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剑折断以后+番外 by 璃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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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剑折断以后+番外 by 璃石(2)
·像是有一只眼睛,在不可知处悄然睁开,充满恶意地窥伺着他··“有些像预言术,但相比起来,又没有那么……”阿尔杰思索一阵,放弃了描述。
“大概是劫难开始了,你要习惯·”·伯庚斯语气平平淡淡,隐约间还能品出嘲讽·他将阿尔杰手里的笔夺回去,把人从炼金台前赶开,又扔去两件东西,命令道:“把奇美拉的羊角磨碎。”
“多碎”·“粉状·”·阿尔杰看了看手里的研钵,再看看另一只手里的奇美拉角··伯庚斯以为他为难,加了一句:“研钵是特制的,质地可以扛住魔法生物材料的硬度,另外有铭文和附法的加成,不会让你无从下手。”
奇美拉的羊角,出名的锋锐坚硬,哪怕是千锤百炼过的钢铁,都难以媲美··“咳,好的……不过一定要用研钵吗如果是这样做,可以吗”·手掌攥紧又张开,灰白色的细腻粉末从指缝间漏下。
伯庚斯无言地看了他一会儿,怪异的眼神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你可真是……”·伯庚斯看着研钵中的成品,嘴角翘了一下,又想起自己还在生气,硬是忍了回去,挥手赶他:“东西留下,你可以出去了,待在这里我心烦。”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连推带搡把他驱出门外,“砰”一声关上门··伯庚斯独自站在终于归复清静的锻造间里,手按上心口··心烦,真是心烦,只要那个人待在身边,就止不住地心浮气躁。
想要得到关注,又怕自己在他眼中表现得不够好,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明明非常生气,看到那张脸又免不了心软,心里一边抱怨,又一边为他辩护··“啧,”闭上眼,脸上全是自厌:“真是贱。”
阿尔杰看着门在眼前关上,颇感似曾相识,第一次登门拜访时,好像也有过这么一出··“阿尔杰先生·”·还有这个少年音和熟悉的称呼。
“您需要来点红茶吗”·阿尔杰回过头,就看到了那位学徒,他站在客桌边,桌面上摆着茶具和点心,都是很精致的东西··“这是你自己做的”·“啊,不是。”
学徒摸摸自己的后脑勺,长着几点雀斑的脸上泛着红,有些不好意思道:“茶是现煮的,但点心是买的,我只是把它们摆在盘子里··“老师心情不好的时候,如果有甜点,就可以让他稍微平静一些。”
“那他的心情,大概会在什么时候好转”·阿尔杰在椅子上坐下,接过学徒递来的茶杯,杯中的饮料依旧芬芳馥郁,带着果木的特殊香气,尝起来比上回更甜一些,炼奶的味道也更加明显。
“平时的话,用不了太久,可能过不了一天,但这次得看您,先生·”·阿尔杰转着杯子,目光微垂··“可我觉得您近期似乎也不太高兴,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吗”·阿尔杰沉默起来。
“如果您不愿意说的话,也没有关系·”学徒笑了笑,带着几点雀斑的脸颊红扑扑的,很可爱,还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和您讲讲以前听到的一些趣事。”
见阿尔杰没有反对,他就自顾自地说起来,这个少年很有讲故事的天赋,简简单单的事,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充满吸引力··处于变声期的嗓音有些低哑,算不上多么好听,可那言语中透出的一腔热忱,和对新鲜事物的热爱,却让他所描述的一幕幕画面鲜活地铺展开来。
学徒发现,每当他提及王城,对面那位先生的眼神会忽闪一下,似乎十分忌讳,于是刻意避开了那些话题,转而讲起矮人帝国的事··“矮人擅长魔法,但他们更擅长锻造和机械,矮人帝国融合了魔法与机械的力量,和其他种族的驻地很不一样。”
“唔……不是像精灵帝国和人类帝国这种区别,这么说吧,矮人对机械和蒸汽的运用已经渗透到了方方面面,像王……像那些显贵的大人物们偶尔会得到一些小玩意,自动报时的机械钟表,不需要魔法驱动就可以动起来的小玩偶,放在矮人帝国,都是家家户户常用,或者小孩子玩闹的东西。”
“建筑风格也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嗯……首先是高度会矮一点,但是风格却很粗犷,矮人很喜欢使用钢铁和巨大的石块·到处都能看到机械和蒸汽的影子,这些东西倒是做得非常精巧。”
“地底空间被开发得很充分,虽然没有传说中的地下城那么宏伟神奇,但是也非常厉害啦·”·“地面上会有蒸汽作为动力的轨道车,大型建筑的门也是通过机械的连锁来开关的。”
“还有直上直下的吊梯,也是蒸汽驱动……”·阿尔杰不知不觉听得投入,桌上的红茶喝了两口,就被遗忘在一边·等到锻造间的门再次打开时,方才惊醒。
“月神的眷顾”依旧纤尘不染,伯庚斯的束起的长发上,沾染了一点灰迹,脸上有些疲惫··阿尔杰不自觉地站起··伯庚斯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一下,又很快移开,在桌面和学徒脸上扫了一圈,语气平淡地开口:“伊莱,茶凉了。”
桌上摆放的白瓷杯,杯口已经不再冒热气·学徒伊莱伸手试了一下茶壶的温度,随后将他捧起来:“我这就去换一壶·”·学徒步履匆匆地离开,像是背后有什么恐怖魔物追着他。
伯庚斯的目光重新落回阿尔杰身上,宝蓝色的眼睛不含情绪,显得冷冷清清··“明天带着托帕石来见我,酒黄|色,直径至少一英寸·”·“好的。”
阿尔杰点点头,顿了一下,随后说道:“您可以将需要用到的材料列个清单,这样我就能一次带过来·”·伯庚斯皱着眉,不满且任- xing -:“我就是要让你分次带,有什么问题”·“没有没有没有。”
阿尔杰摇头摇得快,好不容易求这位锻造大师答应了,可不能因为旁枝末节让他撂挑子··“一切听您的·还有别的吩咐吗”·“没有。”
“那我先告辞了,今天辛苦您了,请务必好好休息·”·多留一会儿能怎么样为什么总是来去匆匆呢·看着阿尔杰离开,伯庚斯心里有点堵,可他也没有出言挽留,只是一个人闷闷地坐下,正好是阿尔杰先前坐的地方。
拿起桌上的茶杯,嘴唇贴上杯沿,将杯中凉透的红茶灌了下去·冰冷在胸口间蔓延,浸透肺腑··学徒捧着新煮的红茶回来,看到这幕不由出声:“老师,那杯茶……”·是阿尔杰先生喝过的啊还凉掉了·学徒被伯庚斯瞥了一眼,像是法师的禁言咒般,让他霎时安静。
啊……老师的心情还是很不好,真想回厨房,再给手里这壶红茶多加半罐糖··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 ·第十五章 ·“没钱。”
管理教团账务的成员,在看到阿尔杰的那一刻,就“砰”得一声把门给关上了··得,又是一个闭门羹··阿尔杰上前继续敲门,吵得账务烦不胜烦,重新打开门,还不等说什么,就看见一枚戒指被怼到跟前。
账务瞪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我真的是……你怎么会有冕下的权戒”·话语中,依稀可以分辨出不可置信、痛心疾首、难以理解、无可奈何等等复杂的感情。
最终,他满含妥协与悲哀地开口:“要什么”·“托帕石·酒黄|色,直径一英寸以上·”·“你干脆说要我命得了。”
“有没有”·“有,有·”·声音里充满疲惫和颓败··“你在这儿等等·”·看着阿尔杰拿着托帕石远去,账务靠在门边,像老父亲看着女儿嫁人一般,眼中饱含不舍的热泪。
还不忘对着执行人沐浴夕阳的背影殷殷嘱托:“对它好点,别又给弄碎了·”·阿尔杰头也没回朝他摆摆手··账务颓颓地蹲下身,嘴里碎碎念:“唉,圣银之后又宝石,最近还要准备悼亡祭典,地狱之门固定的战争支出,赤字复赤字,日子怎么过……”·.·深夜,睡梦中的阿尔杰突然睁开眼睛,肌肉紧绷,浑身散发着戒备的气息,感知的力量向外发散,瞬间笼罩周围。
几秒过后,他的意识逐渐清明,坐起身来·窗帘遮得严实,室内一片昏暗,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些屋内摆设的轮廓··又是那种被窥伺的感觉··不应当。
这里是教团的驻地,无形的保护- xing -结界时刻开启,无论是魔法的力量,还是邪恶的侵蚀,都不应该渗透进来··静静地坐了一会儿,阿尔杰掀开薄被,从床上下来,披上外衣,拉开门。
门轴发出低微的“吱呀”声··双月共辉的光芒撒在身上,驱散了黑暗··夜晚的教团平静安宁,灯光都已熄灭,只有大门口值夜的小屋,窗口还亮着光。
今晚,是法师菲丽雅值夜··阿尔杰敲门进入的时候,她正坐在桌前,翻一本书·很厚,书页上不知哪个语种的文字像细小的虫蝇,密密麻麻堆挤在一起,还能看见几张构图复杂的几何插画,看着非常让人眼晕。
阿尔杰在心里,默默地对法师们肃然起敬··“菲丽雅阁下,打扰到您了吗”·“没有·”菲丽雅合上书,转过身:“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是有什么事吗”·菲丽雅是一个很“静”的人。
表情永远波澜不兴,哪怕是笑、是怒,也是沉静的·仿佛一汪深洋,让人探不到底,却能从中擭取安定心灵的力量··“我感觉,自己好像被人预言了。”
阿尔杰一边斟酌词句,一边道:“也可能不是预言,反正……是一种被窥伺感·”·菲丽雅指了指边上的小凳:“坐到我面前来。”
阿尔杰依言搬了椅子,坐到菲丽雅对面··法师张开手,轻轻抚在他的头顶:“请把腰弯下些,你太高了·”·话语间带着点淡淡的笑意。
阿尔杰忙低下头··高挑英俊的执行人,弯着腰,安静地坐在女前辈面前··视线微垂,银灰色的瞳眸沉淀着温润柔和的光,薄唇抿起,一缕银发滑落在颊边,温驯得像一只大型犬。
菲丽雅将手按在阿尔杰头顶,微微肃容,侦测的魔法力量在阿尔杰周围铺展开来,蔓延向冥冥之中的不可知处··过了很久,菲丽雅收回手,缓缓摇头:“无所查获。”
阿尔杰也很意外:“那是我的感知出错了·”·菲丽雅弯了弯唇角,眉眼温和:“不要随便质疑自己·奥秘的海洋浩瀚无垠,可能只是遇上了我们认知以外的魔法,是很常见的事。
它连教团的结界都能穿透,规避一个侦查术,也不会太难··“你最近,做过什么特殊的事吗”·阿尔杰张张嘴,不知道是否应该透露。
好在菲丽雅是位法师··她问:“是因为圣剑吗不必担心,那个决策我也参与了,不算泄密·”·阿尔杰松了口气,回复菲丽雅:·“大概是的,在刚开始铸剑的时候,我就有过类似的感觉,那位参与的锻造师似乎也这么认为。”
菲丽雅点头:“那么,情况可能稍微复杂些,大方向的猜测就能有五六种,现在恐怕也不能一一印证·我先给你施加一个保护咒,之后再有什么变化,你可以随时再来找我。”
“感谢您,菲丽雅阁下·”·菲丽雅轻轻叹气,朝他伸手,阿尔杰愣了一下,忙又低下头··女法师的手在他头上轻拍两下,揉了揉那头略显硬质的银发。
“不用这么拘谨,阿尔杰·你总是一副放不开的样子·”·他很……放不开吗·.·第二天,再来到伯庚斯的砖石房时,锻造师正在喝茶,从盘中点心的数量、和杯中红茶的液面来看,他已经等了很久。
吃了这么多甜点,也不知道心情有没有好些··“我今天来晚了吗”·伯庚斯摇摇头,示意他上前··阿尔杰有些茫然地走到近前,低头俯视着他。
伯庚斯看着他沉默一会儿,到底还是很不爽这种抬头看人的姿势,在阿尔杰莫名的目光中站起来··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然后,摊开手,递过去一枚戒指。
那是一枚宝石戒指··戒面镶嵌的蓝宝石剔透晶莹,精确切割的截面反照着璀璨的光芒,显然品相极佳·银白的戒环上刻着几条铭文,风格古旧··人类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流行的风俗,情人间互赠戒指,可以表达情意,贵族间也常以某枚镶嵌了宝石的戒指作为婚姻的象征。
阿尔杰低头看看戒指,再抬头看看伯庚斯,又看看戒指,眼神微飘:·“这……我……”·伯庚斯老大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护符。”
他把手里的戒指往阿尔杰怀里一抛:“我还没打算和你求婚·”·阿尔杰被他吓出一身汗,接住戒指,干笑两声··“戴上,别死了。
托帕石呢”·阿尔杰从衣袋里拿出一只盒子,伯庚斯接过,打开看了两眼:“品相不错,可以用·”·抬眼瞥了瞥阿尔杰,重复道:“赶紧戴上。”
戒指··“……知道了·”·他这不是在想,应该戴哪个手指么……·小指太细,中指食指太粗,大指于理不合,就只剩下无名指。
这可真就成了婚戒了··“我能穿个绳,然后挂在脖子上吗”阿尔杰商量着问··“你要是觉得它不会和你现在戴着的那根项链冲突,请随意。”
魔法物品之间常会存在力量冲突,因此在佩戴或携带时,往往需要将他们隔开,两条项链、同个手指上佩戴两枚戒指这种搭配,通常是不被允许的··真理之诗的银制象徽,本身也是一件魔法物品,虽然用途上没有像护符,或者武器那么定向明确,但是基本的魔力波动还是具备的,自然会和其他物品发生干扰。
“行吧……”·阿尔杰磨蹭一会儿,还是把宝石戒指戴上无名指,心情有些复杂··伯庚斯满意了,面上还是高傲地冷哼一声:“扭扭捏捏。”
阿尔杰一哽,然后有些无奈地笑起来··他外貌气质的风格原本是很冷硬的,不笑的时候显得十分冷漠,像一尊冰块刻成的雕塑··可他如果笑起来,眉眼上凝结的冰霜会化开,很温和,带着包容。
“笑什么”伯庚斯眼神微晃··“没有,只是觉得你……”阿尔杰想了想,找了个词:“很可爱。”
伯庚斯愣了一下,抿紧嘴唇,把托帕石一收,一言不发地朝锻造间走去,快进门的时候顿下脚步,转过头来,命令道:“你待在这里,别乱走·”·脸上浮起红晕,语气还是很凶,可却没有半点威慑力。
“嗯,好·”·阿尔杰脸上的笑意仍未收起,伯庚斯看得心烦,把门关得震天响··阿尔杰被他暴力关门的声音震了一下,笑着摇头··真是……·伯庚斯的学徒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端上一盘水果,果实个大饱满,鲜艳欲滴,果皮上还挂着透明的水珠。
“祭祷节前日安,阿尔杰大人·吃点水果吗刚刚清洗过·”·还来不及拒绝,小少年就很热情地将一只艳红的果子塞到他手里。
在对方期盼的眼神下,阿尔杰还是咬了一口,嗯……果然还是这个熟悉的味道··“很甜,谢谢·”·虽然有些厌烦了··毕竟小时候跟着无痕派德鲁伊生活,是吃不到肉食的——·德鲁伊的无痕流派,崇尚以最少的痕迹融入自然。
同样的分量下,以水、光照和土壤为养分的植物,当然比吃植物、肉类的动物消耗更低,所以食素更符合他们的理念··因此,幼童时期的阿尔杰,他的食单上除了面包、叶菜、豆类和各种植物块根块- jing -,就只有四季的时令水果。
虽然养母还会用蜂蜜和果仁做糖,可那实在太甜了,他不常吃··于是,在他不长的童年时期里,没牙的时候吃磨细的鲜果酱,长了牙就自己捧着果子慢慢啃·现在回想起来,也是一段枯燥且永远没有饱腹感的岁月。
学徒笑得很开心:“您喜欢就好·”·不,其实也并没有很喜欢··阿尔杰有些麻木地咬着手中的水果··还挺大只··“对了,我还想请问一下,码头镇的祭祷节是怎么过的。”
伊莱眨着眼睛,眼神有些亮,透着好奇··阿尔杰咽下嘴里的果肉,思索一会儿:“和别处差不多吧·祭告先祖和逝去的亲朋,向死亡与告祭之主长祷,夜晚,各大教团或者城镇上,会组织点燃篝火。”
“篝火的聚会,我也可以参加吗”伊莱脱口问,说完有些不好意思:·“王、唔……以前住的地方管制严,不允许这样大规模地生火,只有贵族在自家花园点烛台,或者生炉火。
矮人帝国没有祭祷节的传统·我只在书上,和吟游诗人口中了解过祭祷篝火,很好奇·”·阿尔杰点点头,他捏着半个果子,在手里转过来,转过去,很犹豫地思考着接下来要从哪里下口。
“真理之诗欢迎每一个想要参加祭祷的人,东边的天穹之眼也是同样·你当然可以来,只要你的老师同意·”·伊莱得到答复,显得很开心,拉着阿尔杰絮絮叨叨说了不少话。
阿尔杰就着这些趣闻,勉勉强强把剩下半个果实吃完,很有种完成任务的释然感·· · ·第十六章 ·“这枚托帕石——”·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锻造间的门打开,伯庚斯的话说了一半,戛然而止。
外面坐着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他,目光茫然··伯庚斯眯起眼,看向他们相握的手··学徒伊莱反应过来,触电般收回自己的手,吐字快如疾雨:“老师,我去打扫一下厨房。”
说完,一阵风似的跑开了··伯庚斯收回放在学徒身上的目光,慢慢走到桌边,在阿尔杰对面坐下··气氛有点压抑,阿尔杰遵循着本能,试探地解释:“刚才,只是恰好谈到了剑术,他想看一下剑茧而已。”
阿尔杰摊开手,向他展示了一下··这双手干净漂亮,十指修长,骨节分明,除了几处薄茧,细腻得仿佛属于养尊处优的贵族公子,而不是一名剑者的手。
伯庚斯斜斜地瞥一眼,不冷不淡地“嗯”了声,然后立刻补上一句:“我可没要你解释什么·”·阿尔杰心说你可算了吧,手攥得掌心都要扣出指甲印了,嘴上还是配合他把篇翻了过去:“你之前说,这枚托帕石怎么了”·“不能用。”
进去之前不是说能用吗·“那是说品质可以,”伯庚斯读懂了阿尔杰的疑惑眼神:“但后来发现这块石头是有问题的。”
“什么问题能量切割还是被人施过魔法”·“应该和咒法相关,但并不是直接作用在上面,更像是用于构成某个大型法术的组成部分。”
伯庚斯把装着托帕石的盒子放在桌上,朝阿尔杰推过去··“更多的,我无法确认,应该找找法师,还有这块石头的提供者·”·托帕石的提供者,当然就是教团的账务了。
他们兼具着打理账面资金流收支,和管理仓库的工作,所有公共财物的支取使用,都要经过他们··“……你怎么又来了”账务主管看着阿尔杰,一脸崩溃。
“要求一点售后服务·”阿尔杰笑得很温和··“售后服务那个是给付费客户的谢谢,不、你不用再掏出那个戒指了,我明白,就是随口……诶你什么时候结婚了还是订婚”·阿尔杰笑容一僵:“这个是护符。”
账务一脸“了解了解”地点头,问:“是这样啊……容我冒昧地问一句,你的另一半是哪位我见过吗”·“……都说了是护符。”
阿尔杰一边纠正着,悄悄地转了转手上的指环,把蓝宝石戒面转到掌心··小动作刚完成,忽然感到身后的伯庚斯目光陡然锐利,看得他后背寒毛乍起,又默默把戒面转出来。
他决定把话题扯回正轨:“关于那块托帕石,出了一些问题·”·账务收起玩笑,摆出愿闻其详的倾听态度··阿尔杰刚一开头,话就卡住了,哽在“首先”上,不得寸进。
不能怪他,这件事的内容描述太专业,超出他的能力范围,卡壳很正常··于是,他横移半步,露出站在他身后的伯庚斯:“首先,请这位锻造师向你详述一下情况。”
伯庚斯斜了他一眼,然后才把视线放回账务身上··此时的主管先生正定定地看着他,目光有些呆滞,凝固的表情很有几分惊叹的意味··先前,阿尔杰领着伯庚斯在教团驻地里转悠过好几天,他作为一个具备正常五感视听的人,当然见过这位俊美有若神眷的青年。
只不过近距离看,相比起远远瞄一眼,冲击力会更大一些··远超正常阈值的美貌,自带近似“魅惑人类”的效果,这位主管内部账务的牧师显然意志还不够坚定,被蛊惑了。
“咳·”阿尔杰偏着头,轻咳一声··注意一下形象,教团的体面,体面·这位第三执行人像是全然忘记了,在他第一次见到伯庚斯时,那失态的样子。
账务眨着眼睛回神,语气又轻又缓,温柔得像是担心惊扰到停驻花蕊的蝴蝶:“嗯……呃、那么,请您简单讲讲,究竟出了什么状况”·态度真好啊。
阿尔杰站在一旁,默默想··他就只有闭门羹··还是同袍呢,真是关系好不如长得好··伯庚斯早已习惯这样的待遇,此时神情淡淡:“这枚托帕石,在咒法的层面上,已经有了‘归属’。”
“归属”·“就是说,它已经参与了一个魔法,或者仪式,在那结束以前,它不能再作为原材料参与其他施法行为,除非两个魔法可以兼容。”
“是怎么发现的”账务追问一句··“锻造材料需要预处理,但是它无法融入仪式,一切共振都无法完成·”·账务皱着眉,陷入回忆。
“这枚托帕石……在入库那天,好像并没有检测出异常·”·教团收购各种原材料,是会事先检测过的,确保没有任何问题,才会收入仓库。
但考虑到处理效率,这种检查只是普通的流水- cao -作,不会涉及太高深复杂的魔法,偶尔也会出现疏漏··阿尔杰插话:“教团的宝石类原材料,好像都是从‘奥秘篇章’那里收购的,要不要联系一下他们的负责人”·“不,不,这批不是‘王城珠宝商’提供的,是……一个陌生商人低价兜售来着。”
账务说着说着,仰头望起了天··“低价兜售”阿尔杰抓住重点:“听起来问题就很大·”·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不不不,像码头镇这种商业繁华的地方,每天都有人暴富,同时也每天都有人破产,败光家底出来抛售一些用不着的珠宝饰品,不是很常见的- cao -作吗”·账务仍然望着天,语速飞快,极力甩脱罪责。
“码头镇商业繁华,所以——”阿尔杰难以理解:“他为什么不找拍卖行呢怎么想,都是拍卖所得会高一点吧”·心是有多大,才能忽视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账务望着天,语气发虚:“主要吧,我觉得世上还是好人多……”·阿尔杰给他气笑了,摇着头:“好人多不多暂且不论,你是真的勤俭持家。”
“过奖过奖,作为教团管账的人,这是我们的基本素养·”·账务面不改色地把嘲讽接下··阿尔杰:“……”·账务正色道:“其实那天也不是全无防备,我们确实仔仔细细地,用高阶的检测魔法检查过这些珠宝,存放也是和其他宝石区分开的,关于那位商人的身份背景,也有过详尽的调查,没有查出任何异样。
“这种情况下,还能中招,除了敌人太狡猾,也只能说你我的运气的确不太好·”·阿尔杰:“你运气差,就不要拖上我们了·”·账务“啧”了一声:“你跟戴纳学坏了。”
“还有其他可替换的托帕石吗”·圣剑重铸迫在眉睫,没有道理把时间浪费在这些调查上··“有是有……”·“不,就用这块。”
伯庚斯打断两人的对话··迎着四道疑惑的目光,他简短地解释道:“这块托帕石已经半处理过了,使用在它上面的特殊药剂很难获取,目前,我手上也只有刚使用掉的那一份而已。”
“有多难获取”阿尔杰不死心··“原材料至少有一半来自天界生物·”·“……”·那还是算了。
伯庚斯继续道:“高阶锻造中出现意外,本就不是偶然,而是必然·单纯地更换一份材料,并不会解决问题,新的材料往往同样带着这样、或者那样的缺陷。
综合结果来看,还不如用最初的方案·”·阿尔杰眨了下眼睛:“听起来……不太理论”·“但都是经验之谈。
你以为你要锻造的是什么普通的东西那毕竟也是……”·“咳”阿尔杰忙打断他:“好的,我明白了,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伯庚斯转向账务:“那位出售宝石的落魄商人,还能联系到吗”·“很遗憾,不能,因为他已经死了。”
账务敛下眉眼,表情略带哀悯··“嗯”·阿尔杰和伯庚斯的反应很统一,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阿尔杰率先问:“他是怎么死的”·“这就不知道了,可能是死于冬日的饥寒,也有可能是被追债者盯上。
他在两个月前,被发现死于城镇外的茅草房,渡亡还是市政厅送到真理之诗做的·”·账务的话,说得有些感慨,末尾还因牧师的本职,习惯- xing -地加了一句:“愿他在诸神的国度永享安乐。”
“那就只能找法师了·”伯庚斯听完这段令人唏嘘的故事,全无触动,目标明确:“去找戴纳”·“他现在不在码头镇。”
阿尔杰回道··账务:“你们可以找菲丽雅女士·不过她最近有些忙,在帮祭司们准备关于祭祷节的事·再加上之前那件事……虽然今年的祭祷节万事从简,但忙碌程度反而有增无减。”
王城叛乱一事引发的余震仍未停止,会议一场接着一场,除了核心会议,高层决议也不少,阿尔杰身为命令的执行者,都有被抓去参与商议的时候··“那……”阿尔杰揉揉额角:“过了明天再说”·明天就是祭祷节,等节日过去,菲丽雅的日常安排大概会宽松一些。
“你好像很怕麻烦别人,只有戴纳是个例外·”伯庚斯静静看着他,宝蓝色的眼睛像一汪深潭··“刚找到我的时候也是这样,不像是来做一笔交易,而是来恳求我。”
“当时您立场坚定地拒绝合作,是交易还是恳求,都差不多了吧……”阿尔杰有些无奈地叹气··伯庚斯轻哼一声,高傲地抬起一点下巴,目光微凉地睨着他:“我不想白跑一趟。”
阿尔杰妥协道:“那就去找找她吧……”·希望不会占用菲丽雅阁下太多时间··“但既然你这么为难——”伯庚斯语气里满是“大发慈悲饶过你”的意味,话锋微微一转:“我还没有去过你的住所。”
 · ·第十七章 ·“没什么好看的·”·阿尔杰推开住所的门,门轴发出低哑的“吱呀”声··里面的布置很简单,桌椅靠墙,另一边临窗的地方是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摆了一个矮柜。
矮柜上放的东西也只有寥寥几件,烛台、主神的圣徽和一只玻璃瓶,玻璃瓶中关着一小束风干的白色风铃草··在床头摆放风干的风铃草,怎么看都不像是这位战士的作风。
伯庚斯嘴角扬起笑,正待问他,却见对方的视线也落到了风铃草上,银灰色的眼中,透出深切的悲痛··伯庚斯怔在原地···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倒是阿尔杰很快收起情绪,他问:“怎么了”·“你……”伯庚斯发出一个音节,又摇摇头:“只是没想到,你信仰的主神会是秩序与审判之主,这在战士中很少见。”
床头矮柜上放着的圣徽,是属于秩序与审判之神的··阿尔杰轻笑一下:“很奇怪吗”·“不,有些意外而已·”·伯庚斯也不见外,随意找了把椅子就坐下了。
“明天是祭祷节,按照历法和风俗,是不能动工的,铸剑要停一天·”·阿尔杰点点头,顿了一下,又问:“那,有什么相关的事可以提前做吗”·他一项项数着:“准备材料、解构铭文和法阵、校准……”·“不用。”
伯庚斯从桌上翻开一只杯子,从水壶中倒出一杯清水··“圣剑能否铸成,也要看神意,你急也没用·”·白皙修长的手指举起水杯,薄唇印上杯口,下颔微微抬起,脆弱的喉结暴露在空气中,轻轻滚动。
唇上沾了水,润- shi -后更显艳红,细碎的水珠反- she -着星点的光··窗外没有阳光,室内也没有点起蜡烛,显得有些昏暗,“月神的眷顾”散发着微弱的光辉,伯庚斯宝蓝色的眼睛迎着窗口的天光,反照着幽微的亮度。
仿佛自带微光的精灵,可他却比精灵更加俊美,吟游诗人口中颂唱的所有美好词汇,都可以放到他的身上,名副其实,甚至尤有过之··“阿尔杰,你在看什么”那副薄唇轻动,惊醒了兀自沉醉的人。
阿尔杰摇摇头,在他对面坐下:“抱歉,冒犯了·”·“其实我挺高兴的·”伯庚斯眼中带笑,嘴角也微微勾起··“你的目光,能在我身上停驻。”
“您是个很耀眼的人·”阿尔杰如实道··总能夺走他人的全副心神··伯庚斯嗤笑一声··“在你心里,我哪及得上圣剑半分辉芒——就算他现在连个坯子都还没有出来。”
他像是想起什么:“忘了提醒你一句,单在码头镇,是无法完成铸造圣剑的所有工序的·”·阿尔杰皱起眉,不太能理解:“可以详细说说吗”·“至少要回趟矮人帝国。
当年锻造第一代圣剑,鲁格氏族倾尽举族之力·就算如今技艺传承没有断代,图谱完整正确,甚至锻造手法和器械有所革新,也不是一两个人随随便便就能复制·”·他又喝了口杯中的清水,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嫌弃道:“既不是茶饮,又不是酒精,你是怎么喝下这么寡淡的东西的”·“……习惯了。”
教团有净水的咒语,无需用煮沸或者酒精消毒的方法来获取饮水,虽然在世俗赖以生存的技能是酿酒,但成员中法职太多,酒水出现的机会很少··“什么时候”回矮人帝国。
伯庚斯放下水杯:“看进度,有可能还要去趟王城·”·阿尔杰眼神忽闪一下,点点头:“好·”·伯庚斯探究地看他一眼,在阿尔杰回望过来时,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你一个人住吗”·真理之诗内部的起居室都是建在一起的,除去单独搬出的几位和长期在外的成员,其他人都聚居在这一片区域,粗略估计也有百余人,独住一间的情况很少。
“六岁以前是跟着我的养母,六岁后才住在这里,最开始是和戴纳一间屋,后来他继承了法师塔,这里就只有我一个了·”·“睡在一起”·屋里只有一张床。
“不,是分开的,只是另一张床被搬出去了而已·但偶尔也会挤在一起,尤其是当天有恶魔学或者亡灵学理论课的时候·”·阿尔杰说着,笑了笑,脸上带着些追忆的神采。
伯庚斯扬眉:“你怕这些”·“亲身实践过猎魔以后,就不怎么怕了·”他顿了一下,笑:“其实本来也不该怕,只是讲课的那位实在太会营造气氛,明明平时都是很亲和的兄长形象……”·他好像要提一个人名,刚一张口,又很快合上,眼睛无意识地向床头矮柜上的风铃草望了望。
伯庚斯注视着他:“你还好吗”·“我很好啊·”阿尔杰弯弯嘴角,还是温和的微笑,银灰色的眼睛里是一派沉静:“明天是祭祷节,您的学徒很期待祭祀的篝火,如果您不忙的话,可以带他来看看。”
“知道了·”·伯庚斯淡淡地回了一句,站起身,理理衣服,最后环顾一圈,下巴傲慢地抬起一点,下了结论:·“你的房间,是没什么好看的。”
.·祭祷节这天,所有的贸易、运输、制造、农务都停下了·但居民们并没有因此得闲,依照着节日的风俗,从凌晨开始忙碌··阿尔杰醒得比平时早些,照例洗漱过,出门,在前往祷告室的路上遇到了女巫莱娜。
女巫今天戴着兜帽,没有像以往那样哼着歌,碰到阿尔杰只是默默地递给他一只布袋,里面放着安神的草药··阿尔杰接过布袋:“祭祷节安·”·这只布袋所用的布料有些粗糙,针脚却很细密,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草药清香。
“祭祷节安·”女巫的声音有些低沉··阿尔杰隔着兜帽,揉揉她的头,两人轻轻拥抱一下,便各自离开··女巫要继续派发草药包,阿尔杰则要去做早祷。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教团内已经按照祭祷节的传统做了布置,为了能让亡灵进入这里,最外围的大结界已被关闭,转而用小型的结界来保护单独的建筑··今天的早餐也很素简,切片火腿换成了鲜果,牛奶也被清水和低度麦酒取代,麦片用糖水冲开,桌上连奶酪的影子都找不见。
阿尔杰随意取了两片黑麦面包,就着几口清水吃下,潦草地结束了早餐··祭祷节从来不是用来欢庆的节日··死者渡往宁静的彼岸,与生者永远分隔,这是一个离别的日子。
过了今天,费洛就是真正离开了··生命意义上,灵魂意义上,社会意义上··永远,离开了··在空场前的台阶上坐下,阿尔杰翻出费洛寄给他的匕首。
这是把直匕,入手后还没有启用过,刀柄握起来很舒适,长短也很符合他的使用习惯·刀刃上闪着寒光,匕身充盈着来自铭文的力量··他的近身格斗是费洛亲手教的。
六岁时,他能依靠一身蛮力和养母的狮子打平,却不知道怎么才能让这些力量发挥出更大的作用··【阿尔杰,放松一些,看着我·】·费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抬头,仿佛真的看到那个还是少年的费洛在他面前微笑,放慢动作,向他示范武技。
·眼眶突然酸涩潮热起来,嘴唇微微发麻,喉间像是堵着硬物,吞咽不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浑身上下的肌肉都透出一股空乏无力··他深呼吸,望向天空。
每年的祭祷节都是- yin -天,今天也不例外··厚厚的云层压在头顶,总会使人感到心情沉郁,从内陆海吹来的风,夹带着浓郁的咸腥水汽,粘稠得叫人呼吸困难。
小女巫发完草药,提着空篮,也坐到他身边··两人默默无言··前方的空场已经堆起了松木柴,篝火将在这里点燃··“最近很忙吗”女巫突然出声问。
“还好·”·“这两天,在教团总是看不见你·”·“以前也常出去·”·“戴纳还没有消息·”·“愿他顺利。”
“我倒希望他不太顺利·”小女巫转过头来,认真地望着他的眼睛:“费洛的妻子,我们的第九执行人,最好她能得偿所愿·”·小女巫的长相极为乖巧甜美,圆圆的小脸上还带着几分婴儿肥,软糯的样子让人很想捏上两把。
可她的言行中,却总透着与外貌截然不同的逆反··“莱娜·”阿尔杰伸手,替她摘下兜帽,抚着她微卷的棕发:“有些愿望一旦成真,反而会是灾祸。
不要忘了黑暗时期,法师议会的前车之鉴·”·“毁灭了法师议会的那个王朝,同样毁在法师的手上·”·阿尔杰顿了一下:“莱娜,这不是好事。”
小女巫并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继续发|泄般地说:“祭司长冕下说过,他会讨回公道·可他实际并没有做到·”·“那不是我们可以议论的。”
“为什么不能”·阿尔杰迎着女巫的目光,沉默下来··他不是无话可说··他可以说,祭司长是诸神为他们选定的领袖,是不可质疑的。
他可以说,教团此时处境艰难,不能再多要求什么,而且核心教员们也并没有放弃伸张··他可以说,大局为重,地狱之门的前线,和邪恶力量的对决,才是他们最应该关注的。
可是这些道理,执行人能明白,同属教团的女巫自然也能明白,无需说教··女巫意难平,他的胸襟也不见得有多么开阔··两人间又沉默下来··天色更亮一些的时候,女巫站起身。
“我该去做冥想了·”·阿尔杰点点头,也站起来:“我也该去做长祷了·”·“下次再聊吧·”·“下次,再聊。”
 · ·第十八章 ·祭祀的篝火被点燃,火苗吞噬着泼过油的木材,蹿得极高··火焰的灼人热度驱动风的力量,越发助长了火势··篝火前摆放一张长桌,上面堆满作为祭品的鲜果与美酒。
死亡与告祭之主的祭司,站在长桌前,领着众人颂唱祭亡的圣歌··合唱的人们,有教团的成员,也有镇上的居民,多数是人类,偶尔能见到精灵的和侏儒的身影,而矮人,是决不会踏入真理之诗的大门的。
男音、女音还有童声混合在一起,歌声低低的回荡在寂静的火堆旁,只偶尔有火星“噼啪”的爆鸣相伴··幽寂,却透着难言的圣洁,是在歌颂彼岸的净土。
火光印在众人的脸上,人们的表情庄重肃穆,站在空场,犹如身临圣殿··篝火周围的能量场,出现一阵阵波动,是神明的赐福降下··前方的祭司将银杯中盛装的美酒泼入火堆,带起一片盛大的明光。
他拿着长长的渡亡名单,依次念过,阿尔杰从中听到了费洛的名字··又是一段漫长晦涩的祷文过后,将羊皮纸送入火堆,就这样简简单单地结束··祭司抬起手,示意众人可以散场了。
接下来,任何人都可以到沟通人间与神国的篝火前,与死去的亲友对话··“费洛,希望你在彼岸,能够永享安乐·”·阿尔杰对着熊熊燃烧的烈火,笑了笑,银灰色的眼睛褪去金属般无机质的冷漠,浮起温柔:“可惜你没把遗愿告诉我,如果有什么想说的,今晚来我梦里吧。”
跃动的火光为他银灰色的发丝染上一层橘红,他站得太近,几乎要步入火中,火舌偶尔舔过他的手,他一动不动,仿佛毫无所觉··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你不怕烫,衣服是会着的。”
女声的语调有些凉··阿尔杰回过头:“母亲,您来了·”·德鲁伊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走近点:“我过来看看你,马上就走·”·“最后的祭祷之舞还没开始,不多留一会儿吗”·祭祷节的末尾,会安排一场祭祀的舞蹈,以感谢死神的恩赐,是整个节日最热闹、最受期待的环节。
莫琳摇头:“不了,看过几十年,也没看出什么新意·”·阿尔杰笑了笑,注意到祭司长正站在养母身后,一栋建筑门前,正看向这边,便低头朝他行了一个礼。
莫琳顺着阿尔杰的视线回头,像是才发现,也朝他行了一礼··祭司长点点头,没说什么,就离开了··阿尔杰继续和养母交谈··“我陪您回去”天色已经很晚了。
“不用·”·莫琳刚拒绝完,边上传来一个声音:“这位是”·转头,出声询问的,是个青年··那是一名俊美如皎洁之银月的青年,黑发像瀑布般披下肩头,清亮的双眼像冰种蓝宝石,用溪水洗涤过后摆在月辉下,闪烁着碎光。
看到他的每一个人,都会自心底发出赞叹··“伯庚斯先生·”·阿尔杰说出他的名字··伯庚斯点点头,不是很高兴的样子,走到他身边,又问了一回:“这位是”·一个美丽、陌生的女人,足以让他在内心拉响警报。
何况这两人看起来还很亲近··“这位是我的母亲,是名德鲁伊·”阿尔杰向他介绍··“母亲,这位是伯庚斯先生,人类帝国最杰出的青年锻造师。”
原来是伯母……·伯庚斯拿出在王城时,最能哄贵妇们高兴的笑容,矜持而又不失恳切地夸赞:·“竟然是阿尔杰的母亲,您看起来实在太年轻,刚见到您时,我还在苦思,为什么一名未经时光沉淀的少女,会拥有如此卓然的气质。”
“谢谢·”莫琳却像是不太吃这套,仍是神色淡淡,微笑着:“我也听过关于您的传闻,今天见到了,果然如传言中所说的那样优秀耀眼。”
礼貌- xing -地谈了两句,她转向阿尔杰:“你们两个继续聊吧,我先走了·”·她抬起手,在半空顿了顿,有些犹豫迟疑地落下,轻轻地拍了拍阿尔杰的肩膀。
“如果难过,可以回来住几天·”·“好·”·伯庚斯望着莫琳离去的背影,再看看阿尔杰,总觉得这对母子有些奇怪,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大概是觉得有些疏离,是因为没有血缘关系吗·“怎么了”阿尔杰朝他微微笑着,问··“没什么。”
伯庚斯摇摇头:“她刚才说,难过发生什么事了吗”·“恶劣的心情,不好的事,没必要多做散布·”·“你来找我……那天,那么反常也是因为这个。”
伯庚斯猜测着,语气却很笃定··“是发生了与祭亡之主相关的事吧·”·阿尔杰的身形僵了一下,然后他干脆地点了下头:“对。”
“阿尔杰·”·伯庚斯正色,手扶上对方的肩膀,像是有话要讲·可他刚一碰上,手就像触电般弹开··发出轻微的吸气声,他小幅度地甩着手,皱眉:“你身上为什么这么烫”·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刚才莫琳拍他肩时会那么犹豫了。
“可能是刚刚站得离火堆太近了·”阿尔杰的眼神茫然无辜··“像那么近”伯庚斯指了指他的学徒,不远处,小小的少年正站在火堆前,学着周围人的样子,向神明祈祷。
“还要近一点·”阿尔杰伸手比划了一下··“你怎么不索- xing -钻进去”·“……衣服会着。”
你还真想钻进去,是要自|焚吗·伯庚斯气结··见阿尔杰朝他伸手,他警惕地后退半步,难得抗拒:“别碰我·”·阿尔杰双手举过头顶:“好,不碰您,只是想看看有没有烫伤。”
伯庚斯揉揉指尖:“没事,怎么说我也是和高温火炉打交道的老手了,这点温度,不至于·”·那你还有这么大的反应·阿尔杰心里一阵好笑。
“看在事出有因的份上,我姑且原谅你·”伯庚斯又端回傲慢的架子:“要是再有下次,我就——”·他咬牙切齿:“你这辈子都不要想着那把剑了。”
.·阿尔杰其实不太明白,伯庚斯为什么会生气,就像他不明白,为什么伯庚斯会对他怀有如此强烈的感情··“你不理解的是爱情·”·再次被吟游诗人喊住,是在祭祷节过后的第一个清晨,他正准备去见伯庚斯,商讨关于托帕石的事。
有着奇异紫眸的浪漫诗人坐在街心的树下,手中抱着他的鲁特琴··精灵贤者坐在他身边,姿态优雅,神色间隐约可见尊敬的神情··精灵是高傲的种族,身为诸神与森林的宠儿,在面对大陆上的其他种族时,总是自视甚高。
能让他们表露尊敬的人,寥寥无几··实在是个容易激起好奇心的问题,关于吟游诗人的身份··可阿尔杰早已习惯了缄默与节制,面对这片充满秘密的大陆,他总会很好地收起自己不当有的探究心。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那,什么是爱情”·——而只会问询他应该知道的事情··鲁特琴发出一串悠扬的音符,诗人的紫眸里藏着浩瀚神秘的星海。
“这不是光凭语言能够回答的问题,我可以告诉你古往今来无数的爱情故事,由那些王公贵族,那些贫农贱民们谱写出的一幕幕诗歌,但我无法直接告诉你,它的答案。”
“您给我提了一个难题,却不告诉我它的正解·它将时时困扰我,这不仁厚,诗人·”·“这恰是我的乐趣所在,先生·”·吟游诗人朝他眨眨眼睛,笑着拨动琴弦,语调轻缓地,唱出一首无人听过的诗歌。
.·“我已经找过法师,她告诉我,这枚托帕石恐怕链接着一场大型仪式,而它的作用则是作为一个外接点,汲取他处的力量·这些力量,包括但不限于生命力、魔法能量、关于财富或事业的运气等等。
“上面附着着很高明的遮蔽魔法,本身品阶并不高,却能通过魔法之间的相互作用,将波动藏起来·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一般很难在普通的检测中发现异常。
“又因为放置在教团的仓库,外加收纳盒有特殊的封印,所以一直没有影响到教团,也就没有人发觉··“总而言之,它背后牵扯的东西似乎很复杂,我们真的要继续使用它吗”·阿尔杰一口气交代完他所得到的信息,征询地看着伯庚斯。
“感谢诸神吧,所有的隐患被如此明确地摆在明面·你以为,这只是事关一块托帕石的麻烦吗在这背后,牵扯的是拦在圣剑锻造前的必过关卡。”
伯庚斯喝了一口红茶,近日来,一直加入多倍糖的热饮,终于在今天恢复了正常的甜度··“如果执意无视这些问题,非要换一块石头,那么也劳烦你再重炼一份【光明之滴】药剂。
先来十滴圣灵的眼泪,然后是光明女神神国中那条圣洁之河的五滴河水,用不死鸟的羽毛搅拌均匀,再……”·阿尔杰比了个打住的手势:“您不用再说了,我收回我幼稚无知的提议。”
“我从一开始就说过,铸造圣剑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伯庚斯微阖上眼睛,悠悠道··“光听这个敷衍的名字你就该知道,他的创造者们为了他殚精竭虑,连一个像样的名字,都已没有精力去想。”
是这样么……·阿尔杰觉得,这个说法似乎、不太可信··“接下来要考虑的,不是怎么绕过它,而是如何去解决它·而且必须要快,否则更大的灾祸,定会降临。”
·他仍阖着眼,轻轻转着手里的茶杯··“您这段话,说的很预言家·”·“只是一个经验丰富的锻造师,在向你提供可靠的建议。”
“好吧·”阿尔杰妥协道:“这枚石头,除了能够汲取外界的力量,同时还是一个锚点,我们可以通过他,反向追索仪式的源头·”·“那就出发吧。”
伯庚斯把茶杯放下,站起身··“现在”·“难道你还要沐浴更衣,在祭坛前祷告一番,祈求神示,再去跟你的母亲和友人们依次道个别吗”·“……不用这么尖锐吧,伯庚斯先生。”
不是不生气了吗·作者有话要说:直男的迷茫:不是说好不生气了吗· · ·第十九章 ·“锻造师也需要为了解决这些隐患,东奔西走吗”·“普通的武器,锻造起来可没这么多麻烦,就算有,我也都是指使委托人,或者欠下我人情债的家伙代为处理。”
“那为什么这次跟出来了”·“因为我要看着你,省得你不明不白地死在哪个我不知道的角落里·”·“……能不能盼我点好”·伯庚斯斜了他一眼,轻声:“我比谁都盼你好。”
阿尔杰闻言,目光微微闪动,没有接话··此时,他们正顺着一条溪流走,是伯庚斯的砖石房外那一条··锻造师学徒没有跟在身边··这天的天气很好,祭祷节的- yin -云没有延续下来。
天空晴朗,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比初春更茂盛了几分的杂草上,有露水折- she -着光,人经过那里时,就会被细细碎碎地震落,像是惊起了小群萤火虫。
“你知道位置”伯庚斯问··“现在还不知道,所以我们要先去戴纳的法师塔·”·“他已经回来了”·“没有,但我有进入法师塔的权限。”
阿尔杰指向溪水中一条石头路:“从这里走,会近很多·”·这一段的溪流不算湍急,但也称不上平静·水流夹带着少许树枝草叶,冲撞到石块上,会溅起几朵水花。
溪水很清澈,可以一眼望到底,看到白沙上的卵石,水间还有几尾游鱼,悠游地摆动着鱼鳍,逆流,或者顺流,好像都没有给它们造成影响··阿尔杰身手轻快,毫无心理负担地踏上去,回头见伯庚斯在溪水边迟疑,便朝他伸手,笑道:“别怕,这里水不深,而且,就算您不小心踩错,我也会接住您的。”
阳光洒在执行人的银发上,像一层流动的金子,立体的五官在斜照的阳光下,透出深刻的- yin -影··“谁怕了·”伯庚斯嘴上说着,表情很不屑,手还是很诚实地握了上去。
水中的石块被水流冲刷多年,已经有些松动,站上去会有轻微的晃动··“真是不牢靠,应该正正经经修座桥·”伯庚斯抱怨··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阿尔杰笑:“小地方,大家过得都没那么精致,委屈您了。”
伯庚斯轻哼一声,刚想说什么,脚边忽然蹿起一道黑影,带起的水花溅到他的衣袍下摆··伯庚斯受到惊吓,绷着脸后退半步,恰好踩了个空··紧咬牙关,闭上眼睛,屏住呼吸。
腰上一紧,天旋地转,预想中的落水却没有发生··再睁眼时,看到的就是阿尔杰放大的脸,他被横抱在怀里··“还是我抱您过去吧,千万不要乱动,否则我们两个人都会掉下去。”
阿尔杰说得轻轻松松··伯庚斯被他抱在怀里,浑身僵硬,不要说乱动,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心跳得很快,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意外,还是因为近在咫尺的人。
那人说话的时候,胸腔细微的震动会隔着衣服传递过来,震得他脸上发烫··从下往上地仰视,视线逆着阳光,有些晃眼,模模糊糊的,只能看到依稀的轮廓,带着细小的绒毛,很温柔。
“您的手可以环住我的脖子,这样会轻松一点,不过也没几步路·”·阿尔杰则像是没有感受到任何压力,脚步轻快地从石块上依次踏过,还体贴地走远一段,远远地离开溪流。
执行人的手臂很有力,横抱着一名成年男- xing -,都是稳稳当当··“到了,现在把您放下来”·伯庚斯怔怔看着他,一副完全没有决断能力的样子。
阿尔杰只好轻轻弯下腰,把他放下后,又稍微扶着一些··“还好吗不至于吓成这样吧”·伯庚斯在地上站稳,头有些晕乎乎的。
他慢慢找回声音,带了点沙哑:“刚才的是什么”·“一条鱼而已·”阿尔杰笑着看他:“您要是气不过,我替您把它抓过来煮了也行。”
伯庚斯慢吞吞地理了理衣服,仔细地抚平每一处褶皱,手还是有些僵,倒是又有了怼人的力气:“这话像是一个教士说的吗”·阿尔杰摊手:“教团也没有禁止荤食啊。”
伯庚斯理完衣服,表情仍是绷着:“继续走吧·”·阿尔杰点点头,眼睛还是在他身上多瞥了几下··“看什么”瞪了一眼。
伯庚斯的语气开始变差,阿尔杰想了一下,还是不要告诉他关于脸红的这件事了,毕竟这个人生起气来,还是有些凶的··.·“哦,阿尔杰先生,您来了可以告诉我,您是否见过我的主人,您的挚友戴纳吗他已经很久没有音讯了,让我想想……嗯,在六天前那个上午,他出去参加一个紧急会议,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啊,他不会和他的老师,我的前主人一样,突然失踪了吧我的老天,他甚至连一个学生都没有留下,就这么抛下我,孤零零地独自守在这座冰冷的法师塔里……”·“冷静,塔灵先生。”
阿尔杰朝他比了个打住的手势:“他只是去执行任务了,请放心·”·塔灵的显像抚着胸口,像是松了口气:“那真是太好了,我现在实在经不起吓,让您见笑了。
可他为什么连句话都不传回来呢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明明也不小了,还这么不会考虑……”·它像个老妈子一样,止不住地碎碎念着。
“对对,太过分了,很不像话,下次见面我一定帮您说说他·”阿尔杰附和着安抚他,熟门熟路··“另外,请问我们可以进去吗”·“当然可以,是我怠慢了,请进,阿尔杰先生,还有伯庚斯先生,刚才忽略了您,请不要见怪。
我的情绪起伏实在太大了,当初,我的前主人突然失踪的时候,我几乎快要疯了,真的不想再体验一回·”·塔灵说着说着,还变幻出一条手帕,抹了抹眼角,显然是说到伤心处,动了真感情。
与此同时,法师塔的门,朝两人打开··“需要喝点什么吗花草茶还是蜂蜜水我记得阿尔杰先生不喜欢鲜果汁,牛奶可以吗伯庚斯先生呢有什么忌口和偏好吗……”·两人进入法师塔后,来到的是一间客厅,塔灵化作管家的形象,在一旁念念叨叨。
“不,不用,”戴纳不在,阿尔杰没法禁言他,只好用言语拒绝:“我们很快就走,能请您把灵摆和地图拿来吗”·“可以,可以,请稍等。”
塔灵化出一个分|身,从客厅隐去,本体仍留在原地,半句话的功夫都没耽误,顺顺当当地接下去:“还有其他需要准备的吗羊皮纸、羽毛笔还有墨水啊,对了,要用灵摆的话,需要拿个架子吗”·“不用,我不写东西,我的手也不抖。”
塔灵的热情让人难以招架,让阿尔杰有些头疼··好在东西拿来得速度也快,阿尔杰将新大陆的地图铺在桌上,再把“涉|事”的托帕石从带有封印的盒子里取出,攥在右手心里。
灵摆是白色水晶制作的,呈锥形,尖端朝下地系在一根金属链上··阿尔杰将链条在右手食指上缠绕两圈,垂吊着悬在地图上··“你会占卜”伯庚斯有些不解:“你不是战士吗”·“职业上来讲,我确实是个纯粹的战士,但是作为真理之诗的执行人,总要什么都会一点。”
阿尔杰朝他笑笑··“论起占卜,我也是很拿手的,可惜天赋所限,达不到大部分法师的那种精深程度·”·“真是……意外。”
伯庚斯说··阿尔杰又朝他弯弯唇角,回过头,看向地图和悬挂在上方的灵摆··银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灵摆轻轻摆动起来,阿尔杰的手顺着它的力量游移着,最终,白水晶的尖端在地图上圈出一小块区域。
“出了真理之诗的势力范围,好在仍是教系力量覆盖的地区·”·阿尔杰收起灵摆:“‘圣门秘钥’,驻扎在那里的,应该是这个教团,和‘破晓晨曦’的驻地也有些接壤。
调查前,得先和他们打个招呼·”·“范围也太大了·”伯庚斯站在边上,刚才的占卜结果看得清清楚楚,他评价道:“还圈进了一座山脉。”
“水平有限,不能和真法师相比·”阿尔杰好脾气地笑笑:“位置接近后,准确度还会提高的·而且,占卜只是辅助,最重要的还是信息收集、过滤和处理。”
“怎么收集”·“方法有很多,比如,我们可以去问问‘天穹之眼’在那边的分部·”·“天穹之眼是什么”·“一个教团,他们在大陆各地贩卖情报,码头镇也有他们的分部。”
“情报商人听起来像个游荡者的组织·”·阿尔杰笑了:“您也这么觉得·”·执行人的笑容,明朗到没有一丝- yin -霾,在那天的意外后,这样的笑容就没有再展露,这是伯庚斯第一次看到。
“戴纳不在,只能自己去了,还要先规划一下路线·”·“教团不是还有一个能开传送门的法师吗”·“您是说菲丽雅阁下吗她在解答完我的疑问后,也离开了码头镇,所以我们暂时只能用普通的方法出行。”
阿尔杰的指尖在地图上虚描:“有些远,恐怕水路陆路都要用上,您习惯乘坐船舶吗”·作者有话要说:您习惯乘坐船舶吗·显然并不。
【额外解释一下,如果觉得比较啰嗦,跳过不看也不会影响正常阅读�俊ふ饫锾峒暗牧榘谑褂梅椒ǎ皇亲钇毡榈�“是、否、不确定”的用法,而是类似古代寻水术、寻物术,然后融入一些图表法的形式,综合出来的一种方法。
虽然没有什么权威文献(话说,现世神秘学界真的有这种东西么……)表明确有这种用法,但是如果不考虑魔法力量本身,对于占卜这件事的客观干扰,个人觉得还是可行的。
再者,退一万步讲……这毕竟只是一本高魔背景的小说嘛……(望天)· · ·第二十章 ·“您还好吗”·从船上走下,踩到实地的一刹那,裹着斗篷的伯庚斯腿脚一软,差点跪坐下来,被走在后面的阿尔杰眼疾手快地扶住。
此时,伯庚斯藏在深棕色兜帽里的脸,面色苍白,蓝宝石般漂亮的眼睛里还带着一点水光,看起来十分可怜··他安安分分地窝在阿尔杰怀中,连话都没力气回··阿尔杰将他扶到座椅上,半蹲在一旁,任他靠着,伸手替他解开斗篷,摘下兜帽。
一路上,两人都穿着宽大的深棕色连帽斗篷,阿尔杰的发色和瞳色太过奇异,为了避免受到过多关注,在码头镇外,他都会选择遮起来··而伯庚斯则是因为外貌过于出色,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同样用斗篷做遮掩。
但是现在,却不该顾忌这么多了··摘下伯庚斯兜帽的瞬间,周围传来阵阵吸气声··俊美到极致的青年,被颠簸的水路折磨了大半天,已经十分憔悴,可他并不显得狼狈,反而多出一份苍白脆弱的美感。
“初次坐船不适应很正常,我也不喜欢船舶,以后习惯了,就会好很多·”·阿尔杰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着··伯庚斯的呼吸轻浅急促,头一阵阵犯晕,心跳得很慌。
症状有些严重··阿尔杰问:“我去帮您拿点清水”·“不,别走·”伯庚斯抓住他的衣袖,手劲很轻,话也说得小声,几乎全是气音。
“那我留在这里,您多坐一会儿,缓一缓·”·伯庚斯把头靠在阿尔杰肩上,慢慢把气喘匀··劫难,绝对是劫难·“您何必执意跟出来呢我一个人也完全可以解决这些问题。”
伯庚斯抬起头,眯起眼睛,眼神凌厉起来:“你觉得我没资格跟着你吗”·“不,我只是觉得,您身为锻造师,没必要吃这些苦。”
“如果我也是一名战士,或者法师,或者骑士……”他停顿下来,喘了口气:“你会不会换一种方式对待我,把我看做你的同伴,而不是一个需要使用敬称的人”·“每一种职业都有它存在的意义和价值,我对您用敬称只是因为……”·阿尔杰说着,卡了壳。
“因为什么”·伯庚斯睨视着他,面色上看仍然很虚弱,可气势却强硬起来··“我是一个高阶的、稀有的、有很高价值的锻造师”·“我们不能在这里吵起来,还是先找地方落脚。”
阿尔杰回避了问题,轻轻将他扶起:“能走吗”·得到一声冷哼作为回应··大概是能了·.·“要两间房。”
阿尔杰对旅馆老板说··“住在一起会更安全·”伯庚斯已经重新带上了兜帽,他在一旁说道··这家旅馆非常老旧,来往人员也十分繁杂,稍不留意,确实容易惹上事。
“那就一间双人房·”阿尔杰从善如流··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二十铜币一晚·”·在新大陆,一般通用货币只有金币、银币和铜币,不同种族会制造不同大小、克数和版式的钱币,购买力也会受到影响。
由于人类帝国商贸发达,兼之货币中的贵金属含量极高,帝国铸造的通行货币是全大陆受认可度最高的,几乎能在所有种族内流通··印着龙首图案的钱币,即是财富的象征。
而在其中,一金币约等于一百银币,一银币又约等于一百铜币·具体的换算又要看当时的政|治局势、矿产情况,以及农业收成,而每个地区也有不同的货币行情。
狡猾的侏儒商人,就很喜欢通过这种细微的不同,来获取利益··阿尔杰支付完费用,问了一句:“请问这里有宵禁吗”·“晚上11点,到凌晨5点。”
“谢谢·”·踩着老旧的楼梯,听着“吱吱呀呀”的声音上了二楼,找到他们的房间··“为什么要问宵禁”伯庚斯看着阿尔杰开门:“你是教团的成员,不必遵守这项规定。”
阿尔杰用钥匙开了门,比了个“请进”的手势,嘴上回答:“帝国下属的各个城镇,虽然通行帝国法典,但在一些细节的纠纷上,常常使用不同的习惯法,即使执政者一直致力统一这些法律,但目前来讲并没有明显的成效。
“按照经验,我总结下了几套常见的模板,然后发现一个有趣的规律·”·“拥有相同宵禁规定的地区,往往使用相近的习惯法”伯庚斯接了一句。
“没错·”·两人进了房间,这里恰好朝阳,比起走廊,少了很多霉味··整间房面积不大,两张床分别靠着两边的墙摆放··“你这种判别法也太经验主义了,几乎完全没有理论作为支撑。”
伯庚斯一边解着斗篷,一边道··“但是很有用·”而且,您自己也很喜欢用经验来判断事务··阿尔杰朝他笑笑,没有脱下身上的斗篷:“您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准备一些食水,明天要继续赶路。”
“等一下,我们还有多少路程”伯庚斯揉着太阳- xue -,还是有些头晕··一闭上眼,就好像重新回到了颠簸的船上,随着风浪起伏。
阿尔杰默算一下:“大概是两天的水路,三天的陆路·不过这个是按我单行的速度算的,如果是依照目前的速度,应该还要更久·”·伯庚斯沉默着思索一会儿,接着问:“那这里是什么地方”·“也是一个码头镇,我可以在地图上替您指出来。”
码头镇是一个很常见的名字,建有码头、船运发达的地方,十个有八个这样命名·往来船夫和商人,则常常会用这些地区最发达的贸易商品,或者标志- xing -的建筑来区别称呼。
像真理之诗驻扎的地方,被称为“盛产美酒与蔬果的码头”,再被简化成各种各样的短名,有时候需要进一步区分,就要再加上方向和航线等等信息··伯庚斯脱下斗篷,随手一甩,侧坐在床边,倚靠床头,束起的长发在兜帽摘下后有些微的凌乱,更添了两分随- xing -的美感,宝蓝色的眼睛,因为疲倦而染上几许慵懒的风采。
他朝阿尔杰招手:“过来·”·什么·阿尔杰有些懵··“别乱想·”伯庚斯斜他一眼:“不是要指位置吗地图拿出来,我看看周围有没有认识的法师。”
锻造师这个职业,除了极其富有以外,人脉资源往往也非常的丰富··无论是牧师还是战士,法师还是术士,战斗职业,还是辅助职业,在前行的道路上,总离不开各种魔法物品。
结识一名优秀的锻造师,对于个人的发展而言,无疑大有裨益··因此,高阶的锻造师极受追捧,而像伯庚斯这样年轻的传奇级锻造师,不要说在普通职业者中地位超绝,就连王室都对他格外垂青。
“住在这里的,是一名大法师,他总该会传送门这种基本的法术·”·第二天,伯庚斯站在一座花园别墅前,面无表情道··这里是与落脚城镇相邻的小镇,这座花园别墅,也是镇上最漂亮的私人建筑,它被主人作为法师塔对外链接的一个中转处。
“不……其实这不是一个基本法术··“首先,它要求法师有相应的学习途径·其次,作为一个高阶魔法,它有对应的职阶前置要求。
再次,需要法师拥有一定的空间魔法天赋·另外,由于这是一个咒法系的法术,所以法师的派系至少不能和咒法系相冲突·最后,要保证法师施法的正确- xing -和成功率。”
·阿尔杰并不乐观··“如果不会,就现学,学不会,老……我就和他断交”·伯庚斯咬牙切齿。
阿尔杰安抚他:“冷静,一切都会好的,实在不行,我们可以绕绕路,尽量少坐船·”·伯庚斯轻“嗤”一声,走上前极不耐烦地摇摇门口的响铃。
阿尔杰反省了一下,对方表现得如此暴躁,究竟是因为昨天走了水路,所以现在身体仍然不适,还是因为今天早上的牛奶没加蜂蜜··思考未果,眼前的门倒是打开了。
伯庚斯带着头,看也不多看一眼,直接走了进去,不客气的程度,比阿尔杰进戴纳的法师塔更甚··法师塔的结构不同,- xing -质是一样的,内在的空间错乱,按照主人的心意变幻,刚踏入外界与法师塔的交汇点,他们就来到了一间会客处。
蓄着灰白胡须、形容苍老的大法师站在中央,朝伯庚斯行了一个法师的礼节··“伯庚斯阁下·还有这位——”·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阿尔杰。”
伯庚斯道··“阿尔杰先生,初次见面,您好·”·阿尔杰用战士的礼节回礼:“尊敬的大法师阁下,您好·”·伯庚斯没有阻止双方行礼,只在礼毕后,开门见山:“我需要一次传送,不知道您是否能够帮到我。”
“很荣幸能为您提供便利,请问目的地在何处”·伯庚斯看了阿尔杰一眼,阿尔杰会意地取出地图,递过去··大法师看了看被圈出的范围。
“区域太大了,有确定的落点吗以及,这已经进入了某个教团的势力范围,我只能把传送门开在外围·”·“外围也可以。”
主要是省掉水路,陆路部分全算附赠··“至于落点……再加一次占卜吧,关于这枚托帕石,它所链接的仪式所在点·”·大法师接过盛装托帕石的盒子,慢慢打开,将宝石从匣中取出,拿在手里端详许久,而后缓缓摇头:“您恐怕是在开玩笑,这不是哪名法师能够占卜的。”
“可我身边这名教士,他就曾经占卜过·”伯庚斯面色不改··“可以问一句,他用的是什么工具吗”·“灵摆。”
“灵摆是一种粗糙的工具,虽然,除去是与否的二选一问题,它还可以用于寻找物品或确认地点··“但是占卜这种手段,本身就常会发生偏误,当某个问题无法得到答案时,潜意识也可能指向错误的结果。
而工具越粗糙,偏误的可能- xing -也越大·”·“大法师阁下,我敬重您,以及您身为法师的智慧,但据我的实际经验来看,当没有正确结果时,它不会给出任何答案。”
阿尔杰回道··“经验所总结出来的,并不是绝对正确的真理·这块托帕石上,有着复杂的遮蔽魔法,多重的魔法效果相互干预,彼此影响,不仅隐藏了宝石的异样,同时也遮挡了仪式的‘源’。
除非能够摒除这些魔法的干扰,否则无法探寻与它相关的‘命运’··“可如果要彻底驱除这些干扰,就意味着要把它上面加诸的魔法全部消泯,在这同时,它身上的‘线索’也将被清除,宝石本身也会失去所有的灵- xing -和力量。”
阿尔杰若有所思地点头,而后,笑了笑:“了解了,那么,就请您将落点设置在这里吧·”·他在地图上圈出的区域边缘,周边两大教团势力辐- she -范围以外的某个地方,指了指。
“您确定要以大概率错判的占卜结果,作为基准吗”·大法师嘴上问着阿尔杰,眼睛却征询地望向伯庚斯··伯庚斯点点头:“听他的。”
“那么,如您所愿·”大法师轻轻叹了口气·· · ·第二十一章 ·从闪着银光的传送门中走出,阿尔杰顺手将兜帽戴了起来。
这里是一处荒原,周围都是低矮的灌木,天色- yin -沉沉的,还飘着雨丝··伯庚斯跟在他后面,也从传送门中步出,身后的银色柔光缓慢消散··他把斗篷披上,系上系带,振了振。
一步到位,就是舒心··“接下来去哪儿”他问··阿尔杰展开手里的地图,从行囊中取出灵摆:“重新占卜一次,确认位置,然后再决定。”
“我从刚才就想问了,法师都说无法占卜,为什么你这么笃定自己的结果是正确的”·阿尔杰朝他笑笑:“因为魔法免疫。”
伯庚斯想起,在猎杀奇美拉和在更早捕捉火焰鸟的时候,魔法的火焰在碰到执行人的瞬间,如潮水般褪去,像烟云般化散··只是……·“魔法免疫的表现形式,是这样的”·伯庚斯皱起眉,有些费解。
这和他一直以来的认知相比,似乎有些不同··“大概……有点区别,虽然都是要贴身才能起效,但别人的魔法免疫,都是让作用在自己身上的魔法失效,而我的免疫则更近似于魔法消除。
“可能因为这个能力是后天,通过外力获取的缘故·”·“仪式、魔法物品,还是特殊的修行法”·伯庚斯问完,顿了一下:“不答也没关系。”
所有涉及职业者特殊能力的问题,事关个人的底牌与安危,往往都是被极力保密的隐私,很少会告知他人··阿尔杰却好像不太在意:“是因为一个刻痕。”
刻痕,是印刻在人体上的铭文和法阵··铭文可以赋予器物超凡的力量,当他烙印在人的身体上,同样也可以带来强大的能力··但这种加成,往往使用条件苛刻,且效果十分有限,刻痕与刻痕之间,还常会发生相互的影响。
什么刻痕能赋予普通人这样的力量·伯庚斯没有深究下去,而是改问:“你可以解除托帕石上的魔法,那么其他魔法物品呢可以正常使用吗”·这种被动状态,大多都是不分敌我的,没道理解除了不利本体的魔法效果,却放过其他相同- xing -质的力量。
“嗯……关于这个,其实我也一直没太明白·”·阿尔杰将手里的地图递给伯庚斯,示意他拿着,展平··“大概和品级有关,低级的魔法和魔法物品都无法生效,高阶还是会有作用。
不过这个界线也一直在变化,好像随着年龄的增长,要求的品阶越来越高了··“所以账务的怨言也越来越多,损耗又大,要求还高,也是难为他们了·”·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阿尔杰说着,莞尔一笑,将灵摆垂下来,托帕石握进手里。
托帕石上附着的魔法只是复杂,品阶并不高·在执行人触碰到它的瞬间,魔法力量冰消雪融··灵摆尖在地图上画出一个小圈··“比上次的范围小了不少,但还是圈进了半座山脉,倒是脱离了‘破晓晨曦’的辖地,我们可以少跑一个地方。”
阿尔杰收起灵摆,将托帕石放回盒子··在他松手以后,魔法的力量渐渐重回托帕石上,被盒子上的封印稳稳压制··将地图收进行囊,阿尔杰开始检查周围的环境,依靠着各种细微的痕迹,辨认着方向和路径。
选准方向,他朝伯庚斯招呼:“走,我们出发去‘圣门秘钥’·”·伯庚斯点点头,跟上他的脚步··天上的雨丝仍在飘着,细弱的雨丝粘在锻造师的长发上,慢慢覆上一层朦胧水珠,像轻透的纱幔。
“把兜帽戴上吧,连帽的斗篷很适合遮挡风雨·”·伯庚斯听话地戴上兜帽,把那张俊美的脸遮藏起来,一双湛蓝色眼睛亮亮地看着阿尔杰··这个眼神,真是……·阿尔杰移开目光。
不同于真理之诗驻扎在闹市,圣门秘钥是一个隐于偏僻之地的教团,比起入世,他们更崇尚隐修··“就算同属一个教系,理念上也可能有所不同·”·阿尔杰根据地图上的标注,带着伯庚斯找到了圣门秘钥的驻地。
这里很冷清··本就是人迹罕至的地方,内部人员比起其他教团还要更少一些··到达这里时,天上的细雨已经停下,- yin -云开始慢慢消散··两件斗篷上沾过雨水,有些潮- shi -。
阿尔杰站在闭锁的铁门外,轻轻拉拽门口的摇绳,悬挂在上方的响铃发出清亮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一名面貌姣好的白袍少女跑出来,隔着铁栏门,问:“两位有什么事”·阿尔杰摘下兜帽,朝她行了一个礼。
“真理之诗第三执行人阿尔杰前来拜访·”·“真理之诗”少女打量他两眼,又盯着他奇异的银发银瞳看了会儿:“你是‘银白之刃’”·银白之刃是什么称呼·阿尔杰审慎地重复:“我是真理之诗的第三执行人,战士阿尔杰。”
“那就是了·”少女抿了一下嘴唇,把门打开:“进来吧,想要找谁”·“请问你们这里的主事人是”·“祭司长冕下,找她的话,跟我过来。”
少女话锋一转:“不过,在那之前,你要先答应和我对决一场·”·阿尔杰愣了一下:“请问,您可以告知我对决的原因吗”·“向大名鼎鼎的剑者‘银白之刃’请教武技,有什么不可以吗”·少女仰头看着他,目光不算善意。
这个语气,可不像是“请教”··阿尔杰把声音放缓:“我可以先见过祭司长吗”·“你要先答应和我对决”少女眼神挑衅:“你不会不敢吧”·拙劣的激将。
阿尔杰叹口气:“我们身担要事,很紧急·”·“什么要事王城又叛乱了”女孩的声音上扬着。
阿尔杰的眼底翻滚起暗潮,他将目光往下落了落,看向脚前的泥土··一息,两息··银瞳重新注视少女时,他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既然是女士的请求,那就只好冒犯了。
只是决斗以后,难免形容不整,面见贵教团祭司长多少有些不敬,我可以先见过祭司长冕下,再与您对决吗”·少女一扬下巴:“可以·”·她转身,走在前面,语气高傲:“跟上我,不要乱跑,‘圣门’的驻地范围很大,容易走丢,也不要乱碰这里面的东西。”
伯庚斯在阿尔杰身边攥着拳,暗自磨着后槽牙··要不是进来之前,阿尔杰特地叮嘱他不要做出格的事,他大概已经做出些不太绅士的举动了··这谁啊莫名其妙就针对他们。
圣门秘钥的人很少,驻地还比真理之诗大出很多,看起来格外空旷冷清,一路上穿行在各个建筑间,只看到三两个人··“就是这里,我去通报一声·你们在这里别乱走。”
少女进了门,门关上的那一刻,伯庚斯就愤愤道:“什么待客之道”·阿尔杰反倒笑了笑,安抚他:“别气,可能只是人家- xing -格如此,也挺直率的。”
“你不生气”·“还好,更奇怪的都见多了·”·伯庚斯还想说话,少女却从静室里出来了··“请进吧。”
“感谢您·”·阿尔杰道过谢,脱下斗篷,连着行囊一起交给伯庚斯,又在他的肩膀上轻拍两下,示意他稍安勿躁··伯庚斯一腔不满,硬是被他按了下来。
圣门秘钥的祭司长静室,与真理之诗的大同小异,同样简单朴素,墙壁上描绘的象徽却是一把钥匙··“祭司长冕下·”·阿尔杰向座上的人致礼。
圣门秘钥的祭司长,是一位女- xing -长者,她朝阿尔杰点点头:“请问,有什么事吗”·阿尔杰站直身,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书,恭敬地递过去:“我与同伴需要在贵教团辖地内,追查一桩秘案,特来向您报备。”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祭司长看他一会儿,放下手里的羽毛笔,接过文书,打开外面的信封袋,仔细阅读··片刻后,取下手上的戒指,在一式两份的文书上,分别印上戒面。
华光收敛,纸面与戒面接触的地方,留下一个黑色的痕迹·一把钥匙的形状,是圣门秘钥的象徽,侧看时,上面隐隐有金芒滑过··圣门的祭司长将其中一份还给阿尔杰:“已经了解。
只要符合教系的教义,教团的训诫,以及帝国的法律,你们可以放开行事·”·“感谢您的宽怀·”·阿尔杰再次行礼,将文书小心收好··祭司长淡淡地笑着:“进来的时候,有被卡莉娅为难吗”·阿尔杰顿了一下。
“就是刚才,带你们过来的那个姑娘·如果被冒犯,我替他向你道歉·她有些被我们宠坏了,很任- xing -·”·阿尔杰摇摇头:“也很率真。”
“她的老师,在之前的星界会议中,被割断了银线,所以,她对真理之诗有些怨愤,连带着对真理之诗的成员也有所迁怒·”·祭司长的声音平平稳稳,很温柔,带着一点悲悯。
是这样……·“我对此深感遗憾·”阿尔杰微露哀戚,低下头··圣门秘钥,也是星界会议意外受袭事件的受害者·被割断银线的灵魂,哪怕是教士,也无法回到神国,这是真正的死亡。
女祭司闭了闭眼··“我相信真理之诗没有背弃信仰,一如我对主的信念·众星教系荣辱与共,彼此团结信任,总好过相互诘难猜忌··“曾经属于法师们的尖塔议会是何等强盛,他们甚至脱离了诸神的光环庇佑,凭借凡人之力触摸奥秘的至高权柄。
可最终,盛极一时、超脱神权的法师议会,却在世俗权力下土崩瓦解··“虽然法师的传承依旧延续下来,但正如那位伟大的阁下所言,法师的结社如同糖块溶解在水中一般,已然消失无踪。”
而那只是一个开端,漫长的黑暗时代从那时开启,甚至仍然影响着如今的人类··“我们与地狱之门抗争了千百年,彼此之间所缔结的情义,远非黑暗- yin -邪之辈所能想象。
“我们的敌人从来不是彼此·”·话语戛然而止,女祭司没有再说下去··阿尔杰想接话,可面对这样沉重的历史,他只觉得自己无论说些什么,都显得无比浅薄。
女- xing -祭司长的眼神温和坚定,她轻轻一笑:“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不代表其他教团,也不代表圣门的其他成员··“但,也不必这么紧张,孩子。
请深刻牢记,我等受诸神庇护,所有灾厄终将结束·”·阿尔杰伫立一阵,才道:“对您的信任,万分感激·”·女祭司长只是笑着道:“去做你的事吧,如果卡莉娅还要纠缠,大可不必理会。”
.·伯庚斯现在非常烦躁··因为那个莫名其妙的讨厌少女正在烦他··“你又是谁也是真理之诗的”·不,他不是,他也讨厌真理之诗。
“怎么不说话不报家门吗为什么戴着兜帽,进门也不摘,这么见不得人吗”·不过目前来看,讨厌你的程度更深一点。
伯庚斯抱着属于阿尔杰的斗篷,压抑着心底的怒气··阿尔杰让他不要做出格的事,他要冷静,不能给阿尔杰惹麻烦··有圣门秘钥的成员路过,灰色的袍子上绣着锻造之神的圣徽。
“卡莉娅,别太过分,很失礼·”他出言提醒了一句··就算心情不好,也不该对着无辜的人发|泄··卡莉娅瞪他:“少管,回你的锻造室去”·灰袍的青年很无奈,只能歉意地看了眼身裹斗篷的人,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接受到他抱歉的眼神。
卡莉娅依旧在胡搅蛮缠:“牧师在和你说话呢,还是位女士,你不觉得自己应该拿出一点尊重吗至少把兜帽摘下·”·伯庚斯终于忍无可忍,把兜帽一掀,声音低沉- yin -郁:“你还知道自己是个牧师,是位女士”·作者有话要说:伯庚斯:不就是任- xing -吗不就是胡搅蛮缠吗谁还不是被宠(chong)大(huai)的· · ·第二十二章 ·作为一名传奇级别的锻造师,就连人类帝国的王室都对他礼遇三分,从来没见过有敢对他这么不敬。
谁还不是被宠大的,脾气都能好到哪里·要论起任- xing -,新大陆所有种族,十岁以上的存在加起来,恐怕都找不到一个能比伯庚斯更加任- xing -。
鲜花与荣誉,赞美与崇拜,造就了他无比乖张的- xing -格··面前的少女遭了嘲讽,却没有第一时间骂回去,她的气势一凝,整个人都怔住了··那是一张俊美到极致的面庞,她曾经听过的所有诗篇加起来,也无法描绘其半分容光。
边上传来吸气声,而后是一句呓语般的轻喃:“您是……伯庚斯阁下”·“你认识我”·伯庚斯偏头看去。
他出门时没有穿那件标志- xing -的法袍‘月神的眷顾’,而是一身简装,这名青年是怎么认出他的·灰袍的青年踟躇着上前半步,话说的磕磕巴巴:“我……您的画像,我见过,和那、那些古往、今来的锻造大师们挂在一起。”
小青年的脸都涨红了,双拳紧紧攥着,盯着伯庚斯,紧张又兴奋:“我、我崇拜您很久了”·见到真人了,与自己同时代的传说,他比画像上更加耀眼·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他就是伯庚斯”卡莉娅问。
伯庚斯瞥她一眼:“你猜·”·“……哦·”姑娘还是有些怔怔的··伯庚斯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刚想开口,却听到了门轴转动的声音。
他将乖戾的表情迅速一收,改而露出一个乖巧恬静的笑容,眼神微亮地看向从静室里走出来的人··“阿尔杰·”名字喊得轻快熟稔··一直关注着偶像的灰袍锻造师,顺着伯庚斯的目光朝门口看去。
首先是被那头奇异的银发夺去注意,继而发现他的眼睛也是罕见的银灰色,连带着两峰剑眉也是同色··银灰的主人面容英俊,神情冷峻,脸上的线条冷硬,像一尊寒冰刻出来的雕像。
配上冷漠的瞳色,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意思·哪怕是外衫带上了热情的红色,也只衬得他本人更加清冷··而他的偶像伯庚斯,那位年轻的传奇锻造师却好像对此完全不以为意,对待这个冷漠青年的态度十分热切。
·他们……大概是关系很好的朋友·阿尔杰听到伯庚斯的呼唤,朝他们走来,脸上带起一个温和的微笑··他一笑起来,就把之前的冷漠严肃通通驱散,脸依旧是那张脸,冷色调的银灰也没有半分改变,可他的笑容却透着十分的包容和暖意,让人不由自主地被感染。
看来是个温柔的人··灰袍的锻造师莫名松了一口气··“解决了”伯庚斯把手里的斗篷还给他··阿尔杰点头:“圣门的祭司长冕下已经同意了。”
“那就……”·“你们还不能走,”卡莉娅回过神,捋了一把自己的金发:“说好了要和我对决一场的·”·伯庚斯的目光轻飘飘落在她身上,眉毛有些不耐烦地蹙起。
灰袍的锻造师轻扯一下她的衣角··不要闹了··卡莉娅还是盯着阿尔杰,有些粗暴地把灰袍的手拂开:“别扯着我,你崇拜伯庚斯是你的事,我可不怕得罪他。”
哟,这话说的,他怎么听着这么不舒服呢·伯庚斯眯起眼··阿尔杰轻笑一声,拍拍伯庚斯的手臂,示意他不要生气,然后道:“我确实先答应过这位女士的,不能食言。”
卡莉娅听完,神色稍缓:“这才对嘛,我去拿武器,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一定不能走·”·阿尔杰连声应:“不会,不会,请放心·”·“为什么一定要答应她我们很忙。”
伯庚斯不满··为什么这么迁就她,看上了·再想想刚才那个少女确实长得不错,加上异- xing -间的吸引,还真有可能··“你很喜欢她”伯庚斯咬着牙。
“您都在想些什么……”阿尔杰哭笑不得:“我只是在履行诺言·对了,这件斗篷大概还要请您多保管一会儿了·”·伯庚斯轻哼一声,把那件斗篷半抢半接过来。
“伯庚斯阁下,我替您拿着吧·”灰袍青年小心翼翼道··伯庚斯看他一眼,然后收紧手臂,抱紧了怀里的斗篷:“不用·”·卡莉娅是一名牧师,但并不代表她就是一位辅助定位的职业者,恰恰相反,她是个战斗牧师。
“哐”的一声,是金属与地面相撞发出的··金发的姑娘,手里拿着一把比她还高的金色长柄重型硬头锤,随手往地上一杵··稀薄的阳光透过云层,落在她的身上,照亮了柔顺的长发和那把形似权杖的战锤,整个人仿佛散发着神圣的光辉。
“看起来还真像个牧师·”伯庚斯不咸不淡地评价··阿尔杰听到,笑了笑:“别这样,太失礼了·”·卡莉娅朝他勾手:“来吧。”
“在这里吗祭司长的门口”·“那……”卡莉娅迟疑一下,很快指向一片空地:“去那边的校场。”
这片校场面积不小,却只有中间的一小块泥土被踩实,外围很大一圈空地都长满了杂草··就像驻扎在这里的整个教团,地广,人稀,冷冷清清··“现在可以了。”
卡莉娅握紧战锤,催促··“她的武器类型,看起来强度很高·”伯庚斯皱起眉··质量极大,硬度极高的钝击武器,杀伤力和破坏力惊人。
“武器本身的品质也是上佳,附着的铭文搭配得不错,很适合这种材质,确保其他属- xing -达到基本平衡的前提下,着重加强了坚韧和重击的能力,好像还附带了特殊的魔法效果,嗯……还有待激活的圣徽,可以配合神术。
“虽然因为想要顾及的东西太多,反而显得杂乱,但也算是上品了··“相较而言,你的剑还真是朴素,要不要我替你换一把”·伯庚斯只远远地看了两三眼,就把这柄战锤分析了七七八八。
“……好意心领,您的视力真不错·”阿尔杰听完,只能仗着强大的五感,勉强辨认出几个比较熟悉的符文,根本看不出什么名目··“半猜的。”
伯庚斯淡淡回··身边忽然传来蹦跳的声音,两人回头看,灰袍青年激动得满面通红,握成拳头的手都在抖,双眼里全是光··伯庚斯挑眉:“你铸造的”·“算……算是吧,有请教老师的。”
见伯庚斯看过来,灰袍青年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伯庚斯点点头:“挺有天分,很不错·”·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灰袍青年压抑大叫欢呼的冲动,热烈的情绪充斥着他的胸腔,仿佛要爆炸般膨胀的喜悦之情,冲得他心脏发痛。
还没来得及想,应该怎么回应这句夸赞,伯庚斯又把头转了回去··“重剑对锤型武器,很不利·”·“没关系,只是一场小比试·”阿尔杰朝他宽慰地笑笑:“别担心。”
卡莉娅等得有些不耐烦,长柄战锤“哐哐”地杵了两下地:“磨蹭什么想反悔了”·阿尔杰走到她的对面,温和一笑:“没有,让您久等,很抱歉。”
他抽出负在身后的剑,用双手握住剑柄,举在身前,摆出备战的动作··笑容敛去,表情严肃认真起来:“请吧,牧师·”·“战斗牧师,卡莉娅。”
“剑士,阿尔杰·”·两柄武器碰撞在一起,声音沉重震耳··战锤上附着一层圣光,重剑上亮起一串铭文··牧师口中喃喃着祷言,剑士眼中聚拢着寒光。
武器擦过坚实的土地,撩起一幕薄薄的烟尘,两人的身形不断晃动、闪现,交换着位置,令人目不暇接··伯庚斯旁观一阵,闭了闭略有些酸痛的双眼,轻“啧”一声:“伤眼睛。”
两人动作快,难捕捉也就算了,牧师的圣光也是真亮,大白天都那么刺眼··就这么一闭眼的间隙,他听到熟悉的声音发出一声闷哼··忙睁眼··阿尔杰正拄着剑,半跪在地上,一手捂着胸口,眉毛轻轻皱起,神色带上了细微的痛苦。
没管对决是否结束,伯庚斯快步来到阿尔杰面前··“还好吗”·阿尔杰搭了搭他的手臂,没有回话··这么严重吗·金发的姑娘有些不知所措:“你、我以为你……”·我以为你会躲开那一下的。
伯庚斯眼神微凉地看她一眼··姑娘一下子就炸了··“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本来就是对决不是吗是他自己技不如人,没想到传说中的银白之刃也不过如此。”
拄着剑的阿尔杰,一手扶着伯庚斯,朝她勉强一笑:“对,是我输了·”·对方一承认,卡莉娅反而没了身为胜利者本该有的喜悦,空落落的,无处施力。
又看输家一副确实难受的样子,再想到自家武器的杀伤力,自己一锤下去的时候也没留手,一时竟还有些心虚··“那个……你还好吧我、虽然是个战斗牧师,但是基本的治愈神术也会一些,要不要帮你治疗一下。”
阿尔杰在伯庚斯的搀扶下,费力地站起身,脸上带着勉强的笑,微微摇头:“不必了,我们很赶时间,如果没有其他事,就先告辞了·”·“可是……”·“真的不用了。”
阿尔杰宽慰她:“我没事·”·说完,也不等姑娘多说什么,便示意伯庚斯离开··灰袍青年不知所措地跟上两步,被伯庚斯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哎——治疗而已,有什么好急的嘛·真是的,怎么会这么弱,简直徒有虚名……”卡莉娅越说越小声,最后只是愣愣地看着两人离去。
灰袍青年在她身边叹气:“这回伯庚斯阁下对圣门的看法肯定很差了,我要不要追出去给阿尔杰先生送点伤药也不是我说你,太任- xing -了,做事完全不考虑后果,现在后悔了吧……”·卡莉娅听了几句,面色慢慢沉下来,提起手里的长柄战锤:“你刚刚,说谁任- xing -了”·灰袍青年一看这架势就慌了,转身就跑,边跑边回头:“喂,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不讲道理也讲点良心,这锤可是我造的”·作者有话要说:真理之诗的执行人,什么都要会一点,比如占卜,比如假装柔弱。
╮(╯_╰)╭·话说,战斗牧师这个职业还是有意思的,“神不渡我我渡人,一把战锤破凡尘·”很带感·· · ·第二十三章 ·阿尔杰离开圣门秘钥教团的大门,走过一个拐角,确认里面的视线都被遮挡,才示意伯庚斯松手。
“你……还好吗”伯庚斯仍是担忧地看着他··阿尔杰站直身,把充当手杖的重剑收回剑鞘,轻笑:“我能有什么事,您别忘了,我是能狩猎奇美拉的人。”
重型硬头锤再厉害,在一名低阶的战斗牧师手里,又怎么比得上变异奇美拉的利爪·“你故意输给她”·“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她确实很优秀了,在这个年纪能达到这样的水准,单从技巧来看,不一定比我差。”
阿尔杰笑了笑:“让她出出气也好·”·“你都不生气吗一进门,就被百般刁难,还让她出气她有什么气”·伯庚斯说着,就想往回走。
阿尔杰拦住他:“您想做什么”·“你受委屈,我心里难过,得讨回来·”·刚才阿尔杰一直按着他,他惦记着对方的伤情,才没有爆发。
阿尔杰无奈笑:“您和小孩子置什么气·”·“你自己也没比她大几岁·”装什么长辈·“我没觉得委屈,也请您不要再生气,只是一个小插曲,就让它过去吧,我们该继续之前的事了。”
阿尔杰发现,伯庚斯对“我们”这个词十分受用,于是特地祭出来顺毛··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伯庚斯果然闷声不吭了··直到他们走出一段路,他才长叹一声:“阿尔杰,你是圣人吗”·阿尔杰的视线落在路边生长茂盛的野草上。
斗篷已经重新披到身上,兜帽将他奇异的容貌遮挡严实··圣人他当然不是··他非但不是圣人……·阿尔杰没有回话。
伯庚斯却绕到他面前,按着他的肩膀:“你不回答,是觉得我也只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阿尔杰被迫停下脚步:“您……”·“不要对我使用敬称,改掉,你怎么和戴纳说话,就怎么和我说话。”
阿尔杰叹口气:“我没把你当小孩·”·“你之前,明明生气了吧”·在那个战斗牧师出言不逊的时候,他分明能够感觉到执行人压抑的怒火。
“他们的祭司长,和你说什么了”·阿尔杰沉默一会儿,摇头:“你不用知道·”·已经涉及了机密与内务,虽然王城叛乱这样的大事,只要有心问一问就能知道,但是他也没有闲心替伯庚斯细细讲解其中利害。
阿尔杰感觉到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收紧了,面前的人双眉紧蹙,表情十分不悦··他伸手,替伯庚斯把兜帽戴上:“圣人几千年才出一位,我不是··“但我确实很想成为一名圣武士,可惜一直没有收到感召,或许是我还不够合格。”
圣武士是一类特殊的职业,没有人通过学习来成为圣武士,而只有极少数受到感召的人才能成就这个职业··他们永远追求至善,维护法律,打击邪恶,将一生都献与正义。
拍拍他的肩膀:“继续走吧,不要计较这些小事·”·.·当他们再次看到城镇时,已经接近傍晚了··城门口的守兵站姿有些松懈,城内的商贩也开始整理货品,准备关门了。
“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阿尔杰回头看伯庚斯:“您……你还能走吗”·伯庚斯深呼吸一次,微微放松:“我还没你想的那么柔弱。”
城镇内往来商人旅客很多,旅店也不少,很容易就能找到合适的··“还是一间双人房吗”阿尔杰征询地问伯庚斯。
伯庚斯清朗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你觉得呢”·那就是肯定的回答了··阿尔杰向旅店老板重复陈述一遍··“十六铜币。”
费用比靠近内陆海的商业繁华地区便宜一些,旅店里的木质地板也没有那么多泛着潮气的霉味,很清爽·内置的家具有些陈旧,却擦洗得干净··阿尔杰将行囊放下,没有解下斗篷:“我去天穹之眼看看,你可以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晚餐想吃什么,我帮你带回来。”
“为什么我不能去”伯庚斯摘下兜帽,有些不解··“不是不能去,就是……走了这么多路,你不累吗只是一点小事,我很快就能处理好的。”
阿尔杰用一种安抚的语气道··伯庚斯看他一阵,勉强点头:“早点回来,晚餐随意,反正也不会比干面包就水更难吃·”·含水量极低的干面包,是非常便携的干粮,在满足外出时轻装简行要求的同时,它的口感和其他食物相比,也大打折扣。
新大陆的人们,一边斥它“吃起来就像嚼一块干抹布”,一边又因为出行的原因,不得不食用它··阿尔杰温和地笑笑:“好·”·伯庚斯将他送出门外,自己倚在门边,看阿尔杰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脚步声在楼梯口停顿一下,像是在避让某个上楼的人。
另一个脚步声出现在回廊尽头时,印证了这个猜想··这个陌生人看起来是个冒险者,简单到有些简陋的武装,护腕是低品阶的魔法物品,背着一把剑还有一副行囊。
在与伯庚斯对视的刹那,愣在原地··千篇一律的反应··有些无趣地合上门,锻造师坐回床上,想着刚离去的执行人什么时候能回来··刚坐下没多久,敲门声响起,像密集的鼓点一样,急促而无章法。
肯定不是阿尔杰··他有钥匙,而且一定不会这样敲门··伯庚斯坐下了就不太想动,可那敲门声始终不停,非常吵闹··他忍无可忍地打开门:“那位”·是之前在回廊里看到的那名冒险者。
此时,这个陌生人正抬着手,眼睛上下打量着他,那种眼神令人十分难受,仿佛冰凉黏腻的蛇信舔过皮肤··伯庚斯为自己的联想感到不适··“什么事”伯庚斯微微抬起下巴,宝蓝色的眼睛凉冷地睨视对方。
冒险者勾起一边嘴角,笑得有几分邪气:“美人,只有你一个吗”·他未经同意,将头探进房间,左右看了看,有些遗憾道:“居然是两张床,看来是有同伴了,是怎样不解风情的人,舍得把你这样的美人独自丢在这里。”
他顿了一下,“嘿嘿”怪笑了两声:“不过,既然是两张床,那也不奇怪了·”·冒险者凑近脸,刻意地压低声音:“美人,你寂寞吗”·伯庚斯眯起眼,整个人透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在那失礼的冒险者眼中,反而更添魅力··这样清冷高傲的美人,要是能压在身|下,肆意玷|污……·伯庚斯想要关门,门板却被按住,冒险者向前两步,将自己挤进门内。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别这么不友好,我只是……想做些让彼此都能快乐的事·”·伯庚斯看着他将门关上,忽然冷笑起来··当阿尔杰重新回到旅馆时,他诧异地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或者说,地上多了一个人··冒险者打扮的陌生人被一条拇指粗的银色链条捆|绑住,跪着趴伏在地,嘴里塞着一条桌布,发出“呜呜”的声音,像一条晾在岸上、失水已久的鱼一样,徒劳地挣扎着。
“这是……”他迟疑地问伯庚斯··“一个对我图谋不轨的家伙·”·伯庚斯坐在窗边的小桌前,漫不经心地晃着茶杯。
阿尔杰下意识地又看了眼地上的人··敢在帝国法律覆盖的文明之地,明目张胆地做这种事,实在太罕见了,让这位教士先生感到有些匪夷所思··“所以说,我们一起行动,才是最好、最安全的。”
阿尔杰重新看向他,有些迟缓地应:“啊……”·是——吗总觉得危险的是别人……·“我的晚餐呢”伯庚斯瞥向他。
阿尔杰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有些奇怪:“那你又是怎么把他制服的”·这位锻造师先生虽然称不上柔弱,但和这个被五花大绑起来的冒险者比,显然不在一个量级上。
伯庚斯将布包拆开,里面是一条面包棍,和一份热汤·除此之外,还加了一份放足奶油的甜点,这点让他尤为满意··“随身携带的一些魔法物品·”随口解释一句,顿了一下,马上补充道:“大多都是一次- xing -用品,出门时带的不多,所以下次最好还是一起走,劝你不要对后勤人员的自保能力有太大信任。”
阿尔杰叹口气,自知理亏,连连应声:“是是,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他看了两眼,找到一个合适的下手位置,一把将地上的人提起来,也不顾对方挣扎得厉害,就要往门外走。
“刚才说什么来着一顿饭的时间都没过,就忘了”·锻造师撕下一小段面包棍,将它浸泡到汤里,令它慢慢软化。
“审讯就在这里审吧,到外面,你也找不到合适的地方·”·阿尔杰眨眨眼:“我像是那种使用私刑的人吗……我可是守法公民,只是想把他交给这里的卫队。”
伯庚斯用勺子舀起一块土豆:“会有巡逻兵路过,到时候就从窗口扔下去好了·”·被阿尔杰提在手里的冒险者愈发用力地挣扎起来,好不容易吐掉嘴里的桌布,急忙喊:“我可以提供消息”·伯庚斯咽下嘴里的食物,勾着嘴角轻蔑地笑笑:“什么消息城外有一小群供初学者练手的弱小地精”·阿尔杰觉得这话刻薄了:“地精群聚起来还是挺棘手的……”·伯庚斯斜他一眼。
“在这种时候……你们也是因为‘那个’来的吧”·冒险者没管他们的闲话,只顾着抖自己肚子里的货,期望能引起他们的一点兴趣,好免除牢狱之灾。
伯庚斯不耐烦:“哪个”·支支吾吾,语焉不详··“就是、召唤恶魔的那个仪式”·作者有话要说:一篇预收文,《愚人马戏团》。
西幻,主攻,年下··主角团是——假装不是术士的魔术师,假装不是占卜师的小丑,假装不是德鲁伊的驯兽师,假装不是剑圣的杂技师,假装不是血族的商业间谍,假装不是工程大师的后勤,没法假装自己不是塞壬的歌姬,以及一个可怜的病弱留守先知。
 · ·第二十四章 【倒V开始】·嗯·伯庚斯和阿尔杰互视一眼, 又各自收回目光··伯庚斯将第二段面包浸入汤中:“说来听听。”
冒险者脸上微露喜色,刚想开口,却被阿尔杰制止··执行人还穿着长款斗篷, 戴着兜帽,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只小瓶, 钳着冒险者的下巴,将瓶中的药剂强制灌下去。
动作粗暴, 毫无温柔可言··“从现在起, 你每说一句谎话, 都将被神国的火焰灼烧灵魂·有多痛苦, 你可以试试·”·阿尔杰松开手, 居高临下道:“现在,你可以说了。”
他退后两步,在小桌的另一边坐下··冒险者跪在地上,有些发抖,还呛到了两口药水,咳嗽两声才结巴着道:“就是……有人、将在这附近开启召唤恶魔的仪式, 只要接到邀请的人,献上祭品, 就可以、获……获得来自恶魔的赠与。
“力量、财富、美色……只要是想的, 都可以实现”·说着说着, 他的眼中浮起一丝狂热··阿尔杰垂眸看着他:“地点呢在哪里”·冒险者颤抖着嗓子:“我、我不知道,我也正在……啊啊啊”·话音被凄厉的惨叫声打断,冒险者满面痛苦, 不可抑制地在地上滚动,肢体挣扎着,既像是想从锁链中解脱,又像是想把体表的皮肉蹭下一层来。
“你不听劝告·”阿尔杰淡淡道··“大人我错了求求您放过我求求您,看在诸神的份上”·“安静。”
伯庚斯将最后一段面包投入热汤,微蹙着眉呵斥··这是一家简陋的廉价旅馆,隔音极差,闹出太大动静会很麻烦··阿尔杰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平静地看着在地上痛苦翻滚的人。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等到对方的疼痛缓解,停止了挣扎,他重新问了一遍:“地点在哪里告诉我·”·“在……在城外的那座无名山脉里,再具体我也不知道了,这回是真的是真的”·冒险者满面涕泪,一遍遍重申。
阿尔杰静默地看着他,等冒险者再度不安起来的时候,他又问:“时间呢仪式的时间和要求你们到场的时间·”·“冬春之交的双月重合后……第一个无月之夜。”
声音里带了哭腔,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无月之夜不是指- yin -云笼罩下看不到双月的夜晚,而是指双月未临夜空的时候··每两次双月重合之间,会出现三次无月之夜,新大陆据此划分了月度。
失去神圣双月庇护的夜晚,是整片大陆的至暗时刻,传说一切藏于黑暗的邪恶恐怖者,将在此时悄然冒头··“你的消息,是从哪里来的”·“我、前两天,抢劫了一个商人,他带的东西不多,但都是精贵的玩意儿。
像那个烟草,可是从东方森林来的货,小小一袋就能买下一座城镇·兜里没多少现金,但有大把的票据,面额很大……”·由于金银铜币不便携带,也不便计算,因此,很多商人在行商的过程,常会用到信用票据。
这些票据,则出自有人类王室担保的帝国银|行··“说重点·”阿尔杰加重语气··冒险者一缩脖子,身体的颤抖却慢慢止住··“是、是。
我当时,从他衣服口袋里翻出一块黄|色的宝石,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它一落到我手上,我的脑子里……就莫名其妙多出了一堆东西,什么恶魔,什么仪式、契约……我全都都不懂,以前只听街头的吟游诗人说过,这都是法师大人们的事,我……”·“宝石呢”伯庚斯捏起那块铺满奶油的甜点。
冒险者看看阿尔杰,有些不情愿地说:“在我的上衣内兜里·”·阿尔杰站起身,在对方身|上动作娴熟地摸了两把,自内兜里夹出一颗石头··这是一枚黄水晶,触手微凉,在室内暗弱的光线里,闪动着诡秘的光泽。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阿尔杰回到桌边,点燃一盏烛灯··“那个商人呢他知道这件事吗”·窗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是城镇上的巡逻兵。
“大人,”冒险者吸了一下鼻子,着急讨好道:“您放心,他已经被我杀死了·”·“呵,打扮得像个冒险者,原来是劫匪和杀人犯。”
伯庚斯表情淡漠地道··他吃完了手里的甜点,伸出一点淡粉色的舌头,卷去沾在嘴角的奶油··趴伏在地上、勉强抬头的冒险者,一双眼睛又看直了。
伯庚斯瞥他一眼,拿起手边的汤碗就要砸,阿尔杰忙拦下··“别,这个用完要还回去的·”·伯庚斯放下手里的汤碗,冷笑:“还差点犯了猥|亵罪。
还有什么好说的,死后下神狱去吧”·咒骂完,他看向阿尔杰:“问完了吗”·“差不多·”·伯庚斯站起身,朝着窗外高声道:“卫兵。”
整齐的脚步声停下,穿戴薄甲的巡逻兵朝窗口看来··伯庚斯将一枚亮晶晶的东西扔了下去,被巡逻兵的长官接住··他定睛看了两眼,面露惊讶,然后朝伯庚斯行礼:“骑士大人,请问您有什么吩咐”·“我和我的同伴抓到一个杀了人的逃犯,你们过来,把他带走吧。”
巡逻兵长官听到这个消息,十分讶异,他赶忙回应:“是·”·带着那队卫兵,匆匆进入旅馆··“骑士大人,就是这个人吗”·巡逻兵长官再次向伯庚斯行过礼,把手里的东西交还给他,指着趴伏在地上冒险者问。
“对,他杀害了一名无辜的商人·另外,我的教士同伴说,他受到了恶魔的蛊惑,他的胡言乱语,你们切不可听·”·伯庚斯看向阿尔杰··阿尔杰仍戴着兜帽,朝他们出示了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文书。
巡逻兵们慌忙向他行礼:“教士大人·”·阿尔杰示意他们不必多礼,叮嘱一句:“如他所说,源自地狱的堕落之言,勿听勿信·”·巡逻兵们惶惶然应是。
“不恶魔的召唤仪式,是真的他们抢走了我的东西,想要独占好处不要听他们的我真的、我真的……啊——”·巡逻兵的长官踹了他一脚:“不要乱讲你怎么敢对两位大人出言不逊两位大人还稀罕你那点玩意儿”·阿尔杰叹了口气,这位来自真理之诗的教士,话中带着悲天悯人的味道:“他只是被恶魔蛊惑了,神怜世人,我们都将得到救赎,他也一样。
但在此前,你们应当坚定信仰,不要听信他邪恶的话语··“愿诸神眷顾你们·”·“愿主保佑我们·”巡逻兵们惶恐地回应,他们的话音不太齐整,可大致上还是表达了相近的意思。
“去吧·”伯庚斯挥手··巡逻兵们为犯人戴上镣铐,押送着他走出房间,士兵长官恭恭敬敬地把原本捆在那人身上的金属链交还给伯庚斯··那条金属链做工精细,表面铭刻着一串串晦涩难明的符文,魔法波动时隐时现,显然是一件魔法物品。
等到巡逻兵离去,阿尔杰才将兜帽摘下,露出他英俊却奇异的面庞··“你是骑士”他问··“不,我是骑士的领主,这个是离开王城前,从他领口揪下来的。”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伯庚斯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嘴角微微翘起·他捏在指尖把玩的,是一枚金属徽章,剑与枪交叉置于盾前,是人类帝国册封骑士的标志。
与教团中的职阶不同,这是一种贵族头衔·很多领主,还会用家族独有的家徽,来代替统一的徽章,以明示骑士的归属··“你刚才给他喝了什么教团秘传的‘吐真剂’”伯庚斯问。
他从未听说过有这种魔法药剂,只能随口起个名,用来指代··阿尔杰轻笑一声:“哪有那种东西,只是弱化版的【火焰荆棘】罢了,教团里的学徒炼出来的失败品,我拿来做点小小的欺诈。”
【火焰荆棘】药剂,是战士用于淬炼身体的永久- xing -增益药水,在战士职阶的前期,对于肉|体强度的锤炼效果显著,唯一的缺点,就是生效时会有烈焰灼烧般的痛苦感。
学徒炼出来的失败品,失败之处在于拥有了更强的副作用,而魔药真正应有的效果却几近于无··既不是成品药剂,也构不成毒|药··“你怎么确定他会在什么时候说谎”·“经验,以及诱导。”
“你这样不会违反教团的教义吗刚才对那些巡逻兵的时候也是,唬骗得挺熟练·”伯庚斯挑眉··阿尔杰想了想:“不,这是被允许的,祭司和牧师说,没有不义的行为,只有不义的目的,虽然这句话有很多前提,但我并不认为自己的所为在前提限定之外。”
“行吧·”伯庚斯懒得和教士磨嘴皮:“你去情报商人那里打听出什么了吗”·阿尔杰指尖敲着桌面:“不能说全无收获,但是……”·他摇摇头:“无法确定两件事是否相关。”
“说说”·“这里,以及周边城镇有很多起孩童失踪的案件,由于丢失的都是贫民窟的孩子,所以一直没有引起地方官员的重视。
“如果这些孩子的最终去向,是刚才那个人所说的山脉,或许就能补充一部分的线索,可是他们并没有被送往那里,而是直接出了‘圣门’的辖地·”·阿尔杰皱着眉思考一会儿,最终只能摇摇头:“或许是一桩人口走|私案,最多和幽暗地- xue -的奴隶贸易有关。”
伯庚斯微微歪过头,有些不解:“既然你们的情报如此详尽,就没有想过去管管他吗”·阿尔杰敲着桌子的手指停顿住:“这不在教团的管辖范围内,我们只负责帝国法律之外,教条限定之内的,涉及超凡力量的事。
“幽暗地- xue -也一样,人类帝国与血族达成默契,有些事……只要不是太过分,我们就不能干预·”·“所以,就放任这种恶- xing -事件在自己能力所及之处发生”·“不,不能算能力所及,因为我们没有必要,也不能去管。
所有人,在帝国的境内,都必须各司其职,不可失职,亦不可僭越·”·“你们的正义真是奇怪,”伯庚斯摇摇头:“我还是喜欢更古圣地城邦时期的神殿。”
那可是……人神共居时期,神权高于一切的时候,哪里是现在能比的·阿尔杰只是叹口气:“维持秩序,就是最好的正义。”
伯庚斯轻哼一声,不以为然··“不要纠结这些事了,就算真的和我争出高下,也管不过去的·不如想想眼前的问题·”·他拿出盛装托帕石的盒子,和刚刚收缴的黄水晶摆在一起:“这两枚宝石背后,到底有什么秘密”·“你问我有什么用,我又不是法师。”
伯庚斯的身体向后仰去,靠在椅背上··“猜测,只是猜测·”·阿尔杰映着烛光的脸上写满认真专注,声音平稳冷静··“有一部分浮于表面的真相,似乎已经显露出了。”
 · ·第二十五章 ·伯庚斯靠在椅背上, 有些漫不经心地说:“如果你想要单纯的逻辑串联,我倒是会··“两块宝石同属一个仪式,多半会被赋予相近的魔法效果。
也就是说, 这枚黄水晶在不断地吸取属于商人的力量, 包括他的生命、运气、灵魂能量等等·这也是导致他被刚才那人盯上, 不幸丧命的原因之一·”·伯庚斯语气悠哉:“而从那个杀|人|犯的话中,可以得知, 这些能量吸取到一定程度, 它的主人就能获取一段信息。
对了, 你拿到它的时候, 有没有得到新信息”·阿尔杰摇头:“没有任何异常·”·“那就是一次- xing -了·”伯庚斯继续说:“那个杀|人|犯还挺走运。
“黄水晶是财富之石, 它落到了商人手里·”伯庚斯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我姑且认为这其中有什么讲究,可托帕石常常寓意着友谊和庇护,为什么会在教团”·他有些想不通地道:“难道一开始都是通过商人散播出去的”·托帕石最初是教团账务从商人手中得到的。
“而且,把这种东西送到满是法师牧师的地方,到底是怎么想的就这么希望被发现吗如果是我, 一定会把它塞到某个乡野的小教堂里。”
伯庚斯摇摇头,百思不得其解··“很奇怪的情况, 好像能够找出一个符合情境的答案, 可在逻辑上又处处不通·”·阿尔杰说完, 起身将窗户关上。
历法来讲,此时的新大陆已经入春了·虽然气温还没有明显升高,但蚊虫的数量开始多起来, 屋内点着灯,光明很容易把它们招进来··他坐下后,继续道:“其中一点,主谋者为什么要选择这么复杂的方法,来搜集仪式材料”·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仅仅一个仪式,获取祭品的方法太多了,为什么偏偏花费这么大的力气,甚至不惜暴露的风险,也要完成这套华而不实的布置·伯庚斯和阿尔杰对视着,沉默良久。
这个问题……确实难答··“可能,参与者也是献祭的一环”伯庚斯推敲着道:“流出的宝石需要回收,故意透露一段信息,让一群免费劳力帮着送回来,顺便把这些利用过的苦力一并献祭了。”
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可是,怎么确保所有宝石都能回收,并且保证能在仪式开始之前收齐·“线索还是太少了·距离下一次无月之夜,大概还有十几天。”
阿尔杰笑了笑:“不如我们先去看看”·“那里可能还什么都没有·”范围这么大,没点提示,恐怕位置找都难找。
“举行一个大型仪式,必然会提前准备,可以找找有没有蛛丝马迹·而且……”·阿尔杰说到一半,忽然抽出匕首,钉在桌上,整个木制桌面连带着上面的烛台和汤碗都是一震。
伯庚斯被他突然的动作惊了一下,皱起眉:“你做什么”·阿尔杰没有说话,他的手在烛火映照下,从空气里愣生生抓出一只黑影,砸在桌上,强硬地摁住。
“太明目张胆了,想要偷东西,怎么也要等我们入睡吧”·他语带笑意,银瞳却透出凌厉··“啊嘿嘿嘿……”那个黑影发出一阵怪异的笑。
“被发现了·”·阿尔杰捏起桌上的黄水晶:“想要这个”·“嘻嘻嘻,能给我吗”黑影也不挣扎,十分光棍无赖地摊在桌上。
“你猜·”·阿尔杰把他提起来,端详着,还探究- xing -地摇了摇··黑影真的是一个黑影,像一团黑雾凝聚在一起,勉强有个人形,偏偏质地宛如橡皮胶一样结实,怎么摔打都散不开。
“这是什么东西”伯庚斯隔着那个黑影问··“我也想知道·”·阿尔杰把它扔在地上,黑影如同橡皮糖一般弹动两下,也没摔疼,索- xing -趴在地上,支着下巴,不逃不动,就盯着那两块石头。
“看它的形态,还有这股环绕不散的死亡气息,大概是死灵的一种吧·”·和伯庚斯说完,阿尔杰看向地上的黑影:“来,请说出你的目的·”·“桀桀嘿嘿嘿,我想要你手里的东西。”
“要去做什么”·“我想和恶魔换个躯壳·”黑影万分坦白地讲··阿尔杰扬了扬手里的水晶:“你不是已经有了吗为什么还要偷我们的”·“咦这都被你发现啦”黑影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小袋子,倒出红蓝绿三块宝石,伸出短短的指头拨了拨。
“我不知道要多少才能换到,只好多攒点了·嘻嘻嘻·”·宝石就是祭品·阿尔杰不动声色,把玩着手里的黄水晶··“就这么拿出来,你不怕我抢你”·“嘿嘿嘿,我打不过你,你要抢,我也没办法呀。”
黑影在地上来回滚了两下,它的面目糊成一片,也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但这丝毫不损他欠打的气质··“我不抢你·”·“诶那你真是个好人呀。
嚯嚯·”·“别笑了·”伯庚斯忍无可忍地出声··这古怪笑声实在太难听了··“啊耶”黑影忽然从地上蹿起来,扑到伯庚斯面前,凑近了看他:“哇哦,美人——”·光看还不够,它朝伯庚斯伸出了手,想要碰碰他。
黑漆漆的手还没摸上那片白皙的皮肤,就被忽然闪现的金色光芒挡下,是护符形成的隐形防护场··如同遇到烙铁一般,“刺啦”一声,造成了肉眼可见的伤害,凝实的形体模糊了一瞬,黑影闪电般收回手。
“嘶——”它抱着自己的手,委屈巴巴地问:“怎么还带刺啊”·阿尔杰在一旁轻笑出声··“你也别笑。”
伯庚斯瞪着他··行行行··阿尔杰收敛了笑意,比了一个安抚的手势,然后继续对黑影说:“我不打算抢你,毕竟我连仪式的真假都还不清楚,仓促树敌太不明智了。”
“也就是说,如果仪式是真的,你还是会抢我”·黑影有些惶恐地蹿回去,把宝石拢起来,捂紧在怀中··“不管怎么说,我也是有愿望想要实现的,如果这两枚宝石不够……”阿尔杰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没有说下去。
“噫——美人……”·黑影想要往伯庚斯那里躲,被他不耐烦地踹开··黑影委屈地缩在原地,耷拉着脑袋,想了好久,然后才有些小心地问:“那我告诉你们仪式的位置,就当我也是你们的同伴了,可以吗”·“你知道仪式的位置在哪里”·“当然不知道啊,我去找过,找遍了整座山脉,才找出几个可能的地方,如果你们不和我一起,就要自己重新找一遍了。”
黑影说着说着,慢慢有了底气,开始硬气起来··.·被层层看守的监牢中,烛光幽暗··那名冒险者装扮的犯人已经换上普通的镣铐,被关押在最深处的牢房里。
教士大人说过,他是一个被恶魔蛊惑堕落的危险|分|子,要小心看顾,切不可听信他的胡言乱语··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月光从高处的小窗照下,带着栏杆的影子,一格一格地映在地上。
老鼠在角落里窜行,发出“叽叽咕咕”的声音··犯人独自倚靠在墙边,恰好是窗下的位置,避过了双月带来的光亮,屈膝而坐的身体隐藏在- yin -影之中,仿佛一尊石像,一动不动。
外间看守的侍卫换过一轮,盔甲相撞的声音传来,像是忽然惊动了他··犯人微微抬头,眼神空洞,嘴角勾起一抹诡秘的笑·他的身上腾起丝缕的黑雾,没过多久,靠坐在墙边身体倏然倒下。
.·阿尔杰和伯庚斯跟在黑影身后,他们正走在山脉的山体中··不是小径,也不是隧道,而是山体本身··伯庚斯手中举着一支火把,橙红色火焰安静地燃烧着,一阵阵魔法波动从中传来,被火焰照亮的泥土山石都化作一片混沌的虚无,带着厚重的土黄色,任由三人穿行。
“啊啊,真是神奇·”黑影在前方蹦蹦跳跳地带路··“走在这里,像在陆地上一样·”·“你不能穿过实体吗”·阿尔杰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
“这个嘛……当然是可以,但是,总归比空荡荡的地方更困难一点……”·黑影含含糊糊地说··“快到了吗”阿尔杰也像是随口一问,转而提起路程。
“快了快了,我看看,唔……应该要再往上一点·”·伯庚斯低声念了两句咒语,火把上有铭文亮起··周围的环境没有变化,除了土黄,还是土黄,三人的位置却随着前行而抬升。
脱离那个混沌的空间后,他们站到了一个山洞中··伯庚斯手中的火把熄灭,转而点起一盏魔法提灯··“为什么这么看我”伯庚斯皱眉望向阿尔杰。
“没什么,就是在想,你身上东西挺多·”·好像也没有很大的口袋或者袖袋,是怎么带出来的·“一些存储类的魔导器,如果你要的话……”·“不用,客气了。”
伯庚斯轻哼一声,开始打量周遭的环境··这是一个宽阔的洞- xue -,大概有四五十英尺高,长宽都在两百英尺以上·地面坑坑洼洼,满是突起的岩石。
朝外的洞口不大,正常情况下,一名成年男子需要弯腰才能勉强通过··伯庚斯查看了周围的环境··“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像是天然形成的·而且洞口就是峭壁,一般来讲,普通人很难进来。”
阿尔杰在后面补充:“地面很不平整,不方便设立魔法阵,这里作为仪式地点的可能- xing -不大·”·他转向黑影:“再带我们去别处看看。”
“嗯——”黑影拖长了音调,好像在思索,很快,它回答道:“今天我最多再带你们看一个地方,要是一次- xing -全交代了,我就没东西可以跟你们交换了。”
伯庚斯闻言,冷笑一声,刚想说些什么,却被阿尔杰拦住··执行人好脾气地笑笑:“你考虑得很周到,要求你一次- xing -给出全部答案,确实对你不公正,就按你说的办吧。”
“现在倒是讲起公正来了·”伯庚斯在他身后小声念叨,语气十分不满··山脉就在这里,要找他们自己也能找,只不过要多花点功夫,至于为了让这个小东西安心这么让步吗·真理之诗的人就是虚伪矫情。
 · ·第二十六章 ·新的地点看起来比之前那个还要不可靠, 四面狭窄逼仄,长宽只有十几英尺,不到二十英尺, 高度也只是堪堪高过阿尔杰头顶几英寸的样子。
地面倒是平整不少, 但是这片地方能量场稀薄, 对于举行魔法仪式而言很不利··和刚才位处- yin -面的洞- xue -不同,在这里, 月光穿过洞口, 斜斜地照进来, 驱散视界的黑暗与人心的不安。
即使举行仪式这天是无月之夜, 朝向阳面的地方也永远都比朝向- yin -面的地方更加“明亮”, 一种灵质层面的“明亮”,也就更不利于召唤黑暗存在。
“嘻嘻,美人,我替你拿吧·”·黑影凑到伯庚斯面前,想要抢过他手里的火把··“不用·”伯庚斯皱起眉,把火把举高, 这次他没有取出魔法提灯,只随意看了两眼, 就对阿尔杰道:“走吧, 肯定不是这里。”
看来还真要多找几天了, 好在时间尚早,可总这么耽误下去,难免让人有些着急··阿尔杰笑了笑, 没有提出异议,准备离开··惊变突起··黑色的雾气从地下涌出,化作一根根坚实的锁链,缠绕在阿尔杰的身上。
地面上,诡秘的红色光芒亮起,一个暗红色的魔法阵浮现出来·像忽然来了一阵风,吹走了它上方虚掩的尘土,让它现出本来面目··“怎么回事”·伯庚斯皱眉,下意识地上前一步。
一件带着金属光泽的魔法物品,从袖口滑到手中··魔法阵延伸出来的黑雾锁链将他手上的两件东西飞快夺走,甩在角落里,顺带将他推至一旁··粗壮的藤蔓从地下破土长出,拦在他的面前。
“伯庚斯”·阿尔杰被困在黑雾锁链中,分不出手去解救··粗壮的藤条延伸得很快,眨眼功夫就搭起了一座囚笼,将伯庚斯牢牢困锁。
藤条上长出尖刺,在暗弱的月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幽绿色光芒··阿尔杰看着受到推搡、踉跄着扶住岩壁,被牢笼关住的伯庚斯,呼吸忽然停滞,银灰色的眼内,瞳孔微微放大。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隐约间,他听到一声源自灵魂的叹息··【美丽的、脆弱的……白雀·】·黑影蹦蹦跳跳地捡起那支熄灭的火把,矮小的身形慢慢拉长,变成了成年男子的体型,轮廓隐隐有些熟悉。
“美人,”它凑近牢笼,语调十足轻佻:“还记得我吗”·“你是那个冒险者·”伯庚斯的身形顿了一下,扶着岩壁站稳,这才慢慢回答。
他的语气镇静,完全不像身陷逆境的样子··“你没忘记我,真是太好了,嘿嘿嘿·”它伸出手,想要挑起伯庚斯的下巴··“别碰他”阿尔杰压低的声音回荡在狭窄洞- xue -里,充盈着怒火。
黑影充耳不闻,仍兴致勃勃地想要摸一把眼前俊美不似凡人的脸··护符的光芒闪过,狠狠灼伤了它··黑影讪讪收回手,恨恨地甩下话:“别急,美人,等我得到他的身|体,再来慢慢陪你玩……”·它看了阿尔杰一眼,像是在看一件橱窗里的商品。
它的目光轻慢,又隐隐透着掠夺的欲|望··一具能够长期容纳它灵魂的身体,强大、健康、富有生命力··这就是它一直渴求的东西……不需要和恶魔交易,也不需向神明祈求,它自己就可以拿到。
“嘿嘿,你中意他吧”黑影回过头,询问伯庚斯:“看起来,他好像也很在意你·”·它的声音嘶哑低沉起来:“等我占据了他的身体,用他的手来抚|摸你、侵|犯你,用他的声音,在你耳边叫你的名字……伯庚斯是这么叫的吗桀桀桀,想想真是有意思。”
又是一阵难以言喻的刺耳笑声,听得伯庚斯只想捂住耳朵··“闭嘴”·黑影非但没有遂他所愿,反而笑得愈发放肆,它在心中已经提前预演起那种亵|渎一般的快|感。
“不要想着用你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来打倒我,我和这个魔法阵可是相连的,我只要意念一想,轻而易举就能弄死你的心上人·”·它的语气又忽然暴躁起来,声音却依旧尖利,显得十分怨毒:“或者把他弄得生不如死,保证比那个该死的药剂造成的痛苦更强强上一百倍”·像石子划过玻璃,尖锐刻毒到极致:“居然欺骗我无论我有没有说谎,都要遭受那种痛苦”·难听的声音忽又转向得意:“嘿嘿嘿嘿,可你们还是被我欺骗了。”
“至于你——”·它从伯庚斯面前转身,慢慢踱到阿尔杰面前,脚底和地面脱开了几英寸,避免破坏魔法阵··“嗯……我要不要把你的灵魂保留下来,禁锢在旁边看着我和美人亲热呢嘻嘻嘻嘻……”·阿尔杰深深皱着眉,他尝试着挪动手脚,却未见成效。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你策划的”·“你指什么呢让你们遇到那个杀过人的冒险者他就是我,美人都想到了,你还没反应过来”·黑影的声音听起来很得意。
“那么召唤仪式是你虚构的”·“我本来不应该回答这么多的,但是既然时间还没到——”它做了一个探头看洞外的姿势:“月亮还没升到最高呢,这个替换灵魂的仪式,得月亮开始落下的时候做。
“我们还有这么多时间,但是对你来讲,生命也就只有这么短了,我大发慈悲陪你聊聊好了,毕竟……在这之后,你的美人也要归我所有,哈哈哈哈哈。”
阿尔杰皱着眉,又试着挣扎了一下··动不了··这个魔法阵带来的,不仅仅是物质层面上的压制,还有其他层面上的··“召唤仪式……从来没有什么召唤仪式,都是假的”它的声音突然狂躁起来:“怎么可能召唤来恶魔都发疯了都是一群疯子”·它突然陷入痛苦的呢喃:“我只是个普通人啊,我只想活下去,这些疯子为什么要把我牵扯进来……”·阿尔杰和伯庚斯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做声。
只是伯庚斯注意到,阿尔杰的眸色似乎有些幽暗,带着不明意味的深沉··独自呓语的黑影忽然大叫一声,把他们的注意力拉了回去··“你不是想知道吗我都策划了什么。
其实没什么了不起的,只是把几块宝石放到不同的地方,让它们吸饱能量,好帮我完成侵占的仪式罢了·然后再出来骗个合适的人,让他贡献出自己的身|体,就是这样。
你的教士身份我也很满意,不知道它能不能帮我杀掉那个该死的巫妖·”·黑影说着说着,声音又变得恨恨然··说完这些,它似乎想到什么,重新愉悦起来。
“真是诸神庇佑——啊,我现在好像不适合说这句话,不过,管他呢,随便是谁保佑我,从没回应我祈祷的神,或者他们说的恶魔,都不重要了··“总之,事情居然能进展得这么顺利,我也没有想到。
本来以为还要回那个传说拥有圣器的教团,去拿回‘神圣的托帕石’,不过嘛——”·它从阿尔杰怀中取出那两块宝石,攥在手中把玩:“你们居然亲自送回来了,还附带了这么棒的身体和一个大美人,哈哈哈哈。”
“可你们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它又有些费解地道:“这可是那个巫妖的珍藏,我偷出来的时候……算了,这跟你们有什么好说的。”
它又看了眼天色,从不知哪里翻出一张牛皮纸,对照着上面的图案,把两块宝石放到魔法阵相应的位置上··又取出自己的三块,在洞- xue -角落里,另外找出一块黑曜石和一块蛋白石,同样施为。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你们也不要怪我,我没有时间了,那个巫妖快要复生了,我要活下来,我一定要活下来,活下来,没人能阻止我,活下来……”·它的声音低下去,像是自言自语,不断重复着那一句“活下来”。
随着最后一块宝石嵌入,暗红色的魔法阵染上一层黑气,颜色比那黑雾锁链更加深浓,让人看一眼就感到无比的污秽粘稠··黑气越来越浓郁,慢慢汇聚起来,朝阿尔杰身上爬,他咬紧后槽牙,用力挣扎两下,黑雾锁链真的被他撼动了一丝,可这种程度的变化远不足以令他脱困。
“安心地把身体交给我吧,我会好好保管它的,嘻嘻嘻嘻,还有你的大美人,我也笑纳了·”·黑影兴奋地绕着阿尔杰走了两圈,越看越满意··“那个巫妖是谁在哪里我可以帮你杀了他。”
阿尔杰咬牙道··“巫妖那是我的老主人啊……他就在不远处·”黑影的声音- yin -恻恻的,像蛇信一样舔过听者的耳畔。
“不过,你能不能杀他都不重要了,现在我只想要一个身体,只有这样才能摆脱这该死的命运,让我像个正常人一样活下去·”·“真理之诗的祭司们,不会放过杀死他们麾下教士的人。”
“那又怎么样”黑影喃喃地说:“我要考虑这么远,总要先活过今天·”·它突然发出一声古怪的笑:“反正我已经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了,再多几个也没有关系。”
它扬起手中的牛皮纸:“不要再企图说服我了,你该让出你的位置,给我这个可怜人·你或许觉得自己无辜,可我又做错了什么呢让我来看看第一句咒语是什……”·它的话戛然而止,洞- xue -里安静了一息,而后响起一声高昂刺耳的尖叫,黑影的话语癫狂恐惧:“你怎么能动的你怎么可能——”· · ·第二十七章 ·阿尔杰掐着它的脖颈, 一双银灰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它。
黑雾锁链仍然缠绕在他身上,可他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掐着黑影的手甚至还向上抬升了几分··黑影凌空挣扎着, 疯狂地催动魔法阵的力量, 想要束缚住这个带给它重大威胁的人。
黑雾锁链扭动起来, 缠紧、绷直,拉拽, 缠上银发执行人的脖颈, 一点一点收紧, 可掐着它的手却纹丝不动··丝丝缕缕的黑气想要从人类的皮肤中渗入, 却丝毫不得法门, 一点点地淤积在周围。
“杀了你,仪式就解除了吗”阿尔杰冷静的声音在它耳边响起,听在它的耳中,像来自深渊地狱般冰冷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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