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经时+番外 by 一碗月光(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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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经时+番外 by 一碗月光(5)
·路远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不说话,言朗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凶了,正自努力想要找回言老师的温和形象哄他一下,却听得路远找死道:“那你要我背你吗或者换个地方扶”·言朗听了这话脸红一阵白一阵的,终于忍不住又抬起腿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气呼呼地先走了。
路远不闪不躲受了他一脚,此时看着他不太自然的下楼梯动作,笑着眨巴眨巴眼,拿手揉了揉鼻尖,心想旧楼没有电梯可真是不方便呀·· ·两人出门是去叶辰南家。
叶辰南本来倚靠在床头,一看见两个人进门就想坐起来,言朗赶紧按住他的肩膀:“别起来,我们坐坐就走了·”·林暖风朝言朗笑一笑,拿起手里的药碗看向路远:“有份药材放在阁楼的板子上了,太高了我够不着,小远帮帮忙吧。”
路远看言朗一眼,点了点头··屋内剩下的两人沉默地对视半晌,言朗突然站起来,伸手虚虚在身前一拂,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叶辰南大惊失色地想去拉他,言朗却按下他的身子,犹自跪着不起。
叶辰南着急地低声道:“言老师你这是干嘛我受不起”·“你受得起,暖风也受得起·”言朗说得认真,“你以身救命之恩,我和小远无以为报,日后若是有用得着言朗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强强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叶辰南一时无言·· ·言朗行完礼重新坐回床边的凳子上,叶辰南看着他道:“抱歉言老师,我跟暖风不是故意要去探究你和小远的事的,虽然不清楚其中内情,但也不小心知道了些。”
言朗一笑,叶辰南知道他不怪自己,又道:“他对言老师来说,真的这么重要吗”·“重要·”言朗点点头认真道,“说来惭愧,跟他在一起之前我对感情的领悟总是迟钝,也从没感受到你和暖风相互对待的时候有什么特别的。
我从前没有想明白,现在明白了·如果他没有错但世界上的人要害他,那我就与世界为敌·如果他有错,我就为所谓的大义处决了他,再陪他去就是了·”·最后那两句话听得叶辰南心惊,他也没有想到言朗会这样直白地将自己的感情摊出来。
而日后的路难走,言朗虽不愿设想,却早有这样的觉悟·· ·另一边,路远蹲在阁楼的木板上找着林暖风说的那味药,林暖风在下面耐心地等着,也不开口说话。
踌躇了好一会儿,路远才边翻找着东西边低低开口:“对不起·”·“没有对不起·”林暖风道,“如果不告诉哥哥我会愧疚,哥哥如果不救你他会愧疚。
这样正好,我们现在都活得很好·而且因祸得福,我不用再受病痛的折磨,他也不必受限于半妖身份的束缚了·”·路远平时也许话痨,却全是无关痛痒的废话,真正需要认真表达些什么的时候他总是词穷,一如当下。
此时他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来,做好了下次拿命回报的准备··他不再说话,埋头翻找出一把枯干的草本药材,正想要下临时搭起来的木梯子却忘记了楼板离屋顶很近,起身时嘭地一声撞在房梁上。
他吃痛一下,嘴里不自觉“哦”了一声··林暖风哈哈笑出声,路远转过来低头看见她笑得极好看,也便跟着笑了·· ·鱼城下了雪,就显示出了点平常难得见到的诗情画意来,仿佛天地幽静,连旧城区平时将天空胡乱割裂开的电线看起来也不那么杂乱了。
春节的气氛还没有过去,两旁行道树上挂着的红灯笼在雪的掩映中偶尔露出一角活泼泼的鲜艳,是突兀又俏丽的存在··两个人下了公交,慢吞吞地踩着没有铲干净的雪朝家走去。
放下那些遥远的担心,心中无事的路远觉得胸腔里都是欢喜··笑闹着进了园区,路远在楼梯口趁言朗不注意团了一捧雪塞进他后颈,而后放声大笑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楼里,言朗在他背后气急败坏地抓了一把雪追上去。
路远三两下窜上最后几阶台阶,却突然停在了门口·言朗还在一层楼梯下,看着他一动不动的背影,一边大步跨阶梯一边佯装生气地问:“不进屋是等着我来收拾你吗”·没等到路远答话他已经看到答案了,屋门口放着他们两个人共同的行李箱,旁边蹲着个人,正瞪大了眼睛目光灼灼地在与路远对视着。
 ·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万字了为自己撒花??ヽ(°▽°)ノ?·        哈哈哈终于到这里啦,两个人坦诚相对了虽然没有车,开车这种事,有驾照和会不会开是两码事啊哈哈哈开个玩笑。
        后面有些自己还蛮喜欢的脑洞,希望写出来不会变得奇怪~~~·        · · · · · ·第60章 落叶剑谱· ·莫念念见言朗也上来了,赶忙站起来打招呼:“言老师,路远,我给你们送行李来了。”
的确,作为灵能者,手里拿着他们那么多东西,借着气息找过来也不是什么难事·路远转头看言朗一眼,对莫念念道:“谢谢你,辛苦了·”·莫念念忙笑着摆摆手:“没事没事,你们的东西也不沉。”
言朗从方才就在把玩着手里那捧雪,慢慢将其揉成一团,他这时点点头,道:“进屋坐坐吧·”·路远顿了一下,他们家从来没有过客人来,他也知道就算是在跟自己相认之前,这间屋子肯定也没有人来过。
此时听见言朗邀请莫念念进屋坐,他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不情愿的感觉来,好像独属于自己和言朗的秘密领地要被人踏足一样··他回头看了一眼言朗,言朗朝他笑笑,小声道:“开门吧。”
 ·“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言朗顺手一挥,将方才撤掉的屏障又布回来,一边问着一边朝厨房走去。
莫念念仍旧很腼腆:“言老师不用那么麻烦的,白开水就好·”·路远笑:“你听他的呢,我们家根本只有白开水·”·莫念念将路远话里的亲昵听得清清楚楚,也看见他那笑容是发自肺腑的。
她想起这两个人的关系,不由得脸红了一红,而后心里的失落感慢慢升起来,被她自以为掩藏得很好··言朗端着两杯水出来,将一杯放在莫念念前面·莫念念低声道谢,他温和地笑笑,顺手把另一杯一杯递给路远,眼睛盯着他起皮了的嘴角:“让你多喝点水你不听。”
路远不以为然,接过杯子来灌了一大口,刚才一口气奔上六楼,是真的有些口渴了·他喝完把水递给言朗,言朗极自然地接过来也喝了一口,问道:“现在能不能把你的任务讲给我们听听了呢大老远跑过来不只是送几件衣服的事吧”·莫念念听完言朗的问话双手捧着那杯子摩挲着,沉默了一阵儿,才低声回答:“是。”
 ·两个人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莫念念便道:“我们家也算是个灵能世家,虽然家族不大,但是香火一直没有断过·从大约一千年前开始,家族传下来的祖训,都是要尽力保存落叶剑谱,并且找到落叶剑和剑主人的下落,将剑谱交到他手上。”
路远静静地听着,心里没有太大波动,这会儿突然想起来莫念念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相信并接受落叶主人的身份了,于是道:“找我”·强强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莫念念果然一惊,随即笑开:“你终于承认了。”
路远不置可否地笑笑,莫念念接着道:“我们整个家族几乎就是为此而活的,但是将近一千年了,我们什么都没有找到,不管是剑还是人·我去海边其实是遇到了一位占卜者,他告诉我往南走会找到我想要的东西。”
“你救了的那个人”言朗挑眉··莫念念有些惊讶但是没有说话,看样子是默认了··事情这样一来就更显得棘手了,如果说是方一月派人找到莫念念,从而帮助她找到路远,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不是他,还有谁一直在暗中将各种事件交织在一起,是要制造出一个怎样的局面呢·言朗的一部分思绪已经跑远了。
还有隐情·· ·路远略一思考,想到的跟言朗差不多,他这时问道:“找我只是要把剑谱还给我吗可这事情哪里值得你们世世代代作为祖训传下来”· “时间还没到,原谅我不能说。
本来我想的是先跟着你们,等时机到了再说,但是莫家到现在已经撑不住了·外家早就不把找剑主当回事,本家就剩一个空壳子,我爹妈也死得早,到了我这一辈就只剩我一个人。
这件事如果我做不好,就真的是愧对列祖列宗了·反正确认了你是剑主了,我怕中途万一发生什么意外……”莫念念心知骗不过他们,只好照实说着,讲到这里她变出储物袋,将用术法保存得尚好的剑谱双手捧给路远,“最起码先要亲手将剑谱交给你。
我已经留好了后手,如果我不幸发生什么事情,自然会有办法把该告诉你的事情传达给你·剑谱现在物归原主,在成熟的时机来临之前,我的任务是要留在你身边保护你。”
两个人都不说话,莫念念急道:“我知道我能力不强,但是只要有需要的地方,我一定什么都不怕·”·“不是这个问题·”言朗道,“是谁在背后追杀你吗你之前都找那么久了,这么点时间为什么等不了了。
你是知道什么了”·莫念念摇摇头,将剑谱往路远跟前又递了一递,大义凛然道:“既然落叶剑和剑主重现于世,我们莫家也就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这是最自然不过的担心。”
 ·路远迟疑着接过那剑谱来,随意地翻开··言朗坐在他身后,沉默地看到那的确是自己千年前的手迹,却发觉自己心里似乎并没有波澜·路远侧头看他一眼,又转向莫念念,说得坚决:“你们活着的意义并不是为了别的谁。
你又不是我的仆人,也有自己的人生,好好过生活就行了·什么千年之前的事情,用不着当真,要是想说的话你就说,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就算我前世真的是莫予吧,可我现在是路远,如果有些事情确实是因我而起,虽然有些迟了,还是要跟你们说一声对不起。”
他顿了一下,郑重道:“对不起·”·莫念念摇摇头:“我只是在完成先人的夙愿而已,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很多事情由不得你也由不得我。”
言朗惊讶地看着眼前这小姑娘,她突然老气横秋的语气和带着宿命感的词句都让人心头一惊·路远却只是笑笑:“我也不需要人保护,倒是你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可以开口。”
 ·两个人留莫念念吃饭,莫念念一再推辞,他们也觉得不好强人所难,于是将她送出了楼门·她笑着回头挥挥手:“外面冷,回吧·”·眼前的人说完话便不回头地走了,娇小的身影在雪地上深一脚浅一脚的,看得人心里蓦地有些发酸。
路远回头迟疑地看了言朗一眼,言朗目光闪烁:“去看看吧,最起码确认她安全到了住的地方·”·路远笑起来,点点头抬脚就走,言朗突然提高声音道:“不准逗留。”
这个幼稚鬼··已经走出两步的路远闻言退回来,转过身捏住他下巴,贴上了他的嘴唇·言朗正想动作却被他一闪错开·他扯起一抹狡黠的笑容,声音暧昧:“老师在家乖乖等我回来哦。”
言老师站在原地看他的少年走得远了,才闷闷地想,这小狼崽子,平时那么阳光少年样,勾起人来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 ·一路跟着莫念念出了小区,拐进学校,又从学校西门出去,看见她进了旁边一家宾馆,路远才松了口气,在那楼下站了一会儿而后转身离开。
莫念念从旁边巷子口转出来,目送他的身影变得越来越远,委屈突然上了头,眼泪毫无预兆地淌下来,吓了自己一跳··夜色四合,风渐渐越吹越烈,脸上冰凉一片。
莫念念正准备伸手去小背包里翻找纸巾,旁边却突然横过来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她动作僵在了原地··如果是白天别人就能看得见,那手上布满了陈旧的茧子和大大小小的伤口,但此时在夜色中被遮掩住了,倒是显得那手只剩硬朗的好看来。
来人笑着开口,声音极好听:“在这风口流眼泪,也不怕脸上长冻疮·”·莫念念绷紧身体侧头盯着身边突然出现的高大男人,她在夜色中看到那是一张十分英俊的脸,却有一双看不透的狭长眼睛。
他正认真地注视着她的眼睛,手保持递出的动作一动不动··僵持了一会儿,莫念念小心翼翼地接过他递的纸巾,那好看的手才收回去··她低声道谢,还未发问,那人便道:“你很喜欢他吗”· ·风呼呼地吹,掀起男人束起来的长发,莫念念不回答,只是摇摇头。
她不是说不喜欢,而是在说不知道··那人仿佛看透她的心思:“我也很喜欢他,这样好看的少年,还拥有可以破坏一切的力量,谁不喜欢呢”·莫念念打了个寒颤,退后一步瞪大眼睛防备地看着男人,男人笑笑:“别紧张,我又不会杀了他,我可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我不知道你要告诉他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只是想劝劝你,真相残酷,给不给他机会知道,其实你是有选择的·”·“什么真相”莫念念不可置信地看着这来路不明的男人,直觉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你的意思是,莫家人要交给他的东西……”·强强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男人将右手食指放在嘴唇上“嘘”了一声,他环视四周一圈,靠近莫念念,压低着的声音并不显得害怕,反而是带着些勾人心魄的魅惑:“小声一点,不要说出来,敌人无处不在,也许此刻就正盯着我们呢。”
莫念念条件反- she -地用手捂住嘴巴,好看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男人眼睛弯弯的,轻声道:“真乖·这么好看的小姑娘,可得努力好好活着,我觉得你跟他蛮配的。”
没等她反应过来,眼前的男人已经突然不见,莫念念回头看看空空的巷子,怀疑自己刚才是一眨眼,就做了一场梦·· · ·作者有话要说:·        莫家的存在也算是宿业了,有些东西用现在的标准来看是很难得到别人的理解的,但世界上总是存在着这样的人,他们为了自己的信念过活,从来不在意那信念落在别人眼里是怎样的荒诞不经。
        这两天失眠症越发严重了,希望大家都健健康康的·· · · · · ·第61章 唐家来信·转眼已经开学,入春之后天气渐渐暖和起来。
路远不时回想起一年前他与言朗一切的开端,会恍惚觉得那是一场梦··他后来再不追问有关自己还是莫予时的事情,却还是猜测他找到现在的自己大约就在他出唐家之后不久。
算起来,他是真正在陪伴自己长大的人,只是在爷爷离开之后他才出现在自己面前··两个人渐渐在生活与感情之间找到平衡,时常撩人而不自知的路远看起来这段感情里似乎更加自在。
他是言朗的死- xue -,也是他所有快乐的起源··跟路远在一起这件事,终于让言朗在漫长的时光之后觉得自己除了责任,还可以为其他东西而活··而这一切的美好,仍旧伴随着时不时掠过心头的- yin -影。
 ·时间慌慌张张过去,四月初开始,越来越多的青鸟开始出入两个人的家里·言朗外出的频率越来越高,路远没课的时候也会出去,两个人白天待在一起的时间竟然都能数得出来有几个小时。
这一切都是因为鱼城四周越来越多的灵能者死亡事件·· ·第一桩事件发生在四月二号··这一天早上,早已经大好的叶辰南急忙忙地敲开了门,当时只有路远在家。
他跟着叶辰南赶到城郊的一处隐蔽小巷子中,看见了第一具灵能者的尸体··那尸体兀自惊恐地大睁着眼睛,被掏空了内脏,只剩小肠和大肠流在胸腔外面,拖拉到肮脏的地面上,到处都是血迹。
叶辰南是妖,这种场景见过不少,路远却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残忍可怖的东西·他看了一眼便一脸刷白地转开眼睛,不自在地看着其他地方··叶辰南见他的样子,指着巷子口担心道:“要不我们出去说”·“不,没事。”
路远又看了那尸体一眼,忍住想吐的冲动,“我们该怎么去追凶手”·叶辰南皱眉摇摇头:“很难·这个样子,凶手肯定是妖魔无疑。
今早我收到消息赶来的时候,妖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我不敢乱动尸体,所以就布了个屏障保护现场,想着先让你们看看·”·叶辰南身为夜妖却不按嗜血暴戾的本能行事,自来了鱼城便与当地一些无害的暗界生物交好,这事便是一只小妖无意中撞见了跑来告诉他的。
那小妖来时十分惊恐无状,毕竟暗界已经自觉潜伏多年,这样光天化日之下害人的事情,近年来就算是暗界中人,那也都是闻所未闻··两个人心事重重地回去见到言朗,叶辰南三两句将事情讲完,认真地看着言朗:“言老师的斩妖刀怕是没办法闲着了。”
 ·叶辰南一语成谶,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中,几乎每一周都有灵能者惨遭横死的事情发生··言朗的青鸟从各地传来的消息显示,开始混乱的,不单单是一个鱼城而已。
消息不胫而走,整个灵能界因此而人心惶惶··第一桩事件之后叶辰南便托了当地的妖鬼精怪们在保护自身安全的同时帮忙注意着城里的异动,这才救下了第一个重伤还未咽气的灵能者。
那中年灵能者已经只剩一口气,却对自己遇害的事情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知道行凶作恶的是暴走了的妖·他平生从来没有树过什么仇家,平常做的也不过是些驱赶妖邪之事,甚至妖魔的血都从未沾过手。
相当于没有线索·· ·几个人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时时被不断发生的意外牵着走,疲于应付各处的突然事件却找不出关键·都明白自己做的只是些治标不治本的事情,却不知如何改变现状。
每一起事件都像是独立发生的,地点与时间没有丝毫联系,杀人的也不总是某种固定的东西·通过气息判断,行凶的有时是妖,有时是魔,甚至还有不存在暗界气息的情况,可没有人愿意相信是人杀了人。
 ·短时间内找不到解决的方式,言朗唯一能想得出的办法是结盟,这在唐家第一次遇袭之后他就提醒过唐仪蕴·可是在人心浮动的今天,灵修们团结作战早已经是久远的记忆了。
整个灵能界现在根本就是一盘散沙,拿胶水都不一定粘得起来的散沙··玄清暗中通知了几个尚且有联系的年长灵能者,让他们通知各处有灵能的人暂时先去上南山避一避,却也都收效甚微。
妖邪出没越来越频繁,甚至不再掩饰自己的踪迹·或者说,是有更多狂乱状态中的暗界生物在突然之间,不知从什么腌臜的地方跳入了世间··太明显不过了,有势力- cao -纵了暴动的暗界生物,在尝试触碰人类作为世界主体的权威。
 ·暖风的卦象极其纷乱,她一度闭口不言,后来在某一天黄昏的时候没头没脑地告诉叶辰南,千年是一个轮回·· ·这一周言朗和路远已经分头杀掉三只暴动的妖,两只发狂的魔,将一个重伤的灵能者送到了叶辰南和林暖风那里,并且在警方发现造成社会轰动之前照着先前的做法安葬了两具灵能者尸体。
周六晚上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到家,草草吃过饭互相交换了一下信息,言朗便进了浴室·路远靠在窗边想事情,突然扑棱棱飞来一只青鸟·他伸手接过,展开那青鸟化成的纸条,看完上面的内容,眉毛便拧了起来。
强强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屋漏偏逢连夜雨··言朗出来就看见路远窝在沙发里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以为是这段时间的事情让他有些心力交瘁,便走过去摸摸他的头:“别担心,兵来将挡的事。”
路远摇摇头,环抱住他的腰将头窝在他胸口蹭了蹭,才抬起头来看着他:“你得回家一趟了·”· ·这似乎是他们即将面临的第一次分别,即使是从不耽于温柔乡的路远也难得地有些怅然。
在这样坏消息满天飞的时候,两个人虽然每天同床共枕,却都没有心情做其他·而这一天言朗却无比渴望路远的温度,他觉得满心都是虚晃可怖的影子,除了路远没有人驱得开。
气氛正好,月光透亮,两个人的低语略带了些颓废哀伤的意味·一夜未眠,抵死缠绵时的情绪像是在诀别·· ·都不喜欢送别,于是陪言朗到机场的想法不过闪现了一瞬就被路远否定了。
第二天一早,他靠在玄关处的柜子上,沉默地看言朗一件一件收拾好了东西穿好了鞋而后提起了脚边的包··言朗直起身来,嘱咐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他就吻了上去。
言朗便顺势扣住了他的头,加深了这个吻··末了他把头搁在言朗的肩膀上,箍着他腰的手上使着劲,说话的声音却很轻,还带着笑意:“代我向仪蕴姐姐问好。”
言朗轻笑,知道他是想用这样玩笑的方式将笼罩在两个人头顶的- yin -影驱散开去,于是也紧紧揽住他,回答到:“好·”· ·等到出了门言朗才想起来,准备好要叮嘱他的事情都忘记了。
而后他转念一想,路远也已经不是那个什么事情都要靠着自己来决定的小孩子了,这段时间他对各种突发事件的处理也十分得当,想来自己不叮嘱他也都明白··他回头望了一眼六楼的窗户,便放了心去赶开往机场的大巴。
 ·那只青鸟来自唐仪蕴,信上说唐家近段时间收留了许多被暗界重伤的灵能者,而后再次遇袭,整个谷地内已经乱套了·唐乾被内贼趁乱下毒,虽然毒素被及时逼出大半,但引得从前的旧伤复发,怕是命不久矣。
唐乾这一倒下,唐仪安武力算不得怎样拔尖,而唐仪宣年纪尚小,唐家本家互起争端,多年被唐乾强势镇压住的矛盾一下子爆发·内部分崩离析,外面大敌虎视眈眈,唐家此时危在旦夕。
唐仪蕴在信上请求言朗看在他也曾经姓唐的面子上,能来挡住唐家的颓势,顺带见唐乾最后一面··路远想,也许见唐乾才是唐仪蕴想要言朗回去的最主要目的吧。
 ·傍晚,言朗一路顺畅地到了谷地,刚刚到谷口便遇见唐仪蕴和唐仪宣,两个人看见言朗眼睛都在放光··唐仪蕴毕竟成熟些,情绪没那么张扬·唐仪宣则三两步跑过来,惊喜道:“二哥回来了”·言朗摸摸他的头,唐仪宣受宠若惊地看着他,努力想要保持住镇静的样子。
言朗目光落在唐仪蕴手里提着的剑上,看看他们来的方向,是谷地的乱葬岗·他皱皱眉:“你们这是干嘛去了”·忧色浮上唐仪蕴美艳的脸,她还没答话,唐仪宣气呼呼地说:“我们去处理妖怪尸体了”·“哦对,我收到信了。”
言朗点点头··唐仪蕴闻言笑笑:“我没想到你会回来·”·言朗一挑眉,心道我这么冷血的吗又转念一想,是了,按照自己以前的脾- xing -,如果没有路远在旁边劝解,说不定真的不回来了。
“我就知道二哥很惦记我们的”唐仪宣冲他灿烂一笑,“对吧二哥”·言朗愣了一下,旋即一笑,三人一起走向主宅。
 ·路上问起谷内的情况,言朗刻意不去问唐乾的消息,听得唐仪蕴皱着眉道:“来投奔的灵能者越来越多,每天都要做好准备预防被攻击,大家都有些疲了·虽然造不成什么大的伤害,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言朗越听越不对劲,不是说谷内都乱套了吗难道是唐仪蕴夸大了事实想骗自己回来·没等他再问什么已经到了主宅正院门口,言朗一眼便看见唐乾正站在远处的廊下,而庭院中唐家灵能者们正在整齐划一地- cao -练着。
唐乾自然也发现了他,此时正平静地望着他,什么表示也没有··他皱紧了眉轻声问旁边的唐仪蕴:“你给我写信是想做什么”·“不做什么啊。”
唐仪蕴不明所以,“我知道你经常会让青鸟来探查消息,但是这段时间谷内戒严,青鸟有可能飞不进来,我怕你着急所以把情况跟你简单说一下而已·”·他肃然,一言不发拿出信来递给唐仪蕴。
唐仪蕴接过来一看,抬头惊诧地看着他:“这字迹的确是我的,前半部分也是我写的……”·言朗抿紧了嘴唇,神色凛冽·是了,唐乾这老家伙,怎么会轻易就奄奄一息,又怎么会轻易就让耗费了他一辈子心力的唐家就此败落。
是自己粗心大意了·· ·唐仪宣也察觉到事情不太对劲,立在旁边看看言朗又看看唐仪蕴,尚且稚嫩的脸庞满是严肃··正在三个人沉默的时候,唐仪安突然进了院子。
他看见言朗似乎没有觉得意外,只皮笑肉不笑地说:“哟,二弟稀客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你来唐家啊·”·他说的不是回,是来。
唐仪宣看着自己这亲哥哥皱起了眉·唐仪安睨他一眼,心想吃里扒外的小兔崽子,也不知道谁才是他一个妈生的哥··言朗听见唐仪安的话却不屑得理他,立马就想走。
可就是这一转身,一支□□却突然撞进院门,直直冲他胸口而来·· · · ·作者有话要说:·        越来越发现写字真的是一件极其耗费心力和时间的事情,这一章改了大概五遍,每一天重新看的时候都会发现新的错误和不满意的地方。
所以有时候都不怎么敢看前面已经发表的章节,害怕又看见想改的地方哈哈哈哈··        希望能越来越顺畅吧,毕竟无论如何我都努力想做好这件事。
强强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喜欢的事情就要始终充满热情去对待啊,对吧对吧~·        长久不写日记了,发现自己好像把“作者有话说”当日记了23333,不过心境确实都在文章里面了呀,也算是我的轨迹了。
        愿大家都健康· · · · · ·第62章 杀意· ·看言朗走远了,路远回身窝在沙发一角,第无数次开始思考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他仿佛天生有一种叫做“适应”的超能力,这一次也早就已经从见到第一具尸体惨状的震惊中迅速变得无比冷静理智了··这些事件,从地点、时间、死亡方式,到死者身份与生前经历,种种出发点都被他们考虑过了,确实没有规律可循。
根本就像一群疯子,按着喜好随机在杀人,只要那人是灵能者··反正那些杀人的东西也不怕死·· ·正在出神,手机突然响起来,路远以为是言朗忘记什么东西了,拿起来却看到是林暖风的名字。
他一个激灵坐直了,接通之后听见是叶辰南·那边像是正在疾跑,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小远,快,城南罗家巷”·他挂掉电话从窗口往下看了一眼,正好没人,便果断地一跃而下,稳稳落在下方的草丛中,急速朝罗家巷奔了过去。
 ·那是只妖,看上去是个长得极其精瘦的男人,身体佝偻着,显得整个人就像是只大了数十倍的老鼠,那像是利爪一样的手正深入躺在地上的人的胸腔中··突然感受到危险气息,那妖猛地转头看向来人的方向,一双眼睛放着红光,耗子般的脸上龇着牙,不过顿了一瞬便不要命地朝来人扑了过去。
路远瞥一眼地上的尸体,转头看着那正朝自己行进中的男人,杀意上涌,隔着十多米的距离便一剑挥了过去·那妖被剑气划中,长嘶一声,往后翻滚两圈,嘴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挥舞着双手又扑上来。
这妖发狂已久,早不知害怕不害怕,可此时扑到路远面前,看见那凝着杀意的眼睛却仍旧是本能瑟缩了一下·但他此时的狂- xing -根本由不得自己控制,也容不下杀戮之外的惊惧,因而受了这一剑也不过是顿了一下又目露凶光朝着人冲过来。
 ·“找死·”·两个字冷冷地出了口仿佛有了实质,踩着话的尾音,路远手起剑落,那男人已经再次嘶叫一声倒地,抽搐几下,不多时化作了一只比寻常情况下要大一些的黄鼠狼。
路远嫌弃地看了这尸体一眼,伸手一挥,念决将其化作了粉末,刚好一阵风过来,便迅速地吹散了痕迹··做完这事看向地上躺着的尸体,路远心里微微叹息一声,想着自己又来迟了。
他正待走过去收敛一下那已经被开膛破肚的尸身,却突然定住脚屏住了呼吸··巷子两边的墙头上突然跳下来几个人,正好把住他的去路,他抬头望一眼巷子口,发现果然已经被人群堵住。
他后退几步,惊异地发觉自己并没有感受到妖气,于是定睛看去,发现那堵住他的的确都是人,只是眼里没有光,每个人都像是处在梦游状态中··这又是什么邪门歪道· ·路远咬紧了牙,堵住自己的并非妖魔邪物,这样一来铁定不能下手开杀戒了。
人群慢慢朝他移动,像极了丧尸片的场景,他心里一动,顺手摸出几张治僵尸的符来,以极快的速度贴到离自己最近的人身上··被贴了符的中年男人定了一瞬,路远以为有用,正打算继续动作的时候发现那人只是被阻挡了一下视线。
男人伸手缓缓摘掉符纸,那大睁着的一双眼睛完全没有焦点,路远却觉得他分明是在观察自己,于是生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就是这一顿,人群像是收到什么集体信号一样突然朝路远扑过来,他别无选择,只得腾起身子跃上墙头,一站上去才发现墙头上仍旧是站满了人。
他暗骂一句,垂眼看向巷子里,估摸着这里摔下去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便伸手一掌一个,正好将墙头上离自己最近的两个人推了下去·那两个人大张着嘴却没发出声音,像是默片场景一样直直栽下去,瞬间便被巷子里的人群踩在了脚下。
路远悚然一惊,内疚了一瞬,而后再一跃,跳上了一户人家的旧瓦屋顶,冲着宽阔的地方飞掠而去··他一边往前跑一边琢磨着这些人大约是被人用了什么邪法控制了心神,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只知道追逐目标而没了其他意识。
可是想通了并没有什么用,面对着似乎越来越多且无处不在的追逐自己的人群,路远终于开始有些发慌·· ·本想跑向没人的地方,从房顶上跳下去却是一条车水马龙的大街,周围仍旧是人声鼎沸,看上去一切如常。
而一切如常就是最大的不正常··街边巷口、商铺行道,所有人都像是根本看不见有这么多人在追着一个人跑,这追击游戏的规模可一点也不像是少年们在过家家,何况这是在一个人摔倒了都能有一堆人围上去的鱼城。
 ·路远一边混在人群中乱窜一边估摸了一下自己是不是掉入了什么迷魂阵里面,想到此处便悄悄用气流划破了自己的掌心··刺痛感传来,闭眼又睁眼,周围的一切并没有什么改变。
他凝起眉头,心想邪门了,这迷幻阵竟然这样厉害的吗言朗说过他的血在很多情况下都有奇效,按理说一般灵能者碰见迷魂阵都可以用见血的方式破阵,而他这所谓极特别的血气竟然不管用了·不能杀又躲不开,路远只得努力朝前狂奔,一丝绝望感终于缓缓升上心头,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什么画面,跟现在很像,似乎自己从前也这样混迹在人群中逃过命。
 ·往左一转是一条窄窄的旧街,奔了几步发现迎面走来的人双目无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掉头”·似乎是很久以前跟谁一起逃命的时候那人这样指挥过他。
他本能地转身,转向方才途径的另一条巷子,又跑了几步,发现二十米开外另一群人正直冲自己疾跑过来···强强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这里”·路远像是被谁牵引着,再次转身朝第三条岔路跑去,前面似乎是一道关卡。
他没有考虑为什么这样类似于古代小城门的东西会不合时宜地出现在这里,只是看见一道门,便以为门那边是安全地,因而整个脑海只剩下了冲过去的念头··三步、两步、一步,他一下子跨了过去。
那城门似乎是向上拉开的,此时轰隆一声,石头做的门重重地掉下来,将后面一群没有神智只知道追杀他的人隔在了外面·· ·路远弯腰喘了两口气,直起身子一看,浑身都僵住了。
面前黑压压一片,全是面无表情神色空洞的人,他们双手垂在旁边,直直地朝着他走过来,像是涌上来的潮水··眼前有些发晕,耳边蓦地响起一个声音:“杀吧”· ·他们是人· ·他在心里茫然地喊了一声,没有听到回声。
狠狠闭上眼睛,眩晕感渐渐散去··是了,很久很久以前,陆濯缨就是这样拉着他在大街小巷里躲避着这些比鬼神都更加可怕的人类的·那个时候也有这样一道门,他们跑到这里,他刚刚踏过这门,没等陆濯缨也越过来,它便轰地落下来,震起一片灰尘,险些迷了眼。
而他跟陆濯缨,就这样被隔绝在石门内外,自己眼前,也有这样一片黑压压的人群··不同的是,那些人是清醒着的;一样的是,他们都想要杀了他··莫予在他心里充满怒意地大声喊:“他们要杀了我”· ·思绪在久远的记忆里横冲直撞,路远胸口强烈地起伏着,心跳的声音如鼓。
耳边再次清晰地响起那个声音,是在梦里听过无数次的再熟悉不过的音色,充满诱惑力,那声音又重复了一遍:“杀吧”· ·似乎是有千百年那般长时间的纠结,却还不足以久到让那些没有神智的人行到他面前。
路远缓缓睁开眼睛,眼里的仓惶与迷茫通通消失不见·他眉眼平静,嘴角擒了一丝微笑,略带了些鄙夷的意味,面对着眼前的人群,缓缓提起了落叶剑·· ·有一瞬间的恍然,回过神来之后,路远看见了遍地的尸体。
 ·眼前像是古罗马的斗兽场,周围一圈却没有观赏的座椅,而他是场中唯一站着的人·这石门背后的空间,分明是一个专门为了瓮中捉鳖而搭建的地方··落叶剑掉在地上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路远迷茫地看着脚下堆积着的尸体,血流到他脚边,他害怕似地往后退一步,却踩到一只手。
他受惊似地立马弹回来站在原地不敢动了,眼泪淌了满脸却没有意识到··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刚才做的一切,记得自己出手的每一剑,都带着浓烈的不愿意原谅的杀意。
巨大的恐惧席卷了他的整个胸腔,五脏六腑都在发痛·他想要逃,可是茫然四顾却全是尸体,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抬头透过模糊的视线只望得见石头的穹顶··他在这一刻觉得自己正站在荒原上,邪恶的妖魔施了法让他动弹不得,而他发疯似地想念言朗。
 ·都是假的吧··是梦魇吧,再使劲一点睁开眼睛就会看到言朗焦急的眼神,或者他熟睡中的脸·· ·“你看看你的力量·”·突然响起的声音惊到他,路远朝声音发出来的地方望过去,十米开外站着一个自己,站着那个跟前世的自己,跟莫予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那人看着地上的尸体,笑了笑:“这力量多么可爱啊·”·路远茫然地看着他,几乎感受不到该有的愤怒,只是仍旧延伸着的恐惧与迷茫·他觉得无依无靠。
对方细长的眼睛里都是笑意:“你看,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同样的选择·路远木然地眨了一下眼,听见对面的人继续说:“一千年前跟陆我取一起逃的时候,你就是这样做的呢。”
听见这话路远终于有了些反应,他艰难地思考了一下听见的话,而后深深吸了一口凉气·刚才从奔跑到大开杀戒,脑海里一直浮现的画面,原来的的确确都是从前的过往。
 ·太荒诞了··他摇摇头,实在是太荒诞了··张开五指,落叶从地上握回手中,他将所有灵力都汇聚到手上,以剑作枪,对准眼前的人猛地掷了出去,剑气里裹挟着二十年来最强烈的恨意。
 ·长剑穿透了“自己”的身体,路远无意识地笑了一下,下一秒却听见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眼前似乎是一方突然被火燎过的空气,眼前的景象扭曲了一瞬,路远皱皱眉看过去,发现对面的“自己”已经不在刚才的地方,而落叶正嵌在对面的石头墙壁上。
那墙壁受到重击,正在缓缓出现裂缝··他眼睁睁看着那裂缝越来越长,最后遍布了整面墙,终于轰隆一声,整个空间坍塌··路远不闪也不避,看见石块不停在自己面前掉落,而后他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怖的轰隆声与砸落的声音渐渐停掉·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仍旧站在最开始看见黄鼠狼妖的巷子里,而自己面前的那面墙壁已经完全坍塌,露出后面一个巨大的空洞,不知道是谁家的空院子。
他狠狠皱起眉,转头看见地上那灵能者的尸体还躺在一片血水中,而不远处正站着方才幻境中的“自己”··那人看着他,眼里没有一丝情绪:“想起来了吗”· ·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是5月30日晚上十一点将近二十分,整个一天只有一件开心的事情关于好朋友,其余的总结起来,可以说是承受暴击的一天,而这一天终于是走到尾声了。
希望可以把所有坏心情结束在五月,然而事实可能是这一天结束了,五月结束了,糟糕不会结束··        哈哈哈哈消极了,打死·        要怎样才能把故事写得更好呢,慢慢摸索吧,想写不违心的故事,要加油啊,要很努力才能被记住。
强强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允许我装作今天是五月最后一天吧,让我对即将到来的六月许个愿,我想要健康,希望肩周炎不要再痛啦,也不要再过敏啦不要再发炎啦不要再拉肚子啦哈哈哈,希望大家都开心,希望六月只有欢笑声。
        五月再见啦· · · · · ·第63章 月光· ·“想起来了吗”·对方语气清浅的话只说了一次,却仿佛一直在路远耳边回放。
他突然觉得很想吐,像是有人抱着他的头在使劲摇晃,停也停不下来··不,他在极度的眩晕感中用仅存的意识想到,言朗不让自己想起前世根本就不是因为什么他对不起自己,分明是他怕自己没办法面对过去。
可这是真是假呢· ·落叶已经还了鞘,路远用剑作支撑,恍惚觉得正摇摇欲坠的身体不属于自己·他直面那张梦里的脸,口气不肯示弱地轻扬着:“莫予我不管你是不是我,也不管你是人是鬼,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吗呵,谁知道刚才的幻境破了之后还是不是另一个幻境。”
 “我不是莫予,我叫方一月·”对面的人赞赏地笑笑,只挑着回答了他第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而后看看那被落叶摧毁的一整面墙,反问道,“你这么恨我,哦不,你这么恨自己的吗”·“管你一月还是二月呢。”
路远听见他最后一句话怒极反笑,也并不知道言朗曾经对同一个人说过同样的话,“这样莫名其妙地让人在幻境里浪费时间和精力,有没有人告诉过你真的很招人烦啊”·方一月神色有瞬间的迟疑,却落不进别人的眼睛里,他如在意如不在意地笑答:“我知道啊,有人告诉过我。”
眩晕感渐渐消失,路远握着落叶的手放松了些,面上仍旧是笑着:“恕不奉陪了,还有事呢·”· ·深吸一口气,方才遍地猩红与尸首的场景还在眼前晃,他努力想让自己走得稳一些,心想着地上的尸体就拜托辰南待会儿来处理吧。
往前走了两步,方一月极好听的声音却又再充满诱惑力地响起:“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前世啊”·正中··路远脚步一顿,“为什么”三个字几乎立即就要蹦出口,可是一种莫名的威胁感抢先一步涌上心头,像是在提醒他不要去揭开那层帷幕。
来自心怀目的者的提醒,就算是事实,也永远不会是善意的·更何况就算不是敌人,他也看见这张曾经属于自己的脸就烦··他咬咬牙,继续往前走,方一月略带嘲讽的语气就在身后:“害怕了,所以要去找他吗”· ·所以要继续躲在他身后吗· ·激将法。
他不笨,他当然知道这是对方懒得掩饰真实意图,因而显得稳- cao -胜券的伎俩·可知道了又能怎样呢·路远回头,再没有了看似轻松实则费力的笑容,他冷漠地看着方一月脸上那抹玩味的表情,看着方一月一步一步朝着他慢慢走过来,最后停在离他不到十公分的地方。
他暧昧地倾身过来,路远硬生生挺着一动不动,听见他用极温柔的语气在耳边说:“因为你根本就没有转过世·”· ·唐家宅子中··那长()枪直冲言朗而来,快到周围人都看见了却来不及反应。
言朗侧身腾空翻了个跟头,长()枪堪堪擦身而过,叮一声直没入不远处廊下的一根朱红柱子上,枪杆犹自震颤着··他落在地上站稳,身上杀意顿时大盛,- yin -沉着脸看着门外走进来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男人身后还跟着一堆保镖似的高大家伙。
远处的唐乾将整个经过看得明明白白,眉目不由得一凛··那中年男人眼里精光一过,似笑非笑地大步走进院子,瞥了言朗一眼,装作没有感受到他身上浓烈的杀气与愤怒:“哟,老二吗好久不见,都长成大男人了我是舅舅啊,还记得吗刚才没抓稳□□,没吓到你吧”·言朗心想你是我哪门子的舅舅他冷着一张脸还未作答,唐仪宣已经先气急了道:“舅舅你干嘛啊”·男人还未出声,唐仪安先睨了自己这胳膊肘往外拐的弟弟一眼:“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边儿去”· ·这男人是唐乾的小舅子,姓何,因为善使长()枪又极喜数字八,灵能界的人都叫他何八枪,但在明面上都称他一声何八爷,久而久之,真名反而为人所不知了。
这是将灵能界带入黑道的典型人物之一,完全将世代传承的灵能当成了敛财占地位的工具··唐乾本不太喜欢他,且两家自唐仪宣母亲死了之后来往也不多,但现在情况特殊,谷地遇袭之后灵能界人士不断被迫害,当下需要尽可能多的灵能世家联合,唐乾便让唐仪安也请了他来。
 ·何八枪听见唐仪宣的问话,也不怪自己这小外甥吃里扒外,反而转身拍拍唐仪安的肩,“哎”了他一声,以示自己大度不生气·而后他抱歉地笑一笑,语气里却完全是高高在上的:“对不住对不住,舅舅老了,容易手滑。”
说完不等几个人作反应,他便往前走着,边走边朝大堂屋檐下冷眼旁观的唐乾拱拱手:“姐夫”·唐乾点点头,转身往大堂走去。
何八枪知道唐乾向来不愿跟自己交流,可能是生意做久了,他面上却也从不显露懊恼或生气的情绪·他此时不再与他们说话,只是轻松地拔出自己的武器,与唐仪安一起,带着一群人高马大的男人朝着南院走了过去。
 ·“族长觉得事情之后会很棘手,所以请了北面各灵能家族的代表过来,准备商量一下怎么应付接下来的事情·会议就定在明天·”唐仪蕴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在言朗耳边轻声道。
“上次遇袭之后,很多灵能家族都被杀得七零八落了,根本组织不起来,所以父亲才请了舅舅,他那边的人多些·”唐仪宣接着唐仪蕴的话说,表情诚恳,“二哥你别生舅舅的气,他就是护着大哥所以对你不满意,他不可能真要你的命的。”
强强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言朗敛起身上的杀气,摸摸唐仪宣的头,淡淡道:“我知道·”· ·等那一行人的身影走得远了,言朗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电话也没有短信,追踪符也没有什么危险感应,他略略放心了些。
冷静下来想想,敌人若真是调虎离山,那便要先顺着他们的意思,才好顺藤摸瓜··至于路远,他已经答应过,会相信他··既来之,则安之·· ·唐仪蕴知道他是在担心路远,但也没有多作表示。
几个人一起朝着宅子内部走去的时候,唐仪宣才问道:“二哥,路远哥哥怎么没来”·仿佛单单是听见这名字就是很令人愉快的事情,而别人透过他来打听路远的消息让他有一种拥有和属于的满足感,言朗脸上的表情于是柔和了些:“鱼城这段时间也是乱得很,那边灵能世家虽然不多,但是落单的灵能者到处都是,他也有很多事情要做。”
说完之后担忧又开始浮上心头,言朗便闭了嘴·唐仪蕴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唐仪宣人小但是心细,见他二哥虽然面上没什么,心里却明白他是担心的,于是安慰道:“二哥别担心,路远哥哥那么聪明厉害这边你来了我也就不担心了”·“小小年纪难为你担心这么多事。”
言朗笑笑,揽了他的肩膀,“振兴唐家可是你的责任,别想推脱·”·“一定不让二哥失望”· ·似乎是很久没有一个人睡过一张床了,言朗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路远的脸,笑着的皱眉的怀疑的愤怒的,甚至是想象出来的哭泣的,以及……渴望自己的。
他伸手捞不着那不香不软可是温暖而无比契合自己的身体,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已然失去,又像是刚刚拥有··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 ·那小子竟然都不发消息来他想到这里气哼哼地坐起来,心里明明知道路远不喜欢说肉麻的话,却还是对他的不理不睬觉得气愤。
这气愤使得夜深已久,而他却还犹自纠结于“你都不想我的吗,发个消息说一声想我了会死啊”这样的念头上··他打开短信,又打开微信,翻看两个人之间的记录,通篇全是我去哪里了以及我在哪里等你的内容。
因为总是在一起,很多话面对面说就好了,也用不着以这种方式来互通心意··更何况当面不会说的话,对着屏幕路远更加不会说了·· ·窗外的桂花树还常青着,大地披了清冷的光。
他想起来前一年的秋天他们在这里立着看桂花,那时候的路远想要靠近他时还只会生疏地从背后将头搁在他肩膀上,连拥抱都小心翼翼··聊天记录已经翻到头,还没有出现过有关情感的任何表达。
手机屏幕黯淡几番,他想了一会儿打出了一句话,又来回删删改改半天,点击发送,等了一会儿没有回音才关了手机·而后他想象着路远明天看见这话的表情,慢慢沉进了有他的梦乡。
 ·他是会起一身鸡皮疙瘩嘲笑自己年近而立了还这么肉麻,还是会笑骂一句“抽什么风”而后红了耳朵尖,或者是默默地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轻声说一句“我也是”·每一种猜测都让他觉得期待。
 ·“今夜月光很好,宝贝儿,我很想你·” · ·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叮铃,忘记关静音的手机响起来··路远正坐在床上发呆,他听见短信声音愣了一会儿,才拿起手机来查收。
而后他像是不认识字一样,将短短一行消息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他往窗外看了一会儿,又将眼光落在屏幕上,出神地看着微弱的光亮渐渐熄灭··太沉重了。
如果有些感情和存在需要牺牲别人来成全,那他宁可不要·· ·可是我真的……· ·手机滑落在一旁,床上的人木然地望着窗外,他看见清辉洒满人间,几粒星子正挂在遥远的天边。
而后他突然将头深深埋进被子里,那里似乎还留着言朗的味道,熟悉无比的味道让他发懵,也发疯··一个人的静默像是死气沉沉的海,路远溺在其中差点没有了呼吸的勇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艰难地从被子里抬起头来,起身下床,而后从窗户一跃而下,不回头地朝着月亮落下的地方走了去·· · · · · · ·第64章 外敌入侵·第二天一大早言朗便起了床,站在廊下看正院庭院中练习术法的唐家人。
唐仪宣混在这群比他高大的灵能者之间,更显得只有小小一只,却已经展现出与旁人不一样的气场来··唐仪蕴从背后来递给言朗一瓶牛奶,跟他并肩站了一会儿,突然说:“仪宣以后一定能很了不得。”
“小小年纪,有器量又明事理·”言朗懒洋洋地答,“可比他那不成器的大哥强多了·”·言朗说完才想起来,唐仪安是唐仪蕴的未婚夫,自己这样说好像不太对劲。
抱歉的念头出现了一秒,他却又懒得开口解释·好在唐仪蕴从来都是跟得上他思绪的,也没有在意这些,更何况对她来说,谁亲谁疏不是个有名无实的身份可以束缚的。
她这会儿只是轻声一笑,道:“跟你比呢”·“也比我强·”·唐仪宣显然发现了言朗在注意他,于是一点不敢马虎,比平时的认真还要更专注上三分。
唐仪蕴觑着言朗的脸色,又问:“你没睡好”·言朗沉默了一会儿,答:“是啊,月光太好,贪看景色了·”·唐仪蕴压住心头的酸涩,拍拍他的肩,转身离开,准备去迎接那些今天才能到谷地的各家代表。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不在意了的·· ·练习的时间结束,提前来到谷地的客人们也都已经用过早餐,正在大堂等候剩下的其他灵能家族代表,唐仪宣提着剑跑到言朗面前。
言朗赞赏地点点头:“不错,够努力,剑法也清正·”·强强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唐仪宣两眼放光地看着他,言朗笑笑:“你练剑的心境最后都会体现在你用出来的招式上。”
唐仪宣明白他的意思,用力点点头·这小小的少年,正是当年他初次下山踏入莫家时莫予的年纪··远处房檐下,唐乾看着这边的两兄弟,面上仍旧是不苟言笑的表情,眼神却很柔和。
他看得太过专注,没有在意到身后他嫡子的目光,如同蛇蝎·· ·在鱼城言朗是温和甚至爱笑的言老师,在灵能界中,他却从来都是面容最淡漠的猎人··唐家常年离家的老二是个看上去文文静静实际上雷厉风行的狠角色,言朗明明没跟这些人实际接触过,这样的看法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在灵能界中达成一致的。
但确实是形成共识了··一跨进大堂,堂上等待议事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他,而后又低下头装作无事,只是本来还各自交流着,这一抬头一低头的却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唐乾则始终如常地小口抿着手里的茶。
只有一个已经白发苍苍的硬朗老者看向言朗:“言朗小哥一切可还好”·言朗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还是客气着:“劳您挂心,一切都好。”
言朗生活里来来去去的人极多,他虽然很少去关心那些人的情感与情绪,但他的确每一个人都记得·他几乎立刻就想起来这老者是赵家长老,小时候在一次猎妖过程中曾经见过,只是长老当年还没这样显出老态来。
两个人这么一来一去堂上的气氛才又活过来,众人悄声各说各话,怀揣了无数明显与不明显的念头·· ·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一刻钟,前去接人的唐仪蕴和唐仪安还没回来,唐乾犹自气定神闲地品着茶。
在一片浅浅的焦躁中,言朗面无波澜地坐着,心里却也打起了鼓··又过了一刻钟,有一个彪形大汉终于坐不住了,说一句“我去看看”便出了大堂。
那是住在鱼城附近的陈家家主,谁也没想到他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言朗目光扫了堂内的众人一圈,最后落到唐乾身上,唐乾平静地与他对视·言朗垂下眼睛,起身往堂外走去,刚刚踏进庭院便看见唐仪宣急吼吼地奔过来,带了点血迹的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
他忙迎上去,唐仪宣红着眼睛朝他说:“二哥,他们在谷口设了埋伏”·“仪蕴呢”言朗吼了一声,不等唐仪宣回答便往外跑去,下一秒却看见唐仪蕴后退着出现在院门口,她正在挥剑,剑气撞在一只魔物身上,那魔嘶吼一声消失掉。
她听见了言朗那一声充满担忧的问话,却来不及欣喜,眨眼时间已经腾至院门的瓦檐上,运起灵力大喊一声:“外敌入侵,警戒”·一声令下,正院门口屏障竖起来,唐仪安前一脚一跃而入,半球形的屏障后一脚便笼罩了整个正院。
一整排荷枪实盾的灵能者鱼贯而出守在门口,隔着透明的屏障正对着入侵者的方向·· ·大堂里的人被惊动,纷纷来到院中央,便看见刚刚布好的屏障外面冲来一群杀气腾腾的妖魔怪物。
唐仪蕴从房檐上轻盈落下来站在言朗旁边,唐仪安一瘸一拐地朝着唐乾单脚跪地:“对不起父亲,儿子办事不力,谷中和外院的屏障不知道出了什么破绽,被敌人悄无声息地破了大半。”
他咳出一口血,用手捂住自己胸口:“前来参会的各家代表都已经折在路上,只剩宋家大女儿留了一口气来报信,但是也在刚刚……”·唐乾拧紧眉毛,还未开口,旁边窜出一个跟言朗差不多年龄和身量的男子,一把抓住了唐仪安的前襟,横眉立目道:“你说我表妹她怎么了”·唐仪宣见状一把拽住那男子手腕:“刘家哥哥节哀,我大哥尽力了,他也受了伤”·唐乾厉声道:“是在下对不住各位,可是冤有头债有主,事已至此,退敌要紧”·众人纷纷附和,外面唐家子弟已经陆续越出屏障正跟大批妖魔酣斗,先前问候言朗的赵家长老上前一步:“情势聚变,时至今日灵能界谁也不能独善其身了,老头我先上为敬”·不等众人反应,他手中闪出一把长槊,大喝一声,从院门之上一跃而出,落地一扫,瞬时一大片妖魔倒地,后面的敌人又潮水般涌上来。
言朗看着那长老大开大阖的气势,觉得这孤零零的老头,当真是个跨马横槊的英雄豪杰·· ·气氛一振,这几乎寂静了千年的谷地迎来了第二次大规模的袭击,这一次讨巧的机关与阵法在开场之前便哑了嗓子,□□受地势限制也没什么太多发挥的空间,一时之间仿佛是时间倒流回了冷兵器时代,冲杀与被杀都是鲜血可以溅在脸上的距离。
 ·眼看着屏障一破便是瓮中捉鳖的局势,而自己却不是捉鳖的人·言朗听见唐乾正在嘱咐无力自保的人留在院内,他斩妖刀一出,随着众人也冲入敌阵中··面对着五花八门或丑陋或妖艳的邪物妖魔,他心想,就当是还他予我血肉之恩吧。
 ·这一次来袭的敌人明显比上一次路远和言朗还在时要智慧得多,若说上一次是在拿喽啰试探灵能界,这一次却是实实在在想要人的命了。·暗界生物各族- xing -质不同,被斩杀之后有些原地消失了,有些只是露出原形来。
地上渐渐堆积起尸体,大多是妖的,也有些是人的,而这些小部分人中的大部分都姓唐··局势胶着许久,言朗一直未曾见到对方的将领,正好自己这边也一样,谁也不听谁的,完全是各顾各的打法。
要不是参战的各家代表都还算灵能强盛,这样数量几乎五十比一的局面,换了旁人怕是早就被扎成一喝水就往外出喷泉的无毛刺猬了··言朗挥剑斩掉面前的一敌,那人形瞬间垮掉变为一堆森森白骨,他退过去刚好与唐仪蕴背靠背,便趁着间隙问道:“从上次的试探到现在已经这么久,为什么现在才想到结盟”·“请了很多次。”
唐仪蕴几下挥剑解决掉眼前的怪物,看着它消失掉喘口气才接着说,“达不成一致意见·”·果然不出所料,言朗冷冷吐出两个字:“蠢货。”
强强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谁也不知道情势会骤变至此,明明之前对这种局面的担心都还在想象里,甚至有不少人觉得担心暗界来袭根本是杞人忧天··这就好像人们发现了一只鬼婴,正在商量要把它掐死在摇篮里,可就在争执该谁领头去掐的时候,那婴儿已在不经意之间缩略了成长的过程,等人们发现的时候它早长成了可以颠覆世界的魔头。
各家平时还能保持平等关系交流,一遇上事情却是谁也不服谁的,每个人都想做发号施令的老大,一致对外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显然必须要与争权夺利齐头并进··灵能界向来是这样的,一千年前是,一千年后还是。
每个人都以为危险尚远,都心想着只是偶尔死几个人不要紧,还有时间再抬抬架子··可- yin -影早已经不再是- yin -影,是实实在在的长剑,正对着灵能界的脑门。
 ·“阵法怎么会大规模失灵的”·言朗刚刚问出这句话,唐仪蕴就像是体力不支,对方的大刀砍过来竟然没躲过去,她用长剑去顶,却还是被那刀尖划伤左肩。
言朗回身扯过她,右手斩妖刀一横,将那伤人的妖送去见了大道··唐仪蕴喘息几下:“告诉族长一定要小心……”·“我知道了·你别说话了,保存体力。”
言朗急道,他望向屏障的更外围,朝唐仪宣喊一声,“仪宣,照顾好你姐姐”·唐仪宣和唐仪安同时听见这声,都三两下除了身边的敌人退至唐仪蕴身边,言朗将唐仪蕴往唐仪宣那里一送,转身腾起,踩着几个邪物的头颅便杀进了包围圈中心。
 ·包围圈中心那赵家长老正杀得眼红,可毕竟年事已老,渐渐有些支撑不住,言朗冲杀至他身边:“赵长老,您先回去歇歇”·长老长槊一挡,格开一柄重剑,顺势将武器收回来往前一送解决了那大怪物,笑道:“我也是猎人,老死家中可不是猎人该有的宿命。”
言朗抿紧嘴唇,用力一刀斩掉身前高达两米的大怪物,腥臭的血热乎乎地溅在脸上,他浅笑了一下,不再说话·· ·正在厮杀,突然听见身后一声怒吼,言朗顺着那声音回头,看见一柄□□穿透了赵长老的腹部。
赵长老眉头未皱,反而横着一双牛似的眼,毫不犹豫地一把抓住了那沾满自己血液的枪头,手背上青筋毕现··后面拿枪的妖用力一拔却拔不动,干脆又往前一送。
长老那白发苍苍的头颅猛地往后一仰,身体已经难以转动,手却还灵活·他将不跨在战马上使用时就显得略长且笨重的长槊轻松漂亮地一转,枪头正好对准了身后的人。
他嘶吼一声“孙子”,而后狠狠一送,同样将那妖的身体穿了个透··言朗大喊一声,奋力拨开敌人的包围赶过去,却只接住一具尸体·· ·这些妖魔再不怕死,显然也不是无限增生的,可对方死伤再多,数量却一直是压倒- xing -优势,一直拖着打持久战并不是个办法。
不能再拖了··唐乾站在敌阵中间,大喝一声将长戟杵在地上,正准备要在运气,言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他身后,从旁边一把拽住他手:“我来”·唐乾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惊讶,或者还有些欣喜,言朗却不愿意去追究。
 ·“不·既然想把我们一网打尽,接下来肯定还有硬仗要打,你保存实力·”唐乾不露痕迹地瞥了远处的何八枪一眼,顿了顿,“当我拜托你,帮你弟弟保护一下唐家。”
 · ·作者有话要说:·期末了,导师从国外回来了,读书报告还没写,课程论文马上就要来了,论文题目一个都没有,好方张,焦急,瑟瑟发抖,害pia,救命,oh No.·        那啥,下一个故事在写大纲了,还是bl,但是应该不会像这个这么长了。
之前说本来想写bg的,但是那个故事写了个开头没什么灵感,还是打算停一停哈哈哈哈哈哈我这个心- xing -不定的人哦··        天气超好,愿大家都开心·        我去读导师布置的任务了呜呜呜。
 ·        被锁了,修改重发·· · · · · ·第65章 中毒· ·言朗不再迟疑地放开手,唐乾知道他在事情平息之前是不会离开了,竟颇为慈祥地看了他一眼。
这善于防守的老猎人骨子里依然是好战的吧,言朗想··运气于掌心,周围气流快速流动起来,唐乾突然轻声说了一句:“放心,老爹还没老·”·话音刚落,他双手往前一送,像是将整个谷地的风压缩于方寸之内再以极快的速度推出。
无形的刀剑夹杂在风里扑向敌人,一时之间山谷响彻着鬼哭狼嚎的声音,敌人倒下一大半··所有人的动作都突然停了下来,言朗伸手用胳膊挡了挡刮到脸上的疾风。
对面幸免于难的妖魔面面相觑片刻,似乎是有些被震慑到了,然而不过一瞬,便贼心不死地又想冲上来·就在此时,不知他们突然接到什么命令,集体顿了一瞬,而后通通后退着消失在了空气中。
此战就此停歇·· ·众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看见这老猎人的威力,心里嘀咕着还好没跟他硬碰硬··虽然唐乾说自己没问题,言朗还是偷偷捏了一把汗,但此时见他面色如常,便不动声色地将那点点担心咽了下去,只看着周围的人纷纷正大赞唐族长宝刀未老。
言朗眼光扫过剩下的一半人,看见唐仪蕴和唐仪宣都还在,顺便与唐仪安不明意味地互看了一眼·最后他回头望见那靠在不远处树干上的白发老者,走过去将穿在他腹部的□□两头小心翼翼地斩断了。
商量着留了些唐家人在这正院前面的空地上收拾战场,唐仪安领头,众人搀扶起受伤的同伴朝院子里走去,没有人说话··强强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看着那些人渐渐入了院子,言朗才背起赵家长老的尸体站了起来,他前面是唐乾,再前面是扶着唐仪蕴的唐仪宣。
走出几步前面的唐乾突然停了下来,言朗跟着住了脚·下一秒他就眼睁睁看见背对着他的唐乾突然喷出一大口血,身体随即跟着倒了下去··言朗立起眉毛,拖着赵家长老的手忽地一紧,朝前面大喊了一声:“仪宣”· ·那之前找唐仪安麻烦的刘姓灵能者是个医师,一场战斗下来竟还只是受了些轻伤。
这会儿唐乾几乎是整个身在谷地的灵能者们的主心骨,刘医师也不敢马虎,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便第一时间赶来看唐乾··刘医师显然不是很喜欢唐仪安,不多时他开出药方来,唐仪安便借口不放心要亲自跟着过药房去抓药,好躲开了他去。
众人也都抓紧时间去包扎休息了,言朗靠在廊下柱子旁远远听着刘医师与唐仪蕴和唐仪宣说话··见着唐仪安走了,刘医师脸色缓和些,兴许是看着唐仪蕴想起自己去世的表妹,连口气也温软了些:“唐族长应该是旧伤郁积久了,刚才那一下发力,冲散了很长时间以来镇压内伤的灵力。
这跟堰塞湖是一个道理,先前内伤的时候没有好好疏导,现在是爆发出来了,所以来势汹汹·”·唐仪蕴叹口气,险些站不稳,唐仪宣眼疾手快扶住她,问道:“刘家哥哥,我父亲他严重吗”·“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不严重。
需要长期疗养的事,接下来可千万不能再使灵力了·”·这种情势下让唐乾好好休息,照着他的- xing -格看来铁定是不可能了·唐仪宣有些无措地看向言朗,言朗却正垂着目光在地面。
唐仪宣看不见他二哥的眼睛,心里便有些忐忑,可此时实在无法,他只得先向刘医师道了谢,又唤人来引他去了休息的房间·· ·唐仪蕴伤势倒还好,只是脱力严重,此时也早已经支撑不住,又不愿意离唐乾太远,唐仪宣送走了刘医师便扶着她到了唐乾旁边的屋子暂作休息。
言朗知道唐仪蕴视唐乾如父,她对唐乾的感情完全不是自己这个所谓的亲儿子可以比较的,因而乍一见着她的样子也有些心头泛酸·他看着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进了屋,又看了那正院大殿一眼,迟疑了片刻,还是头也不回地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收拾好了灵能者与敌方的尸体,唐仪安带着人在家宅四周和谷地边缘重新布下屏障与防御阵法,顺便带人在谷地里搜寻了一圈,将所有活人都集中到了唐家安顿下来。
唐家边边角角的院子空阔已久,突然充满了人气,倒是有了几分曾经辉煌时的热闹,如果不在意那点明里暗里汹涌着的恐慌的话··唐仪安一番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一战之后唐乾重伤,现今待在谷内的灵能者,一半以上看见他的处事和唐乾的强势,都已经暗下决心暂时投靠唐家,打算先渡过眼前的危机再说。
 ·言朗在房间里翻来覆去地想,怎么都觉得不对劲,心里实在安稳不下来,便将那先前由青鸟送至家中的纸条又再看了一眼,慢慢揣摩着··青鸟被施了术法,只认主人叮嘱的对象,迫不得已还会自毁,一向十分可靠,这也是言朗用了近千年的传信手段,从未出过岔子。
来信被劫,正好说明动手脚的人对灵能界术法的了解不会只是泛泛··唐乾如今的确是重伤复发了,却是在自己到了谷地之后,这纸条上的信息实在是有些巧合·· ·想了半天他还是打算先不深究那么多,因为路远还是没有联系上。
他已经打过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暗自焦躁了一会儿又静下来,这会儿再次拿出手机正准备打给叶辰南··手指划过联系人界面,在“林暖风”的信息上一闪而过,言朗停下动作,眯着眼看了那三个字片刻,突然从床上跳下来,朝唐乾的正院飞奔而去。
 ·踏进正院门的时候刚好看见唐仪宣端着一碗药进了堂屋,言朗快步跑过去,一个中年男人从旁边横过来,开口喊了一声“二少爷”,正要说什么却被言朗一把推开。
三步并两步到了堂屋门口,唐仪宣正好送完药出来·他看见言朗急忙忙的样子茫然地喊了一声“二哥”,言朗急速说了一声“等等”,便风一般跨进堂屋直冲唐乾的里屋而去。
唐仪宣愣了一下,正巧看见唐仪蕴从旁边的屋里出来,她脸上带着慌张的神色,也脚步急促地直奔了唐乾的屋子·· ·言朗进到卧室的时候唐乾正端着那药往嘴里送,言朗吼了一声:“别喝”·唐乾抬头看他一眼,丝毫不觉得意外。
后面唐仪蕴和唐仪宣也跟了进来,唐仪宣不明所以地看着言朗,唐仪蕴急忙走过去想要接过唐乾的碗,唐乾却摇摇头:“你们这急吼吼地干嘛呢没个样子。”
他不容拒绝地推开唐仪蕴的手,将药碗再次放至唇边,言朗往前一步急道:“让你别喝”·唐乾手微微一顿,看言朗一眼:“放心吧,没有毒。”
他仰头喝酒似的将药一饮而尽,微微皱眉道:“又苦又酸·”· ·言朗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唐仪蕴仍旧一脸慌张·唐仪宣听见那句“没有毒”之后震惊地说不出话来,此时结巴道:“二哥,这药是我看着熬的。”
言朗皱眉看着唐乾,点点头:“嗯·”·“那是药方有什么问题吗”唐仪宣着急道··“不是的。”
言朗安慰着,“二哥怕有坏人趁乱给族长下毒,既然是你看着熬的,那肯定没问题·”·唐乾咳嗽两声,看向旁边默不作声的唐仪蕴,又问唐仪宣:“你大哥在哪呢”·唐仪宣挠挠头,不知道父亲问这个干嘛,但还是老老实实道:“在主宅外面布屏障呢,他说最好把屏障再扩大些,免得地势被局限了到时候更容易受敌人钳制。”
“他忙了一整天了,怕是水都没顾上喝一口·”唐乾难得地没有用强硬的命令口吻跟自己儿子说话,“你跟你蕴姐姐帮帮他去,我和你二哥说说话。”
强强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唐仪宣心知自己年纪还小,有些事父亲不便当着自己的面说,而且他乐得见到父亲和二哥之间的关系变好,于是大声答道:“是”·唐仪蕴看言朗一眼,言朗冲她点点头,她便压下心头的万般惊疑,带着唐仪宣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伤病催人老,言朗此时细细观察着,觉得唐乾似乎比上次见到的时候沧桑得多,甚至显示出了些桑榆已晚的气象来,那严厉的气质也变得不那么骇人了。
这让他少见地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却也都是情理之中的事··父子两个对视着,唐乾突然道:“多谢司镜使大人愿意留下来,帮我撑一撑这衰败的家族·”·言朗心里一动,原来他早就知道。
他虽曾因为母亲恨极了唐乾,可也不愿意自己此世的生身父亲以这样的口气对自己说话·他觉得自己好像是越来越软弱了,心里此刻竟然有些泛酸,却还是装作安之若素的样子受了。
他点点头:“族长客气了,毕竟我也曾经姓唐·”·“你出生那年,后山天降神兵,自从斩妖刀选择了你,我就知道你非池中之物,却还总是想把你困在唐家,是我的错。”
唐乾语气波澜不起,“但我也没想到你会是传说中的司镜使·”· ·“谁告诉你的”·“猜的·”· ·静默片刻,唐乾看向那尚且留着药的清苦气味却已经凉透了的碗,笑道:“你不用怕他们再给我下毒,因为我已经中毒了。”
言朗终于在面上表现出了些担忧与震惊,唐乾看着他的面色,笑道:“原来你也会担心我·”·见他不说话,唐乾又接着道:“要不是你在我中毒之后才回来,我说不定会以为你是想给你母亲报仇,现在又来阻止我是因为突然良心发现了呢。”
人之将死,还是要说带刺的话·言朗听见这话也不生气,心里有自己都未曾了解的酸涩,他只是想着,唐乾这老家伙,还真是冥顽不灵··见唐乾在等自己说话,他心平气和地摇摇头:“你还是不了解我,我要报仇肯定不会用这种- yin -毒的手段。
我说,这家贼可太猖狂了吧,你怎么当族长的既然中毒了,为什么姓刘的没看出来”·唐乾也摇摇头:“被他看出来了那还得了。
毒素我已经逼干净了,但是这毒引得我旧伤复发,时间已经不多了,可我要是这时候倒下只会给局势雪上加霜·”· ·原来那纸条上的消息竟然是真的,可是唐仪蕴的表现看上去也是刚刚才意识到有人会给唐乾下毒,而且她也说了后半段文字不是出自她手……·究竟是谁想要告诉他些什么·是提醒,或是警示,这关系到对方究竟是敌还是友。
 ·言朗万千思绪飞快掠过,但他还是决定暂时抛开疑惑,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有些生气··“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你死不死可能对局势没什么影响。
你以为你活着就能天下太平了所以你就用灵力把伤压着,直到现在压不住了所以你带着重伤还要去使那么耗灵力的招式,是要给唐家立威所以你就这么不惜命还是说你想的是早死早投胎反正你这唐家也日薄西山了,你撒丫子走人正好乐得清静”他冷笑一声,“真是好一个有担当的唐家族长,你这族长当得真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唐乾不作声,言朗前半部分说的当然都是实话,这也确实就是他的想法,他反驳不得·自己已经活不长了,上午的情景又急需速战速决,他强行用招是解燃眉之急,也是为唐家在接下来的联盟中立个基础。
若是能立稳根基,即使自己很快入土,后面的事情只要孩子们不糊涂,想必也能镇得住局面·· ·言朗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吸一口气,平静地问:“还有多久”·“一个月是极限了。”
唐乾语气稀松平常,“到时候不能让外人知道我去世的消息,所以要瞒一瞒,能瞒多久瞒多久·如果是你当家我就安心地去了,但是现在世道太乱,往后还不知道要成什么样,仪安镇不住,你弟弟也还小。”
言朗不说话,听得他又诚恳道:“有一件事情要求求你·”·“别,我可受不起你的请求·”言朗抱起双臂,顿了一秒又觉得自己跟个要死的人这么发脾气不太好,于是缓了缓声音道,“你也不用再嘱咐我什么,帮你守住唐家也不是看在你的面子和请求上。
作为司镜使,你这里这么多灵能界的人命,我当然不会坐视不理·”·唐乾摇摇头:“不是这件事·”·言朗闻言挑眉看着他,日头已经偏西。
 · · · · · ·第66章 半个月亮爬上来·终于在入夜之后闲下来,言朗悬了一天的心却完全没有歇过·他发给路远的消息和短信仍旧没有人回,不知道第几次拨出电话去了,快速接起来的是个甜美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言朗挂掉电话,再拨,干脆直接是嘟嘟声了··这说什么也不只是不看手机的问题了,他突然想起来去找唐乾之前他是想打给叶辰南的,于是又拨通了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第二遍还是没人接··他一下从床上跳下来,顾不得考虑到唐家这烂摊子,立马就想收拾东西直接回去,刚刚跨出一步,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来··一把抓起手机,是叶辰南。
 ·“喂,言老师,对不起刚才在洗澡……”·“辰南,小远这两天跟你们在一起吗”言朗急忙打断他··“嗯他没来得及告诉你吗”叶辰南道,“我们是分头行动的,约好了他去上南山看看那边的防御情况,我和暖风处理鱼城的事情。
他走得忙,还带着个受伤的灵能者·我这边事情多,也忘了问他一声情况怎么样了·”·强强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这样啊,那可能是忘带手机了。”
言朗松了一口气,觉得心里闷闷的,头皮一跳一跳地疼,他用空着的手使劲按住自己的太阳- xue -,“要是他从山上回来了,你告诉他一声,回我个电话·”·“好的言老师,你自己注意安全。”
“嗯,你们也是·”· ·言朗挂掉电话长吁一口气,却还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原来我这样离不开他了吗·他审视自己的内心片刻,自嘲地笑笑,果然啊,变得这样软弱,轻易就连理智都没了。
想起自己刚才不顾大局只想着要回去,他突然觉得有点慌乱,而后又坚定地自言自语:“那我也绝对不放你走·”· ·叶辰南放下电话,确认对方挂掉之后才看向沙发角落里窝着的人,叹口气道:“他好像很着急。”
路远头也不抬,只是点点头··叶辰南跟林暖风对视一眼,林暖风开玩笑似地轻声问:“你这是去哪里把自己折腾得这么像个颓废大叔的”·“回了一趟老家。”
路远抹一把脸,言简意赅··他此时看上去十分疲惫,眼球上布着明显的红血丝,眼下乌青着,胡子拉碴的,看上去就像老了五岁不止··他还从来没有在人前这样颓丧过。
他已经自己待了一天一夜,才在言朗第一个电话响起的前一分钟敲开了叶家的门·开门的时候林暖风吓了一跳,毕竟每个人印象里的路远,都是那个干净阳光爱说爱笑的少年。
 ·殊不知看上去最明朗的少年心- xing -,其实苍老得最快·· ·“有什么事情闹了什么矛盾就跟他说清楚啊,总不能一直躲着不见他吧他那边现在应该挺棘手的,这样让他怎么安心”·“没有矛盾。”
路远抬头平静地看着林暖风,“我就是想通了要问个清楚才来找你们的·我当然要问个清楚,不可能因为别人说了什么或者来挑拨离间我就觉得他是什么的。
要不然我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了·”·他话说得颠倒而语焉不详,显然是自己都还在矛盾,叶辰南摇摇头抓着他话里的重点:“那你现在这样,不也就是信了吗”·路远沉默片刻,干脆地点点头:“对,我已经下了论断了,只是想等他回来求证一下。”
 ·叶辰南和林暖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看见路远的状态也不知道该问些什么,只好由他呆坐着··就在他们都以为他会一直这样沉默下去的时候,他开口了。
“我总是不太想得起来十岁之前的事情,但是有几件事记得特别清楚·四岁吧,还是五岁的时候,我在上学前班,带我们的是一个特别年轻漂亮的女老师,我还记得她姓张。
那时候不爱睡午觉,别的小朋友睡觉了我就偷偷跑出去玩·有一天中午我一个人在沙坑旁边蹲着,张老师就走过来,我以为要挨骂了特别害怕,但是她什么都没说,还跟我一起蹲在那里,教我唱歌。”
他转头透过小窗户看见如墨的夜色,轻声说:“《半个月亮爬上来》,那是我第一次听见那首歌,这么多年了还觉得特别特别好听·”· ·秋水镇的房屋大多是独立的,叶家老房子极宽敞,前面是那个种着梅花树的院子,后面是堂屋连着很多间屋子。
林暖风的母亲一年前跟着叶辰南的养父去了国外的常住项目,因而这房屋平时只有这俩孩子住着··路远便暂时在叶家住了下来··他不敢回原来那个家,也不想待在随处都有言朗残影与气味的地方,只好找一个陌生处,慢慢用平和的假象把自己包裹起来。
 ·那天从言朗家离开之后,莫念念回了一趟老家,随后再没有见过路远·只是在四月初的时候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上面叮嘱她注意防范,一个人不要外出,而那个时候灵能者遇害的事情才刚刚传到莫家,还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
她一下子猜到号码的主人,欢喜地将号码存下来,小心翼翼地组织好措辞,表达了感谢也说明了自己会注意安全,却只收到一个“嗯”的回复·· ·而后事态慢慢地越来越糟糕,直到莫家外家也有人遇袭,早已经不把自己当成莫家人的人们,此时才终于想到要向本家寻求帮助,而这时候本家已经只剩下莫念念与她年迈的祖父了。
·听闻北面的灵能家族代表们聚集在唐家谷地遭到袭击,突然就死了一半,但唐家根据地还算是坚固,有唐乾在,应该也暂时不会被攻破··唐家这时发出了第二次结盟的请求,范围扩大至与之交流较少的南面地区,莫家虽小,却也收到了请帖。
按照唐家的意思是,此时暗界□□找不到源头,死亡的灵能者越来越多,而各家都无招架之力·不如大家商量好以退为进,放弃自己的根据地,全部撤往上南山,先按兵不动休养生息,等揪出幕后主使,以便擒贼先擒王。
对,关键就在这里,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些看上去零零散散的□□背后是否有主使,以及如果有的话,主使到底是谁··简直是灵能界最大的耻辱,被人按在地上打却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看完唐家的来信,莫念念第一时间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爷爷,不是所有灵能者都能收到这信吧”·“唐家一向是以家族为单位活动的。”
莫爷爷双手搭在拐杖上,“莫家应该是他们还能想到的最小家族了·”·莫念念面上显出些惘然来,莫爷爷又说:“但玄清我是知道的,他会想办法尽可能通知到其他灵能者。”
莫念念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眼神发亮:“爷爷,该做的事情我们都完成了,您带着外家的人上山去吧,我要留下来·”· ·莫念念一边追踪妖魔一边辗转着越来越靠近鱼城,终于在秋水镇的边缘地带猎杀一只妖时见到了路远,看他第一眼的时候心里只剩下了愕然。
不是说他外形有什么改变,只是身上那种感觉,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了·她在家的时候无聊上网找过跟路远有关的东西,后来在一个沉寂已久的鱼城大学帖子中见到他的一张照片。
强强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好像是偷拍,路远在篮球场边站着,穿着白底蓝字的运动背心,身材高大匀称,汗- shi -了头发,整个人随意又阳光,俊朗得不像话··那张照片被她藏在手机相册里,像是藏着某个其他人不知道的秘密。
她认识的路远比照片上要成熟些,但那种少年的明朗感觉是一样的,可此时眼前的路远却完完全全是另一个样子了,他的眼神变得看不清情绪,像是阳光都收敛起来,看上去变得沉稳,实则是一种会让人慌张的摸不透。
路远落叶出鞘,随意地解决了莫念念追逐的那妖,看也不看便将其化成了粉末,这才看向她:“你怎么没去上南山”·莫念念愣愣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这是言朗去到唐家谷地的第五天··他还不知道,不过短短的五天,他的少年已经在惊涛骇浪里走了一个来回··也是这五天之内,谷地里已经触发了好几次小规模的动乱。
有人质疑唐家早就知道谷地会遇袭,因而请了他们这些人来以集会商讨的名义当冤大头,替唐家守住谷地,毕竟现在谁也不知道一出唐家会不会遭受埋伏,相当于都不能撤离。
听完这话唐仪安也不言语,只是拿出一封信给那人看,那人看完之后眼白一翻便晕了过去··信上说他幽居太原的家族遇袭,无一人生还,整个家族直接消失在了世间,甚至都没在普通人的记忆中留下一点印记。
唐仪安这意思是,你要不是来了我唐家,现在也是一堆烂肉了,不,说不定连烂肉都不剩·· ·言朗与叶辰南那边联系了一下,让灵能者们暂时可以去上南山上躲一阵。
上南山历来都是仙山,现今虽然再没有什么仙迹来让现代人记住它,却也算是个易守难攻之处·事情还没有下手解决的契机,在寻到那契机之前,能够保存多少力量便保存多少。
这之后唐仪安与何八枪便实际意义上掌握了谷地中的一切,唐仪安当机立断地召开一次会议,隐去了言朗那点点传信的功劳,只让外来的灵能者们赶紧通知自己家族的人,让他们全都撤往上南山,其他人要是愿意留下的就留,要是不愿意也无事,只不过就恕不远送了。
众人一合计,现在出去估计也是个死,于是便都先送了信回本家,让家人都往上南山去·普通家族还好,有几个家大业大的不愿意走,唐仪安听说了之后凉凉说了一句:“命都没了还守着那点地。”
再没有人迟疑,唐仪安便显示出了些领袖的气质来,在何八枪的帮忙下,也一一通知了南面那些尚且有些联系的家族··这才有了莫念念看到的唐家请求第二次结盟的帖子。
 ·做完这一切,剩下的事情便是等待敌军上门了,唐仪安的意思是,守住唐家谷地,暗界的兵力最起码会被分散掉一半,这为谷地外的很多灵能者提供了逃亡的时机。
这本是唐仪安与他舅舅在房间中的密谈,内容却不知怎么的传入了谷内所有人的耳朵里··有人甚至感动得悄悄抹眼泪,更有气血尚且方刚的灵能者大义凌然地站出来,表示自己要与唐家未来族长永远站在统一战线,要为了灵能界的明天而战斗,直到生命最后一刻。
言朗漠然地看着这一切,想着即将离世的唐乾与远在上南山的路远,估摸着以后的路到底有多难走·· ·千年之约的具体内容已经没有人知道,言朗用青鸟送了信去凤凰族。
能够确定的是,千年过去,暗界终于不用再受到某种难言的束缚了··而整个暗界的混乱,背后必然有一只巨大的手在翻云覆雨··他突然想起来历不清明暗难辨的方一月来,那人却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他眼前。
 ·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有一半的内容都是过渡,也许看上去会无聊一点·开朗跳脱的路远即将死去,哦不对,说不定他都没有存在过。
        六月十一日对我来说是一个非常特别的日子,突然发现这一章是在这一天哈哈··        这段时间突发事件太多了,接下来会有一段时间不能写稿子了,所以这两天努力存稿中。
        愿大家都健康· · · · · ·第67章 千羽千叶·言朗寄往凤凰族的信已经过了三天仍旧未收到回复,昆仑山一向是灵气聚集之处,凤凰窟更是现代通讯无法到达的地方,要传信的话青鸟是最好的选择,可这一次的问话放出去却像是石沉大海了。
他当然收不到回信,因为那信根本没有被千羽千叶看到·· ·暗界近年来十分平静,一半以上的功劳要归妖界,妖界千年来的实际主宰是凤凰族,而凤凰族的族长便是已经杀伐决断立了一千年威严的千羽千叶。
·她是凤凰族史上在位时间长的族长,并不是其他人没有这个能力,而是因为在高位者都短命··妖界太过庞大,不同的种族之间竞争非常多,手腕不够硬根本压不住。
好在千羽千叶身任妖界之主的这千年间,从来没有出现过妖力凌驾于她之上的妖,而凤凰一族也实在是争气,个个都出挑,不仅根基好,还肯努力,加之妖界不少妖族早对与人类的争斗产生了倦怠之心,竟也就这样安稳了整整一千年。
不管其他,就只看这一点,千羽千叶已经是注定要载入妖界史册的人·· ·按照妖界惯例,各妖族除自己本族进行的四季祭祀而外,还需聚在一起参与三年一回的小祭,祭社神;另有七年一大祭,祭上天。
言朗青鸟飞出去的那一天是- yin -历四月十五,妖界七年一回的祭天之日··从前这祭祀通常是由上古神兽的后裔来领头,千年之前伴随着龙族的灭绝,上古神兽的血脉最终只留下了凤凰族一支,因而从前轮流承担的主祭职责,已经由凤凰族扛了一千年了。
 ·这一天,所有妖族都派了代表来观瞻仪式··祭典完成之后千羽千叶立在高台之上,言简意赅地进行训话,内容不外乎是各妖族生于天地之间,争夺虽不可避免,然而压制本能也是一种修行,顺天行大道方是长久之计。
强强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方辰溪带着族人混在其他妖族之中,面上没有波澜,内心却对这套说辞嗤之以鼻··他心想,这千羽族长也太过偏袒人间了,总是约束着妖族不能释放天- xing -。
可是凭什么呢跟妖比起来,人才是最贪婪的吧··大长老说得对,这窝窝囊囊的妖界和破破烂烂的人间,早该换一换主人了·· ·高台之上的千羽千叶宣布祭典结束,众妖族代表领着自己的族人立在原地目送她离开,方辰溪眯起眼睛望着高台之上的千羽千叶,心里打起了鼓。
这人间可是被□□的暗界生物折腾得不行了啊,就他的情报来看,很多灵能世家已经抛弃了自己庇护的一方土地逃往上南山了,而那□□的东西中有不少是妖族·这事说小也不小,他本来计划好了,千羽千叶一定会在祭典上说这个事情,代表她肃清妖界将自己所定规则贯彻到底的决心,而他安排好的人手正好借题发挥,要把水搅混,给后面的妖族开个路。
谁知千羽千叶竟然提都不提··方辰溪心里冷笑一声,跟远处的爱喜略一点头,想让她上去提醒一下千羽千叶她的子民在造反了·谁知今天假扮成了个山精的爱喜还没来得及开口,众妖之间已经哗然生变。
 ·大长老说这时机多得是妖族按捺不住,果然没错,那也就用不着他推波助澜了·· ·千羽千叶正朝高台侧面退下祭台,突然一道劲风来袭,她一挥手隔住直刺而来的暗器,向后急退两步,还未站稳一柄长剑又直冲她面门而来。
拿剑的是水族族长,是一只平时在妖界颇有风雅之名的大鲤鱼,花旗··啧,方辰溪看着台上的情景撇撇嘴,心道真是蠢啊,连派虾兵蟹将刺探的过程都省了吗毛毛躁躁的,这样的本事也想来刺杀千羽千叶,再修炼个一千年也不够。
祭台之上千羽千叶作为长辈不好直接动手,她只是双指并起夹住了花旗的剑,厉声道:“水族这是要反了”·那花旗也不知肚子里装着什么坏水,明知敌不过千羽千叶还这样招摇,他施法以便将声音传入众妖的耳朵:“凤凰族长千羽千叶,枉顾自己定下的妖界守则,纵容手下支使众多□□妖魔为祸人间,诸位说该当何罪”·台下一片哗然,千羽千叶放开花旗的剑,花旗暂时不敢贸然动作,就那么僵持着。
千羽千叶听见这欲加之罪的话语没有任何表示,一双冷眸里的情绪深不可测,她目光往台下一扫,那波浪一样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而后她缓缓吐出两个字:“证据。”
花旗掩不住面上的喜色,扬扬手,一个妙龄少女便被推上了祭台··那少女气质面容都颇有些千羽千叶的影子,嘴被封住了双手被反绑在背后,却仍旧傲然立在一旁,只拿一双沉静含怒的眼睛望着花旗。
这是千羽千叶最钟爱的侄女,千羽曈。· ·花旗被千羽曈盯得不自在,便错开她的视线,又得意洋洋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件儿来,高高举起好让众妖看见。·千羽曈看见那令牌样的东西神色一变,有些着急地望向千羽千叶,千羽千叶却仍旧没有什么表示。·“在场诸位都知道了吧人间灵能界现在一团乱,水族一向视正义大过天,面对这样的事自然不能坐视不管,而经过我们的追踪发现,”那花旗看见千羽曈的反应越发洋洋得意,“这根本就是凤凰族自导自演的事啊。”
 ·“你放屁”台下一只小凤凰一跃而上,提着长剑便刺向花旗,花旗轻易闪开,一掌拍在她胸口将她拍到祭台边··千羽千叶见状一招出手,将花旗脖子捏在了手中。
花旗勃然变色,恶狠狠道:“慌什么啊千羽族长,你是当了一千年的妖界之主随意惯了大家伙儿可都在这里看着呢,你这是要灭口吗”·台下再次热闹起来。
妖界中人大多生- xing -好强,而这妖界之主的位置却被凤凰族连着坐了一千年了,不仅如此,他们还要恪守什么不与人为恶的规则,偶尔有个把同伴在人间没隐藏好自己行迹还得被道士追着打。
怨言由来已久,众妖早反应过来凤凰族这是要被夺位了,却根本没有妖会去管如果花旗的话是真的,那凤凰族的动机到底是什么··说到底只要愿意相信,那有没有理由,理由是什么都无所谓。
唯恐天下不乱的众妖,都急切地等着要见证凤凰族的衰败,也等着看自己的种族会不会有机会在妖界一展雄风·· · ·千羽千叶被逼无奈放开花旗,花旗咳嗽两声,斜起嘴角:“有几个问题要当着所有妖族的面问问千羽族长。”
千羽千叶瞥他一眼,环视众妖一圈·花旗知道她是不得不答了,便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复式长衫,才接着问:“这令牌可以令暗界所有鬼怪妖魔听命是不是”·一片寂静。
“千羽族长就说是还是不是·”·千羽千叶睨他一眼,答:“是·”·“这令牌可以控制人的神智,也能让妖魔□□,是不是”·“是。”
台下争论又起,声音渐渐有些盖不住,花旗问出最后一个问题:“这令牌一直在你凤凰族,是不是”·千羽千叶垂眼不答,花旗将那令牌在手里拍了一拍:“这样违背天道的东西,我可是从这位千羽曈姑娘身上搜出来的呢。”·千羽千叶转头看千羽曈一眼,见千羽曈猛地摇着头,她轻轻勾起嘴角:“即便如此,你能拿我怎样”·台下方才就一直无法平静的众妖都沸腾起来,幸灾乐祸的,想要取凤凰族而代之的,纯粹看好戏的,通通乱作一团。
花旗一声令下,众妖一哄而上,将千羽千叶和千羽曈围在了祭台中间。· ·“啧,祭台变戏台了·”甜而不带感情的声音在方辰溪身边响起,话的内容跟他此时心里想的一模一样。
他面前是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女子,熟人·他笑一笑:“雪落妹妹,好久不见了·”·强强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雪族公主雪落明眸皓齿,是妖界出了名的大美人,脆生生一笑好似昆仑万花开。
她瞥了一眼方辰溪背后莫名敌视自己的爱喜,轻声道:“辰溪哥哥看水族是不是做好万全准备了”·“准备是做好了·”方辰溪摇摇头,“可这样就想扳倒千羽千叶,简直天方夜谭。”
“那可不一定哟,你看·”雪落下巴朝着祭台上一仰·方辰溪皱皱眉,才发现千羽千叶正一手护着千羽曈,众妖虽然暂且近不得她身,可她手中的法力竟显示出了些软弱之气。·“不对啊辰溪。”
爱喜严肃道,“千羽族长没老到这个地步吧”·方辰溪看了似笑非笑的雪落片刻,皱皱眉又舒展开:“她中毒了·”· ·真是好一招螳螂捕蝉啊,可惜就算你是黄雀,我手里还有弹弓呢。
 ·爱喜口无遮拦:“这水族可真是下血本了啊,竟然能给千羽族长下毒,还他娘的成功了·这祭台下一半的种族,怕是私底下早就串通好了吧感情都在比谁会演戏哟刚才议论纷纷的时候,我还以为个个儿都对千羽族长忠心耿耿呢。”
“你这么正直你去救她啊”方辰溪转身看着她,语气含笑··爱喜白他一眼,义正言辞道:“我敢吗我”·雪落笑一笑,朱唇轻启:“非我族类。”
 ·本就不得已的附庸而已,何来什么忠心·· ·祭台是在一个圆形谷地中,听闻是古代妖界流传下来的规矩,祭祀的昆仑山已经是近天的所在,而祭台建于山顶谷地,是在高处以低的姿态祈福忏悔,是地上生物对天与大道的谦卑敬意。
虽然觉得老子终有一天会捅破天的妖历来都不缺·· ·方一月此时正站在谷地西面的山尖之上,他遥遥望着山谷里的这场闹剧,轻笑了一声··“这凤凰过的桥比你们走的路多多了,真是不长进。”
 ·妖界一夜之间变了天,千羽千叶不知怎么的失了灵能,而墙倒众人推,无论你是好墙还是坏墙,人人都想踩一脚··凤凰一族不敌万妖联合攻打,世间最后一族上古神兽的后裔,就此被集体囚禁于昆仑之巅的凤凰窟中,水族族长亲自坐镇看守,实际上是占领了整个昆仑原属于凤凰族的地域。
三天之后,看风向渐稳,五成的妖族高举旗帜认花旗为下一任妖界之主··又三天之后,夜妖族归顺水族的消息传出,整个妖界八成的妖族顺风倒向花旗·剩下两成,要么是没人关心归属的小族,要么是路人皆知其心的司马昭。
雪族,是众妖默认的后者·· ·此时是四月二十一,离言朗初入唐家谷地已经过去八天,各地灵能世家正陆陆续续赶往上南山避难,由玄清安排收留·唐家在实际主宰者唐仪安的安排之下,已经做好了最万全的准备,众人在退路是上南山的情况下,誓要守护灵能界,与妖邪不共戴天。
妖界动乱的消息很快传到叶辰南那里,叶辰南与林暖风在知晓唐家现状的前提之下,商量之后第一时间通知了言朗··言朗在担心千羽千叶之余问及路远,得到的消息却语焉不详。
这已经担任司镜使一职千年的猎人,终于在唐乾即将衰亡的注视中重述了自己会守护唐家的诺言,而后在千头万绪的纠缠下,风尘仆仆地赶回了鱼城·· · · ·作者有话要说:·        在描述妖界事情的时候有些用的是描述人类时的习惯- xing -表达,如形容不同妖族中的成员用了“族人”这样的名词。
其他不会违背用语习惯的就还是突出了与人类的不同,如“妖族”、“众妖”等··        以及设想的妖族大部分是以人类面貌出现的~· · · · · ·第68章 对峙· ·屋子因为有屏障所以不会落灰尘,无论什么时候回家都像是有人在居住的样子,可气息就是不一样了。
言朗打开门的一瞬间,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呼吸到冷冰冰的空气时仍旧感受到一丝怅然·他明知路远在上南山,家里不会有人,却还是盼望着一开门就能见到那张阳光灿烂的笑脸。
他是连夜赶的路,此时才刚刚天亮·他三下五除二地洗了个澡,打算直奔上南山··在房间穿好衣服看见床上的被子乱着,言朗顺手拉了一下,却从被子里滚落出了路远的手机。
原来真的是没带,走得也真是够忙·· ·言朗疲惫地拿起手机开机而后插上充电线,路远的手机没有密码,他看着屏保上面两个人的合照心里一动,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手机。
路远平时收短信看见是熟人才会点开,其他消息几乎都不理,因而短信一栏总是会显示很多未读信息·言朗看着红色的“99+”微叹一声,心想自己好不容易表白一次心迹,原来跟垃圾广告一样都没被看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来,前五条都是未读,第六条就来自自己,后面却没有那刺眼的小红点·· ·他看到了的·· ·虽然不回短信对路远来说不是个稀奇事,可是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言朗放下手机顺手催动追踪符,却发现自己跟路远之间竟然断了联系·他猛地站了起来,直奔叶辰南家而去·· ·从正面稍宽一点的巷子往叶家走去,言朗刚刚到门口却猝不及防看见路远从旁边的拐角出来,他是从另一条小路过来的,正巧也走到这里。
叶家院子里的梅花树比院墙要高,树冠已经是极繁茂的样子··不过几天没见,言朗却觉得有几辈子那么长·他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几天积累下来的疲惫仿佛一扫而光。
重逢的喜悦冲昏了他的头脑,让他没能第一时间发现路远的脸色不对··强强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路远看见言朗的表情,心头刺痛一下,因而在言朗抱上来的时候,本来准备要躲开的他愣是没有勇气往后退。
言朗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他用力将面前朝思暮念的人拥入怀中,鼻息轻柔又纷乱地喷在路远的脖颈上,时间便好像正为他而停滞··良久,路远才将脸埋在他的肩窝处,闭上眼睛贪婪地吸了一口气,睁开眼抹平内心的波动,强忍着开口:“我有事要问你。”
 ·叶辰南和林暖风都不在,路远表示要跟他谈谈之后再不开口,只是回身自然地打开了院门,言朗再沉浸于重逢的喜悦也都发现不对劲了··他看见路远坐进沙发,愣头愣脑地问:“你这几天,是住在这里”·路远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
言朗皱起眉看他,路远深吸一口气直接道:“我没有去上南山,是我让辰南那样说的,怕你应付不好唐家的事就赶回来,所以·”·“所以骗我”·路远觉得自己承受不了他眼神里的慌张与质问,艰难地将视线转移开去,他恍惚了一秒又觉得自己才该是生气的那个人,于是又强迫自己直视他的双眼:“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言朗整个人僵住了,脑海里瞬间设想了无数种前因后果,他挤出一个极为勉强的笑,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直说吧。”
路远深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有很多事瞒着我,之前反复想来想去,觉得能留在你身边,就都无所谓了,因为那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不,也许是好几辈子以前也不一定。
可石镜照不出我的前世,你说你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偷偷想过很多种可能·”·他一字一句接着道:“却没想到这一种·”·言朗觉得呼吸有些困难:“谁跟你说过什么吗”·“你不用管谁跟我说过什么,说不定是我自己恢复记忆了呢。”
路远轻笑一声,眼神一寸一寸黯下去,“言朗,我问你,你有没有能力,在这世界上硬生生捏造一个人的身份出来”· ·他眼角泛着红,抬起头来看言朗,声音不高,但是每个字都仿佛带着刺。
言朗张张嘴说不出话来,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甚至带了些哀求的意味:“我们从头开始慢慢说好不好”·路远听见这话不知怎么的突然怒火中烧起来,他像是失了理智,猛地站起来一把拽住他的领子,吼道:“告诉我”·良久,言朗才红着眼轻叹一声,道:“不能,但是……”·“所以……”路远听到“不能”两个字,心里腾地生出灭顶的恐惧,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他打断言朗的话,声音有些发抖,“所以我真的抢了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的命”·“就算你不代替他他也活不久了。”
言朗轻声道,“他本来就是活不久的你明白吗”·“那你们把我塞进他身体的时候他已经死了他的灵魂已经投胎去了”·路远边说边歪歪头,好似正在请教老师问题的好学生。
见言朗目光闪烁,他了然地一笑,竟然笑出了些纯真的味道:“不用挣扎了,我明白了老师·是我害死了真正的路远·”· ·他当年没有了身体也没有办法入轮回,魂灵状态怎么能安然地待在世间,若是强行将他留下,后果谁也想不到。
而一个人看上去在整个大千世界里是那么微不足道,可是硬生生塞进一个不存在的人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既然不能造一个人出来,那便找一具最适合他的身体,代替这身体主人在世界上占一个位置,再抹去他从前的记忆,正好宛若轮回,像是重生。
这一切始终没有被发现,整个过程与其说是巧妙,毋宁说是被人谨慎地抹杀了所有痕迹·· ·路远觉得一切都很奇怪,有没有人可以告诉他这只是一场幻境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呢·如果自己的记忆和感官都不行,人的话语与痕迹也不行,那到底有什么可以证明……我们活在真实的世界里·从小到大还在自己脑海里的每件事情,其实都是别人的,自己活着一场的回忆,竟然,全部,都是假的。
 ·“不是的”言朗看见他的失神,有些紧张地伸手想要去握路远拽着他的衣服却正在慢慢失却力道的手,路远却先他一步作出了动作。
他一把松开他的衣领,没让言朗碰到自己,而后深深剜了他一眼··言朗呼吸一窒,慌忙伸手去拉他,“你听我说”·“滚开”路远突然爆发,左手抓住言朗伸过来的手腕,右手一掌不留余力地劈过去。
言朗不闪不躲,感受到他的手在离自己脑门不到三公分的地方堪堪停住,他瞧见他眼底一片猩红,身体犹自在颤抖··路远闭一闭眼,压住心头的邪火,深吸一口气,松开言朗转头便走。
言朗大跨一步想要截住他,却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醒来是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言朗猛地坐起来,在一阵头晕目眩中看见有个人影走进来,他绷紧了身体,听见熟悉的嗓音才又松懈下来,强忍着等待晕眩感过去。
“言老师你醒了·”·他没有去看叶辰南,只是胡乱点点头,起身下了床立马就想走,闻声而来的林暖风一进门便道:“你别追了,赶不上他的。”
言朗皱起眉看了她一会儿,又颓坐回床上,他像是累极了,拿手背抵着眉心,迟迟不动弹··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这是他在这儿睡的床吗”·“嗯。”
叶辰南点点头,“对不起言老师,小远突然来找我们,他不说我们也不好问·他在这里等你又瞒着你应该是顾及了唐家局势怕你分心,我们也担心这个才没有及时跟你讲。”
“我明白的·”·林暖风走过来坐到旁边:“我们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在这床上了·”··强强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言朗像是在一瞬间作出了什么抉择,他毫无形象地抹一把脸:“辰南拜托你帮忙多注意一下夜妖族的动向,我总感觉他们归顺水族肯定没这么简单。
暖风你的灵力还不能太过消耗,但是万一有什么问题还是要靠你看着点·”·叶辰南跟林暖风对视一眼,点点头:“你要回唐家吗”·“不。”
他面色沉静,“我不能看着千叶身陷危难不管不顾,况且有些事情,我还是要亲口问一问她·”·“那小远……”·林暖风手肘轻轻碰了叶辰南一下,示意他不要问,叶辰南从善如流地闭了嘴。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间,留言朗一个人待在路远待过的地方,开始了一场跟自己的拉锯战·· ·轻手轻脚地掩上门,两个人心情都各自沉重着,不管看得见未来的还是看不见的。
叶辰南嘱咐林暖风歇着,自己去了厨房,他站在水池边发了一会儿呆开始洗菜,林暖风悄无声息地进来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他温柔道:“不是让你歇着吗”·林暖风用把脸埋在他背上努力蹭了几个来回的方式回答了他,他提了提嘴角不再问话,任由她抱着自己,手上的动作也不停,只小心翼翼地不让水溅到她白皙的手背上。
林暖风叹口气,将脸整个埋进叶辰南的外套里,瓮声瓮气道:“还好我跟哥哥不用再因为种族的问题担心了·”·“是啊·”叶辰南顿了顿,“多亏了言老师和小远,本来想报恩的,却又莫名其妙占了好。”
林暖风笑一笑:“你这样说师父可要难过了·”·叶辰南也一笑,听得林暖风又叹口气:“他俩真是孽缘啊·”· ·“唉,局面太乱了,感觉还有人在搅混水,小远朝昆仑山去了,言老师也要去,我估计有心人还不少。”
两个人在自己家里不设防,言朗又习惯- xing -地轻手轻脚,因而他们都没发现他的靠近·言朗本想跟他们打个招呼就回家,想着休息一夜再启程,走到厨房门口却刚刚好听见林暖风这一句。
他身形一滞,转身飞快跑出了院子,直奔凤凰窟而去·· · · · · · · ·第69章 群妖乱舞·控制不住了,胸腔里有什么被束缚久了的东西在躁动,路远边赶路便念着清心诀,却总觉得无济于事。
这就是妖的暴戾之气吗不由自主地想要毁灭些什么,这种压制不住的力量,与不受自己控制的心绪··原来自己是妖,就永远都只能是妖吗·可他做了二十年人了,也还想继续做下去。
 ·可是我有资格吗· ·这样的念头一出现在心里,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刚好走到半山腰,前面是一块引路似的巨大山石,几乎有两个路远那么高。
他邪火上头,几步腾过去不管不顾一掌劈下,落地之后那石头却毫无动静,片刻之后才爆炸似地四分五裂成了牺牲品··路远深深吸了一口气··刚才在言朗面前他本想心平气和地好好谈谈,可架不住心头怒火丛生,而此时不在他眼前了,等愤怒渐渐如潮水退去后,才觉得胸腔里疼痛得紧。
模模糊糊的记忆不断在脑海里出现,他控制不住思绪想要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却好死不死地想起自己背着言朗吐掉的那碗孟婆汤·懊悔的情绪闪过,“要是当初乖乖一无所知地被他庇护就好了”的念头实实在在地在心里呼啸着冲撞而来,又被他坚决地推到脑后。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躲了二十年了,如果不知情的话能继续躲当然好,可命运是想躲就能躲的东西吗既然真相已经在眼前,再后悔再难过也做不成鸵鸟了。
背负了别人- xing -命的他没有沙地可供埋头,也没有这个权利去埋头··去救千羽千叶吧,那好像也是个自己曾经亏欠过的人·· ·言朗在路上放了一只青鸟去唐家,同时打了电话给唐仪蕴。
虽然已经在现代世界生活久了,言朗跟灵能界和暗界联系还是喜欢用青鸟,毕竟随时可以隐身自毁的青鸟可比电流携带的信息安全得多,可上次唐仪蕴的信被人动了手脚,而千叶那边又一直没有回信之后他就不太相信任何一种传信模式了。
因而明知道对方若是想动手脚当然还是有办法,他仍旧是不厌其烦地在青鸟身上加重了灵力,再用现代通讯工具说一遍同样的内容··他走之前留了一封符咒给唐仪蕴,紧要关头可以烧掉符咒来召唤他。
言朗三言两语表示了自己还有事情要处理,让她有事及时通知就挂了电话·他怕自己不果决一点事情就要再次颠倒,同时祈祷着唐乾能再坚持一段时间·· ·“不可能的。”
千羽千叶淡淡的一句话出口,花旗在原地来回走了五圈才按压住自己的脾气,千羽千叶全程神色如常,不卑不亢,仍旧是高高在上不怒自威的凤凰族族长·· ·花旗第一次碰壁的时候尚且有耐心,到第三次是真的对整个凤凰族存了杀心,听闻了全程的方辰溪及时阻止道:“花族长要是真的动了杀机,怕就真的永远别想得到想要的东西了。”
花旗冷静下来,发现事实如此,他拿这软硬不吃的凤凰完全没办法··妖界不像人类世界那样,会将无穷的智慧用在折磨同类身上·他们虽然也会内斗也会有刑罚,但大都简单粗暴,就算自己族内分个三六九等,不同的妖犯了不同的罪,了不起是个挫骨扬灰。
人类那些充满想象力的精致刑罚,即使大部分对妖不起作用,但听来也都是令妖咋舌的··可对千羽千叶,拿族人- xing -命要挟行不通,拿整个妖界的未来命运来说事呢连花旗自己都不信。
而她本人,就算抹了她的所有灵力将其变作凡人,满清十大酷刑摆在面前,估计她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花旗第五次得到相同的答案,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笑得比哭还难看:“千羽族长您可想好了,凤凰一族三大支系现在上上下下可都在我手里,拿一把钥匙换一族- xing -命,这不亏吧”·强强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这句话一出口,千羽千叶似乎有了些触动,摆出了点若有所思的姿态来。
花旗眼睛一亮看着她,以为她突然开窍了·千羽千叶弯弯嘴角,眼里一点笑意都没有:“花族长,我那藏室里面可有什么值得你这样费尽心力要得到的东西吗”·花旗摇摇手里的折扇,犹自气定神闲着:“凤凰一族统领妖界千年,您的藏室必然有让众妖趋之若鹜的东西。”
千羽千叶冷笑一下:“直说吧,长生石的事从哪里听说的”·花旗闻言果然脸色一变,眼神顿时锐利起来:“既然千羽族长猜到了,那咱们就明人不说暗话了。
你说与不说,就在你一念之间·”·“我身边的楼佩是你的内应吧”千羽千叶懒懒地抬起眼皮,几天以来第一次正视花旗的眼睛,“你们里应外合,花了近两百年的时间摸清长生石的下落,在千年之约到期之际,不知道从哪里鼓捣些邪术,以短时间内强行提升灵力的方式- cao -纵低阶妖魔去进攻灵能界,从而造成混乱。”
·花旗眯眼看着她,一丝不安开始爬上心头··千羽千叶不管他的反应,接着说:“而后你看好了祭天之日,想在这一天以此为理由讨伐我,因为大部分妖族早就对我这个妖界之主敢怒不敢言了。
而你明知不敌,所以早就使我无比信任的花佩先下毒锁了我的灵力,此时的局面便一如你所料·现在只要拿到藏室钥匙,妖界就是由你宰割的大肥羊·”·她说到此处一顿,眼尾扫过去,悠悠问:“我说得可对”·花旗握着扇子的手紧了紧:“你什么意思”·千羽千叶低头不再看他,只是低低叹口气:“花旗,我凤凰一族做事从不为私利,事到如今有两件事我怕不说就再没机会告诉你了。”
“什么事”·千羽千叶道:“第一,长生石不在我手上·第二,你做事的时机不对·”· ·“你什么意思”花旗短时间内说出第二句相同的话,他逼近千羽千叶,一把捏住她的脖子,额头上青筋毕露,“别以为你与我老爹有过交情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别说他死了,就是他没死整个水族也是我说了算。
大不了杀了你,长生石我拿不到别人也别想拿到·”·低低的笑声渐起,听得花旗一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千羽千叶这看上去尚且年轻的美貌之下,装着的可是一个世间最苍老的灵魂。
她一条命被对方捏在手中也丝毫没有落下风的狼狈,她不说话,只拿一双幽深不见底的眼睛望着他,看得花旗不禁打了个寒噤··他还没来得及从这种恍神中反应过来,这偌大的凤凰窟正殿中已经闯进来一个身影,那手下急忙忙瞥一眼千羽千叶,花旗不自觉地松开捏着千羽千叶的手,冷冷一个“说”字吓得那手下狠狠哆嗦了一下。
他手下得命,快速禀报:“族长,雪族带人打进来了,说您……说您造反”·“放他娘的狗屁”花旗已经顾不得那所谓的风度,一句骂出口又想起来自己确实在造反,咬咬牙说,“接着说。”
那手下战战兢兢道:“雪族公主说,已经查清人间的□□都是您故意引起的,他们还去了我们水宫,抓了……抓了夫人说夫人都已经招了,他们还在宫中找到了召唤妖魔的阵法残留,还说凤凰族的宝贝已经被您占为己有……”·花旗瞠目欲裂,转头恶狠狠瞪一眼千羽千叶,突然懂了她那句“时机不对”是什么意思。
他咬紧牙缝一个字也没蹦出来,大步走至门口才转头对那手下道:“给我看好了她”· ·千羽千叶瞥了一眼那背影嘴角扬起一抹笑,这丧报得真及时。
 ·与此同时,路远掩去人的气息,伪装,不,是做回一只夜妖混迹在妖群中,正看着凤凰窟前空地上的闹剧··那雪族公主穿着一身网球服,看上去就像个青春靓丽的在校大学生,她指挥手下将瑟瑟发抖的水族族长夫人往空地上一扔,便绘声绘色地讲起调查过程来。
雪落说话条理清晰,三两下将事情的利害关系一摆,水族族长花旗便成了个忘恩负义觊觎妖界主宰宝座和凤凰族圣物的畜生··路远听着雪落义愤填膺的讨伐,三两下将之前叶辰南说得语焉不详的妖界动乱过程猜了个大概,结合起人间的各种事件,前因后果一目了然。
他在心里冷冷一笑,这花旗分明是个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的棒槌··他之前从叶辰南那里听说过唐家那边的情形,就花旗那什么所谓的阵法残留来看,这邪术虽然的确拥有能让暗界生物□□的力量,却还使唤不动后来那么多的高阶妖魔。
静观其变吧,他尽量使得自己跟旁边的众妖一样情绪激愤,一边看着不远处的方辰溪,眯起了眼··看来还是个同族,他静静扫视全场,并没有看见方一月·· ·路远正在暗自观察,雪落手下一个叫雪燕的丫头急奔而来,高声喊着:“公主花旗逃了”·那花旗的夫人闻言一脸惨白地倒在地上,雪落气急败坏一跺脚:“诸位看见了吧”·她转身看向身边的雪妖:“追死活都得给我追回来”·众妖应声而动,空地掀起一片叫骂声,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他族人也跟着雪族的人追了过去。
路远冷眼旁观着,见她脸上的着急表情倒不像是装的,心道看来花旗手上真的有凤凰族的什么东西,而那东西雪族和水族都非要不可··正想趁乱混进凤凰窟,却见雪族公主正在招呼旁边的人,他运起灵力集中在左耳,隐隐约约听见“加派人手看好那只凤凰”的只言片语。
路远掂量了一下,悄无声息地退回去,仍旧不引人注意地混迹众妖中,耐心地等着雪族的下一步行动,等待可以去营救千羽千叶的时机·此时夜妖的血液占了主导,让他像极了暗中伺机捕获猎物的猛兽。
 ·想要浑水摸鱼的人可真多,都嫌天塌不下来似的,果真是群妖乱舞了··可怜花旗苦心孤诣计划了两百多年,最终只是为他人作嫁衣裳·而他从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的事到底是被谁推波助澜了一把,更是临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栽在了谁的手里。
强强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 ·作者有话要说:·        寻找学术点子怎么这么难呢发现论文题目怎么这么难呢果然书读得不够多啊orz.· · · · · ·第70章 千叶姐姐· ·一场无厘头的闹剧终于在日落之后暂时歇下来,各妖族都对自己带来的人有数,路远不敢再跟过去,只好捻决化了只苍蝇缀在雪族队伍后面。
此时他正趴在凤凰窟正殿的一扇窗户的缝隙里,那里面是千羽千羽的卧室,也是现今关押她的地方··雪落屏退了众妖,正一个人在里面跟千羽千叶说话··身后明里暗里全是目光,路远小心翼翼地装扮着一只尽职尽责的苍蝇,尽量不让自己显出怪异。
他心里有一种诡异的兴奋感,他一点也不害怕被发现,只不过在确认千羽千叶不会有事之前,他还不能轻举妄动·· ·“千羽族长好,好久不见了·”雪落笑得甜美,仿若无害。
千羽千叶幽幽看她一眼:“我就觉得花旗一个人还使唤不动那么多高阶妖魔,猜测后面还有只黄雀,可也没想到是你·”·“是我·”雪落调皮地摇摇头,“千羽族长当年救过我的命,花旗胆敢威胁您的生命安全,我当然不能坐视不理啦”·“也是没想到,你突然都长这么大了,有出息了。”
千羽千叶的语气仍旧淡淡的,她坐在几案旁边,雪落则一直站着,就像是在接受长辈询问与关照的后生··雪落闻言挑起眉毛又是一笑,自在地在另一边坐下来,身子靠在几案上朝向千羽千叶,语气竟然有点像是在撒娇:“您就告诉我嘛,长生石真的被花旗拿走了”·千羽千叶不说话,像是默认,雪落放低声音:“就我对您的了解,您怎么会轻易就把东西交给他”·千羽千叶看了她片刻,干脆了当地说:“他拿曈来威胁我。”·雪落怔了一下,整个妖界都知道千羽曈是千羽族长的死- xue -。
这只一辈子没有配偶无儿无女的凤凰,似乎是将一生的柔情都赌注一样压在她这侄女身上,甚至曾经为了她丢了自己的半生修为,还差点为之丧命·若不是当初千羽曈的那场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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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羽千叶再次开口,尾音带上了些笑意·雪落突然觉得有点冷,还没来得及作反应,殿外便有声音传来:“报”·她一挥手,那门应声而开,手下踩着碎步跑过来在雪落耳边说了些什么,雪落脸色一变,皱眉看了千羽千叶一眼,而后头也不回地出了大殿。
 ·雪落一走殿外守着的雪妖跟着走了一半,路远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潜上去,还是决定先救千羽千叶··一边思考着自己应该怎么悄无声息地解决掉这些碍事的雪妖,他振着翅膀朝廊下拐角处飞,打算先观察一下大殿周围的情况,绕到侧面发现有一个女子端着什么东西正朝这边走来。
来得刚刚好·· ·千羽千叶被封了灵力,花旗还算有点良心,每天放一只小妖进去给她送吃食·这会儿花旗死生不明,这小妖像是不知道凤凰窟又易主了,还是按着时间提着篮子来了。
她走到大殿门口对着看守弯了弯腰,说明来意之后却还是被拦着,几只雪妖见她长得标致,起着哄要验明正身才能放她进去·小妖被逼得手足无措,眼见着眼泪马上就要出来了,旁边传来一声呵斥:“干什么呢”·几个吃了一惊,回头看见是夜妖族的方辰溪带着手下过来了。
爱喜横眉立目地看着那几只雪妖,吼完那一句犹自杀气腾腾着,方辰溪作势拦了一下她:“千羽族长现在与凡人无异,几位小哥不放她进去,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想必你们也担当不起吧。”
几只雪妖面面相觑着迟疑片刻,站回门口让开了路··那送饭的小妖犹自惊惧地看着方辰溪和爱喜,方辰溪笑道:“去吧·”·听见这一声,那小妖如蒙大赦一般,赶忙怯怯地道了谢,将装着食物的盒子捂在怀里进了大殿。
她一进殿中脸上小心翼翼的惊恐神色便瞬间褪了去,面无表情的脸上显出一丝冰冷的杀意··殿门口方辰溪像是已经带着爱喜走了,她走了几步又悄无声息退回来,靠门听见几只雪妖正在议论着。
一个说“这夜妖族真是惯会见风使舵的,见花旗不行了立马倒戈”,边说还边啐了一口,另一个道“神气什么啊还不是得依附我们雪族”·旁边又有一个似乎年长些的“嘘”了一声,放低声音道:“你们想死啊,不看看公主那么喜欢他,以后被使唤的日子怕是还多呢”·骂骂咧咧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听着墙角的小妖微微皱起了清秀的眉。
 ·千羽千叶正坐在几案边,拿左手撑着头,似乎是睡着了·小妖一步一步靠近,在离她还有一米左右的时候见她突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清亮得骇人··“谁”·她看着面前的小妖,直觉不对劲,于是眯起了双眼。
“千叶……千叶姐姐”·千羽千叶僵在了原地,这称呼,分明已经一千年没有人叫过了·她脸上忽地地变了神色,愣愣地看着眼前这每天都见到的小妖回头张望了一眼,而后伸手捻了个诀,化成了个身量颀长的青年。
这青年看上去还带着点孩子气,同时也已经显示出了男人气概的端倪·· ·路远本打算先用那小妖的样子藏着,可是看到千叶的那一瞬间称呼就脱口而出,他自己也惊了一下,接着干脆地亮出了自己的身份。
强强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他还没有完全想起来以前的事情,可他记得这张脸,也记得自己以前似乎是这样称呼的·他不再迟疑,声音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又轻声叫了一声:“千叶姐姐”·“致之”千叶很快压下自己的失态,虽然明知道他还活着,可此时看见活生生的人站在自己眼前,仍旧是不敢相信。
路远猛地点点头,说:“我来救你”·千叶看了他片刻,看了门口一眼轻声说:“你帮我个忙·”· ·雪落正在审问千羽千叶却被手下通报的消息叫走,是因为他们追踪到了花旗。
那条风骚的大鲤鱼被找到的时候已经是一具尸体,雪妖们在他身上只找到了一把钥匙··雪落亲自拿着钥匙打开了凤凰族藏室的门,发现里面全是水族人的尸体,藏室的所有机关已经被破坏得差不多了,这些尸体大约都是花旗从这里逃脱出去的代价。
她对地狱般的惨象却不屑一顾,方辰溪皱皱眉,低声道:“怕是被花旗藏起来了·”·雪落“哼”了一声,下令道:“去给我搜注意一下跟他一起来藏室的还有没有活着的。
他尸体上要是找不到东西就去水族宫殿里找,凤凰族的圣物无故被夺,雪族自然不能坐视不理·”·通报的手下得令正准备离去,雪落又叫道:“等等”·那雪妖停下来,低眉顺眼地听这公主一字一句道:“凤凰族长千羽千叶为水族花旗所害,虽然一命尚在,可是已经没有办法接着掌管整个妖界了,是时候选出新的妖界之主来了。
把这里的消息都散布开去·”· ·雪落接着屏退了众人,藏室里只剩下了她和方辰溪两个人·方辰溪静静旁观了全程,此时正在回味刚才爱喜出去前看自己的那一眼,就听见雪落笑着问自己:“辰溪哥哥,你觉得妖界之主怎么选才好”·方辰溪一笑:“妖界偏安太多年,众妖族大多没什么实力了。
现在凤凰族没落,而雪族正当强盛,若是雪鹰伯父亲自上阵,不管用什么选举方式,这妖界之主都不在话下了·”·雪落笑得明媚:“辰溪哥哥不要太妄自菲薄了。”
“不是妄自菲薄·”方辰溪笑得苦涩,“我父亲仙去之后家族迟迟没有妖王,伯父呢只知道修炼修炼,什么都不管,长老们也都不抵事·夜妖族在我这一辈,叫一个外强中干,真的是衰败到什么都不剩了,指不定就是下一个凤凰族呢。”
他说的当然都是实话,夜妖族的实力与现状在外人看来确实不容乐观,除了有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大长老方一月隐于冥谷··见雪落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方辰溪又道:“到时候还要指望雪落妹妹念着咱们小时候的情谊多多关照,就算是苟延残踹,夜妖族也还想多撑几年啊。”
“我究竟该不该信你呢辰溪哥哥·”雪落弯起眼睛,眼尾上挑着,“你之前带着族人归顺了水族,现在又归顺了我们·我一点儿也看不清你的想法,你要不要向我证明一下”·方辰溪一耸肩:“不让他先膨胀,怎么好让他灭亡呢”· ·此时上南山上,众多灵能家族已经驻扎下来,每天还有不同的人避难而来。
小孩们很快混熟了在一起玩,互相交流着术法,每个人都似懂非懂地打量这个新的居住地·也有些懂事些的更加勤于练习,盼着自己的灵能可以再强一些,好去收复失去的领地。
这一天大人们正在山门外布置阵法,人来人往地忙乱着,有一个尚且被牵在手里的小女孩跟着妈妈刚刚进了山·过了人多的地方女孩扬起头来问妈妈:“妈妈,我们为什么都要跑到这个地方来啊”·那女人紧了紧牵着孩子的手:“咱们来避难啊,有坏人不喜欢咱们要来捣乱,所以大家就聚起来,人一多坏人就打不过啦”·小女孩天真地撇撇嘴:“我们不是在躲猫猫吗我们不躲了吗我们要是都待在这里,坏人来了不就全都被抓起来了吗”·女人闻言一怔,想起这段时间的遭遇与受到的惊吓,又念及自己的孩子还这么小,突然悲从中来。
一个人带着孩子东躲西藏,要是被妖魔找到了定然是死无葬身之地,而来这里跟灵能者们待在一起,山门若是被更强大的东西攻破了迟早也是个死字··她从未这样害怕过自己血液里天生带来的东西,就像是摆脱不了的,恶毒的诅咒。
 ·“真可怜呢·”一声轻轻的叹息从女人背后传来,她猛地回头,看见一个束着长发的俊美青年·· · ·作者有话要说:·        方辰溪说的那句话,上帝要让谁灭亡,就先让他膨胀。
原话大意如此,我记得是德国谚语吧,但是记不太清了,有空会去查查的嘿嘿·· · · · · ·第71章 引路人·没有异物气息,女人收敛了情绪放松下来,勉强地笑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方一月笑得极温柔,伸手摸摸那女孩的头:“大姐是今天才到吗上面可有人接应”·女人点点头又摇摇头:“是啊,今天才来,也没人接,我带着孩子直接去找玄清师父。”
“这样啊·”方一月点点头,“我带你们去吧·”· ·他对这山像是熟透了的样子,带着女人顺着刚刚开辟出来不久的大路往上走,走着走着顺手采了路边一根野草在手里把玩着,自己嘟囔着:“也不知道这世道什么时候会太平啊。”
“不会太平的·”女人又摇摇头··“哦”方一月一直走在母女俩的斜前方,这会儿回头去看女人,见那女孩像是走累了,便停下来微微俯下身子,示意她可以爬上自己的背。
那孩子也不认生,乐得不走路,蹭了两下却没爬上去,方一月笑笑,直接跪在地上把身子又放矮了一些,同时双手搂在她膝后,将她背了起来··女人觉得不好意思,伸手想要把孩子接过来,方一月退了两步闪开了,笑着说:“我背一会儿吧,孩子也不重。
大姐刚才说不会太平,怎么说呢”·强强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这世道什么时候太平过吗”女人反问他,“只要有这身灵力,活在世上也许是有些方便的地方,但不安稳是注定的。”
方一月点点头:“那倒是,有没有能力都不安稳·”· ·上南山很大,玄清住在朱峰之上,两个人就这么慢慢走着,路过了不少新搭起来的棚子。
等孩子伏在方一月背上沉沉睡去,他才轻声开口:“大姐你怎么会一个人带着孩子的家里人呢”·女人沉默了一会儿,咬紧牙说:“妖魔闯进我家的时候他扔下我和孩子跑了。”
什么叫夫妻本是同林鸟,原来就是为了后面那句大难临头各自飞··方一月突然回头看她,女人以为他要安慰自己,却听他不知道怎么的又回到了先前的话题:“那如果让灵能界的人都联合起来,换一个不生事的主呢世界会不会好一些”·“不可能的,除非世界上没有灵能者。”
“大姐你说得对·”方一月笑一笑,望着远处一处房屋,“我也是这样想的·人类主宰世界太多年了,总觉得除了自己其他什么都不是。”
女人愣了愣,想说点什么,又觉得他的话没有什么错·· ·方一月停下来,让女人轻手轻脚地将孩子从他背上接过去,他指指远处的屋子:“那是玄清师父的房子。”
女人赶忙道了谢,有些吃力地搂住孩子朝前走了几步·那孩子将头靠在妈妈的肩上,睡得正熟,方一月看了她一会儿,伸手用指背轻柔地擦去了她嘴角的口水,又笑了一下。
他挥了挥手,女人本来想问问他朝哪里去,张了张嘴见他已经走出好几步便又放弃了·她立在原地看着那挺直的背影悠悠地越来越远,而后转入一片树林消失不见。
女人叹了一口气,又将孩子搂紧了一下,顺着刚才的话想起那灾祸来临时不仅不顾妻子,甚至将妻子推给敌人以便为自己争夺逃命时间的丈夫·她咬了咬牙,轻声自言自语,说完了刚才没讲完的事:“后来我在野地里看见他被开膛破肚的尸体了,其实就算妖魔不杀他我也会自己动手的。”
 ·至此,妖界的新格局似乎是尘埃落定了··凤凰一族本就不多的族人被雪族分开看管起来,千羽千叶似乎只能在凤凰窟的大殿中等待她如人一样老死的命运。
几天之内妖界两易其主,夜妖族与雪族正式结盟·雪族公主雪落镇守着昆仑山上的凤凰窟中,等待着要恭迎她的父王雪鹰,好正式选出下一任妖界之主··而路远潜伏在凤凰窟内,正悄悄地等待着某个时机的到来。
 ·雪族手脚很快,一夜之间就将凤凰族的祭台搭成了更高的台子,与其说是为了第二天选妖界之主作准备,毋宁说是为雪鹰接受妖界主位作准备··也是在这一天夜里,白天还在上南山上给孤儿寡母引路的方一月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凤凰窟方辰溪暂住的房中。
人间已经是初夏,这昆仑山上却才显示出了点早春的气象来,夜晚的风仍旧吹得张扬·方一月立在窗前看见外面在风里影影绰绰的树梢,听着方辰溪讲述妖界这几天所有事件的前前后后。
他听完了静默了一会儿,问:“你也觉得长生石是被花旗拿走了”·“看样子是·”方辰溪点点头,压低声音,“千羽千叶那边我试过了,她的确没了灵力,也不知道那花旗用的什么毒,竟然这样厉害。
凤凰族藏室里的景象也是我亲眼看见的,那些尸体都是水族人也没错·但是不排除雪落在做戏,那雪妖实在是机灵得紧·”· ·“长生石,也许根本就是个笑话。”
“嗯”方辰溪惊讶地看着方一月,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见他没什么想要解释的意思,便又问,“大长老您看接下来怎么走是直截了当一点,还是先把雪族推上去”·方一月若有所思:“先不慌,大鱼还没钓出来呢。”
方辰溪不解:“可是放眼望去,除了雪族强盛一点,其他妖族千年来偏安惯了,也绝对不是我们的对手·等唐乾死了,灵能界除了个陆濯缨也没什么人了,就算是司镜使又怎么样,妖魔两界和鬼众一起乱起来,分身乏术,我就不信他一个人还能翻出什么水花来。
大长老您还在等什么呢”·“还是太毛躁了·”方一月回头看他,“你还没有真正见识过司镜使的威力呢,历代司镜使只有一人,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吗不可轻举妄动。
况且啊,凤凰窟虽不是狡兔的窝,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摸透的地方·”·方辰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方一月,还是不明白大长老心里在想什么,他原本以为的好像都是错的。
 ·方一月不知道想起什么,突然放软了语气:“那雪族公主是不是挺喜欢你的”·方辰溪一愣,不明白这点小事怎么会值得让大长老拿出来说,问题来得猝不及防,也确实是他正为难的地方。
雪族长老和自己带过来的族中长老下午才分别来过,意思是雪夜二族要成为牢不可破的联盟,最好的办法是联姻··他这会儿见方一月真的在等自己的答案,只好支支吾吾回答:“可能吧……”·“那你喜欢她吗”·见方辰溪不回答,方一月心里也有了几分答案,他竟颇为温和地拍拍他的肩,有那么点语重心长的味道:“既然不喜欢就不用勉强,我们用不着跟谁结盟。
若是你喜欢她,结个盟没什么关系,给雪族一条生路而已·如果你不喜欢,反正长生石现在不在这里,其他事情跟我们就没什么关系了,让他们互相残杀个够吧,你就坐山观虎斗,适时引导一下就行了。
你自己判断,不用做违心的事·”·方辰溪却更加弄不懂了,终于忍不住问:“大长老,您不是为了妖界之主的位子吗”·“什么都不为。”
方一月笑着眯起眼,“好玩而已,所以你随心就好,不用牺牲任何·”·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看这个世界不顺眼而已·· ·强强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第二天选拔妖界之主的擂台,几乎是毫无悬念的唯雪族独尊。
第五个上台的是一只山精,他们一向自诩是妖界最接近神仙的存在,妖界之主的位子终于空出来,说不眼红是不可能的·那山精已经是自己族内数一数二的武将了,却没有悬念地不出十招已经败落在雪鹰手上。
路远仍旧混迹在雪妖中间,看见场上的比试暗暗心惊·原来近千年的安稳,也还有很多妖在背后默默磨砺自己的爪牙,也不知道是这些妖很有先见之明,还是什么其他未知的原因。
雪鹰生得本就伟岸,这一站上高台,又连连击败对手,让众妖更加不敢仰视··眼见着再没有妖敢上台挑战,他厚重的声音在整个圆形祭台周围回荡:“还有谁要上吗”· ·“如果没有的话……”·话还未完,一道白色身影已经一跃而上,没等台下众妖看清那是谁,台上的两人已经来来回回过了好多招。
两人一对掌,同时连退几步停下来,台下突然炸开,台上与雪鹰对战的,分明是那前几天已经灵力全消被花旗关起来的千羽千叶·雪族讨伐花旗,名义上是替天行道解救千羽族长,可他们占领凤凰窟却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原本都以为千羽千叶怕是已遭毒手,却没想到。
 ·雪鹰恶狠狠地眯起眼,而后皱眉责备地看向自己的女儿,雪落身体一震,正想动作,却被什么东西抵住了后背心··路远伸手拿走她手里刚刚现出的召唤令牌,心道难怪第一次花旗派去袭击唐家的妖魔那么低级,感情真的是用了粗制滥造的假令牌,那阵法怕也是雪族暗中泄露出去的。
他“啧”了一声,低声道:“雪落公主小心,我这把匕首专门对付妖的,刀子不长眼,要是乱动,可能会不小心伤到你哦·”· ·台上千羽千叶亮出兵器,凛然清冷的气质显露无疑,她的声音不高,但同样响彻这高高昆仑中的神圣山谷:“水族犯上在前,雪族叛乱在后,千叶不才,作为前任妖界之主,今天就要替天行道肃清妖界。
还望诸位知道哪条路该走·”·话音一落,她提剑而上,再次对上了雪鹰··与此同时,早早埋伏在凤凰窟各处的凤凰族人早已经在千羽曈的带领下将众雪妖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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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笑得路远心里一惊,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一眼手上的令牌,这一分神雪落已经猛地挣开他一掠而出,转瞬已经在十米开外·本来路远想要再次抓住她也不是什么难事,可是手里的东西明显不对。
就这么一犹豫,旁边突然冲过来一个人一把将他扑在地上,那令牌脱手而出滚向祭台脚下··下一秒,那扑住他的人狠狠将他头按在了自己怀中,与此同时,远处令牌滚落的地方嘭地一声巨响,地面似乎都跟着剧烈地摇动起来,浓浓的烟雾从祭台下方开始朝着谷地四周弥漫。
· ·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想要完结的时间点早到了但是还没完结,唔不过也快了·其实越到后面我自己越喜欢,写的时候也比前期得心应手一点,但好像越来越偏,点击量递减到不忍直视,这个嘛我自己也在反省中,但是我还是会坚持写自己想写的东西滴。
        所以下雨天许个愿希望能写出自己想要写,也会让人想要看的故事·        期末还有什么比这样摸鱼写小说更愉快的事吗单机girl的倔强,叉个腰,可给我自己牛死了哈哈·        关着灯敲着字听着雨,开心· · · · · ·第72章 逃亡· ·护住路远的人明显是个陌生人,可是他的肢体动作早已经让路远知道了他是谁。
言朗朝祭台大喊一声:“千叶快撤”·仿佛是应了他这一声,大山深处发出一声沉重的怒吼,那刚才爆炸引起的浓雾已经快要笼罩整个山谷。
路远从言朗的胳膊上方看见接触到那浓雾的众妖都显出撕心裂肺的痛楚表情来,却不过一瞬又都齐齐低头垂下双手,再抬起头来,已经是失控的暴/乱状态··言朗将路远拉起来,发现最近的出口已经完全被浓雾堵住了,另一边的两个出口都十分远,并且被失去理智的妖群挡着。
正在迟疑间一个人拉了路远一把:“这里”·两个人回头瞧见竟然是莫念念,她手指指着祭台的另一边:“那里有个口子,跟我来”·说罢她转身朝着出口处飞掠而去,路远挣脱言朗跟了上去,言朗只得也跟着去。
他边跑边回头喊了一声“千叶”,电光火石之间,千羽千叶望一眼台下,急急退了剑招腾下高台,一把抓住台下差一点被浓雾波及的千羽曈,提起她的后颈衣领也跟着言朗的脚步急急撤退而去。· ·雪落在远处冷笑一声,谨慎与情感作祟,让她把真正的召唤令牌给了方辰溪。
她嘴唇开阖几下,在一片鬼哭狼嚎中间不出声地吐出几个字:“去死吧·”·此时雪落刚才望过的山顶上立着三个人影,一张普通人面貌的爱喜站在方辰溪身后。
方辰溪注视着山下谷里的情景,心想这真是乱得出乎意料了啊··方一月轻笑一声,开口道:“雪族这小丫头可真是有点疯啊,连自己父亲都不顾了,还差点就把莫予也给我害死了。”
方辰溪以为他是在责怪,于是侧头看他,却听见他一字一句道:“这- xing -子我喜欢·”· ·从祭祀的山谷出来往昆仑山下去要经过凤凰窟,五个人不多时已经绕到大殿门口,身后山谷里的各种嘶叫似乎还在继续,千叶却住了脚。
强强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言朗和路远发现她们没跟上来,便回过头去看,见千羽曈正泫然欲泣地望着她的姑姑。千叶满脸肃杀,深吸一口气,语气竟然有点发抖:“这凤凰窟住了一千年了。”
没等几个人回过神来,她手上已经现出一只火把,左手随手捻了个诀,火把燃起来,在白日青光底下,那火焰看上去一点生气也没有··千羽曈双手抓上去想要拦住她,她用手轻柔地摸摸她的脸,柔声道:“乖。
我们会回来报仇的·”·千羽曈闻言回头望了一眼祭台的方向,想想自己那些没有逃出来的族人,眼泪刷一下就流了出来。·千叶摇摇头,格开她的手,将火把往大殿门口扔了过去··轰地一声,大殿燃起熊熊烈火,不用风气助阵,火舌瞬间就贪婪地吞噬了一切·一千年的寂寞与卸不下的重担,终于是要埋葬于这张牙舞爪的烈焰中了·· ·“走吧。”
凤凰窟的主人刚刚亲手点燃了这把罪孽而畅快淋漓的大火,又恢复到无悲无喜的样子,她行进中拽住千羽曈的手还有些抖,却一次也没有回头望过。· ·不知道逃了多久,似乎是安全了,千羽曈渐渐像是支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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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朗在旁轻声道:“好的话只是失去神智被掌管令牌的人收用,说不定还有恢复的机会·”·“不好的话·”路远木木地接上他的话,“要是控制不住,看那雪落的行事风格,也许是要拿所有暴/乱的妖来祭山。”
莫念念看着路远,轻声说:“可刚才的暴/乱,并不是令牌引起的·”·路远伸出双手捂住脸,心里从出发上昆仑山开始就暴躁不已的妖- xing -在巨大的震惊面前突然退了些。
他知道莫念念的意思,那暴/乱不是令牌引起的,自然也没有收复的余地·若真是如此,与其是一辈子无知无觉的行尸走肉,那还不如通通葬身谷底,还算是一种仁慈。
 ·为什么不追上来呢·是事态控制不住了而雪族心有余力不足,还是说这剩下的几个人,还有什么利用价值而这价值会不会是,有人看着好玩而已· ·还没有出昆仑山的范围,千叶熟门熟路地带着几个人暂时找了个隐蔽的石室歇下来。
那石室开在一处悬崖边上,里面日常生活用的东西都有,看样子应该是经常有人来这里··千叶挥手,点亮石室内壁上的一排油灯·她靠着石桌坐下来,随口解释道:“我有时候下山会在这里歇歇脚。”
路远和莫念念顺着在她旁边坐下来,言朗犹豫了一下,坐到了路远对面··千羽曈刚才哭得累了,这会儿清醒了些。先前她以为姑姑真的失了灵力又被关起来,万念俱灰,而后路远突然出现,如此这般地告诉了她姑姑的打算,这才会在出事的时候带着路远救出的族人及时制住雪族分布在凤凰窟各处的人手。·可万万没想到,一切竟然会是现在的样子··现在只剩一个问题不明白了,千羽曈心里其实有了几分猜测,还是忍不住问出声:“姑姑,令牌一直在我这里,人间怎么会出现那么多暴/乱的妖魔呢”·千叶摇摇头:“我早说过,你什么都好,就是心肠太软太容易相信人。”
·果然如此··几年前她曾经收留过一只受伤的小妖叫舞芝,就是舞芝因病暴亡之后不久,人间开始有暴/乱的妖魔出没·而后来花旗在自己身上搜出来的令牌,根本就是假的。
真的那个一直在雪族人手里·· ·眼睛已经干涩得流不出眼泪来,千羽曈愣愣地看着石桌上的油灯光,心想原来都是自己害了整个凤凰族。·“你不用自责,妖界注定有此大乱。”
千叶伸手替她将散下来的头发拢在耳后,“对不起,姑姑一直瞒着你,舞芝后来被子扬找到了,但是她身上已经没有令牌·”·至于卧底舞芝和叛徒楼佩……·听到子扬这个名字,千羽曈双手捂住了脸。千叶在自己这侄女面前总是超乎寻常地温柔,她轻拍着她的背:“还好子扬这段时间不在昆仑山,别担心,肯定没事的。”
 ·几个人插不进姑侄俩的对话,于是都沉默着,等千羽曈慢慢静下来了路远开口:“千叶姐姐你们怎么打算去上南山吗”·言朗听见路远的称呼一愣,千叶有意无意地看了他一眼,才答道:“上南山我们就不去了,我们毕竟也是妖族,现在出现引起大家的情绪就不好了。
打算嘛,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对妖族的叛乱早有准备,本以为可以钳制住雪族,可事情还是到了这种失控的地步,是我无能·”·众人又沉默,路远内疚地说:“对不起千叶姐姐,你把抢回令牌的事情交给我,可是被我搞砸了。”
莫念念小心翼翼地开口:“其实你们不用自责,谁也没想到雪落会连自己父亲的- xing -命都不顾·”·千叶点点头,这才第一次正视莫念念:“姑娘是”·莫念念看看路远又看向千叶:“千羽族长,我叫莫念念。”
千叶重复了一遍这名字,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看向言朗,言朗也正好抬头看她,两个人目光一撞又迅疾分开,却都已经在彼此眼里看到些心照不宣的担忧·言朗问:“你怎么会知道祭台旁边有另一个出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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