化形,法力低微,见到有那厉害些的大妖怪很是威风,我们那时想的也是好好修炼,有朝一日也可以像他们一样会几手法术,进可打架,退可保命,从此再也没有人敢来欺负我们,便足够了。
今时今日,我再回首才惊觉,这愿望早在不知何时便被实现,被遗忘了,而我身边的三个人,在我不知晓的时候,仓促的一见便已成了最后一面,从此天各一方,再也不会重逢了。
我深深叹了口气,转过身揽着云殊君的肩膀一瘸一拐地走了两步,道:“走罢,再去看看我的蛋·”·云殊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我一时间拿不准,你是不是开了个黄腔”·“……”我摸了摸滚烫地耳垂,有些害羞道:“没有,没有,我这个人一本正经,从来不开黄腔……”·时隔多年,当我再次回到了那间木屋中时,嗅着那熟悉且让人安心的味道,我仿佛又看得到了似的。
云殊君彼时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前,他时而闲适地坐在桌前含笑同我闲聊,时而在火炉前与我对弈饮酒,不管是哪一个他,我都很喜欢··说实话,在栖云山上生不如死的这些年,我全是靠着这些念想才得以勉力撑下去。
没想到还有真切回来的一天··我记得我们离去那天,将平安符挂在门楣上,对幕贤他们说,“我们不日便归”·那时我们都以为这一去不过十天半个月,此后我们便能在此长久地相守了。
想到那之后发生的一切,想到我孤身回来在此枯坐一夜的绝望心情,一旦想起那些,我便有些笑不出来了··好在云殊君此时将什么东西往我面前一放,道:“看罢,你的蛋。”
我抚着额头道:“我方才口误,口误,求你莫要重复了·”·说着,我摸索着抚上那枚白鹤蛋··那蛋表面光滑,别的再无什么特别,我颠了颠道:“确实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枚蛋,若说有什么奇怪的……”·“嗯”·我渐渐皱起眉,道:“这蛋……比旁的大了些,沉了些。”
云殊君悠悠道:“毕竟这可是你鹤别君的蛋·”·虽然看不见,我也猜到云殊君此刻面上八成又露出了似笑非笑的促狭神情··我不死心,抱着蛋揉搓了半晌,它却纹丝不动,云殊君又笑道:“你可抱好了,莫要把你自己摔碎了。”
我思忖了一下,道:“云殊君,你可还试过别的法子”·云殊君道:“你能想到的我都试过了,我同崇恩东玄都往其中灌入过灵力法力,崇恩君还把这蛋丢进野鹤窝里,说什么‘死鹤当做活鹤医’,想让它们给一起孵化了,但是这蛋实在普通,到了后来我都疑心,也许是崇恩取回来的时候拿错了也未可知。
再后来……再后来崇恩又把这蛋带到九重天上,想说仙界灵力充沛也许可以孵化,可是也无济于事,最后他们都放弃了,又还了回来,我天天对着这蛋,无数次地想……”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渐渐黯然了下去,不肯再说了。
想到这三位上仙面对这蛋束手无策的样子,我有些想笑,好不容易强忍下去,抱怨道:“好歹也是我的原身,应该不是等闲野鹤能孵化的罢·”·不过这么想想,我也不知道自己化形前是如何出生在这天地间的。
我甚至附耳上去,那蛋却依旧纹丝不动··云殊君云淡风轻道:“你大可以慢慢试,这些年我们都探查过千次万次了,这里面根本没有一丝魂魄·”·没有一丝魂魄……那……那个人的魂魄去哪了究竟当年哪一步出了问题,我明明只抽出了自己的魂魄,他的魂魄肯定会留在我的体内才对,就算是受创导致沉睡了,也不该沉睡这么多年,最关键的是如今我的原身这副模样,的确是空有驱壳,里面全无任何气息的样子。
我又摇了摇那蛋,一边冥思苦想,一边随口问道:“你无数次的想要……怎样……”·云殊君道:“无数次的想和它同归于尽,想把它下锅炒了,我索- xing -也不必再等了。”
我默默地抬头向他的望去,对他认真道:“对不起,云殊君·”·“每天,每个时辰,每时每刻,我都会疑心它下一瞬会有什么变化,等了很多年,我又想,这说不定是你在报复我,耍我,成心让我空留着渺茫的希望,却永远活在绝望中。”
“云殊君……”·云殊君轻巧打断道:“都过去了,比起你,我也不算什么·”·他的口气虽然轻松,我却可以想见他这些年有多煎熬痛苦。
从木屋中出来时,我们俱很沉默··我们将这枚蛋送回了妖界,那是我出生的地方,只是千年已过沧海桑田,早已分辨不出是我曾经是在何处幻化的了,最终,我们寻了一处清净偏僻的深潭,我捧着那蛋放入水中,沉吟许久,终于松了手。
那枚蛋渐渐滑过我的掌心,指尖,终于沉了下去··云殊君低吟了一阵咒语,收了法术,道:“你的原身法力高强,如今封印在此……”·我道:“便封印在此罢。”
云殊君像是看了我片刻,低低“嗯”了一声,又道:“虽封印了,总还是有些不放心,留个人守些时日罢·”··说罢,他便放出了兰姬。
“臭道士”兰姬刚骂了一句便骤然无声了,想来定是还不等她发难,云殊君已然率先施法唤出结界将她罩住了··“兰姬,”云殊君平静道:“你的- xing -子莽撞凶悍,屡教不改,我本该打散你的魂魄,只是念在你对宋大小姐一片痴心,我再留你- xing -命一次,你须在此禁言反省十年,十年后若是你真的悔过,我便会放你出来,如若不然……”·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我只听到兰姬砰砰直撞结界的沉闷声响。
我想对兰姬说些什么,最后发现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和云殊君像是各怀心事似的,默立了半晌,直到我托生的人身耐不住妖界浓烈的妖气,只不多时,便觉呼吸急促起来,云殊君见状也不再耽搁,拉我上了云头,行出了妖界。
一路上我还想着兰姬的事,不由道:“兰姬的- xing -子的确执拗·”·云殊君道:“你觉不觉得,她行事作风很像一个人”·我道:“谁”·云殊君顿了一下,道:“我总觉得她很像水月君。”
我失笑道:“云殊君,你该是多讨厌他啊,他再怎样……也不至于……”·“倒也不是,就是这种感觉对我来说实在有些相似。
我明明觉得这个人混账极了,但是仔细想想,竟然觉得站在他的角度,所作所为竟然也说得通”·我摇头道:“云殊君,我看你是被他们气昏了。”
云殊君慢慢道:“至少有一点,我也曾动过和他一样的心思·”·我奇道:“什么”·云殊君道:“你对我说,自作主张自戕是为了让我开心时,我才是要被你气昏了,我那时想,真该把你锁起来,让你再也做不成蠢事。”
我愕然了一瞬,咽了口口水,郑重道:“云殊君,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绝对不做蠢事惹你生气啦·”·再说了……以后我们……我们一同身在幻境,与被锁起来又有什么区别·若说有区别,那便是……这一次是我心甘情愿,甘之如饴的罢。
这一句虽未出口,云殊君不知是否也想到此节,他轻笑了一下,也不再追究了··行至一处,云殊君“咦”了一声,对我道:“说来也是巧,今天又是妖节,我们再去一次好不好”·我忙点头道:“好。”
不多时,我们便落在那小镇边,耳边是熟悉又陌生的市井喧闹,云殊君牵着我缓缓走着,路过卖面具的小摊,云殊君买了两个面具,我接过一个,笑道:“这是白鹤的么”·云殊君衣袂轻响,我一扬眉,他像是把什么东西插到我的面具上。
我伸手摸了摸,竟摸到一根羽毛··他好像笑了,道:“是啊,是白鹤的面具·”·我也笑道:“那你还要去白看书么”·仿佛提醒了他,云殊君一听,顿时兴致勃勃道:“走,这次要把他的书摊买下来。”
他快步拉着我在人群中左闪右避,直奔书摊而去··我跟在他身后走着,满脑子还是兰姬和我的蛋,突然想起一事,问道:“宋大小姐去世后,你将小阙送来了栖云山,那么……那个人呢”·云殊君一副不在意的口气道:“谁知道呢宋家一夕之间败落,他也许是被下人送去什么远亲家了罢,我没有再管这些事。”
我迟疑道:“可那之后……若是因为你不去复仇,逃脱了这天命,会不会等这位帝君殒身后,再无帝君若是这样还好……我最担心‘他’会祸害苍生。”
云殊君“啧”了一声,坦然道:“我也想过,但是我不想管了·”·“云殊君”·“我救过许多人,亦渡过许多人,我自以为为了苍生福祸奔走问心无愧,到最后才发现,我连你、连自己……都救不了。
其实天命本就自有定数,我……从来都是自不量力罢了·”·我猛地停住,一手拉住了他,惊愕道:“云殊君……你……”·云殊君被我一扯,也停住脚步,他却没有回头,“现在的我只想你安好无恙,和你长相厮守便是了,旁人的事我着实没有心力去管了,恩怨、苍生,那些都太过遥不可及了——你……还记得蜀南石头村么”·这名字一经提及,我顿时觉得有些耳熟,一时却想不起在何处听闻的。
云殊君淡然道:“我曾在蜀南石头村驱除了妖兽,救下了一个少年- xing -命,后来这个少年……在金殿前,被我亲手所杀……”·我眼前弥漫上一片腥红,我霎时想起来了,是那个少年兵士那个将匕首插入云殊君胸口的人·“我、我记得……他恩将仇报……”·云殊君莫名笑了两声道:“你看,无论我救他与否,最终结局终归一样的……正是因为我是凡人飞升,才会悟不透,凭生了那般执念……”·他缓缓回身抱住我,一字字道:“鹤别啊……求求你,不要厌恶这么自私的我……”·我又是心痛又是哀伤道:“我……我曾对你说……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慕着你,这话永远作数,不管是心怀天下的你,还是这样的你,我都爱着你,我……听你的。”
“鹤别……”云殊君的微微倚在我的肩头,轻声道:“谢谢你,你可真好啊……”··我与他相拥在繁华喧闹的妖节集市中,不知是谁先的,等我回过神时,已经与他吻的难分难解。
再也不管旁的事了,再也不管了,此时我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再也不放开他了,也……再不离开他了··前方的人群不知为何骤然骚动起来,人群涌动间,有行人撞上我的肩膀,我这才惊觉云殊君竟然忘了施个结界。
云殊君抵着我的胸膛笑了一声,道:“忘了……罢了,我们走吧……回去了·”·他说着,像是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我刚应了一声“好”,他突然从喉咙中急促地倒抽一口凉气,“那人……”·我忙问道:“怎么了”·“……”·“云殊君”·一瞬间功夫,云殊君的呼吸变得刻意绵长缓和,他复又拉住我的手,用再寻常不过的口气道:“没事,许是我看错了。”
“嗯”我还在一头雾水,云殊君却已经拖着我继续向前行了··“你到底看到谁啦”·“谁都没看到,我眼花了。”
“真的你会眼花”·“真的真的,你连我说的话都不信了”·“……没有没有……我信我信。”
“这就对了嘛……”云殊君牵着我的手缓缓走着··这小镇好大,街道好长,这夜市像是怎么走也走不完··走着走着,那些繁华喧闹逐渐远去了,我抬眼看了看天上的一轮明月,又看了看云殊君的侧脸,他见我看他,也偏过头对我笑。
看他笑,我也忍不住笑,我道:“云殊君,我变只白鹤,载你飞·”·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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