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经时+番外 by 一碗月光(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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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经时+番外 by 一碗月光(7)
·“有·”林暖风隔了一会儿才又回答,“但是那石头一毁,下面的□□会立即引爆,到时候整座山都会被毁掉,甚至会波及整个言水河两岸·”·“你刚才就已经知道了”见林暖风默认,莫念念慢慢恢复了平静,“你有破法就好,画阵吧。”
 ·方一月与路远很快到了山顶,曾经普通的房屋内里已经显示出了它千年前的本来面目·那是一方破旧的大堂,能看得出来曾经的金碧辉煌,正面有一个高高在上且十分宽大的座椅。
妙扬已经变回了千年前的样子,但是不再着破旧的布衫,而是穿了一身暗黑金线云纹的袍子,那纹样竟然跟落叶上的如出一辙··“你们看·”妙扬好整以暇地坐在那座椅上,高高端居于大殿的最高处,“你们母亲就死在这里。”
两个人对视一眼,并肩立于殿中·妙扬已经摒弃了那些虚虚实实的说法,他轻笑一声,语言简白:“一月,我告诉过你的,你母亲死得那样惨,你不会都忘了吧我们师兄弟几人,莫离没用死得早,你们那不成器的爹更是个短命的,明明是个神还死得那样惨,魂魄都不剩一缕。
千年来只有我一个人想着要为素素报仇,你们都不感谢我的吗”·方一月笑着:“感谢你感谢你把她的魂魄和尸体一起困在这山上一千年感谢你把她的宝贝儿子炼成长生石用她儿子的命换她的命我倒是愿意,就是不知道我娘愿不愿意。”
妙扬摇摇头:“长生石不是给她用的,是给我自己·我的元神附在那石头上啦,它绑住了我,我没办法,想活下去只能不断吸人精气,还好老天无眼,又有人在地府帮我瞒天过海,这才能跟你们母亲一起活得现在。”
“活”路远满脸冷漠,“你把这称为活着”·“你还是跟千年前一样啊致之·”妙扬摇摇头,“过刚易折。”
 ·这话音刚落,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妙扬已经现在眼前,一手一个捏住了两个人的脖子:“你看看,我现在想要你们死跟捏死两只蚂蚁差不多的·”·“你成魔了师父。”
方一月虽然命在他手里,姿态却仍旧闲闲的,一只手想去牵路远似的伸出去,“你自己放弃了最后那重人的屏障,长生石对你来说没有意义了·”·妙扬右手收紧了些,方一月剧烈地咳嗽起来,抬起的手不由自主落下来,却被路远一把抓住了。
妙扬看见了,笑:“好一个兄弟情深啊,前一秒不是还要互相残杀吗如果不是你们俩我怎么会舍弃那具身体,那就让你们跟万物的灵魂一起炼化吧。
你们一定会开心的,因为你们死了,素素就会回来了·”·不知道是不是成魔之后脾气无常,说完这话妙扬突然又皱起眉,一把放开两个人,方一月倒退几步倒地,路远跪下去扶起他。
妙扬用怀念的语气说:“当年我们三个一起在这里学道,这大殿那样辉煌,可素素一出现,所有东西就都黯然失色了,每个人的眼光都在她身上,她是那样美……那样美啊。”
他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两个人好像在看两只小狗,随后伸出手抬起方一月的下巴,仔细去看那张五官与方素素十分相似的脸:“这一千年我没有别的愿望,就想看她再笑一次啊。”
方一月脸上始终挂着笑,轻轻哼了一声:“别看了师父,我哥哥这脸跟我娘长得再像也不是她,您怎么会以为她还会回来呢别蠢了,自己想长生就说想长生,拿我娘说什么事儿别以为这样就能显得自己多正派深情似的。”
妙扬被他激怒,想要再次出手却被路远抢先一掌拍在胸口·· ·这一掌用了十足十的劲儿,却终究是落空了,那妙扬的身形在掌风袭来的一瞬间已经散成黑雾,路远的灵力全都落入了虚空。
他狞笑一声:“不自量力的小子,我死了你们也活不成·”·方一月从地上爬起来,转眼看见妙扬已经又出现在路远面前,反手还了路远一掌,身形再次散开。
路远往后退去撞在方一月怀里,方一月揽住他站稳,眯起眼去看妙扬,他先前在唐家谷地还能与他对上一掌,现在却是完全没有反抗之力了··成魔的同时,妙扬的灵力已经到了他们没有办法想象的地步。
如果不能毁掉附着他元神的长生石,不仅是他们俩,这世间怕也是凶多吉少·· ·妙扬的狞笑声回荡在半空中,他身影隐没,大殿四周像是漏着风··“哥哥,我是真的喜欢师兄。”
方一月从背后用力揽住路远,他紧闭着眼睛,“可是我更没有办法背叛你啊·你准备好了吗”·强强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路远沉默,方一月将下巴搁在他肩上,手又收紧了些,突然轻叹一声:“娘,你要保佑哥哥。”
路远手里现出落叶剑,那是他们的父亲昆仑山神,除了他们两个而外留在世间唯一的东西·方一月伸手握住了路远拿剑的手,两个人的动作无比默契,长剑登时飞起,在妙扬身形重新显出的前一刻,穿透了两个人的身体。
“嗯”妙扬的声音停下来,不明所以地看着自绝的两个人,难道他们真的以为死去之后事情就会完结吗·下一秒他突觉不对劲,慌忙往后退,却被一股煞气猛地冲撞到大殿一角,墙壁垮塌的声音响起来。
一条黑雾状的巨龙从方一月和路远尸首上方腾出,那龙绕着大殿飞行,撞得整个建筑摇摇欲坠,而后直冲妙扬而去··既然作为人与妖的他们杀不了成魔的妙扬,那最简洁的办法,或许也是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自己也成为魔。
这才是真正的合二为一,不是被炼化成什么灵丹妙药也不是充当自相残杀的蛊虫,一双魂魄融合,这对神与妖的后代,他们是天地间的例外,真正的可怕与转机大约就在于,不可控,可仍旧是存在了。
不过转眼,两团魔影已经腾出大殿,在上南山上空战了数十个回合·· ·罗酆山下,秦广王和阎罗王分别带领的双方酣战已久,山巅之上言朗与酆都大帝也仍处在你来我往的刀光剑影之中。
司镜使的强大灵力自然不是说说而已,可酆都大帝修炼多年,实力却也是不容小觑,言朗始终不敢掉以轻心,·言朗身上渐渐见了血,而酆都大帝已经不是人身,作为现今冥界主宰的他已经是接近天人的存在,身体自然不会受伤,似乎也不会死亡。
他好像有些恍然,一个不慎让言朗一刀扎进了胸口,可那伤口不过是冒出些黑气来,又渐渐消失掉·他一笑:“普通的兵器已经伤不了我,就算是你这斩妖刀也至多能令我重伤,想杀我是不可能的事。”
 ·言朗置若罔闻,利索地拔出斩妖刀,一招不停地攻击·酆都大帝语气懒洋洋的:“天道不公,说什么斩妖刀上斩人神,下杀鬼怪,可是你瞧瞧,原来司镜使也不过是个摆设,我还没成神呢已经死不了了,这头顶上青天怕还以为自己做得多巧妙呢。”
言朗抿紧嘴唇,丝毫不敢分神,一边逼迫自己集中起注意力,状似轻松地说:“这冥界你看守了一千年,最后又要亲手毁去,你也真是下得去这个心啊·”·酆都大帝笑一笑:“有什么不忍心的,司镜使大人不也是如此吗还记不记得千年前你丧失心智,为了那半妖在你守护过的灵能界大开杀戒的事”·言朗闻言心神震荡一下,就是这一分神,酆都大帝的剑已经直冲他喉咙而来。
 · · · · · ·第88章 终结·上南山的战场上,千叶化出真身,生生从如海般的敌人中间借着圣火杀出一条路来,该逃的都已经逃下山,只剩下被何八枪纠缠不放的唐仪宣和叶辰南。
那何八枪一向是个逃的时候从来不迟疑的人,现下却不知道是杀红了眼疯狂了,还是眼见着对方逃跑以为自己必胜了,一味地进攻着,就是不放两个人出包围圈··方辰溪将唐仪蕴托付给张子扬,反身杀入了敌阵去救两个人。
几个人打将至悬崖边,眼见着逃不掉了,唐仪宣突然从背后猛地撞向何八枪,顺势拽紧了他,两个人一起朝着深渊跌落下去··掉落过程中,何八枪翻身抓住悬崖边的一棵小树,唐仪宣吊在他身上,突地停下来,一下子撞在崖壁上,摔得七荤八素。
何八枪慌忙去踹他,可唐仪宣双手始终抱得死紧·他恨意上头,□□已经掉落,便伸手对准了唐仪宣的天灵盖:“小兔崽子·”· ·正在这生死存亡的一刻,何八枪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毫无障碍似地穿过了他的整个胸膛,血淋淋地从胸前钻出来。
唐仪宣惊恐地睁大眼睛,看见满身血污面目全非的一个人趴在崖壁上··饶是他已经人不人鬼不鬼,唐仪宣还是一下子就认出了自己这早该已经不在世上的大哥,他嗫嚅了一下:“大哥……”·唐仪安似乎是笑了一下,整张脸却显得更加狰狞了些。
他拔出穿透何八枪胸膛的手,抓稳了何八枪的身子,那小树已经承受不住压力开始吱呀作响·唐仪宣用另一只干净的手提起唐仪宣的后领子,猛地往上一甩,正好将他扔进叶辰南的怀中。
叶辰南和方辰溪往下看了一眼,带着唐仪宣几次腾跃出了包围圈··唐仪安望望已经什么都看不见的崖边,带着- yin -毒又满足的笑容,与心胆俱碎的何八枪一起跌入了万丈深渊。
 ·石洞内,林暖风已经在四周画好阵法,两个人正沉默地看着那棺椁·若是事情顺利,棺椁里的人和那石头上的元神,以及这整个上南山上所有的生灵,都会灰飞烟灭,再无转圜余地。
莫念念握紧了那装着血的小瓶子:“走吧·”·林暖风不忍地看着她,伸手握住她的手:“我和你一起·”·“别傻了·”莫念念歪歪头,“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棺椁四周的区域排斥活人的灵能,正好我丧失了一身的灵力,这难道不是天意吗”·见林暖风要说话,莫念念赶紧打断:“你赶紧下山吧,方一月和路远不是一般人,也许还能活得下来。
如果事情都解决了,你见到路远,能不能帮我跟他讲一声,让他记住我”·林暖风开始哽咽,莫念念深吸一口气··“我这样是不是有点自私啊可是我一旦想到他会忘记我,就觉得不甘心得很,感觉快要无法呼吸了。
我这样厉害,救了他爱的这么多人,就让他小小地难过一下记住我吧·”她摸摸林暖风的脸,“别这样暖风,你笑起来好看些·我们应该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更多人的- xing -命,再多一份牺牲就是无谓了,我知道你不用我劝的。”
“去吧·”莫念念掰开她的手指,伸手一推,正好将她推进匆匆赶来的叶辰南怀中·· ·强强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泪眼朦胧中,林暖风看见她笑了一下,叶辰南遥遥地望她一眼,带着林暖风飞速离开。
莫念念伸手抹抹脸,周围的阵法已经在隐隐发出光亮,她要在这光亮最盛的时候行至棺椁旁边,用血去浇化那染了太多鲜血与恶念的石头··前面是空洞洞的巨坑,坑下是□□,中间没有可以抵达彼岸的路,莫念念却毫不迟疑抬腿便走。
她走得十分稳当,仿佛有一条悬空的栈桥为她而开,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山洞里的神灵在托起她的双脚··不多时已经到了棺椁旁,那石头仍旧在悠悠运转,说是救赎与重生,更像是恶念与诅咒。
莫念念终于看清方素素的正脸,真的是美到不可方物,也不知道是不是那石头在蛊惑人心,她觉得自己有瞬间的晕眩,差点就想扔掉手里的东西跳入那堆满□□的空洞··可天有大道,一切自有定数。
失去灵力的她此时已经不再受法力的限制,四周大盛的火光映在她眼里,像是熠熠生辉的星宿·她伸长手,将那装着血的瓶口对准了发着荧光的石头·· ·此时的地府里,酆都大帝的剑尖已经到了言朗喉前,却突然抖动了一下露出破绽,言朗借机拨开他的剑,浅笑了一下。
他胸前正插着一把匕首,那是唐乾临死之前托梦留给言朗的·正是刚才那险险的一瞬,言朗以匕首作飞镖扔出,在他的剑刺破自己的喉咙之前正中了他的心口··“你真以为我心智这样薄弱”言朗拔出匕首,“露个破绽给你而已,我的罪孽我自己承担,不用你提醒。”
酆都大帝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这匕首……”·言朗微微皱了眉,他其实也不明白为什么这匕首会伤到酆都大帝,只是刚才他心神受到干扰,千钧一发的时候猛地发觉手里已经握住了这匕首,而后完全是出于本能出的招。
 ·酆都大帝常年着青衫,今天却穿了一身白色的长袍·他跪在地上,方才很快愈合的伤口通通浸出血来,仿佛他一身的铠甲正在裂开,在那白色的底布上染出大朵大朵刺眼的花团来。
他嘴角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血,抬头看着言朗语气竟然有些欣慰:“终于……终于……”·那颗曾经不可一世而后又总是表现得沉稳的头颅永远地低了下来,言朗手中的匕首发出微微的光亮,转瞬即逝。
 ·或许那匕首里面藏着千年的怨念吧,又或许他盼望着重生的那人从来没有想过要先走一步·因而终于什么呢终于解脱了,还是终于不用再孤独了·说不出来的都不得而知,那就不用再说了。
 ·言朗撑着斩妖刀,紧紧闭起眼睛呼气,刀摇摆了两下他竟然险些没站稳·正在他疑惑自己现今的身体这样不堪一击的时候,他发现不是自己在颤抖,而是整个罗酆山,不,是整个世界在抖动。
他长眉一紧,提刀立即离开··他心里的目的地是上南山顶,上了地面却发现自己正好落在言水河边,一眼便看见上南山上燃起的熊熊火光,一次又一次足以震动整个地面的爆响接连而起,那火光和爆炸似乎已经快要越过言水。
河岸边响起尖叫声和哭泣声,与对岸山上的鬼哭狼嚎应和成一片,不远处就是上南山上逃下来的人们,千叶叶辰南他们都在,却不见路远和方一月·· ·言朗刹那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毫不迟疑飞掠过去。
千叶伸出去抓他的手落了一个空,还没来得及追上去,下一秒就见到言朗被弹了回来··言水之上竟然重新起了一重屏障,火光与爆炸通通被隔绝在了河那边,通红的石头和杂物在巨大的冲击力之下撞到屏障,又全都折返回那一边掉落进言水,水面立时沸腾起来。
上南山的火光之中突然窜出了什么,言朗握紧了斩妖刀,与众人一起遥遥望去,正好看见一条黑龙穿透了一团黑影,紧接着二者纠缠成团再次落入火海不见了影踪··尖锐而凄厉的声音响起,久久不散。
 ·三天··言朗已经在言水河边等了三天三夜,上南山上的火光渐渐熄灭,只剩下满眼的焦黑和时不时哔哔啵啵又燃起的小团火焰··他过不去,那屏障在火光熄灭之前之后,都一直尽职尽责地守护着冥谷这一方的平静。
已经没有人相信路远和方一月还活着··他的眼神呆滞,浑身都是血污,伤口结了痂又裂开,裂开又结了痂,没有人敢过来跟他说一句话·· ·一片死寂中。
“言朗·”有人在叫他··他脑袋轻轻动了一下··“师兄·”这似乎是个从前认识的声音·· ·“言朗。”
声音再次响起,言朗以为自己又在恍惚,但还是缓缓抬起头来,发现面前站着两个人··是方一月和莫予,真正的,没有灵魂颠倒的方一月和莫予,他们都是千年前最好看最鲜活时候的样子。
两个人都穿着一身干净的袍子,样式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一青一蓝·方一月的脸部线条比莫予要柔和一些,五官却更显疏朗,但两个人都拥有同样一双细长的眼,与他们母亲的如出一辙。
方一月笑着指指他:“师兄,你看你浑身脏兮兮的·”·莫予也在旁边笑,笑得极温柔,方一月转头不满地看他一眼:“好啦好啦,知道怎么样你都喜欢他啦。
我先去找母亲,哥哥你快点来哦·”·莫予点点头,方一月转身走向言水,突然就没了影子·· ·言朗呆愣愣地望着莫予,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莫予心疼地跪下来将他的头揽进怀里,言朗几次张嘴才艰难地发出干涩的声音:“小远”·莫予点点头:“是我,是你的小远,是言朗的路远。”
 ·干涸了三天三夜的眼睛突然就模糊了,言朗伸出手紧紧拥住他的腰,他想说你不要走,可是泪水不仅糊了眼,也糊住了声音··莫予想要挣开他,尽管动作很轻言朗还是受惊一样,抱紧了手不愿意放松,他便往后仰了仰身子,抬起他的下巴,低下头去吻在他的眼角。
强强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脸是莫予那张常常显得桀骜不羁的脸,笑容却是少年路远常有的阳光笑容,他此时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全新的人,还未沾染过尘世里的灰暗,心里既没有新仇也没有旧恨。
他说:“你不要哭·”· ·说完他腾出一只手来想要抹去言朗的眼泪,可指尖还没有触到他的脸,整个人已经在空气中消失掉··不过一瞬。
言朗的怀抱一下子空了,他愣住,茫然地抬眼看向四周,来来回回·· ·言水静静地流,风拂过衣襟,他往前膝行几步,顿了一下,整个背部突然就垮塌下去。
·地面上的人将脸埋在了土里,只留给天空一对微微颤抖着的肩胛骨·· ·无声无言·· ·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段是在虐自己。
呜呜呜,后面还有一个尾声,和一个番外·· · · · · ·第89章 尾声·一场没有种族界限的大战过去了十年,这十年间上南山上寸草不生,河对岸的冥谷反而成为了地灵之处。
妖界局势早已稳定,方辰溪在一切平定之后推举凤凰族族长千羽千叶继任妖界之主,而千羽千叶则以年岁已老为由推辞掉,并借此契机将自己族里的一干事务都交给了侄女千羽曈,由张子扬为辅,自己逍遥地到处游山玩水去了。·眼见着妖界无主,众妖族便推举了方辰溪为王,称此乃众心所向··叶辰南笑一笑:“实至名归·”·就这么一句,方辰溪接任了妖界之主的位子,从此开始了妖界与灵能界的互不干涉邦交时代·· ·而这十年间,唐仪宣已经长成了十分有担当的模样,他带着唐仪蕴在鱼城安定了下来,再未回过唐家山谷。
林暖风与叶辰南则仍旧经营着秋水镇那家小书店,只是每半年会和其他人不约而同地去言水河边走一趟——在仍旧焦黑一片的上南山的对岸有一片坟地,离冥谷不过十里地,里面埋了些骸骨,还有更多是衣冠冢。
唐仪安的、爱喜的、莫念念的、方素素的、方一月的,还有路远的·他们的灵魂也许没有在坟地边缘徘徊过,但是活人的思念都在这里·· ·冥界跟从前比起来虽然没有新意,却也有了些差别。
新上任的酆都大帝是从前十殿阎王之一的秦广王,听闻他心思不够深沉,容易冲动行事,因而上天的诰命下降之时还给他配了一个副官··据地狱里小兵小将的窃窃私语,那副官曾经是个什么司镜使,现在当然没有这个官位了,听说是因为那副官犯下大错,上天收回了任命,且不再降神兵于世间。
众人还听说,那辨人善恶的孽镜台其实毁过一次,现在的是新修起来的,原材料就是那副官的刀··那柄刀曾经叫作斩妖刀,酆都大帝那个副官名叫言朗·· ·有个流传很广的爱情故事,说是言朗曾在言水边与他爱的人分别,而那人神情疏朗,因而他为了纪念,给自己改名叫“朗”。
黄泉边上一个小兵说:“听说他看上去十分- yin -郁沉默,这字眼可一点儿也不适合他·”·另一个讳莫如深摇头不语·不远处孟婆一边给要上桥的人舀着药汤,一边看向旁边的人:“几个了”·旁边眉目温润柔和的人回答:“一千三百六十七个了。”
 ·跟孟婆说话的那人便是现今居任酆都大帝副官的言朗,也是地府兵将茶余饭后的谈资,世上最后一任司镜使··前世他为莫予堕落成魔,总共杀了三万零七个人,虽然当年被半妖方一月顶了罪,可是该还的总要还。
他已经在地狱受遍了十八层地狱的所有刑法,并且还要超度三十万零七十个冤魂才能……·“才能怎样”那小兵还在穷追不舍地问,“才能成仙吗”·老兵悲苦地摇摇头:“不,才能去死。”
 ·“你怎么知道他还在这世间呢”孟婆看着不远处的两个兵,难得多口问一句··斩妖刀作了孽镜台,世间再无司镜使。
言朗本该魂飞魄散,然而他却自愿留在地狱,比起大魔头妙扬和前任酆都大帝的直接消亡,这自然是更为残酷的刑罚,几乎相当于永生受罪,永世孤独了··言朗端起那孟婆汤喝了一口,他一向将这药当水喝,因为对他不起什么作用。
他淡淡地答:“就算是灵魂消散了,他的什么东西总会变成花的一部分吧或者是石头,甚至是空气·这样的话,总有一天我们会再见的,也许千年也许万年也许十万年,就算最后我自己已经忘记了要再见,但是总会再见。”
孟婆轻敛眉目:“我从不知你这样爱他·”·言朗笑笑:“我自己也不知道呢·无论如何,这是我该受的·”· ·如果该受都受完了,那么,说不定有一天真的会再遇见呢。
 ·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完··        番外是关于方一月的,其实还有一个讲林暖风、叶辰南和千羽曈的,但是修改不出来,像是另一个单独的故事了,就以后再说吧。·        整个文的设定大部分是借用道教的,有时候也掺入了佛教概念,当然这两者之间本来就扯不清,但其实还有很多是我自己的杜撰,所以最后就emmmmm成这样啦啦啦啦~· · · · · ·第90章 番外· ·我叫方一月,“山中方一月,世上已千年”的“一月”。
我自小有一个师父,有一个师兄,后来我又知道,我还有一个哥哥··总是行在我前面的那人是我的梦想··强强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他强大又温暖,在我做噩梦的时候总是会将我搂进怀里,可是在后来很长很长很长,长到我都绝望的一段时间里,他忘记了我。
但我一点也不生气,只是会觉得怅然,因为是我自己故意让他忘记我的,而他真的就再也想不起来了·· ·我们三人一起住在上南山上,师父其实很少管我,从我有记忆开始,就是师兄在带着我长大。
我的拳脚功夫是师兄教的,阵法符咒也是师兄教的,琴棋书画和掏鸟摸鱼,都是他教的··练兵器的时候师兄总是喜欢让我使长剑,他说那是最配得上我这个人的兵器,但其实我最喜欢用短剑。
因为他用了长刀气势强大,而短剑则利落轻巧,这会让我觉得自己能与他完美配合,且一切尽在我掌握··是,我很享受,也很迷恋那种面上悠闲,但是一切尽在掌握的强大感觉。
 ·浸泡在自己的想象中,和有师兄的陪伴都让我觉得快乐··一切的快乐终止在十二岁那一年·· ·有一天我误入了上南山的禁地,闯进了其中的一个山洞,我在里面见到了一副透明棺椁,棺里躺着一个绝美的女子。
正当我看她看得入了迷时,她突然睁开了眼睛看着我,我惊讶地发现自己是认识她的··当天晚上我梳洗时在水中看到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长在我的脸上··我没有惊动师父,也没有去找师兄,虽然我迫切地想将心里的一切兴奋、感动和害怕都告诉他。
就在第二天,师兄下山了·· ·当年师父还有另一重身份,他是人间秋水台的台主,听闻秋水台在灵修中很有影响力·这一年是灵能界的秋季盛会,他要去主持大局,虽然不用露面,但还是要出现的。
我从小到大几乎不会求人,但是知道师兄会出现在盛会上之后,我央求着师父带我下了山··在那里我见到了一个人,他们说他是灵能界莫家的小公子,那小公子虽然还没有长开,可我已经看出来,他的五官几乎长得跟山洞里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他有一双和我一样的眼睛·· ·在这之后的好多年,师兄很少回上南山,听师父说他是世间唯一的司镜使,肩负着很重的责任,守护灵能界,同时也守护我们的责任。
我心想那很好啊,他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司镜使,我是世间独一无二的方一月,他是我独一无二的师兄··那很好啊·· ·灵能界盛会之后的七年,我一直待在上南山,一步都没有离开过。
有时候我会偷偷跑去山洞看那女人,但是再没有看见她睁开过眼睛,于是我不由得怀疑那根本就是我的错觉··终于有一天,师父逮住了正从山洞中出来的我,我惴惴不安着,可是他竟然没有责怪我,他还告诉我,棺中躺着的是一只夜妖,而这夜妖,是我的母亲。
我是母亲死了之后才生下来的孩子·· ·方是她的姓,一月是她死之前留给我的名字··留给我这名字是因为她有一个梦想,梦想带着她的孩子和丈夫一起生活在一处谁也找不到的山上,这样一来我们在山上住一个月,已经是彼此心里和凡间的千年万年。
可是她没有这个机会·· ·她死得极其惨烈,当时还怀着身孕··所以我是一个和着血出生的孩子,我的出生,本就跟这个世界不相适应·· ·“父亲是谁啊”我问。
师父说:“是为师的师兄·”·“名字是我一个人的吗”我问师父··师父摇摇头··我又问:“师兄知道这件事吗”·师父又摇摇头。
 ·这一天是我十九岁的生日,但是师兄没有在山上,也许是在哪处温柔乡里吧,我猜··也是那一天,我养的一只蜃走失了·· ·第二天我下了山,投奔了冥谷,师父说我在那里才有机会找到救活母亲的法子,母亲不是死了,她只是醒不过来而已。
冥谷里的人不知道我是圣女的儿子,他们只以为我是哪个不守规矩的夜妖生在外面的私生子·我从来不辩解,但是背地里说过我的人,后来都死在了我的手上,我怕脏了我的短剑,所以我做这些事的时候都不用兵器。
再后来我站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上,迎来了那个叫莫予的,长着和我一样的眼睛的人·· ·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我闻得出那个味道,我还知道,师兄身上也有那个味道。
师父让他杀了莫予,他没有做··我什么都知道,我还知道,如果他杀了莫予,下一个就是我·· ·言水之战,他以一人之力斩杀了半数敌人,我们的敌人,不是他的。
那双拿着斩妖刀的手就此沾满了血腥,师父说他是要入万劫不复之地的,因为他曾经是灵能界的守护者,所以他倒戈之后,会比天生的恶人更容易受到万人的唾骂,也更容易受到天道的惩罚。
我问:“那如果这罪由我来担呢”·他成全了我·· ·师兄在言水边与莫予分别,其实我就在旁边,只是他们都没看见·他沉入水中去荡涤冤孽,我觉得很好笑,一边制造冤孽,一边净化冤孽,我想着他是很累的,我也可以做些什么。
既然他想要做善人,那恶便交给我吧··莫予回到冥谷,召见了我,我知道他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哥哥啊·· ·他为了师兄要去上南山,他不知道的是,后一脚我也会跟着他去上南山。
我们为了同一个目的,可我知道他的,他却不知道我的··也许我去了能换回哥哥也不一定··这念头是我这一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单纯·· ·他最终没有去成上南山,还在言水竖起了一道屏障,而后自绝于昆仑山顶,听闻那是我和他出生的地方。
千年之后我才知道这一切是为什么,也是千年之后我才知道,母亲她为什么非死不可,哥哥和我又为什么与这世界这样格格不入··强强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因为母亲的丈夫啊,我们的父亲,他是昆仑山神,是人间千万年才会显露一次踪迹的神。
而神是容不得妖女玷污的·· ·而后呢,我偷偷找回了哥哥的尸体··而后我成为世间最孑然的人,临了被一个叫东方恪的凡人锁住了一身灵力,沉睡千年。
而后醒来的我栖居在了哥哥的身体里,洞中仿佛只是一月,世上真的过了千年,千年之后的陆濯缨,他不认识我··他记得前世所有事情,可是他不认得我··他不认得方一月。
他只记得这身体属于一个叫莫予的人,完全忘记了世界上曾经还有一个人,不,还有一个半妖,他也拥有这样一双眼睛·· ·我有什么可抱怨的呢,这本就是我的愿望。
 ·我们竟然又在言水边告别,他比起我更喜欢哥哥,我一向是晓得的·其实我一点也不生气,我只是也想要他的目光··可他的目光都在哥哥身上。
爱也不是,恨也不对,消散之前我想,我眷恋的,大约一直是小时候做了噩梦之后的温暖怀抱··不过有什么所谓呢,我背负过他身上的债,这是哥哥没有做过的事情。
 ·他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司镜使,我是世间独一无二的方一月,他是我独一无二的师兄··这些哥哥都不曾拥有过,所以他拥有的我也没办法夺走··那就从今天开始都忘记吧。
因为世间从此再也没有司镜使,世间从此也再没有方一月·· ·我叫方一月,“山中方一月,世上已千年”的“一月”··这是母亲在亲眼见到我和哥哥之前就留下来的名字,因为她曾经做过一个梦,梦见她与自己的丈夫和孩子一起住在某座谁也找不到的山中,而他们每待过的一个月,在彼此心里和凡间,都已经是千年万年。
 · ·作者有话要说:·        结束了,谢谢看到这里的你··        番外留给我最爱的方一月,现在是7月17日的0点45分,没有睡意的我刚刚修改完最后一个字,定好发表时间就去睡觉啦。
愿大家都开心·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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