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剑折断以后+番外 by 璃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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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剑折断以后+番外 by 璃石(3)
·“不不要”·它只想活下去,从头到尾都只想活下去为什么偏偏这样对它·这无常的命运,这该死的绝境·“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不要下神狱”·巨大的恐慌笼罩着它, 声音带上颤抖,挣扎的动作毫无章法, 穿透实体的能力也无法让它逃出眼前人的魔掌。
“凭什么那个巫妖杀的人比我多了几百几千倍, 他作恶、他亵渎谁都能弄死我, 可那个巫妖却还有忠心耿耿的旧部替他寻找祭品,一心一意地复活他,任他奴役。
“凭什么凭什么”·尖利的声音染上哭腔, 凄厉怨毒的直要刺入耳膜,重击灵魂··“因为你们是法师你们是大人物”两声质问后,黑影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开始嘟哝谁也听不懂的话,时而发出两句渗人的笑。
“回答我的问题·”·阿尔杰收紧手指:“巫妖是谁他在哪里”·“哈哈,哈哈,他在,那边……”·黑影指了一个方向:“那边的那边的一个山脉里,躲得深深的,连月光都照不到他,像- yin -沟里的老鼠一样,哈哈哈哈哈。
“你去找他吧,正义的教士,在该来的时候永远不会到场的,诸神的使者”·重剑带着光芒落下,黑雾与锁链顷刻消散··熄灭的火把掉落下来,发出清脆的声音,牛皮纸轻飘飘地落下,盖在上面。
洞- xue -中重归寂静··伯庚斯看着阿尔杰走近,无声地来到藤蔓编织成的牢笼前··手中提着重剑,眸色幽微暗沉,英俊的面容上没有丝毫表情,像结了霜花石雕一样冰冷无情。
火把已经被黑色锁链打落熄灭,暗红色魔法阵崩溃后,山洞里就没有了光源,只有月光从洞口照进,幽蓝色,很昏暗··两人隔着牢笼对视,一言不发··伯庚斯直觉眼前的人状态不对。
那双银灰色的眼睛,沉积着浓稠到化不开的情绪,目光一对上,就会不由自主地陷进去··无名的恐惧自心底泛起,浑身上下都叫嚣着逃离··危险,很危险,眼前这个人非常危险。
可是……·伯庚斯默默攥紧手,手心里全是汗,他的背后也沁出潮热,皮肤敏感到能够感受衣料的细绒,一点一点泛起麻痒··心底涌起奇异的兴奋,身体抑制不住地发出颤栗,胸腔里的心脏跳得飞快,脚下退不开一步。
那个人仿佛有什么蛊惑人心的魅力,叫人明知危险,还忍不住靠近··就像深渊中的魅魔,无人能够逃离他们的引诱··不,不一样的……·伯庚斯暗自否定。
他是特别的··“阿尔杰”·伯庚斯轻轻喊了声··对面的人缓慢地眨了一下眼,伯庚斯恍惚间好像从他眼中看到一缕红雾,再细看时,眼前却亮起三道剑光。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藤蔓的牢笼被砍得零零落落,阿尔杰用剑挑开枯败的藤条,语气淡淡:“出来吧·”·他收起剑,从法阵中捡出那七块宝石,连同已经熄灭的火把,以及角落里、来不及发挥作用的金属魔导器一起,交给伯庚斯。
记录魔法仪式的牛皮纸,则被他拿在手上··“看看托帕石的灵- xing -是否损伤,如果还是不能用,我们恐怕真的要重炼一份【光明之滴】了·”·阿尔杰的声音平静舒缓,响在寂静的山洞里却不能让人有任何心安的感觉,反而有些毛骨悚然。
·他的眸色依然深沉,令人不敢直视··是和猎杀奇美拉时一样的状况吗可当时,似乎只是冷漠而已,并没有像现在这样,让人感到发自内心的畏惧。
伯庚斯连抱带拿地接过这堆东西,从中挑出托帕石,放置在地上,把其余东西往边上一堆··支起一盏魔法油灯,点燃灯芯,又取了一支雕饰繁复的笔,沾着一瓶深蓝色的墨水,开始勾画魔法阵。
魔法阵绘制完毕,立刻亮起光芒,本来已经不再具备异常魔法波动的托帕石,仿佛敲开了一个壳子,露出本来灵- xing -,与敲开之前,一般无二··“遮蔽的魔法还在,它在模仿这块石头原本的力量波动,但是已经没有了需要遮蔽的东西。
也就是说,遮蔽魔法,把这块没有问题的托帕石,伪装成了一块普通的托帕石·”·伯庚斯抬头看阿尔杰,发现对方没有回应他··“阿尔杰”·银发的执行人这才慢慢说:“有些绕。”
“就是我们要去杀巫妖的意思,那个黑影口中提到的巫妖·”·伯庚斯仰着头看他:“虽然这个遮蔽魔法对托帕石本身没有太大影响,但很可能会影响到圣剑铸造的其他方面。”
“可这块石头,不是预处理过吗为什么会和完全天然的宝石,拥有同样的力量波动”·“还没有用下阶段的药剂激发,如果你要看属于【光明之滴】的魔法波动,我可以换个魔法阵。”
“不用,走吧·”阿尔杰收好牛皮纸,转身就走··“去哪儿”伯庚斯擦干笔尖,把东西全部收好,一边起身,一边问。
“不是说要杀巫妖吗”·伯庚斯追上两步,在阿尔杰一头撞上岩壁前,燃起手中的火把··“现在的魔法效果没有之前那么复杂,单一的遮蔽完全可以通过魔法手段直接解除,我说杀巫妖只是简化语言,并不是一定要去执行。
而且,你知道他在哪里”·“我知道·在杀死那个黑色怪影时,我感受到了巫妖的震怒·”·“巫妖的震怒……如果不是遮蔽魔法会影响圣剑,你就不打算管他了吗”·被巫妖惦记,是一件十分可怖的事情,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会死于诅咒,还是亡灵的纠缠。
死亡的- yin -影将如影随形,不知何时会突然将你吞没··阿尔杰沉默不言··“看来你现在是真的不怕鬼了·”·阿尔杰闻言,知道对方是在调侃他小时候因为害怕亡灵,和戴纳挤一张床的事,有些无奈地弯弯嘴角。
“你不怕又是一个陷阱你的‘【火焰荆棘】吐真剂’可是被受刑人揭穿了·”·行走在混沌的土黄色空间中,伯庚斯的语气不无调侃。
阿尔杰只是极其浅淡地笑了笑,也没有反驳··伯庚斯反倒觉得奇怪了··“你真的没看出来”·阿尔杰没有回复这句话,只是说:“那个黑影,如他所言,曾经是个普通人。
变成巫妖的奴仆以后,也没有任何途径来接触真正的法师··“所以,他不知道你的名字代表着什么,不知道构成魔法仪式的基本要素、宝石的力量属- xing -,也不知道——”·阿尔杰的声音顿了一下:“恶魔是可以被召唤的,与恶魔同在深渊的魔鬼,也一样。
“而且,在法师的圈子里,召唤恶魔或者魔鬼,是一种非常普遍的行为·甚至,在真理之诗的九名现任执行人中,就有一位恶魔契约者·”·主物质位面与下位面之间,有着巨大阻隔。
所谓的地狱之门,便是两个位面之间衔接最为薄弱的地方,下位面的恶魔们时刻想要入侵大陆,因此,地狱之门的战火永无止息··除了突破地狱之门,人心的- yin -暗脆弱、信仰缺失的欲望之地,这些罪恶滋生的沃土,都是恶魔将手探入人间的缝隙。
奥术扭曲真实,法师通晓规则,召唤与献祭撕开了界限的阻隔··恶魔想要来到人间,而人类的法师,也想要利用恶魔的力量,交易就此建立··锻造术是古代炼金术传承至今的一个细化分支,锻造师从大类上来讲,也被划为法师。
虽然他们几乎不会像普通法师那样直接施法,但基本的理论和常识都是通用的·因此,伯庚斯对这些东西并不陌生··他很自然地接下去:“但是看它的反应,巫妖似乎并没有成功还很不幸地搭上了自己。”
“或许是召唤高阶恶魔,以大部分巫妖的实力,低阶恶魔对他们而言几乎毫无用处·”·与邪恶存在打交道,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而召唤它们的难度和危险程度,当然也是随着恶魔的位阶逐级递增的。
召唤对象越强大,这个过程也就越困难和危险··“可巫妖只要保留命匣,就可以复生,怎么沦落到需要别人来救了”伯庚斯有些想不通。
之前的黑影说,有旧部替巫妖寻找祭品,复活他··阿尔杰摇头:“在追寻魔法的道路上,意外太多了,就算是理论上能够永生的巫妖,也无法避免·”·“你走得太快了。”
伯庚斯小跑两步,说··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阿尔杰稍稍放缓速度:“祭品很可能是那些失踪的孩子·”·而“天穹之眼”则利用巧妙的话术,向他隐瞒了一部分真相。
伯庚斯想起对方先前所说的,在‘天穹之眼’获取的情报——周边城镇,有许多神秘失踪的贫民窟孩子··“怎么现在又准备管了宝石上的遮蔽魔法,可以通过魔法手段直接消除,你却选择了更危险的方式,就是为了那些孩子·“你们的正义……”伯庚斯摇摇头,重复一遍旧话:“真是奇怪,明明是同一群无辜的人,却要因为受害方式不同,而得到完全不一样的对待。”
阿尔杰忽然停下脚步,看向伯庚斯··他的眸色已经不再幽深,身上那股令人畏惧的气息也已收敛,英俊的面容此时只剩下认真和严肃,古板得一如往常。
他说:“我也不理解·”·伯庚斯扬起眉··阿尔杰接着道:“所以我要先践行这些在你眼中万分死板的教条,我要优先保证不出错,然后才是追寻绝对的正确。”
·伯庚斯举着火把,橙红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显得温暖柔和··他沉默一会儿,才说:“我尊重你的坚持,请继续吧·”· · ·第二十八章 ·从洞- xue -里出来时, 已经是后半夜。
双月循着轨迹,开始从最高点落下··两座山脉相隔距离不算近,即使拥有可使人穿行山脉的魔法物品, 走的都是直线, 需要花费的时间也不短··出了第一座山脉, 伯庚斯直接撕开一张魔法卷轴,仰赖短距离的【缩地成寸】效果, 两人才算在天明以前到达了目标山脉。
此刻, 他们再次穿行在山体中··“距离目标九百英尺的时候, 记得提醒我一声, 我们要先从山体出去, 用徒步的方式接近他,否则巫妖会察觉到异常魔法波动。”
伯庚斯一边走,一边对阿尔杰道··说话间带了点喘息,执行人的步伐太快,他常常需要小跑几步才能追上··阿尔杰闻言,步子停顿了一下, 神情有些古怪:“你该早点提醒我。”
“怎么了”·“根据估测,我们距离巫妖, 大概不到120英尺·”·“……”·“没关系, 我们可以直接省略谨慎接近的步骤, 直接冲进去解决问题。”
阿尔杰宽慰他··“……听起来真粗暴·”伯庚斯挑挑眉,补充:“那可是巫妖·”·“我知道。”
于是,当一群黑暗法师画好魔法阵, 支好保护- xing -结界,把惊慌失措的祭品们驱赶到法阵中心,再附送一个昏睡术,将一切准备工作精确到分毫,严格按照占星得出的结果,掐着时间,只待开启献祭仪式的时候——·魔法阵中央忽然出现两个陌生人。
而后,他们后知后觉自己刚布下的结界已经莫名其妙地被人攻破了··什么情况·黑暗法师们产生一阵骚动,领头的人用他破锣般的嗓子,嘶哑道:“是谁指使你们过来的”·银发的陌生人举起手里的重剑。
“是诸神,是命运·”·这大概是今晚最轻松的时候··没有叫人头疼伤脑的谜团,也不需要马不停蹄地赶路,伯庚斯只需要安静地站在一旁,看阿尔杰单方面碾压,轻而易举地俘虏那些黑暗法师即可。
至多再给他递个锁链,递个镣铐·封魔的附法,可以有效遏制他们的力量··这些东西他带的不多——废话,哪个正常锻造师会随身携带这么多奇怪的道具·因此,递到后来,就改成了封印或束缚类的魔法卷轴。
“卷轴用在这种地方,不会太浪费吗”阿尔杰问··之前使用【缩地成寸】的卷轴时,他就想说了,不过当时情况紧迫,使用卷轴还不算太过分。
现在就不一样了··魔法卷轴是关键时刻能拿来保命的东西·它的效果或许不及同等级的魔法,但是胜在可以瞬发,且不必占据法师的法术位,普通人也可以使用。
同样的,它的获取难度也很高··“是吗”伯庚斯歪过头:“那我找找有没有替代品·”·诅咒和毒|药翩飞,虫蛇与亡灵共舞,骷髅士兵拿着骨刀围困上来,却通通奈何不了它们的敌人。
伯庚斯以前只知道阿尔杰很强大,却从来没有一个标杆,确认他到底有多强··没有见过任何一个敌人探到过他的底线,奇美拉成为了锻造的材料,同等级魔法师中战力超群的黑暗法师变成了俘虏。
唯一一次落败,还是他有意放水··一想起这件事,伯庚斯心里就有些不爽··干嘛对她这么优厚·“主人不会放过你的”·最后一个站着的黑暗法师,也被丢到了角落里,跟最先倒下的那个诅咒巫师捆在一块儿,一边挣扎,一边愤愤然地朝不速之客放狠话。
“那么,你们的主人呢”阿尔杰提着剑问··黑暗法师们左右四顾,就是不说··“那我就自己找了·他还没有复活,放在这里的,是命匣吗”·阿尔杰说完,没有去管那些黑暗法师的反应,自顾自四下探寻起来。
巫妖的命匣未必是一个匣子,有可能是一枚戒指,也有可能是一个卷轴,甚至是一截骨头、一枚硬币、一颗石头··作为巫妖最重要的东西,它往往会被重重保护起来,强大的巫妖还会使用特殊的法术,把命匣分裂成几个,分别存放,只要这些命匣没有被全部毁灭,巫妖就无法被杀死。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你们要复活他,为了确保献祭仪式的有效- xing -,命匣存放的地方不会距离这里太远·或者,巫妖死后,留存下来的根本不是命匣,否则他重生不会这么麻烦。”
“你猜错了·”·- yin -沉低哑到不似人声的话语,从伯庚斯身边传出··锻造师皱着眉退开一步,稀薄的烟雾不知从何处升起,摇摇晃晃地拼凑出一个近似人形的影子。
阿尔杰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宝石毫无创意·”·稀薄烟雾下方,是一块嵌入法阵的暗红色宝石,上面有着蛛网般的裂痕,像是行将破碎。
那就是巫妖的命匣··“居然是你……”烟雾显形后的第一句话,却不是应承之前的话题··它的声音依旧是- yin -恻恻的,低沉嘶哑,无法从中分辨出任何情绪。
“你认识我”·“呵呵呵呵,我当然认识你,我不幸的源泉……”·伯庚斯忽然清了清嗓子,一时间,山洞中所有目光都转向了他。
他又清咳一声:“打断你们的对话,我感到很抱歉,我并不是故意的··“但是……能不能请阁下先找点什么东西润润嗓子听您的声音,总觉得好像……面对着一个重感冒的病患,很难受,您能理解吗”·山洞里是一片可怕的寂静。
“当然,您如果不情愿,或者确实很喜欢这种声线,大可以无视我的建议·”·烟雾形态的巫妖冷哼一声,硬是把断掉的气势重新续上了,继续对阿尔杰说:“如果把你炼成我的尸妖……”·又是一阵难听的低笑。
不能不说,这是和之前那个黑影一脉相承的坏习惯,不过两者的实际表达又不是完全相同··黑影的笑声更加尖利,仿佛石子划过玻璃·而巫妖的笑声,则是低沉浑浊的,像是震动了胸腔引发的声音——尽管现在的他并没有所谓胸腔这个部位。
“如果把你变成我的尸妖,”巫妖的语调不自觉扬起,像是万分愉悦:“该死的艾利克斯一定会疯掉的·”·“真有自信·”一个陌生的声音。
“艾利克斯是谁”这是阿尔杰发问,与那个陌生的声音同时响起··阿尔杰偏过一点头,确保两边的情况都可纳入视线:“阁下又是谁”·“这话该由我来问你。”
来人不止一个,领头者身披法袍,神态从容,刚才的话,就是由他说出的··“阁下忽然出现在‘破晓晨曦’教团的辖地,插手了我们正在调查的事件,难道不该自报家门,以证立场吗”·阿尔杰闻言,皱起眉,有些头疼。
确实,这里已经出了‘圣门秘钥’的地盘了··非|法跨境被抓了现行……·“我是‘真理之诗’教团的第三执行人……”·他忽然侧过身子,避开一道携带死亡气息的魔法攻击。
语气急促起来:“我们先联手解决眼前的事,身份问题可以延后再说·”·“啊……也可以·”·那名据说是破晓晨曦所属的法师,慢悠悠地拖着语调应下,黑色法师袍宽大的袖子里飞出一卷羊皮纸,在空中缓缓展开。
上面绘制着一幅浩瀚星图··画面上的群星一颗接着一颗亮起,虚影脱出羊皮卷,漂浮在众人头顶··在场的人感觉到——周围,变暗了··同时也变亮了。
这是一种奇妙的反差,就如同陷入了更深邃黑暗的夜空,可身边的星辰却更加明亮耀眼··虚拟的群星循着各自的轨迹缓慢转动,相邻的星辰彼此影响,勾连出了星座,奇幻的力量波动蔓延到整个山洞。
“星夜观测者·”阿尔杰喃喃道··“什么”伯庚斯凑近他,轻声问··“这是他的称号·”·“很有名”·没等阿尔杰回答,站在虚像星空中央的法师先接话了:“不算多么广为人知,远不能与您相比。
“很荣幸见到您,伯庚斯阁下·”·法师低下头,朝这个方向行了一礼··一个落魄狼狈到命匣都差点破碎,还被套上重重封印的巫妖,即使曾经强大过,也逃不过银白之刃和星夜观测者联手之下的合围。
“把他压制回去就行了,”驭使星辰力量的法师理了理额发,刚才的打斗,让他的仪表稍有不整:“我们需要把他带回去审问··“这里的一切都将由‘破晓晨曦’接手,你们应该没有异议吧。”
阿尔杰摇头:“本该如此·”·法师点点头,带着法职特有的优雅和矜傲:“情况我已经大致了解·”·“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其实算是给我们省下不少事,这些黑暗法师——”他指了指地上那些歪七扭八躺着的人,他们正被来自破晓晨曦教团的随行人员依次记录信息、收缴魔法物品。
“还是挺棘手的·”·法师双手交叠,放在身前,非常庄正的动作:“但规矩毕竟是规矩,我会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反馈给教团上级,再由他们联系‘真理之诗’。
“跨境追踪,在时间紧迫的前提下,忘记和驻扎当地的势力沟通,是很正常的事,既然没有造成损害,也不算大错·祝你好运·”·阿尔杰苦笑一声:“谢谢。”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希望不要罚得太重··另一边,法阵中央,作为活祭的孩子们也慢慢醒来,有些茫然,又有些惊惶地看着周围··“啊——”·尖锐的惊叫,在空旷山洞里回荡,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一个刚醒来的孩子指着阿尔杰,脸色苍白,表情狰狞,歇斯底里:“魔、魔鬼魔鬼啊”·阿尔杰听到这句话,身形猛然僵住。
真是……很久没有听到这样的话了·· · ·第二十九章 ·当他还是一个幼童的时候, 这样的诽谤伴着人群如影随形··那时候,他还太小,不知道应该如何遮掩自己奇异的银发银瞳, 对于人们的谩骂也半知不解。
他只知道, 每当养母差遣他去小镇上, 就意味着要再经历一段嘈杂喧闹,却又充满孤独的旅途··【看啊, 这就是那个白头发白眼睛的魔鬼·】·【哪里是高贵的白发, 明明是灰的。
】·【下贱的野种不知道哪里来的, 我们镇上可没人能生出这种怪物·】·他总是要用更多的钱, 在镇民那里买更少的东西, 对其他人和颜悦色的货摊老婆婆,在面对他的时候总没有好脸色。
路上遇到的同龄孩子,或者更大一些的少年,会追着他,一边说着难听的恶语,一边捡起石子和土块砸他··石子再沉重、边缘再锋利也不会对他造成丝毫伤害, 甚至疼痛都很轻。
于是那些人就越发起兴,仿佛抓住了他的马脚··【他根本不怕什么石子, 果然是有魔鬼保护】·【往他的眼睛里扔试试·】·【抢走他的篮子让他回去挨骂】·这是码头镇对他恶意最浓的时候。
【你看起来很不高兴, 为什么】·某天, 他从镇上回来,将篮子交给莫琳··养母从来不会责怪他带回来的东西少,或者品质低劣、有所损坏, 但她也很少关心养子身上的脏污和破损的衣料。
直到这天,可能是天气晴朗,让人心情舒悦,所以多问了一句··【他们说我是魔鬼·】·小小的阿尔杰语气沉闷地说完,紧紧抿起嘴唇··可能是天气真的很好,莫琳少有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下次再有人说你,就告诉他们——】·“银月之主也是银发银瞳·”·山洞里,阿尔杰对着前一刻还是祭品的孩子们轻声说道。
说完,他闭起眼睛,尘封的记忆翻涌出来,在耳边响起:·【你也配提尊贵的银月之主】·【简直是亵渎你的颜色是肮脏的灰,不是高贵的银白】·【魔鬼,你还是魔鬼哈哈哈哈哈。
】·“阿尔杰”·现实中有人轻声唤醒他··睁开眼睛,伯庚斯微微皱着眉,满面担忧地看着他··“我没事·”他笑笑:“只是小孩子的无忌言语。”
怎么可能会伤害到现在的他·不能……吗·“实在太失礼了·”来自破晓晨曦的法师呵斥道:“他是你们的救命恩人,是众星教系的教士,是秉承诸神荣光的使者。
你们怎么可以如此诽谤他”·这位法师身上的黑袍,用金色和银色的线绣满星辰的象徽,显得高贵华丽,手上带满了宝石戒指,璀璨生辉··贫民窟的孩子们从没见过这样的大人物,此时被他厉声呵斥,都害怕得发抖,挤作一堆。
“没关系,不用对他们这么严苛,他们只是不了解·”·阿尔杰语气温和地对法师道··新大陆的人类,眼瞳和头发的颜色多属深色,并且尽量接近纯黑的颜色,为血脉高贵的体现。
眼瞳和发色,都浅淡到近乎纯白,却又不似神裔尊贵的银白,自然会被视为异类··法师闻言,摇摇头··他垂下视线,俯视那些孩子,嘴上却是对阿尔杰说:“你是众星教系所属的教团在编人员,称你为魔鬼,无异指责教系内部叛逆不洁。”
阿尔杰看看他,又扫了那群孩子一眼,沉默下来··“这些孩子,我们会把他们送回去,如果无家可归,或者找不到监护人,教团会代为收养,你不用担心。”
法师淡淡说完··阿尔杰会意:“我们先告辞了·”·“再见,真理之诗的伙伴·再见,伯庚斯阁下·”·.·回到暂时落脚的城镇时,天才蒙蒙亮。
正是宵禁的时候,他们入城时还被要求出示了身份证明··“很惊险的一晚·”·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伯庚斯轻声说··“累吗休息一天,再出发吧。”
阿尔杰的声音也压得很低,生怕吵醒睡梦中的人··“好·”·伯庚斯应完,两人间又沉默下来··伯庚斯有很多想问的东西,譬如,阿尔杰以前的经历,是否因外貌而常受非议·譬如,在自己被黑影关进牢笼中时,他表现出来的愤怒,全部都是伪装,还是包含了真实的感情·但又不敢随便问出口,他审慎地挑选着话题,很久之后才问道:“巫妖口中的艾利克斯,你听说过吗”·“没有,从未听说过。”
“巫妖好像认识你·”·“嗯,但我应该不认识他·”·“要去找情报商人问问吗”·“现在”·“当然是天亮以后。”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阿尔杰朝他笑了笑,示意自己明白··“阿尔杰……”伯庚斯有些踟躇地开口··“不用这么小心,我不是脆弱易碎的玻璃。”
阿尔杰看着前方的路,脚步平稳,一如他的语气··伯庚斯停顿一下,换了语气:“你可能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大道理,但我还是要说·”·他咬字用力清晰:“我不是因为你是一名教士才喜欢你,我是对你、对你本身心生爱慕。
你能明白吗”·你在我的眼中,不因外貌而显得更低贱,也不因身份而显得更高贵,我爱慕你,只因你本身··心,颤了一下··“谢谢……”气音从齿间传出。
.·“艾利克斯很常见的名字,没有更确切的范围,很难定位·就算你说是与巫妖有关,不计生卒年月的话,不要说有点关联,我甚至能找出三个名叫艾利克斯的巫妖。”
天穹之眼驻扎在本城镇的成员如是道··“那就查询与破晓晨曦现在调查的那个巫妖相关的所有事·”阿尔杰退而求其次,曲线救国··那位教士摇摇头:“关于这个,我们得遵守保密原则,您的权限不足。”
“祭司长的权限也不行”·阿尔杰身上,是带着真理之诗祭司长的权戒的··“可以,但是——建议您还是不要解除限制。”
“为什么”·“因为这是‘破晓晨曦’教团祭司长亲自加的最高保密级,如果您执意要解封,我们就不得不去联系那位冕下,提交充分的理由。
“而……据我所知,您身上还有一个惩罚没有回去领受吧”·“……”真是消息灵通··“谢谢夸奖。”
“我没说出来吧”·“哦,是这样的,由于类似情况经常发生——就是我们突然透露一些和客户相关的信息,像刚才那样——所以看您的表情我就知道您在想什么了。”
“……”·“像现在,您就是什么都没想,只是心情非常复杂·”·“告辞·”·“欢迎下次光临。”
.·踏上归程,根据伯庚斯的提议,他们可以先去找一名法师,开启传送门··“这是一位自然派系的法师,常年居住在森林深处,所以我一般很少主动联系他,通常都是他自己找上来。”
伯庚斯在丛林间走得磕磕绊绊,深一脚浅一脚··“在森林里找一座法师塔,不比直接回去更轻松吧”阿尔杰回身,扶了他一把。
“不,我不是要找他的法师塔,只需要找到他在森林边缘安置的前站,给他传递一个讯息就可以··“而且,我是绝对不会再走水路的”·伯庚斯咬着牙,语气坚定。
阿尔杰叹口气:“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不过,这位自然派系的法师,应该不会反感我们在这里打点野味吧”·伯庚斯跨过一条裸露在土壤外的树根,有些莫名地抬头:“人类吃肉不也是自然法则之一吗”·阿尔杰笑了笑:“那你在这里等一下。
可以先找点树枝,升堆火……算了,等我回来吧·”·他走出两步,又回头道:“不要跟过来·”·伯庚斯轻哼一声··谁要跟着你。
“我怕吓到你·”阿尔杰语气温和··“我哪有这么脆弱·”伯庚斯小声发表不满,但也听话地留在原地··周围树木苍翠,正值深春,草芽都已经冒头,从树叶的缝隙中争抢少得可怜的阳光。
腐生的菌菇长在树下,几片聚作一丛,或者几朵伞状的同类挨在一起,组成群落,虫蚁自它们与枯叶碎石之间爬过··薄雾已经散去,只有草木的气味四处弥漫,本该清新的味道浓郁到微腥。
伯庚斯随意找了一块尚算干净的石头,扯着斗篷,坐在上面等待··阿尔杰回来得很快,手里拿着什么,往伯庚斯手里塞:“先替我拿一会儿·”·“这是……”伯庚斯皱着眉,端详手里的东西。
削掉树皮、刮净木刺的树枝,串着深粉色的生肉·不知是在哪里找到的溪水,把生肉冲洗干净,看不到一丝红血··“野兔,只是去了头和内脏·”阿尔杰随手捡拾了一些枯枝,搭起简易的柴堆,用燧石和火绒引燃。
明明连原貌都看不太出来了··“……处理得这么干净,你是真怕吓到我·”伯庚斯忽然笑起来:“在你眼里,我到底是多柔弱”·阿尔杰从他手里接过木枝穿好的兔肉,靠近火堆。
“冒犯到你了吗”·伯庚斯笑了一阵,摇头··“没有,就是感觉很奇怪,好像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婴儿,我的骑士都没有这么细致入微地照顾我。”
阿尔杰转动着手里的树枝:“那我以后的风格再粗犷些·”·伯庚斯坐在一旁的石块上,兴味盎然地看着他烤肉··“你真不像一个教士。”
“哪里不像”·“猎杀野兔和处理后续事务实在太娴熟了,一般人总认为,教士应该是仁慈的·”·阿尔杰取出一个纸包,里面是驱魔用的圣盐,除了驱逐邪恶,同样也可以食用。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众星教系没有任何教条,是不允许信徒吃肉的·”·伯庚斯托着脸:“你的养母不是德鲁伊吗这样不会惹她不快”·阿尔杰撒盐的动作顿了一下:“她不会管。”
“很开明啊·”·“是……吧,她是无痕派的德鲁伊,和她一起生活的时候,饭桌上不会有荤腥,如果想吃,只能自己去找。”
伯庚斯把话过了一遍,忽然觉得不太对:“你六岁以后就进了教团,六岁才是以前跟着莫琳女士,那么小就会独自处理肉食了”·从捕猎,到剥皮放血、处理内脏,还要生火炙烤,他很怀疑六岁不到的孩子能有这样的自理能力。
金黄色的油脂从兔肉焦黄的表面落下,滴进火堆里,发出“呲呲”的响声·明黄色的火焰猛然蹿起,火舌舔过兔肉,撩出一块焦黑··阿尔杰拔|出匕首,在火上过了两遍,细细地将焦黑的部分剔除。
“一开始不会,后来有人教,就会了·”·若无其事的样子,伯庚斯却愣在那里,有些说不出话来·· · ·第三十章 ·一开始不会, 后来有人教,就会了。
那不会的时候呢·“为什么这么看着我”·阿尔杰把喷香的烤兔递过来,脸上的笑容很温和··伯庚斯接下木签:“你不用吗”·阿尔杰收起盛装圣盐的纸包, 取出随身的干粮和清水。
伯庚斯看了一眼, 是那个号称“口感像干抹布”、含水量极低的面包··“只要能吃饱, 具体是什么食物,对我而言区别不大·”·阿尔杰取出一只干面包, 表情平静地咬了一口。
这里的野兔虽然肥硕, 但仅仅一只也不够两名成年男- xing -分食·烤全兔太费时间, 他也不准备再炮制一份··只有小时候长期素食, 又碰上身体发育的时候, 单纯的糖和淀粉已经无法满足他的需求,才会那么渴望肉类。
跟着德鲁伊生活,餐桌上没有荤腥,所有热量都来源于素食··莫琳不会克扣他的食物,储物柜里有的,他都可以无限制地拿取··可是无论面包, 还是土豆,谷物还是豆类, 都无法真正填饱他的肚子, 更不要说水果和叶菜。
仿佛每时每刻都是饥饿的, 吃下的东西只是填充了胃部,却没有给他应有的饱足感,从身体到灵魂, 都是无法言喻的空乏··【好饿啊……】·他看到狮子捕食野兔,野蛮地啃食。
凶残粗暴的一幕刻入他的脑海··他尝试着远离德鲁伊的小屋,悄悄跑到深林,用最生涩的手法,捕猎到最倒霉的野兔··他拥有可以与雄狮搏杀的力量,却不知道应该如何运用,就这么懵懂地效法他所看到的一切。
慢慢的,他可以越来越快地捕获自己看上的猎物··在这片深林里,他学会了生存所需的第一个技能·也是在这里,他第一次遇见了费洛··当时,他刚抓到一只山鸡,用他的办法夺走了它的生命。
毫无疑问,一身是血··当时,那个少年被他吓得不轻……·“阿尔杰”·身边有人叫他··他缓缓朝那里看去,习惯- xing -地微笑:“怎么了。”
伯庚斯就见到阿尔杰慢慢地看过来,英俊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沉陷回忆的忧郁,银灰色的眼眸专注地凝视自己,然后弯起嘴角,温柔地笑了笑··“……”击中。
阿尔杰见伯庚斯没有反应,继续问:“吃完了吗那就继续走吧,或者你想多休息一会儿”·“……走吧。”
.·回到真理之诗的时候,已经到了黄昏时刻·夕阳的光芒斜斜照落,温馨柔和··码头镇依旧忙碌繁闹,路过身边的人纷纷向他们问安。
“阿尔杰大人,还有这位……是叫伯庚斯先生吗日安,不过很快就要入夜了·”·“好久没有见到您了,出行还顺利吗”·阿尔杰带着温和的笑意,一一回应。
从街巷间走过,距离真理之诗本部越来越近,慢慢出现法师和牧师的身影··有人主动和他打招呼··“阿尔杰,你回来啦,听说祭司长冕下很生气哦。”
阿尔杰无奈地笑笑··“可我还是要去复命啊·”·“祝你好运·”·“谢谢·”·真理之诗的大门时刻都是敞开着的,无需敲门,也无需通报,随时可以进入。
阿尔杰正头疼着应该怎样面对祭司长的怒火,忽然被人喊住··戴着单片眼镜的法师先和伯庚斯问过好,然后清咳一声,对阿尔杰道:“你不必去找祭司长冕下了,他最近有事,很忙,所以让我转告你。”
他停顿一下,翻开手,眼神向下瞄了一眼:“嗯,是这样,你身为真理之诗的在编人员,担任执行人这一要务,却公然违反大陆诸方协议,教团对你很失望。
祭司长决定……”·他又停下来,视线往下飘··阿尔杰忍着笑意:“想看就看吧,照着读也没关系·”·单片眼镜故意板起脸:“笑笑笑,笑什么笑听训呢,严肃点”·手上一甩,抖出一张小抄。
“咳,是这样的,祭司长冕下表示,诸神创|世用了七日夜,古大陆时期,人类圣地的建立与倾覆也各经历了七天七夜,故判你禁闭七日,以体会诸神的恩赐与先圣的精神。
另外,再罚抄一遍圣书,澄明虔诚之心·”·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念完,他指尖燃起一小簇火苗,把纸条烧了,装作小抄从未存在过,故意板起来的表情也立刻放松下来。
“居然是禁闭和抄书”伯庚斯有些意外··单片眼镜摊摊手:“他犯的也不是什么大错,请神罚太过了,不罚说不过去,直接抄家伙打吧,不体面,只好抄抄书,关关禁闭了。
“这回还行,上次用那套七日夜说辞的时候,罚了二十一天呢·就是圣书有点长,七十二万多的单词,阿尔杰,你……保重·”·阿尔杰笑了笑:“比我想的好点。”
伯庚斯问:“能延后吗他身上的任务还没结束·”·如果要关禁闭,岂不是意味着有七天都见不到他了不行,必须申请缓刑,再想办法将功折罪消了它。
单片眼镜摇摇头:“祭司长特意叮嘱过,这次惩罚不可以延迟·原则上来讲,阿尔杰回来后的第一时间就应该被关进去,我可是给你们留足了告别时间了·”·阿尔杰含笑对着皱眉的伯庚斯说:“只是七天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伯庚斯勉勉强强点了头··“在阿尔杰禁闭期间,如果您遇到了什么困难,或者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我解决·”单片眼镜申明:“不会耽误你们的进度。”
此时,祭司长如这位戴着单片眼镜的法师所言,正在忙于处理教务··手边的文书堆得很高,羽毛笔插在墨水瓶里,等待主人拿起它签下名字··敲门声。
“请进·”·是教团中最为博学的那位法师,菲丽雅··“祭司长冕下·”她关上门:“我们刚刚收到一条来自‘破晓晨曦’的质问。”
祭司长从文书堆里抬起头,揉揉太阳- xue -:“是星界会议的余怒,还是阿尔杰另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和阿尔杰有关,但不是他自己犯了错误。”
祭司长放下手里那份文书,看着菲丽雅,示意她继续说··“您听说过‘狂信者艾利克斯’吗”·.·“不能由我送进去吗”·“伯庚斯阁下,这是教团的规矩,很抱歉啦。”
正是清晨,伯庚斯和真理之诗的小女巫莱娜,站在阿尔杰禁闭的房间外,就早餐应该由谁送进去而产生了意见上的摩擦··“我不会做什么的,只要你我、还有这位法师——”伯庚斯朝小女巫身边,戴着单片眼镜的法师示意一下。
“只要我们不说出去,谁会知道”·单片眼镜在两人看向他的时候,不自在地转过头去看天··“唉,我很理解您想见到——唔,挚友的心情,可是诸神都在看着呀,我不能明知故犯。”
“……”·伯庚斯沉默一会儿,重新开口:“你最近需要新的仪式匕首吗或者仪式剑法杖护符”·“您真是太小看我了,这是原则- xing -问题”·……那你就不要把餐盘递过来啊。
伯庚斯有些好笑地接过盘子,小心地不让盘里接近满杯的牛奶洒出来··一旁的单片眼镜也是很无奈的样子··“你要记得不能逗留太久,出来的时候把昨晚的空盘拿出来,还有……”·小女巫不放心地抓着他叮嘱。
单片眼镜在边上假咳:“莱娜,差不多就行了,伯庚斯阁下肯定都明白·”·“……也不能替他抄圣书,这个真的不能通融……”·“莱——娜——”·“……最后,再强调一遍,一定不要待太久。”
“好了莱娜,我们该走了,孩子们还等着呢·”·“我知道啦,你别抓我兜帽”·目送两人打打闹闹地离开,伯庚斯不自觉地笑了笑。
真是别扭··想起那个银发的人··笑··一样别扭··他敲敲木门,听到里面的人应声,这才推门进去··禁闭室的陈设很简单,一眼看去只有祭坛、木床、矮桌和一张软垫,另有一个隔间,大概是盥洗室。
阿尔杰正跪坐在矮桌前,面对祭坛,抄写圣书··执行人的笔迹刚劲有力,每一个字母都抄得规规整整,收笔时却拖出一道剑锋般锐利的痕迹··“怎么是你”阿尔杰抬头,微笑着看他,手上将蘸水笔插|进墨水瓶,斜斜地架着。
伯庚斯把餐盘放到一边,毫无拘束地在阿尔杰身旁盘坐起来··“托帕石上面的魔法痕迹消失了,大概巫妖已被处决··“材料已经备齐,我准备闭关一段时间,我也说不出什么时候能够结束,所以想最后过来看看你。”
阿尔杰不知道这种时候应该说些什么,最后只是道:“祝你顺利·”·伯庚斯挑眉:“你当然要祝我顺利,这可是为你而做的·”·阿尔杰矫正:“是为了新大陆。”
“说得很伟大,但报酬我还是要向你索取·”伯庚斯凑近他:“我想先预支一部分·”·伯庚斯突然挨得很近,那张俊美到极致的脸即便凑得再近,也挑不出任何瑕疵。
湛蓝色的眼睛专注地与他对视,宝石般漂亮的眸子里,漾着深情的光··阿尔杰感到自己的心率有些过快了,他不自觉地向另一侧倾去,把嗓音压稳,带上玩笑的口吻:“这是在祭坛前,你应该庄重些。”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你在想些什么”·伯庚斯没有回到原来的位置,反而朝他伸出手·在对方即将制止前,抓住了他衣角上用作装饰的铜扣,微微用力,扯了下来 。
“我很庄重·”他捏着那枚铜扣:“这个,就当做预支的酬劳吧·铜扣换圣剑,你很占便宜了·”·阿尔杰十分无奈··“我该感谢您仁慈的开价”·“我可还没说它在总价中所占的比例。”
伯庚斯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我该走了·你们教团的人说,我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伯庚斯拿起角落里的空盘,慢慢离开房间。
关门前的一刻,在阿尔杰的注视下,将那枚刚到手的铜扣放到嘴边,吻了一吻,看到对方笑着叹气··木门隔断了两人的视线,伯庚斯那张俊美的脸上忽然泛红,且愈演愈烈,耳尖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抬起未端餐盘、拿着铜扣的手,用微凉的手背去贴自己的脸··滚烫滚烫的··嗯……不管怎么说,至少没在他面前出丑·· · ·第三十一章 ·锻造炉中的火焰腾起, 将一小块锻打过千万遍的金属扔进去,任由烈火灼烧。
当它的表面泛起赤红,用铁夹取出, 置于描绘完毕的繁复法阵内·在四围嵌入宝石, 矿石的力量激发了魔法阵, 发出金色的光芒,将烧红的金属裹入其中··亮红色的魔法药剂从上方倾倒, 落到高热的金属上, 发出强烈的“嗤嗤”声, 大量水汽升腾起来, 模糊视线。
白色水汽间, 一双宝蓝色的眼睛沉静地注视着它,直到水雾褪去,带着厚手套的手才拿起那一小块金属,细细端详··“还是不行……”他自言自语。
“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他走到摆放材料的桌子前,圣剑的图谱摊开摆放在那里··脱去手套,修长的手指划过羊皮卷上的一行字。
“是这句公式, 解读错了吗”·.·七天七夜的时间,在有事可干——抄书——的情况下, 过得很快··阿尔杰离开禁闭室的时候, 依然是一个黄昏, 时间掐得很精准,来释放他的人,是女巫莱娜。
一出禁闭室, 他就被小女巫拖往会议室,一点间隔都没有··“至少让我整理一下仪容,刮个胡子吧”·禁闭室里的盥洗间,根本没有准备刮胡刀·莱娜抓着他的衣袖,脚步停都没停:“这次真的是紧急情况。”
她压低声音:“地狱之门那边来加急了·”·接到地狱之门的加急文件,前线多半出大事了··阿尔杰此时才注意到,真理之诗那扇号称“永不关闭”的大门,此时只开了半扇。
整个教团看不见一个小镇的普通居民,路上遇见的同僚逆着他们的方向,步履匆匆··阿尔杰也不再多说,快步赶往会议室··正式的会议已经结束,留在这里的只有寥寥几人,阿尔杰朝祭司长和几位长|者问礼。
“地狱之门传来的紧急军报·”祭司长递来一份文件,上面的墨迹还没有干透··——当然不是从地狱之门前线寄来的,而是通过预言系魔法传递信息,再由这里的记录员记录下来,转交的。
阿尔杰一目十行地扫过··地狱之门发生暴|动,进攻大陆的力量突然增强,最前阵线向后倒退了数百米,情况已经极其危急,请求后方增援··“这是增援的名单,由你带队,除了本部的人员,外出特训的真理骑士团也已赶往前线,将在岗哨与你们汇合。”
“什么时候出发”·“半个小时以后·”·时间紧迫,阿尔杰只来得及整理几件换洗衣物和常用品,将禁闭而卸下的武器一一装备回去。
至于和伯庚斯打个招呼这种事,早已顾不上,胡子也还没刮,就列好队,被菲丽雅送进了传送门··地狱之门周围的空间非常不稳定,专精空间系魔法的法师可以利用它们给敌人造成破坏,但传送却是被绝对禁止的——狂暴的空间之力会撕碎所有敢于越界的人。
因此,菲丽雅的传送阵不会直接将他们送到前线,而是到达靠近人类聚居地最近的一处岗哨··真理骑士团已经等候在那里··军容严整,沉寂肃静··圣骑士们以不同的坐骑分为两个方阵,双足飞龙与狮身兽在各自的骑士身边喷吐鼻息。
金属厚甲在阳光下折- she -出耀眼的光芒,一式一样的长|枪与盾牌持在手上,散发着统一的魔法波动··这是教团倾尽资源培养的精锐骑兵,为对抗地狱之门另一边的邪恶存在而生。
他们用着教团提供的最精良的制式武器,接受最为严苛的训练,享受最高的的待遇,遵守最严格的军法··他们是最虔诚的教士,也是最忠勇的军人··见到阿尔杰过来,身穿金甲的骑士团长上前一步,行礼:“阿尔杰大人。”
在他身后,百名圣骑士也跟着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厚甲碰撞的声音铿锵有力,双足飞龙和狮身兽也发出阵阵低沉的嘶吼··阿尔杰朝他们回了一礼。
“即刻赶往前线·”·“是”·整齐的应声,响彻天际··巨大的鹏鸟搭载起法师、牧师以及未收坐骑的战士。
遮天的羽翼投下大片- yin -影,将下方的狮身兽骑士队伍笼罩起来··双足飞龙的骑士护卫两侧,紧紧跟随着鹏鸟飞行的轨迹··鹏鸟飞行的速度非常快,乘坐在上面的人需要一个魔法罩来替他们扛住罡风,否则过于强大的风力,很可能将他们掀下鹏鸟宽阔的脊背。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鹏鸟投下的- yin -影掠过一片连绵的残垣断壁··这里是一处遗址,古大陆时期人类城邦的遗址·这些曾经繁荣过的城邦,在那个时代的末期,随着圣地的坍塌而没落。
而前方的前方,战争打响的中心,主物质位面与下位面之间阻隔最为薄弱的地方,就是远古时期,人类的圣地··城邦遗址的前方,是一条涛涛大河,河水奔腾咆哮,翻起层层白沫,从西方的峡谷,一直流入东方的森林。
这是人类后方最重要的天然屏障,也是精灵们最主要的水源··东方的精灵帝国,绝不允许他们的生命之源受到邪恶的污染·因此,人类阵线,是获得精灵盟军援助最多的一条阵线。
“距离联军驻扎地,还有多远”阿尔杰问身边的法师··现在所处的位置上,已经可以闻到硫磺与炭火混合的气味,它们伴随着风向前飘来,淡淡的,夹带着鲜血的味道。
那名法师正闭着眼睛,手上捧着一个水晶球,高空上有一只虚幻的眼睛注视着下方··“一刻钟的路程·不过必经之路上有一场小规模的冲突,冲突双方是兽人和……第二执行人莉姬。”
兽人本来是大陆这边的生灵,与邪恶存在属于敌对关系,却在黑暗时期转投了恶魔的阵营,是新大陆各族最为不齿的叛徒··他们不是地狱之门那边的恶魔,又饱受大陆生灵的排挤打压,在黑暗时期结束后,便被驱逐到此处,流窜于战场各处,通过不断骚|扰大陆联军,获得一点可怜的物资。
阿尔杰略一点头:“知道了·”·他已经看见了,前面大约11点钟方向,有一座三层楼那么高的沉黑色巨石魔像··巨石魔像行动迟缓,看似毫无威慑,可它那坚实的身躯却又无法撼动。
它的肩膀上坐着一个女孩,指挥着魔像碾压敌人··绝望的兽人想要逃离,却被构造精妙的机械鸟群堵回··兽人们避无可避,在又一个同伴被巨石魔像捏碎以后,终于面目狰狞起来,双目泛起血红,这是即将陷入狂暴状态的征兆。
浓黑的- yin -影遮了下来,仿佛一下跨过日暮,进入了黑夜··矫健的身影从上方落下,一个满眼血红的兽人还未反应,就被劈做两半··如同虎入羊群,重剑与银灰所过之处,兽人的生命被一片片收割。
等到- yin -影离开,眼前的战斗就已结束··“阿尔杰”女孩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由远及近··阿尔杰将手里的重剑往地上一插,伸手正好抱住了从天而降的女孩。
女孩样貌甜美稚嫩,身高也只有4尺出头,还不到阿尔杰的胸口,好像还是个未长成的孩子,处于正该待在父母身边,接受庇护的年龄··可事实上,论起资历,这位仿佛连少女都称不上的女孩,远比阿尔杰更加深厚。
“莉姬前辈,还好吗”阿尔杰问··“我很好呀·”女孩抱住他,开心地回:“真是好久没见了·唔……你胡子该刮了,有点扎。”
“到大营就刮——不对,我问的是前线战况·”·“……也很好·”·飞行的鹏鸟和双足飞龙已经远去,陆地上奔跑的狮身兽也绕开了这块地方,追随天空部队离开。
这里除了兽人尸体和一地的鲜血,就只有几个构装体,和真理之诗的两位执行人··“不是说,前线告急吗”阿尔杰很奇怪··“啊……是这样的,告急确实是告急,但可能和你想的不太一样。”
莉姬让阿尔杰将她放下,指挥构装体和他们一起往回走··“邪恶阵营的进攻势头,从很早以前就开始有些不对劲了·像以前那种几年一爆发的小型战争的强度,在这两年,几乎就是日常。
“单单只是这样,申请加强一下兵力,习惯习惯,倒也还顶得住·可就在今天上午,地狱之门的黑暗力量突然爆发,邪恶阵营的队伍里,甚至出现了大将级别恶魔。”
“将级”阿尔杰惊愕了一下,慢慢皱起眉:“这可真是……不太妙啊·”·“不是普通将级,是大将。”
莉姬又强调了一遍··下位面的恶魔,有着非常严苛的等级制度,低阶存在,对高阶有着绝对的服从··而他们每一阶的等级,又都严格依照实力进行划分。
每上翻一个等级,实力几乎以几何倍数增长··这些等级,以虫卵为最低阶,以君王为最高级·传说,君王之上还有大君,但也仅仅只是传说··君王之下是统领,统领之下是领主,领主再向下一阶,就是大将。
大将、将军、准将又合称为将级,实力却差别甚大··“恶魔大将能发挥出多强的力量”阿尔杰想起什么,追问道··地狱之门,是主物质位面与下位面衔接最薄弱的位置,是黑暗与光明最泾渭分明的交界处。
同时,它也是一道先贤布下的庇护之门··它的特殊之处在于,作为一道界限,门两边的存在越接近它,受到的制约越大·如果跨越了它,将会受到成倍的压制。
同时,越强大的存在,也越难接近它,更不要说越过它··能够越过地狱之门,来到大陆这边的恶魔大将,在整个大陆历史上,都是少之又少——当然,要除去黑暗时代。
恶魔们想要侵略这片繁荣富饶的大陆,而大陆这边的生灵,却只想守卫家园·跨越地狱之门的恶魔,必然受到比守卫者们更强的制约··“我们填进去了两名金色史诗级的骑士,和一位大法师,一名传奇法师重伤。”
莉姬的表情严肃起来:“如果不是仅此一例,并且他的力量随着时间流逝,逐渐衰弱,我几乎要以为,恶魔们已经掌握了破解地狱之门的办法··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就算没有……按照现在的势头,恐怕有大家伙要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贫穷的主因,是他们参与了世界上最烧钱的事——战争·真理骑士团的坐骑们,养一天,光吃就能吃掉不少钱,教团靠卖酒支援前线,真的很励志了……· · ·第三十二章 ·等两人进入联军的营地, 天色已经黑下来了。
在莉姬的带领下,阿尔杰直接前往总指挥处··刚走近那间矮房,就听到一个声音在喊:“是阿尔杰带队太好了”·不明所以地撩开帘子, 那个说话的青年看见他, 眼睛一亮, 站起身迎过来:“阿尔杰走走走,咱们去把战线往前推他个几公里。”
“嘁, 之前怎么没见你这么英勇·”莉姬跟在阿尔杰身边, 听到他的话, 不屑地道··“……这是战略, 战略”·“把随即召唤作为固化法术的人还懂战略你上回召唤的蜗牛还跟着呢。”
阿尔杰闻言, 视线向下,果真在青年脚边看到了一只通体晶莹,身若琉璃的蜗牛··真理之诗的第五执行人,英灵召唤师拉加尔,一听这话,立刻炸了··“……蜗牛怎么了就算是蜗牛, 也是神国的蜗牛,你有什么资格说它”·“技术差, 还不让说了。”
小女孩外表, 老前辈内在的第二执行人嗤之以鼻··是可忍, 孰不可忍·“……我要跟你决斗”·“来呀,用你的蜗牛和我的构装体决斗呀,石魔像太欺负你, 机械鸟怎么样”·阿尔杰听得一阵头疼:“好了,先说说这里的情况,人类阵线是谁在统战”·拉加尔一指自己:“我。”
“……难怪·”·“喂喂,阿尔杰,你怎么也跟着嘲起来了个人战斗风格灵活,不代表战斗指挥不靠谱好么”·小女孩瞥一眼蜗牛:“是啊,单从体型上来说,是很灵活,至于速度嘛……”·“莉姬不要再抓着蜗牛不放了”·鸡飞狗跳的会面终于告一段落,几人总算各自冷静——准确地说,是总算让召唤师拉加尔冷静下来,一一入座了。
拉加尔坐在主位上,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情况··“在我左手边这几位是圣门秘钥、破晓晨曦、天穹之眼和珠宝、咳……和奥秘篇章的负责人·”·几位衣着和职业各异的同盟,依次和阿尔杰相互致礼。
在这些人中,阿尔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又一次见面了,真理之诗的同伴·”·法袍上用金银两色的线绣满星辰的象徽,手上的宝石戒面璀璨夺目。
这是之前,在巫妖的洞- xue -里碰到的那位来自破晓晨曦的法师··拉加尔挑眉:“你们认识很巧,这位法师也是今天刚到的增援·”·“您好。”
阿尔杰有些尴尬,但还是向他问候··“邓普斯·”法师琥珀色的双眼漾着浅淡的笑意,深邃之处,蕴藏着法师特有的智慧·像浩渺的夜空,点缀繁星。
友善的目光,可阿尔杰却总觉得其中蛰藏着更深的含义,像是在……审视着什么··他暗自摇头,大概又是他想多了··“诶”莉姬忽然出声,“阿尔杰,你什么时候结的婚我都没有听说。”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他的手上,一枚蓝宝石的戒指正戴在无名指上··“……这是护符·”·阿尔杰无奈地解释,心里却不自觉地想起某个人,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比这枚宝石更加漂亮璀璨。
抿紧嘴唇,驱散脑中的画面,继续听拉加尔的介绍··“右手边的几位是神圣旋律……”拉加尔又一连报出几个教团名··“这些教团的相关负责人。
“还有几位身处前方,一名传奇法师之前受了重伤,正在修养,所以没有到场·另外,你旁边的几个空位,是给王室方面留的,一般情况下都是空的,你不用太在意。”
拉加尔介绍完,停顿了一下,等待他们相互致礼过,才又指出几个靠近上首的位置:·“这几位前辈都拥有非常丰富的战争经验,相比之下,我和莉姬对于大型战争,无论从理论,还是实践上来说,都不及他们。”
被点出的几位都纷纷表示拉加尔过谦··拉加尔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只是继续道:·“我代表真理之诗坐在统战的位置上,除了遵循传统,最主要的作用只是协调人类内部的各种意见,并与活跃在地狱之门战线上,驻守其他方位的其他种族同盟沟通。
“在正式的战术讨论中,你可以多听听这几位前辈的看法·”·这次,几位负责人没再推让··虽然在新大陆某个小范围中,“真理之诗的执行人什么都要会一点”,这句话流传得很广,但实际上,全才并不是那么好培养的。
所谓的“会一点”,很多时候真的只是一点··莉姬和拉加尔能够留在作战指挥的核心,是因为他们长期驻扎在前线,作战和统帅的经验是一点一点积累出来的。
而阿尔杰则不同,虽然也学过一些浅白的战争学、战略战术、战术配合等学问,曾经支援过几次前线,但真要论起深度,显然远不及这几位专业人士··不仅是他,此次赶来增援的人,大多只是充当精锐士兵的角色,真正的决策,还是要由原来的指挥者做下。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点头认真地应下,又和他们一同研讨了一阵战况,简单的临时会议便结束了··“给你分配的房间在这里,真理骑士团和本部的人,也已经和这边完成交接,会被重新编队,你不用担心,明天跟我一起去前线看一下,先就这样吧。”
拉加尔把阿尔杰领到一间单独的房间门口,说完,犹豫一下,又开口:·“有些事,我们也听说了……真理之诗的执行人从来都是行走在刀尖上的,你该看开一些,在提交那份成为预备执行人的申请时,我们就已经选择好了自己的命运。
·“你自己也是,应该不会不明白·”·谁都知道,前任第四执行人费洛,对于阿尔杰来说,意义非比寻常·突闻噩耗,最难以接受的肯定是他。
阿尔杰沉默一会儿,才苦笑说:“为什么还要再次提起……”·拉加尔拍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有多少不甘和愤怒,- yin -暗与痛心,都混合着将流未流的眼泪,在深夜里,被艰涩地吞咽。
当太阳再次升起,仍要拿出最温暖积极的一面,应对崭新的一天··当他再次见到拉加尔的时候,仍是习惯- xing -地露出温和微笑··不过面前这位青年好像有些暴躁。
“哦这次王城还真派来一位贵族什么爵位子爵呵,回去就是伯爵了吧希望这回这个能识相些,要是敢关键时刻掉链子,老子就敢把他埋在地狱之门跟前”·小女孩形象的莉姬,在一旁凉凉地道:“别吧,这么弄,人类的尸体很容易堕落成奇怪的东西。”
地狱之门周围的黑暗气息实在太浓厚,别说尸体这种危险的东西,就连周边的土壤看着都有些不大对··莉姬说完,发现了刚来的阿尔杰:“早安,阿尔杰,你的胡子刮掉了看起来精神多了。”
阿尔杰微笑着朝他们点头:“早安,莉姬前辈,还有拉加尔·发生了什么事吗”·“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昨晚在你身边空缺的那排位置里,可能会填进一个人头,啊,不对,以子爵的级别还是不够进入最高作战会议,所以那排空位还会是空的。”
拉加尔摆摆手:“不用太在意这些事,我们出发吧·”·昨晚说过,今天要一起去战场的最前线看一下··虽然从距离这里最远的岗哨,一直到地狱之门,都被笼统地称为前线,但特指的前线,还是指靠近地狱之门,双方交战的战场。
距离后方大营,有数英里的距离——各种超凡存在和魔法手段,可以帮助他们快速抵达战场,留出足够的缓冲地带,非常必要··“可是……”传讯的人想要喊住拉加尔,可是没有人理会他,只有阿尔杰犹豫地看了他一眼,却很快被两位前辈一左一右地架走了。
当然,以莉姬的身高是架不住阿尔杰的,所以她选择用一只正常尺寸的石魔像代替了右边的位置··“可是……”可怜的传讯官呆呆地留在原处,欲哭无泪:“那位大人很快就要到了啊,您不准备迎接一下吗”·即使身在地狱之门前线的,没有一个是普通人,连负责伙房的厨子,都由骑士扈从和魔法学徒充当。
但对于一个普通职业者而言,来自王城的贵族,依旧是需要特别尊重的大人物·毕竟他们在拥有实际社会地位的同时,往往也拥有厚重悠久的秘术传承··“真的没关系吗……”·.·地狱之门的战线很长。
环绕坍陷的古圣地,周围一圈都是地狱之门的战场··人类负责戍守西方,精灵负责东边的战场,矮人捍卫北方,龙与群兽保护南方·这是最基本的职责划分。
另外,还有一些数量较少的族裔,或者由于特殊原因,从原有族群中脱离的分支·他们没有固定的栖息地,或栖息地小而分散,往往就不会像主要的四族那样固守一方。
他们以自己的方式参战··在大陆上,除了恶魔崇拜者以外,没有任何一个种族希望邪恶入侵过来··即便是血族——诞生于大陆这边的恶魔,也想要独享这片美好的世界。
同类这对于恶魔来讲并不重要··此时,人类的战场上,冲突正在上演··战士与骑士们冲锋在前,用刀枪白刃护卫着后方·在他们的周围,魔法与神术同时绽放,掩护着勇者。
恶魔源源不断地从后面的盆地中爬出来,张牙舞爪地朝这里进攻··“这种场面,每时每刻都在发生·”·莉姬刚说完一句话,阿尔杰就看到战场中,有一名战士的盔甲被刺穿,遍布倒刺的荆棘长|枪拔|出,骑着骸骨马的死亡骑士狞笑着朝另一个人类战士奔去。
阿尔杰下意识地要冲入战场,却被拉加尔拽住··“这不是我们此行的目的·”·阿尔杰皱紧眉,看着骸骨骑士又收割了一个人的生命··终于,一道寒冰的法术从天而降,把死亡骑士连骷髅带马一同冰封原地,而后,一把重锤狠狠将它击碎。
可另一边,新的一批死亡骑士又慢慢地爬了出来,仿佛无穷无尽··拉加尔见阿尔杰冷静下来,便松开手,说:“前线与后方大营的驻军,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轮换一次,确保参战者的状态。
“按照最近的频次,明天傍晚会有一场强攻,一直延续到第二天黎明·那时候,我们需要你作为前锋,扛住这轮攻势··“所以,先要过来和前线接洽磨合一下。”
“不过在此之前——”莉姬指了指远处巨大的盆地,那里就是所谓的地狱之门,古圣地的遗址··它的上方,常年堆积着阳光无法照透的- yin -云,压抑沉黑,让人透不过气来。
连带着整片战场,都是- yin -沉沉的··“你看看那里,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阿尔杰皱起眉,不言。
“再靠近点”·……·…………·“我是一名剑士,就算感知再强大,也没有法职那么敏锐,想说什么,还是直接说吧。”
阿尔杰站在地狱之门盆地的边缘,把一只正在挣扎着往上爬的小恶魔踩了下去,对身边的两人说道··这里弥漫着刺鼻的硫磺气味,混合着炭火燃烧的味道,脚边是断崖,断崖下是一片凹陷下去的深红色炽热土壤,仿佛流淌着来自地狱的岩浆。
越往前,地表陷得越深·站在边缘,一眼望不到头··除了下方的赤红色光源,被沉厚乌云遮蔽的堕落圣地,几乎见不到一丝光芒,只能凭借强大的黑暗视觉,才能看清这里的一切。
没有异常·莉姬与拉加尔互视一眼··所以,祭司长为什么要特地吩咐一句·“唔……所以正式开战的时候,果然还是要给你配一个指令清晰细致点的战场指挥啊。”
·莉姬状似若有所思地道:“要不然你可能打着打着,就分不清方向了·”·“……怎么可能·”· · ·第三十三章 ·三人直到晚上, 才回到大营里。
“……这些事情,刚才前线指挥都和你说过了,到时候会有法师进行精神链接, 方便指挥官下达指令, 和收取反馈·以前都做过, 应该不会很生疏吧总而言之,不用紧张, 和前几次支援差不多, 只不过强度可能会高一点……·“喂喂喂, 前面的, 不用做事吗堵在这里干嘛都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前面的人群, 听到统帅的呼喝,立刻作鸟兽散,露出中间被层层包围的青年。
那位青年穿着银白色的长袍,淡蓝色的丝线勾勒出神秘繁复的符文,整件衣袍发出淡淡的光辉,像是得到了双月的眷顾··黑色长发被束起, 露出那张俊美至极的脸。
湛蓝色的眼睛,闪动着细碎的神光, 仿佛月光落到泛着粼波的湖面上··当他抬眼看来的时候, 阿尔杰听到了周围人吸气的声音··“你怎么在这里”阿尔杰意外之后, 皱起眉。
“我来履行帝国子爵的义务·”伯庚斯平静地说:“难道前线不需要锻造师”·帝国子爵·阿尔杰想起,对方似乎确实提过,他是一名领主。
戴着单片眼镜的法师从伯庚斯身后探出来, 有些无奈地摊摊手··三位执行人互视一眼,同时伸出手,把他拖到角落里··阿尔杰:“他怎么在这里”·拉加尔:“帝国的子爵怎么跟你一块儿”·莉姬:“‘月神的眷顾’他是那位传奇锻造师伯庚斯”·单片眼镜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先答哪个,最后只好说:“现在暂时由我负责保护的传奇锻造师伯庚斯,是拥有子爵爵位的,他按战时盟约递交申请,没人能拦住他。”
拉加尔挑眉:“哟,王室居然舍得把他放到这里来,挺下血本啊·”·单片眼镜:“哪里是王室舍得……他之前一直待在码头镇,天高皇帝远,王室管不过来而已。”
阿尔杰皱眉:“你怎么不劝不知道这里多危险吗”·“我劝不住,而且他不属于真理之诗的辖下,情况又符合战时盟约的条例,就算是祭司长冕下也管不了。”
单片眼镜下巴一扬,朝外面沐浴清辉的人示意:“还有,就像他说的,这里不需要锻造师吗”·一个传奇锻造师,在战场中能起到的作用,不亚于一个兵工厂。
在原料充足的前提下,除了能够通过高阶炼金阵,快速批量地制造制式武器外,一些高品级的魔法物品,也能得到及时的维护和修理··甚至,他还可以参与防御工事,建立魔法要塞,加固已有的防线,能为前线减下不少伤亡。
一名传奇锻造师,是一个帝国的战略级财富··……可耻的心动··三位执行人交换一个眼神··然后阿尔杰就被另外两人推了出去。
清咳一声··还没想好说什么,伯庚斯就笑着道:“几位,商量好怎么处置我了吗”·拉加尔讪笑着挤上来:“哪能啊……伯庚斯子爵,欢迎来到地狱之门。”
莉姬在一旁小声地说:“你这句话说得,仿佛一个魔鬼在蛊惑人心·”·拉加尔目光不动,笑容不变,小声回:“那你来·”·于是,莉姬就在拉加尔见鬼的眼神里,虚扯着不存在的裙摆,优雅地朝伯庚斯行了一个属于贵族小姐的礼仪。
“很高兴见到您,帝国最杰出的青年锻造师,伯庚斯阁下·”·“我也深感荣幸,能够见到现今最优秀强大的构装傀儡师·”·“你们认识”阿尔杰很奇怪。
莉姬知道伯庚斯,还能推说传奇锻造师声名远播·可是莉姬几乎是从接任第二执行人开始,就一直驻扎在地狱之门,这里的消息传递并不灵便,伯庚斯是怎么知道她的·“构装体、傀儡术还有锻造术都属于古炼金术传承至今的分支,所以,我对这几支传承都略有了解。”
是这样……·最后,几个人还是坐了下来··坐在沙地上挖出来的火堆旁,火上还架着一个锅炉··——忙了一天,当然要吃饭的。
风干的肉块切成立方,放入清水中,加上切块的土豆、胡萝卜,抓两把蘑菇提鲜,倒进一碗剥好的豆子,再撒些菜叶,抖进点盐,让它们“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慢慢煮。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用长柄的大勺子一搅动,底下满满的肉菜被捞上来,浓郁的肉香随着丰厚的水汽四溢开来··这样的火堆有很多,在空旷的沙地上每隔一小段距离,就点一个。
人们靠着火堆围聚起来,席地而坐·一眼望去,火光看不到头··伙房端出一筐筐的黑麦面包,连片都没切,任他们自己掰扯·面包热腾绵软,还带着新麦的香气。
“不要胡萝卜·”伯庚斯道··阿尔杰笑了笑,把端到对方面前的碗又端了回来,用洁净的勺子把胡萝卜块挑到自己碗里··“这样可以了吗”又慢慢递回去:“有些烫,小心拿。”
伯庚斯伸出双手,用十指的指尖支撑着碗,还是烫得直皱眉··阿尔杰递上一块方巾:“用这个垫一下·”·伯庚斯接过,挑眉··“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还是粉的。
“用来擦剑的,随手一拿……放心,是干净的·”·用折起的方巾垫上,隔离了热度,勉强能端上了··轻轻吹开白色水雾,汤面上漂浮着细小的油花,汤色是清亮的,微微泛着棕黄,底下的汤料都清晰可见。
顶着烫热尝一口,是鲜咸的味道,没有太细致的调味,但尝起来也不坏··阿尔杰往自己的碗中盛了两勺汤,放下勺子,继续之前的话题··“你不是在闭关吗怎么来了这里”·“遇到了一点困难。
本来算着时间,你应该结束禁闭了,想要找你去矮人帝国,可我刚到真理之诗,就听说了前线的事,于是……”·伯庚斯歪了一下头:“就这么过来了。”
“……你做决定还挺果决·”阿尔杰评价··“阿尔杰被关禁闭了为什么”莉姬发现亮点。
“因为……”·伯庚斯刚开口,就被阿尔杰打断:“没什么,小事情·”·真理之诗的第三执行人,也是要面子的··伯庚斯轻笑起来,一双宝蓝色的眼睛盛满星辉,本就俊美的容颜更是耀眼得夺人视线,引得周围的人频频看来。
阿尔杰决定转移话题··“你在这里能习惯吗”·“有什么不习惯的我也不是生来就在王城,难道你以为矮人有多讲究”·伯庚斯不在意地喝了口汤,放下碗,伸手去探篮子里的黑麦面包。
篮子离他有些远,阿尔杰替他拿了一只,递过去··拉加尔开口问:“登记过了吗职责和住处有没有安排”·一只小小的蜗牛慢慢顺着拉加尔的背,爬到他的肩膀上,抖着两只小触角,吐了一个泡泡。
“我上午就到了,已经找负责人登记过·说起来,王室的名单下面,贵族一栏怎么就我一个他们没派增援吗”·拉加尔摊摊手。
伯庚斯叹口气:“好吧,真是过分·”·“习惯就好·”拉加尔没有过多纠结,转而问:“去过锻造区、还有武器库吗”·“锻造区看过,武器库需要开放权限,我进不去。
“不过请恕我直言,现在的锻造区,效率实在太低了·明明拥有三位大锻造师坐镇,能力却没有发挥出来·究竟是技术不足,还是硬件和资源跟不上”·拉加尔摆摆手:“这个你可以和专人谈,在座的除了你,没有一个专精锻造。”
不了解,也就无从谈起··“住处安排好了吗”·“没有·”伯庚斯语带笑意:“据说,是有人笃定不会有贵族前来支援,所以,为王室预留的房间,都被安排满了。”
拉加尔:“……”·莉姬在一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笑,还一边拍着拉加尔的肩膀··拉加尔清咳一声:“那要不然,你和阿尔杰一间吧。”
阿尔杰愣了一下:“我房间就一张床·”·“有什么问题吗难道那么大张床躺不下两个人”·军官级别的卧房,确实很宽敞。
道理是这个道理··床躺得下,身处战场也不该太挑剔,他是男人,伯庚斯也是男人··没有任何问题··可就是……很不自在……·他看了眼身边的伯庚斯,对方正好也在看过来,两人视线一碰,立刻各自移开。
跃动的火光映在脸上,有些热··.·慢腾腾地处理完事务,去水房冲洗过,擦干- shi -漉漉的银发,做足心理建设,阿尔杰才推门进房··里面一片昏暗,所幸阿尔杰的黑暗视觉非常出色,完全可以在这种环境下正常视物。
他看到伯庚斯已经躺在床的里侧了··年轻的传奇靠在枕头上,用手轻轻支着头,黑色长发披散下来,让他俊美的脸庞又柔和了几分·湛蓝色的眼睛在幽暗的室内反照着微光,像宝石切割精细的截面。
浅色的睡袍穿得有些松垮,领口露出的一小片皮肤,肌理匀称,线条流畅··双月共辉的幽蓝色光芒透过窗户洒落,光影交织下,多了几分神秘的意味,又有几许寂寥忧郁的气质。
阿尔杰别开头,轻笑:“来前线还带睡袍么……怎么不点灯”·“本来是准备带去矮人帝国的行李,反正都是出行,过来的时候就正好带上了。”
伯庚斯说完,发现良好的气氛被带歪了,连忙接道:“该睡觉了,当然不点灯·”·阿尔杰背对着他,脱下外袍,仍然穿着中衣··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脱去靴子,坐到床上,越过伯庚斯,把床边的窗帘拉上,室内一下子陷入全然的黑暗。
“那么晚安,愿黑夜女神与双月之主护佑你的梦境·”·黑暗中,伯庚斯满脸不可思议··居然无动于衷……·他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脸产生了质疑。
身边传来布料摩擦的响动,是阿尔杰躺下来,盖上属于他的那床薄被··伯庚斯支着头,直到手腕发酸,这才认命地默默躺平·把自己的被子拉拽起来,盖得很高,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眼前空洞的黑暗,一眨一眨。
教士真的说睡觉就睡觉,连个卧谈都没有的吗好无趣··没有动静,不会睡着了吧·和他躺在一起,就没有一点心理负担吗·听着身边平稳轻微的呼吸声,隐约能够闻到属于那人身上的味道,感知放开还能感觉到一点点体温。
伯庚斯有些睡不着,又不敢乱翻身··非常难受··想做点小动作··伸出右手,小心地朝另一边探过去,循着温度,碰上那人的手··像小仓鼠偷油一样,偷偷摸摸地勾住他的尾指。
没有反应·伯庚斯心底雀跃了一下,却听到那人轻笑一声·刚勾住的手指,从他指间抽走,手背一热,是被对方的手掌覆上了··阿尔杰把伯庚斯的手放回他的被窝,语带笑意:“不要闹了,快睡吧。
明天早上会有集训,虽然你不用参加,但是会被哨声吵醒,到那时候,想睡也睡不着了·”·伯庚斯脸上一片烧红,他等阿尔杰说完,过了好久,才慢慢叹出一口气。
“阿尔杰,你到什么时候才能喜欢我……”·黑暗中,阿尔杰睁开眼睛,银灰色的眼眸中一片深沉·他没有回答,沉默地看着虚空,然后重新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伯庚斯的内心想法:靠到他怀里·伯庚斯的实际行动:牵住了他的一根手指··阿尔杰的反应:别闹了,快睡吧··伯庚斯,好惨一传奇。
 · ·第三十四章 ·第二天, 黄昏之时··地狱之门的黑暗力量随着日暮升腾,落日金色的余晖只能照亮属于人类的一半,在- yin -云的交界处光暗分明。
·- yin -云的范围正在扩大, 太阳却在渐渐西沉··战场中恶魔慢慢减少, 却不是战争结束的征兆, 而是在酝酿着更庞大的黑暗浪潮··双方缠斗一处的力量逐渐分开,退回了各自阵营。
阿尔杰站在一头巨鹰的背上, 双手持剑, 剑尖朝下握在身前, 静待战场指挥发出进攻的命令··他没有固定的坐骑, 但在这场战斗中, 必须保证他至少能在第一轮冲锋中,保持先锋的位置。
因此,他需要一个不比后方骑士更慢的代步··战争打响的第一刻,是- yin -云终于覆盖到了人类的头顶,金色的阳光随着日落而消失,黑暗笼罩大地··前方蠢蠢欲动的邪恶存在, 也在此刻,倾巢而出。
冲锋·阿尔杰接到了来自精神链接的命令, 抬起了手中的重剑··巨鹰展开双翼, 疾电般掠出, 留下滚滚烟尘··身后的骑兵与战士追随着他,迎着邪恶的浪潮冲去。
在他们的背后,烈日女神的祭司高声祈祷, 一轮仿若真实的太阳缓缓升起,透过无尽的黑夜,向所有人类传递着原始的光与热··虚幻的日光是如此的真实,又是如此的稀薄,照透黑夜落在地面上,像是给沉黑的土地渡上一层浅金色。
前锋与邪恶的浪潮相触,仿佛一柄利刃,割开了黑布··嘶啦一声,无比顺畅地撕扯开来··让它碎裂,任它零落··兽类的战吼、焰火的爆鸣、刀剑相撞破碎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混合成血与火的交响。
时间像是被定格在了虚假的黑夜和虚幻的烈阳之间,身处战场的人已分不清真实的日夜,在不知道第几次重复动作,砍杀敌人之后,茫然望天,得到的却只有谎言··最初的队伍已被冲散,在战场指挥镇定平稳的命令下,重新聚拢。
被截断链接,迷失在战场中心的人,昏沉地呢喃着诸□□讳··虚假的幻境中,如若有真实,那必是他们共同的信仰,那世间最坚定的信念··不幸的是,被截断精神链接的人中,就有身为前锋的阿尔杰。
但相对幸运的,他并没有在长时间的高强度作战中,陷入重度疲惫的昏沉状态,而是保持着清醒的头脑,这至少保证了他自己的生存率··巨鹰已不知所踪——他毕竟不是专业的骑兵——无法升上高空探知战场的全貌。
地面上狭窄的视野局限了他的判断,如第二执行人莉姬所言,他在战争中迷失了方向··在又砍倒一只人面鸟妖后,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拿着长柄硬质锤的金发女牧师木然地站在原地,战锤上的圣光黯淡。
她显然是受到了刚才那只人面鸟妖的影响——它在死前,正用那充满魔力的歌声蛊惑周围的人类,让他们为它陷入“着迷”··这是一种可怕的魔法状态,在战场上影响尤为强大,这种负面影响,哪怕在人面鸟妖死亡后的一段时间内,仍会延续。
而在女牧师的身后,一头恶魔正缓缓站起··像黑色的枯枝搭建起来的残败身躯,脏污的衣物也被腐蚀破坏到只剩稀少的布条,勉强挂在架子般的身体上,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恶魔的形象越来越高,直到关节全部伸展,它的骷髅脑袋,几乎要和幻境中那轮金色的太阳齐平·空洞的眼眶中,闪动着幽绿色的魂火··挥舞起手中的黑色巨镰,向地面扫去,无论是同属邪恶阵营的恶魔,还是敌对阵营的人类,通通无差别对待。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它根本不屑于区分··“卡莉娅,别发呆”·金发的少女牧师,从魅惑的歌声中醒来时,她正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抱着,压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那人男人很眼熟,有着标志- xing -的银灰色头发和眼睛··“怎么是你”她惊愕于自己的境遇,和这样暧|昧的姿势,如果不是及时反应过来,自己正身处战场,一定会给这个曾经的手下败将一点颜色看看。
金色的阳光很难照透幻境中的黑暗,越是接近地面,黑暗越是浓郁,此刻躺在地上,有一种深陷虚无地狱的绝望感··阿尔杰见对方已经清醒,没有多做停留,只是说了一句:“注意上空。”
果断地松开怀中的少女,从地上站起,拔|出情急之下被插|进土地中的重剑,朝着强敌,迎了上去··注意上空什么意思·精神链接中传来战场指挥的指令。
这场战争中,敌方的领袖已经出现··这场战争很反常,敌方的军队领袖没有从一开始就出现,带领恶魔大军发动冲锋,而是选择藏匿了起来,直到此刻方才现身。
“将军级别的恶魔……”卡莉娅喃喃着刚才接收到的信息,忽然想起阿尔杰的提醒:“注意上空”·她抬头,看到的是一片黑色枯木的森林。
干瘪扭曲的黑色节肢彼此交错着,布满视野能及的天空,自上而下,斜斜地插|入身边的土地,像榕树盘杂的根系一般··看不到本体,又或者,这些枯木全都是恶魔本体的一部分。
银色的剑光在枯木间闪烁,以超越视觉能够捕捉的速度,搭建起一张泛着银光的网··明明是最朴素的剑术,视觉上,却华丽如暗精灵的影舞··仿佛时间静止了一瞬,黑色节肢组成的枯木森林碎裂开来,漫天的断肢,一截截的,像冰雹般砸下。
持剑的银发战士,在她身边落下,落地的手法轻盈,仿佛游刃有余··“刚才不是让你不要发呆吗”语气里带着笑意:“怎么还傻站在这里”·刚刚升起的钦佩,陡然间烟消云散。
“你才傻站在这里”·牧师小姐举起手里的战锤,点亮耀眼刺目的圣光,朝恶魔将军迎去··“别冲动,小心他的镰刀也别干扰法师的施法路径”·唉,脾气真暴啊。
这圣光果然还是很刺眼··当恶魔的将军倒在魔法与刀剑之下,天上的太阳也终于战胜了黑夜,- yin -云的领域溃散,幻境在一阵扭曲后破碎,露出世界的本相。
遍地尸骸与鲜血,碎骨和残刃,大地上遍布魔法的痕迹,整个战场,都是坑坑洼洼,四处狼藉··一轮真正的太阳从地平线跃起,一息间,温暖的阳光遍洒大地,仿佛要抚平所有的创痛。
恶魔大军余下的残兵,在阳光的照- she -下,尖叫着溃退·部分低级的小恶魔,则在阳光下直接化为了一抹黑烟··阿尔杰的靴底下,踩着恶魔将领被砍下的头颅。
在阳光照耀下来的时候,灰扑扑的骷髅上,发出细微的“咔啦”声,轻轻一用力,就碎成了粉末··“我不相信你是轻轻一用力·”·后方大营的总指挥处,莉姬如是说。
“啧,败家子·”拉加尔评价道··“你们不说,我怎么知道那个东西还能再利用……还真是以战养战了·”·阿尔杰坐在位置上,表情有些无可奈何。
此时,整个指挥处只有真理之诗的三位执行人在场,不是什么严肃的大会,仅仅是借地方做内部总结··阿尔杰的重剑没有被负在身后,而是送去维护·这场不算久,却强度颇高的战争,让他的武器出现了一些磨损,为了它的耐久和可用- xing -,必须及时保养和维修。
“不然你还真以为,光靠卖酒卖宝石能撑得住战争这种烧钱项目”·拉加尔叹口气:“别说将级恶魔的骨头架子了,给个哥布林我都能玩出花来。”
得了吧,你们的武器坏了好歹还有及时替换,他当时一把匕首卷刃了不知多久,还得靠费洛友情赠送才补了缺··阿尔杰腹诽一阵,也知道不是比穷的时候,还是克制着自己,没说出口。
“这些就先送去仓库吧,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上,真是我见过品级最高的骨粉了·”·拉加尔满面心疼,却也换了话题:“因为这一战,靠近人类阵地的黑云消散了一些,估计还能多见几天阳光,战事应该不会像之前那样吃紧。
“在这几天,要抓紧时间修养,地狱之门总体的黑暗力量还在提升,很快就要达到一个高阈值·”·太阳和- yin -云,表象上只是普通的天气变幻,可实际上,却是规则之间的抗衡。
说到这里,拉加尔停顿了一下,摸了摸下巴:“我们人类,还有精灵、矮人、高等魔兽这些大阵营,以及血族、侏儒等等小战线,都达成了一个共识··“这次出来的至少是个领主,就是不知道会往哪个方向突围。
轮到谁,谁倒霉·”·虽然身为同盟军,一方受到明显的强压,其他阵线必然会分出力量,前往支援,但是受损失最大的,肯定还是当地驻扎的种族··他继续道:“如果是我,肯定会选一个小阵线,而不会来和四大战场硬碰硬。
“不过,混乱邪恶的存在,几乎没有逻辑可言,别说战略了,高兴起来,上阵先自相残杀一波都是正常的·”·拉加尔最后下了定论:“所以,竭力备战吧。
不知时间与地点,不知是否会同我们交锋的大战,正在酝酿呢·”· · ·第三十五章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伯庚斯正在锻造师们工作的地方, 身边围着一位大锻造师,以及几位高阶锻造师。
“高温火炉内部可以加一个炼金阵,用来平衡元素, 也能将温度调控地更精细·”·“平衡元素”一名高阶锻造师有些不解地道:“伯庚斯阁下, 我不太明白。
“四大元素的概念源于古典哲学, 在实践中,一般只存在于魔法仪式, 它们的象征意总是远大过实相的意义··“可是我们身为锻造师, 主导的是对原材料- xing -质的改变, 而不是一场魔法仪式, 也要讲求元素的平衡吗”·伯庚斯轻笑一声:“锻造, 是物质、灵质和命运的重塑。
“它当然是一场仪式,甚至能比一个普通的魔法仪式,更加盛大,更加追溯本源·”·周围的锻造师们闻言,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纷纷拿出笔记, 一个字一个字地记录下来,反复思索推敲。
有人来找负责武器维修的大锻造师··“大人, 新的一批坏损武器已经送来了·”·那位大锻造师挥挥手, 有些不耐烦地轻声道:“知道了, 会处理的,你先去登记,然后送到第二区, 别来这里吵……”·他还想听这位阁下多说两句呢。
转头却见那位传奇朝着那批破损品走去,从中抽出一把重剑··与其说这是一把重剑,或者手半剑,不如说,它更形似一柄斩剑··它的剑体很宽,甚至比很多阔剑还要宽,且颇具厚度,但是线条没有一些阔剑那么圆润。
即便剑身如此宽阔,整体来看,依旧是较为修长的,因为它的长度是按斩剑来的,接近五英尺的长度··之所以不索- xing -称之为斩剑,又是因为它的剑身太厚,只好用相对不那么正式的“重剑”,来称呼这把比“杂种剑”更奇怪的剑了。
毫无疑问,这把剑的重量不轻,伯庚斯虽然不至于提不动,但拿着也略有些吃力··幸好它尚在鞘中,否则,大锻造师还真有点担心它会划伤这位阁下··这把剑不是制式武器,单独放在高阶武器的批次中。
但身为一名大锻造师,他一眼能就看出,这把剑的品级虽然很高,附加的铭文和魔法阵却十分单一,不算多么特别的魔法武器,不知道为什么引起了这位传奇锻造师的注意。
“伯庚斯阁下,这里的东西,交给第二区的人就可以了,您不需要为此劳神·”他建议道··“不,”伯庚斯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重剑的眼神很温柔:“这把剑交给我吧。
如果担心违反规定,可以先把我录入第二区的名单·”·这怎么行·怎么能让这位帝国瑰宝,去做这种琐碎劳累的事·他想制止,可伯庚斯却已经提着重剑离开了。
站在他们身后的锻造师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其中到底有什么奥妙··.·重剑的剑刃上有缺口,剑身上也有受到劈砍和锤击的痕迹·上面的铭文和魔法阵也有不少受到了损毁,灵- xing -的光芒黯淡灰败,显得雾蒙蒙的。
“靠近剑柄的部分,还有一段剑身未开刃虽然正好能够减少磨损,可是这家伙究竟是怎么通过劈砍,直接斩下奇美拉的头的再看看铭文,坚韧、坚韧、加固……”·伯庚斯在锻造室中,端详着这把重剑,口中喃喃自语着。
这是他工作时的习惯,过于投入,以至于他的全副身心都不自觉地参与了进来··查看完铭文和烙刻其上的微型魔法阵,伯庚斯轻笑了一下,摇着头:“居然全都是强化剑身的……唯一一个特殊效果,还是【坚定意志】。
品阶这么高,全靠的铭文组合的等级高·”·阿尔杰的身上,有效果近似【消除魔法】的【魔法免疫】,如果武器上的铭文组合与魔法阵太过基础,很容易被他自己消除掉。
所以,即便是很普通的坚韧效果,也要用高阶的铭文组合来实现··辨认了重剑的材质,伯庚斯往燃烧的火炉下方又塞了一把柴,拉动两下风箱,又挑出几块金属材料,依次扔进火中。
当金属材料被烈火烧的通红,再用铁夹子取出,锻打融合……·伯庚斯的体格并不柔弱,只是他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都被衣袍遮住,加上俊美无俦的面庞,总让人低估他的体质。
虽然身板和肌肉没有像大多数狂战士那么夸张,但也完全能够支撑起一场耗费体力的锻造··修补完剑身,就要开始重新勾勒铭文和魔法阵·剑上原带的铭文,效果普通,组合却很复杂。
不过对于伯庚斯来说,也不是难题,至多只是麻烦一些··“这也太朴素了·”伯庚斯看着这把重新修补好的重剑,考虑要不要加点新的效果··末了决定,先拟出几份方案,再去找阿尔杰,让他自己定夺。
组合排列过的铭文被一枚枚激活,力量在微型魔法阵中流淌··当能量从各处汇聚,联通在一起的那瞬间,一种奇妙又细微的反应,从武器的魔力核心中传递出来。
伯庚斯微怔,慢慢皱起了眉··这把剑……不太对··手指搭上剑身,仔细地感受能量的流向,在心中不断预演着、推算着铭文组合的可能- xing -。
宝蓝色的眼睛里,黑色瞳孔猛然紧收··伯庚斯把剑收回剑鞘,快步离去,连门都没带上··他要找到阿尔杰··告诉他,这把剑有问题··当剑身承受的力量达到某个阈值,铭文和魔法阵的组合后的- xing -质会发生改变,成为一道封印,针对使用者的封印。
这道禁制被包裹在重剑内置能量回路的核心里,哪怕是外层的铭文被破坏殆尽,它也能在预设的时刻发挥作用··他不敢去想象,在战斗中,突然被自己的武器背叛,失去所有的力量,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是谁要害他是谁给他这把危险的武器·真理之诗··脚步突然停下··答案多么顺理成章。
这是真理之诗配给他的武器,上面还有代表教团的徽章,显然是专门为了他们的教士而铸造的··不,不对,真理之诗没有那么强大的锻造师·如果单纯只是那些附加坚韧效果的铭文,普通锻造师虽然困难,但也不是做不到。
可要是算上那个关键时刻反转的该死效果,就情况就截然不同了··脚步重新移动起来,只是没有之前那样急切··真理之诗没有这么高阶的锻造师·这一点,他可以笃定。
可是,如果真理之诗真的爱护阿尔杰,又为什么要把重铸圣剑的任务交给他,还要求他独自承担铸剑的惩罚··【抱歉,伯庚斯先生,关于这一点,恕我无可奉告。
】·见到真理之诗祭司长那天,他询问过这个问题,却没有得到答案·这进一步增加了他对真理之诗的不满··如果告诉阿尔杰,那人会相信他,还是相信真理之诗·答案显而易见。
深浓的无力感忽然涌出,将他淹没··不愿意承认,但也无可辩驳的,真理之诗是养育着阿尔杰长大的地方,几乎就是他过往与现在的一切··而伯庚斯,对他而言,却只是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朋友熟人·不要说证据确凿时,阿尔杰的感情会倾向哪里,目前,一切只是猜测,或许还包含了他自己的偏见和私心。
到底,应不应该告诉他·如果告诉他,会否影响他对他的看法毕竟,不会有人喜欢别人污蔑自己的亲友··可是不告诉他,很可能就错过了一个能够影响命运走向的线索。
伯庚斯心里很纠结,直到他看到了阿尔杰··还有他怀里的女孩··那个女孩的背影很眼熟,牧师的白袍,还有金色的长发··啊,他看过来了··伯庚斯的眸色深沉起来。
阿尔杰感到很意外,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伯庚斯··他刚从总指挥部里出来,然后就看见了卡莉娅··牧师姑娘很明显是专程来找他的·刚刚下的战场,脏污的白袍已经换去,长柄战锤也没有拿在手上,可金发上却还沾着一点灰迹,天空般浅蓝色的眼睛带着点疲惫。
看到他出来,便上前两步,不自在地咳嗽一声,请他借一步说话··说是请,实际上口气差到阿尔杰都快怀疑她是来约架的了··再次用眼睛确认,她没有带任何武器,阿尔杰这才点头答应。
“你上次、故意的吧大、剑、圣”走到边上,人少的地方,卡莉娅才压低声音,恶狠狠道。
上次……说的应该是她提出比斗那次了··如果是说输掉比赛,确实是故意的,可是阿尔杰再不懂如何交际,也该知道不能这么答·于是,只好含糊地笑笑,想要蒙混过去。
但是卡莉娅不给他这个台阶下··“你为什么故意让着我看不起我我不配让你拿出真本事来对付觉得我无理取闹,是个幼稚的小鬼,所以只想敷衍敷衍我”·姑娘语气火爆地说完,顿了一下,忽然带上哭腔:“你就是看不起我,你欺负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倔强地不肯流下来。
阿尔杰有些慌了,长这么大从来没弄哭过女孩子·他朝左右看两眼,然后笨拙地开始安慰她··“不,我没有,我对你、发自内心地尊重,我没有任何欺负你的想法,请不要乱想,只是……我只是,希望你开心而已。”
说到最后,阿尔杰忽然放松下来,脸上带着一点宽慰的笑:“我希望你能稍微高兴一点,哪怕只是没那么难过也好·”·“你这个……你这个混蛋”·卡莉娅含着眼泪骂了一句,眼中的泪水突然止不住地掉下来,她扑到阿尔杰怀里,放声大哭。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为什么要把老师从我身边夺走我们做错了什么·“我们虔诚,我们奉行诸神的教导,我们打击邪恶守卫大陆,我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受到这样的对待他们怎么能这样……”·老师每次出门后,为她带回礼物,微笑着递给她的样子。
每天早课时诵读经文的声音,和蔼的微笑··指导前路,拨开迷雾时,深刻的教诲··没有了,再也没有了··姑娘的话语慢慢含混起来,语意模糊,难辨逻辑,只是一味地发|泄心中的愤懑、伤心和委屈。
阿尔杰不知道该怎么哄,也不知道该不该回抱她,最终只是轻轻抚着她的头,虚环着她哭得一抽一抽的肩膀··女孩的骨架很小——相对于男- xing -而言,所以格外能激起人心中怜惜的情绪。
阿尔杰没有直接推开她,而是任由她将眼泪鼻涕胡乱抹到自己的衣服上··然后,他看见了伯庚斯··几步以外,不算远,不算近,足够看清这里的发生的事,对方怀中,还抱着一把他所熟悉的重剑。
他几乎以为,那个人就要冲过来了,却没有想到,伯庚斯什么也没说,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安安静静地,转身离开了·· · ·第三十六章 ·阿尔杰回到房间, 推开门时,他闻到了红茶的香气。
属于茶叶微苦微涩的味道,被埋没在炼奶和蜂蜜甜腻的气味里·一闻到这个味道, 嘴中就开始不自觉地泛起甜味, 仿佛连空气里, 都漂浮着甜蜜的糖粉··他的重剑被收在鞘中,倚在桌边, 看来已经维护过了。
阿尔杰叹口气, 走上前, 把杯子从伯庚斯手里抽走, 给他换上了一杯清水··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少吃点糖, 对身体很不好·”·伯庚斯抬眼,瞥了瞥他,没有说话,只是把那杯清水搁到了桌上。
“只是意外碰到的,她因为老师故去的事,很难过, 所以……”·阿尔杰没有提卡莉娅的名字,但是两人都心知肚明··伯庚斯摆摆手, 示意他不必再说了。
阿尔杰很茫然, 有些不知所措, 他很肯定对方因为这件事生气了,但是这个反应却十分反常,让他直觉有哪里不太对··伯庚斯开口了··“你不用向我解释, 我也没有立场来质问你。
毕竟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阿尔杰感觉到,面前的人很沮丧,很失落·他想安慰对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伯庚斯继续说道:“我想了想,大概、可能,不该像这样缠着你,你已经拒绝我了……·“我连你能不能接受男人都不知道,或许,我这样已经影响到了你的正常生活。
可能你更想找一个姑娘,一个漂亮、柔顺又贤惠听话的女孩·”·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苦笑:“可能也不需要多么柔顺听话,首先,至少她是一个姑娘。”
卡莉娅的- xing -格,显然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温柔贤惠,可是她依旧能够轻而易举地获得阿尔杰的优待和让步··“她也很可爱,不是吗”·真违心,不可爱,一点都不可爱。
伯庚斯嘴角挂着笑,看起来,却像是快要哭了··“不,我……”不喜欢她··阿尔杰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没有继续说下去··伯庚斯忽然站起来,扳着阿尔杰的肩膀,迫近。
“我最后问一次,你对我有没有一点感觉哪怕只是一点点喜欢”·宝蓝色的眼中,闪动着脆弱的神光,仿佛只要轻轻一击,就会破碎成无数块。
“如果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问完这次,我就不会再打扰你了·”·他勉强弯弯嘴角,笑得像哭一样:“我会克制好自己,圣剑……也会继续铸造。
所以,回答我吧·”·【多脆弱啊,只要笑一笑,说句话,就能轻易左右他的所有,像笼中的白雀,美丽、娇弱,只要轻轻握起手掌……】·阿尔杰银灰色的眼睛,眸光深沉起来。
他一句话也没有出口,只是看着伯庚斯,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伯庚斯迎着这样的目光,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慢慢地凑近他,用颤抖的嘴唇去贴近他的··心脏在胸膛中狂跳,震得他手脚发酸,头晕目眩,可是他还不愿意放弃。
可能,只是对方太矜持被动,只需要他再示一示好··嘴唇快要碰上了,可阿尔杰却偏过头,避开了··伯庚斯的动作僵住··阿尔杰低垂着视线,没有看他。
清浅的呼吸喷吐在阿尔杰颊边,有些凉,过了一会儿,他才感觉到肩膀上的手松开了··伯庚斯越过他,朝着关上的房门走去,走得很慢·他希望身后的人能挽留他,可是一直走到门口,才听到那人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谁要你的对不起·”·伯庚斯矜傲地扬起下巴,眼角却有些- shi -润·打开门,快步离去,走前还不忘重重地关上门··“嘭”的一声,像是同时砸在两个人的心上。
“伯庚斯阁下·”·“伯庚斯阁下,您……”·身边有人在喊他,但是伯庚斯一个都不想理,只想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坐下来,缓一缓。
他回到了修理重剑的那间锻造室,散落的工具、没有盖上的墨水瓶还留在原处,火炉里的灰烬还带着火星··魔法墨水的瓶盖如果不及时盖好,充注的能量会逸散出去,使得墨水失效。
可是他不想多动,任由那瓶他珍藏多年、价值不菲的墨水暴露在空气中··关上门,靠着门板蹲坐下来··心脏又酸又涩,喉咙发紧,眼角潮- shi -,真要怎么哭,偏偏又哭不出来。
嘴里还残余着红茶的甜味,此时泛起苦涩··难受,很难受··阿尔杰这个混蛋,死在圣剑的报应下算了·不不不,不行··刚在心中诅咒完,他又惶恐起来,向着诸神祈祷,向着锻造之神忏悔。
他刚刚只是随便一骂,不是真的这么想,不要应验,不要应验……·阿尔杰这个混蛋·伯庚斯默默地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骗都不肯骗他一下,连句好话都不愿意多说。
这个混蛋··忽然,外面传来尖锐的哨声,整个大营都被惊动了··发生了什么·伯庚斯愣了一会儿,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眼前还有一阵发黑。
·稳了稳身形,他打开门,随手抓了一个穿着锻造师袍子的人··“怎么回事”一开口,他才发现自己嗓音沙哑··“伯庚斯阁下……”那位锻造师像被他吓住了,迟迟没有答话。
“这个哨声是什么意思发生什么事了”·他重复一遍··“我、我也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听到……”·那名锻造师有些结巴地道。
伯庚斯松开手,朝着刚才来的方向快步走去··一路上碰到很多人,他们都慌乱匆忙地整备着什么,没有人有余暇顾及他··回到房间,里面果然空了,阿尔杰不在,依靠在桌边的重剑也不见踪影。
伯庚斯的心重重一沉··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一定是备战的警报··他想起自己刚才在心底的咒骂,陷入了深沉的惶恐,转身又往校场跑··如果要整队离开,必然会在校场集合。
迈出两步,他停下,又回到房间,急迫地从柜子里翻出一只剑匣··打开,里面放着一把崭新的剑··剑长比手半剑更长,剑刃比宽刃剑更宽,剑身比斩剑的更厚。
赫然是与阿尔杰那把重剑如出一辙的“杂种剑”··可是细看之下,做工又远比那把重剑更加精细,魔法波动更加强大··这是伯庚斯专门为阿尔杰打造的剑,早在他同意锻造圣剑之前,就已完成。
直到现在,也没能送出去··伯庚斯拿上那把剑,快步离开房间··校场是空的,紧急集合起来的人已经离去··伯庚斯站在空荡荡的沙地上,大口喘着气,狠狠地朝空气挥了一拳。
.·“轮到谁,谁倒霉,看来这次的倒霉鬼是我们了·日又是我们一千年前也是……”·拉加尔望着远处黑云翻滚的地狱之门,愤愤地骂着。
“咳,劝你别提千年前,万一真爬出个君王,别说人类阵线了,地狱之门周围这一圈都别想好受·”·莉姬的眼睛牢牢盯住地狱之门的动向,嘴上不忘接拉加尔的话。
“不会,还没那么背,看这能量浓度,至多是个领主,离君王还有两阶……大中午的,神精病啊阿尔杰你听着,等下别管那些低阶恶魔,就冲最高阶的那个去,明白吗”·站在旁边,一直沉默的阿尔杰应了一声:“知道了。”
拉加尔有些奇怪地看他:“你今天是怎么了看起来这么消沉·”·“他刚下战场没多久吧”莉姬忽然想起来,皱眉:“要不然你回去这场仗恐怕不好打,疲惫状态也不适合上来。”
阿尔杰摇头:“不用,我状态良好,可以的·”·莉姬和拉加尔互视一眼··没等他们再说什么,地狱之门一直笼罩到盆地里的黑云中,探出一只黑色的马蹄。
明明是普普通通的马蹄,比寻常的马蹄更大一些,也不过碗口那么大,在整个战场上,渺小如沧海一粟··可它的存在感,却极其强烈,以至于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它。
刹那间,天空,暗了下来··抬起头,是天上的太阳被遮蔽了,只有暗弱的光线隐隐约约透出来,明明正当晌午,天色却犹如夜半··大地狠狠一震,后排的法师们站立不稳,圣骑士的坐骑们,纷纷发出焦躁的嘶吼,骑士们拉紧了缰绳。
那只马蹄,落到了地上,地面的土壤沉陷下去,翻出细碎的土块·震动的余波未完,新的一只马蹄,探了出来··又是一阵地动山摇··“妈|的,上来就开领域,领主级这么硬……”拉加尔稳住身形,战场上养出来的粗话习惯终于彻底压不住:“这他|娘|的怎么打”·上次的大将级恶魔就让人类阵线损伤惨重,更高一阶的领主级,会带来怎样的灾难,稍作预设,都让人心底发寒。
“阿尔杰”·身边的人突然蹿出去,莉姬一下没拉住,着急地喊了一声,马上又被一阵地动震得站立不稳 ··“这家伙今天是怎么了”拉加尔很想不通。
“谁知道呢·枉顾军纪,不听号令,回去记得罚他”莉姬紧皱着眉,指挥了一只机械鸟跟紧阿尔杰··“都先有命活下来再说。”
拉加尔缓缓抬起手··远处,黑云翻滚的地狱之门中,伸出一只丑陋扭曲的马首··鼻子塌陷,齿龈外翻,一双眼睛看不见瞳仁,只冒着幽红的光,像地狱之门深处的罪恶岩浆。
紧跟着,是冒着寒光的长|枪枪尖··邪恶之物的全貌,一点一点地,呈现在所有人的眼前··“法师全员,释放大范围伤害类法术,预备清场·”·拉加尔的声音,用扩音的咒语传递到战线上每一个人的耳中。
短暂的施法前置完成后,绚丽的魔法在战场上炸开,寒冰烈火、电闪雷鸣,空间被撕扯开道道虚无,龙卷与飓风肆虐而过··战场中的小恶魔被清扫一空,整片场地出现大面积的真空。
拉加尔将指挥权交给最可靠的指挥官,带领高阶精英,目标直指恶魔领主·· · ·第三十七章 ·大营上方的天空, 也暗下来了··恶魔领主脱离地狱之门的震动遥遥传来,房屋营帐都轻微地摇动起来,有土灰“簌簌”地往下掉。
伯庚斯独自站在空荡荡的校场上, 显得格外单薄渺小··他紧紧抱着怀里的重剑, 额头冷汗涔涔··昨晚那场据说很激烈的战争, 爆发的时候也仅仅是传来几下魔法碰撞的响声,这次突然发生的冲突究竟是有多剧烈·有高阶恶魔出现了·阿尔杰必然冲在最前线, 而他手里那把剑……是随时可能爆发的魔法陷阱。
“伯庚斯阁下, 您怎么了”终于有人追上来, 担忧地询问··“有办法把东西带给前线的人吗”伯庚斯盯住他, 压着声音说。
“什么”那个人很讶异, 他怀疑是自己没有听清··“能不能想办法,将这把剑,带给战场上的某个人”·“不可能的,伯庚斯阁下,那是战场。
先不说能不能找到那个人,躲过流箭和魔法, 能在战场上活下来就已经是诸神莫大的恩赐了”·伯庚斯皱着眉,沉默不言···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伯庚斯阁下, 请您不要多想。
除非是能够发动灭军级攻击的神器, 否则, 单独一把武器的好坏,对整个战局的影响并不大·请您回去吧,战场后方更需要您·”·.·“是梦魇骑士。”
拉加尔认出了那个恶魔领主的形态··身穿漆黑铠甲的骑士坐在马背上, 骑士是他本身,马也是他本身,手里的长|枪与盾,还是他本身··他是人心深处最可怖的梦魇,虚幻之恐惧的源头。
“假如马蹄引起的震动所及之处,都是噩梦领域的范围,那么,这个领域究竟有多大”·莉姬的问题无人作答··他们都在敌方的领域内,而法师们则更懂得领域的可怕之处。
这是一个独属于领域主人的世界,在一个极度完善的领域内,连规则,都由主人裁定··梦魇骑士挥起长|枪,朝他们发动冲锋··地面剧烈地震动着,闪着寒芒的枪尖凝聚着无比强大的力量,所过之处,空气中带起一片爆鸣。
原本只有普通骑士体型的恶魔,在他们眼中无限放大,恐惧与畏怯在心底滋生·这与勇气无关,是来自奥术的控惑··召唤之门在半空中打开,机械鸟群集结成阵,璀璨星河从羊皮卷上流淌而出,神圣的律令裁定罪恶。
当——·不断接近的枪尖被挡下了··被一柄同样闪着寒芒的重剑挡下··剑长比手半剑更长,剑刃比宽刃剑更宽,剑身比斩剑的更厚,靠近剑柄的一段剑身没有开刃。
是一柄工艺杂糅、外观奇异的“杂种剑”,纯粹为了暴力与劈砍而生,极端到了极致··剑的主人,挡在梦魇骑士的面前,稳稳架着长|枪··金铁相击的嗡鸣声震荡开来,刺耳至极,仿佛要穿透耳膜。
马背上的骑士微微昂起头,从头盔的缝隙间露出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睛,睨视着下方的人··与胯|下的马匹一样,他的眼睛没有瞳仁和眼白的区分,有的只是一片渗人的赤红。
巨石魔像从旁侧袭来,三层楼那么高,沉重结实得无可撼动··岩石铸成的拳头,重重砸向梦魇骑士··马背上的骑士看也未看,轻蔑地抬起盾牌,迎上重拳。
仿佛一声惊雷,轰然炸响··巨石魔像退后两步,拳头上掉下碎石··梦魇骑士的长|枪依然抵着重剑,浑身包裹黑甲的骑士饶有兴味地偏偏头,驱使马蹄向前走了两步。
靴底在地面上滑出一道深刻痕迹,银色的铭文缓缓亮起··后脚忽然一横,重重踩下,土壤翻起,整只靴子从后脚跟开始深陷进去,后方坚实的土地上,道道裂痕蔓延。
后滑之势猛然一止··漆黑的盔甲微动,嘶哑的话语声伴随着金属的碰撞声响起··来自深渊的语言仿若蛇信吐出的声音,让人不由得毛骨悚然,像身处黑暗中,有什么冰凉滑腻的东西缠绕上来。
阿尔杰皱起眉··听不懂,但是……很熟悉··是在哪里听过呢·在他的身后,驭使星辰之力的法师忽然把目光放到他的身上。
像是蕴藏了整个星空奥秘的眼中,有着审视的意味··“邓普斯,能破解吗”莉姬突然出声··来自破晓晨曦的法师邓普斯轻轻挥袖,让他的星辰布散周围。
“不行,我只能尽量降低他对领域的影响,效果只限于星辰笼罩的范围·”·领域无法破除,这块地方的规则仍要受敌人掌控,奥术无法正常运转,能量不能正常流入,召唤遭到削弱,甚至牧师与诸神间的联系也会受到阻隔。
而距离领域主人越近,领域力量的影响也就越强大·现在,整个领域的核心,就是他们所在之处··莉姬叹气:“真是,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待宰羔羊般的感觉了。”
手指向空中招了招,一头由金属组装的巨龙在高空中显出身形··另一边,梦魇骑士已经扬开了阿尔杰的重剑,长|枪的枪尖划过天空,无尽的噩梦铺展开来。
扭曲的幻影重重展现,朝战场的四面八方而去··散布在天空中的星辰亮了起来,无形的星辰之力相互牵引着,去消泯那些幻影··黑暗挤压着星辰的结界,意欲将其吞没。
马蹄扬起,骑士长|枪指向法师,冲锋·再一次被重剑挡下··战士,在战争中的作用,就是牵制敌人,为团队核心的法师留出掌控战局的余地。
.·“伯庚斯阁下,请不要着急,我会帮您去问的,您先在这里坐一会儿吧·”·伯庚斯看着那人远去··你不会的,你只把我的话当做无理取闹,你们没有空闲来满足这种无稽的要求。
毕竟,那些话即使是他自己听来,都觉得毫无说服力··如果仅仅是一把剑的问题,他可能还有所侥幸·可他在前不久,刚刚误触了一句诅咒··诅咒之所以是诅咒,就在于它应验的可能。
普通人随口的一句诅咒,对于阿尔杰来讲,可能是无关痛痒的,可是他不同——他的职阶是传奇··传奇锻造师也是传奇,外加上他自身与诅咒所言紧密相关,很难说这句无心之言会不会演变成现实。
他在椅子上坐着,不知道思考了多久,权衡了多少,终于下定决心,站起身来··.·重剑的剑柄上沾着血迹,因为用剑者的虎口被震裂了··身上的伤口也是大大小小,不一而足。
最严重的一道,从右肩一直划到了腹部··领主级的领域一直破除不了,法职们受到极大限制,阿尔杰几乎是独自挡住了敌人所有的冲锋·必要时,还要主动迎上去打断敌人的施法。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圣言者唱响一句祷言,治愈的圣光落在阿尔杰的伤口上,勉强将血止住··莉姬扔出几把豌豆大小的东西,一落地,就变成了微缩的士兵,排列成小小的方阵。
她指挥着这个方阵,四散开来,化入战场··天空中飞舞着金属构造的龙,在莉姬的控制下,对地面上的梦魇骑士发动突袭··一边做着事,她头也不回地问:“拉加尔,你到底行不行”·作为沟通位面的法术,召唤术是受领域影响最小的一类魔法,但是地狱之门的空间极度混乱,召唤术如果想要正常运行,只能向特殊位面召唤特殊的存在 。
·“梦魇领域干扰太强,现场发动召唤不现实,能瞬发的都用了,你看有用吗”·召唤之门开了一扇又一扇,从中走出的召唤物在梦魇骑士的枪下撑不过两回合。
“你不是还有个随机吗”·“那个得等上一次的召唤物消失才能再用,我蜗牛还在呢”拉加尔说完,左右看看:“诶我蜗牛呢”·【克拉威尔的随机召唤】,从随机的位面召唤随机物种的存在,从强度到属- xing -,再到召唤物数量、停留时间,全部不可控制。
召唤次数不限,但仅在上一次召唤的产物回到原位面后,才可进行下一次召唤··“……要你何用·”·到底什么样的人,才会把这种法术固化在自己身上·诸神知道她的同伴究竟有多么的不靠谱。
两名传奇法师终于扛着领域的压制,联合构造完成一个禁咒,缠绕着雷电的长鞭袭向梦魇骑士··强大的魔法力量,使得整片空间开始波动起来,领域出现细碎的缝隙,真实的世界隐隐透出。
梦魇骑士抬起了他的盾··.·整片战场,被魔法的力量分割成了数块··南边燃烧着滔天烈火,北边是千里冰封,靠近人类阵线的地方,是暴雨雷鸣,狂风肆虐。
奥术改变真实的力量如此强大,可依旧无法压制住源源不断涌出的恶魔大军,还有那行踪诡秘的幻影··虚像的幻影在战场中四处游走,被盯上的猎物无一幸免··制霸天空的双足飞龙,仅仅与它抗衡几息的功夫,就已倒地落败,装甲完备的圣骑士从它身上滚落。
当伯庚斯发现战场时,他就已经置身其中了··过于混乱的场面,超乎想象的庞大战场,使得个体轻而易举就能迷失在其中··“月神的眷顾”散发出浅淡的光晕,为他驱散周围的黑暗,可同时,也将他暴露在邪恶的视野内。
周遭的恶魔如同嗅到鲜血味道的狼群,张牙舞爪地朝他扑来··伯庚斯抱着重剑,魔法的力量从他脚下流淌而出,向外扩散,直径十丈的魔法阵顷刻即成··恶魔们踏足其间,动作慢慢迟缓起来,苍白的灰色在他们的体表蔓延,很快就变成了一尊尊石像。
这是石化的魔法阵,在锻造中用于改变材料的质地··锻造术是古代炼金术的重要分支之一,炼金术师不是软弱无力的羔羊,锻造师也不是··他只是不擅长作战,并不是不能。
从恶魔石雕间走过,“月神的眷顾”散发出淡淡的光辉,石雕在碰到光的瞬间,化为了一捧捧的粉末··有一只豌豆大小的微缩构装体士兵,踢踢答答地从旁边路过,看到那个俊美的青年,脚步停顿了一下。
伯庚斯·身处战场核心的莉姬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下意识看向一旁的阿尔杰·· · ·第三十八章 ·伯庚斯现在有些狼狈。
“月神的眷顾”永不破损, 永不脏污,可他的长发却沾染了灰迹,稍显凌乱·俊美的面庞上, 有一道浅浅的血痕··神器级别的防护- xing -法袍时刻守卫着他, 可银蓝色的微光在一片沉黑中分外显眼, 属于秩序诸神的力量像一盏明灯,反而引得低阶的小恶魔潮水般地涌来。
豌豆大小的微型构装体士兵, 在伯庚斯脚步蹦啊跳啊, 却没能引起他的半点注意··一只被神器光辉吸引过来的小恶魔, “啪叽”一脚, 把豌豆士兵踩在了脚下。
等到豌豆士兵艰难地从小恶魔们的脚下爬出时, 伯庚斯的身影已经彻底找不到了··失落、茫然,又委屈·算了,不管了··豌豆士兵继续蹦蹦跳跳地,往预定位置跑。
伯庚斯环顾四周,神器的光芒,让他能在昏暗的战场上勉强视物··周围的小恶魔大多数只是低阶存在, 一个炼金阵就能批量地杀死,但也扛不住这种源源不断的攻势。
就像从大海中捞走一碗水, 周围的海水很快就能填平海面, 一点痕迹都没有··更不用说, 还有高阶恶魔会盯上他,带来更多的麻烦··四面皆敌,他已经分不清方向, 不要说找人,他连大营的方位都已分辨不出。
怀里的剑沉重得快要抱不动,不停往下滑··硫磺与火焰的味道无处不在,带着绝望的气息··一名传奇可以影响一场属于凡人的战争,可当冲突上升到阵营之间,诸神以下,谁不是沧海一粟·深陷在黑暗的泥潭里,好像要永远迷失在此地,绝望与恐惧不断升腾,攻击着心底的防线。
在哪里究竟在哪里·伯庚斯有些后悔了,阿尔杰这个混蛋,他为什么要去多管·忽然,他看见了一道剑光。
一道银色的剑光,狭长、锋锐,仿佛要将天地劈斩开来·伯庚斯猜到了是谁,心跳猛地停滞一瞬··这个混蛋,动作不能轻点吗达到阈值,触发禁制了怎么办·此时的阿尔杰显然不知道伯庚斯的担忧,他的进攻生猛得毫无心理负担,剑光裹挟着斩灭不朽的声势,狠狠落下。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雷电的长鞭已经消失,强大的电压却还在周围,细微的电流,在空气中噼啪爆鸣·剑光斩下,直接将那面漆黑的盾牌一分为二··刺客的身影从梦魇骑士背后闪现,匕首的刃光一闪,恶魔的头颅便滚了下来。
与此同时,长|枪的枪尖也被送进了刺客的胸膛··黑色的丑陋马匹原地踢踏两下,黑雾聚拢,一颗新的头颅又重新凝聚··岩石与金属的碎片铺了一地,在马蹄最后一次落下的瞬间,化为齑粉。
骑士扭了扭头,骨骼发出“嘎啦嘎啦”的响声,他缓缓地举起了染血的长|枪,朝着那两名传奇法师遥遥一点··死亡一指·瞬发,即死。
固化在法术位上的抗死魔法预判释放,与死亡一指的效果相撞·两名放在任何地方,都会被尊为传说的法师,霎时重伤倒地··枪尖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圆弧,领域的力量在躁动。
此时,在场的人才真正感受到来自领主级恶魔的威慑··同样遭到地狱之门的压制,甚至这些翻越界限的恶魔会受到更强大的制约,可是等阶上的巨大差距依然存在。
像暴雨将来的乌云,慢慢向下压了过来··压抑、暴虐、恐惧……万般情绪翻滚着要冲破胸膛··阿尔杰银灰色的眼中,翻腾起隐约的赤红。
·他抹去唇角的血迹,掂起残破的重剑,缓缓举起··正在此时,一只小小的蜗牛,慢慢地爬上了拉加尔的鞋面··通体晶莹,大大的蜗牛壳像琉璃一般清透,上面缓缓流转着绚丽的光芒。
没有人发现它··蜗牛吐了一个泡泡··刹那间,琉璃幻彩的世界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草叶上带着露水,堆积着金银珠宝的河流淌过大地,高阔的天际飘起彩色的云带,圣灵们唱着神圣的赞歌。
天界的幻景取代了地狱的噩梦··重剑削断了长|枪,斩在梦魇骑士的盔甲上,一声闷响,终于破碎成了废铁··骑士的肩甲深深地凹陷下去··伯庚斯遥遥望着这一幕,眼睛微微睁大。
怎么……可能·剑碎了,力量却没有达到触发禁制的阈值··怎么可能·阿尔杰的长靴蹬在马首上,赤手空拳地掐上梦魇骑士的脖颈,黑色的甲胄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阿尔杰,破坏他的核心”拉加尔反应过来,朝他高喊··刺客捂着伤口,重新隐入- yin -影·其余保留力量的法师,解除了规则的制约,终于能够放开手脚。
阿尔杰攥起拳,直击恶魔的胸口··嘶哑的声音响起,来自深渊的语言恶狠狠地诅咒着什么··仅仅是一恍惚,阿尔杰发现自己与梦魇骑士之间已相距甚远,骑士逃脱了他的控制。
奥术的光芒亮起,封闭了梦魇骑士所有的路径··星辰的力量彼此影响,织就一张大网··圣言者的祷告应和着圣灵们的圣歌,呼唤来自诸神的制裁··四围响起爆鸣声,外层未被天界景象覆盖的噩梦领域,也被豌豆士兵撬动。
闪着银光的巨型天门,在半空中,缓缓打开··“阿尔杰”·失去重剑的剑士回头,看见了一个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你怎么会在这里”·刚问完,天边响起一声清越的鸟鸣。
通体赤红的大鸟浑身燃烧着金红色的火焰,长长的翎羽不断抛洒火星,宛如一轮烈阳,耀眼到不可直视··它从银色的召唤之门中飞出,朝着梦魇骑士狠狠撞去··“菲尼克斯……是不死鸟”拉加尔身为召唤者,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
短暂的愣神后,他朝身后暴吼:“防守全体防守”·新的黑色长|枪已经凝聚,被梦魇骑士握在手中,丑陋的马匹扬起四蹄,迎着金红色的巨鸟冲来。
双方逸散而出的恐怖能量,使得本就极不稳定的空间阵阵扭曲,撕裂开一条条不规则的缝隙··“趴下”·阿尔杰想也未想,转身将伯庚斯扑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将他死死护住,还不忘用手垫住他的头。
“等……”·伯庚斯一句话都没说完,一声剧烈的爆鸣声响起,像轰隆的雷声,整个大地都在摇晃、倾斜··仿若创|世之初的惊天震动,又似诸神降下了灭世的惩罚。
预想中的能量冲击迟迟未来,阿尔杰皱起眉,朝后看了一眼··仿佛镜像一般,与这边一模一样的场景,在另一边被复制·阿尔杰在对面,看见了自己··实在是非常诡异的情景,好像战场中央立了一面巨大的镜子。
突然,那面镜子上出现了裂纹,裂纹缓慢延伸,不过几息,那面巨大的镜子破碎开来,化作流光散去··黑暗能量的粒子混合着火星朝这里飞来,吹过皮肤,好像一阵沙漠的热风,灼烫,但没有太多的伤害。
镜子后面,梦魇骑士与不死鸟的身影全都消失了,空荡荡的,只留下一片残败的焦土·以那面消散的镜子为界,另一边的土地,深深地陷下去,好像被凭空刨去三尺。
“镜像之墙,一种防御类的消耗品,是我模仿血族的镜湖创造的·”·青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一阵清风,悠悠然拂过··阿尔杰的怒火,却一下子被他扇动了起来。
就着当前的糟糕姿势,阿尔杰揪起他的衣领,厉声质问:“你在这里做什么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银灰色的眼睛,色泽暗沉,眼底酝酿着危险的风暴。
【这条命,假如你自己不珍惜,不如由我——】·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伯庚斯深吸一口气,磨着后槽牙:“你以为我愿意来”·狠狠推搡一把:“起开。”
阿尔杰盯着伯庚斯,慢慢起身,朝他伸出手,要拉他一把··伯庚斯朝那只手看了一眼,很有骨气地没握上去··自己站起来,拍拍衣袖——这当然是无谓的动作,“月神的眷顾”不会沾染任何脏污。
他开口,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简直百口莫辩,最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的剑有问题,我给你重新送一把·”·说完,把手里的重剑拍到对方的怀里。
阿尔杰几乎被他气笑了··“就为了这个你把自己置于险境·”·“我没有冒险,我可以保护好自己·”·这个家伙根本不明白事态的严重- xing -·他这里的问题才比较大。
阿尔杰忽然拔出那把刚拿到手的剑,朝伯庚斯身边钉去,一只小恶魔挣扎着僵死··“这里是战场,你不能”·伯庚斯张张嘴,最后却没说什么。
阿尔杰按捺着怒火,接着问:“这里距离大营有几英里,你是怎么过来的”·“我……当然有自己的办法·”伯庚斯的语气也强硬起来。
“这里发生了什么”一只机械鸟飞来,嘴里传出莉姬的声音··两人都没有回话,机械鸟只好继续说:“阿尔杰,你先把这位阁下送回去,这里交给我们。”
阿尔杰轻轻点头:“好·”·“五个小时后,记得来指挥中心开会·”·“知道了·”·机械鸟拍着翅膀离开。
阿尔杰从地上拔|出剑,淡淡地对伯庚斯道:“跟紧我·”·一个眼神都没有多给··一路上,伯庚斯都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是每每都被阿尔杰打断。
·“当心左边……停下……不要放松警惕……小心后方……”·执行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漠得让人害怕。
语气僵冷,不像是善意的提醒,而只是形式化的工作··伯庚斯心里也窝着火,试了几次,对方没有对话的意愿,他也就闭上了嘴··在压抑的氛围中,两人终于穿过危机四伏的战场,搭载鹏鸟回到大营。
阿尔杰一路将伯庚斯送回房间,关上门前,问了一句:“身上还有其他伤口吗”·伯庚斯回望他,从那双幽暗的银灰色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脸庞,脸上有一道浅浅的伤痕。
“没有·”·阿尔杰略一点头:“那就好·”·他关上门,离开了··.·“看见没有,我的召唤物,就算是蜗牛,也是神国的蜗牛,可以倾斜胜利天平的那种。”
拉加尔坐在指挥中心会议室的首位上,不无得意地道:“随机怎么了还不是照样能召唤出不死鸟世界上、不,整个大陆的历史上,有几个召唤师能做到”·小女孩模样的莉姬烦不胜烦,面瘫着脸拆他台:“运气好罢了,发明这个召唤术的克拉威尔本人,还不是被它坑惨了”·“他那是太叛逆了……你要相信幸运女神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嗯,然后我们就遭遇了领主级的梦魇骑士·”·“……诸神的考验嘛·阿尔杰来了·”·真理之诗的第三执行人冷着脸,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了。
手里的剑被他倚在桌边,衣服上还沾染着血迹和灰迹,浑身带着一股冷肃的气息,别说生人勿近了,亡灵怕是都要被他吓退··莉姬关切地问:“身体还好吗之前可是一个人顶在前面的,需不需要先找牧师”·“没事。”
“那我们可开始了哦·”·“嗯·”·莉姬和拉加尔默默地交换一个眼神··莉姬:他怎么这么冷漠·拉加尔:冷漠真的不是暴躁吗·真的好反常……·作者有话要说:最近这两天,数据涨得比平常快了很多,开心之余还有些惶恐,很好奇是有哪个地方提到这篇文了吗⊙▽⊙· · ·第三十九章 ·“咳, 事情是这样子的,我觉得你和阿尔杰之间可能出现了点问题,所以想找你聊聊。”
拉加尔坐在伯庚斯对面, 一副推心置腹, 要谈心的样子··“没有问题, 劳您费心·”·伯庚斯喝了口红茶··“是吗我看他好像很暴躁,老实说, 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拉加尔也拿起桌上的茶杯, 抿了一口, 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默默放下茶杯··好甜……·齁得嗓子都要黏起来了··清咳一声, 拉加尔继续说:“阿尔杰这个孩子, 待人一直都很和善的,他对你生气,可能真的只是很担心你。
“费洛那件事,对他影响太大了·”·伯庚斯抬眼··费洛是谁·“你不知道这个”拉加尔问。
伯庚斯偏过头:“也不是很感兴趣·”·拉加尔自顾自地说:“费洛是上一任的第四执行人,同样是一名剑士,曾经受到过圣武士的感召, 但是没有应召。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他是阿尔杰的导师,多数时候, 也是照顾他的父兄·是把他带入教团的人·”·拉加尔的话语里不无唏嘘··他至今还记得, 当年还是少年的费洛, 为了阿尔杰顶撞祭司长的场面。
【莫琳女士根本无力抚养那个孩子,既然他注定要加入教团,为什么不早点把他接回来难道您忍心看他独自在丛林中求生, 活得像一只野兽吗】·那天的争执非常激烈,- xing -格温和的费洛难得有这样强硬的姿态。
而在第二天,费洛就将那个小小的孩子带了回来·为了安抚略显不安的小阿尔杰,这天,费洛始终轻轻地牵着他的手··拉加尔恐怕永远忘不了,那时的阿尔杰看向费洛的眼神。
纯净到仿佛初出蒙昧,明明尚在懵懂,却已盛满孺慕··“第四执行人为什么会是第三执行人的导师”·这不合常理··“嗯……因为这个数字不是排名,而是序号,我们之间是不分高低的。
呃,但要除了老大,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一定能碰到他的一根手指,不过这个不重要,他已经失踪很久了……继续来说费洛··“阿尔杰对他很信服,可以说是言听计从。”
说到这里,拉加尔停顿一下,才继续道:“但是在前不久,费洛……走了··“虽然执行人死亡率很高,大家在提交预备申请的时候心里都有数,但实际发生的时候,作为同伴,还是会有些难以接受。”
伯庚斯把视线转回来,皱着眉,思索一会儿,才道:“祭祷节前几天的时候”·“对,你应该也能感觉得到,他那时候不太正常。”
岂止啊··伯庚斯轻哼一声:“所以”·“你们关系很好吧你把自己置于险地,肯定刺激到他了。
不过,在那场战争爆发前,他就有些不太对,你们还干了什么”·伯庚斯一愣,然后咬牙切齿地道:“没有,什么都没有,他自己出门的时候绊倒了。”
拉加尔一阵无言,抬手往下压了压:“好吧……请稍安勿躁,等他回来,你们可以自己谈谈·”·“他在哪里”·“在受罚呢。”
伯庚斯扬起眉,作了一个疑问的表情··“战场上不听军令,擅自冲锋,是要罚的·还有你擅闯战区,也有惩罚,被他以责任人的身份代替了。
“虽然你最后那面防御墙,为我们挡下能量对冲的余波,减少了很多伤亡,可以将功折罪,但是他硬要吃罚,都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拉加尔摸了摸下巴:“话说你们两个究竟在干嘛他为什么会有祭司长的权戒”·.·阿尔杰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浓郁的血气,连外衫都被浸透。
“你没找牧师”伯庚斯被他的样子镇住了··“医疗的地方很忙碌,没必要去添乱·不严重,很快就能愈合·”·阿尔杰关上门,把手里的剑倚在墙边,走到在房间的角落,把木桶中的清水倒进盆中。
“不介意我在这里脱掉上衣吧”·“不……你、为什么会罚得这么重”·衣服褪下,露出血痕斑斑的脊背,不断有血珠滑过线条流畅的肌肉,留下道道红痕。
伯庚斯原以为,以阿尔杰的身体强度,无论军棍还是鞭刑,都应该很容易接下,怎么会这么严重·阿尔杰把布巾浸- shi -,再拧干,随着他的动作,后背的血珠滴落得更快了。
伯庚斯皱起眉:“你别动,我来·”·阿尔杰把布巾交给伯庚斯,平静地解释:“鉴于公平,这里的惩罚都是按受刑者的素质区别进行的·也就是说,无论是法师还是战士,犯了同样的错误,就要承担相同程度的伤害。”
不同的职业,不同的等阶,精神和肉|体的强度都有很大区别··同样的一鞭子,对于战士和圣骑士而言可能无关痛痒,但对于法师而言,则有可能造成伤口。
所以,在地狱之门大营的惩罚,都是以最终伤害结果为标准的··伯庚斯不无讽刺:“还真是公平·”·动作粗暴地擦净血迹,也没听到阿尔杰抽气喊痛,伯庚斯把布巾往水盆里一扔,命令他:“趴床上,给你抹点药。”
“不用,会愈合的·”·“别给我讲废话”·……·…………·最后,阿尔杰还是被伯庚斯摁在了床铺上,怕伤到对方,也不敢用力挣扎,只好任其施为。
“顶在前面冲锋陷阵,回来还要挨罚,你还真是任劳任怨·”·伯庚斯取出一罐魔法药膏,随手挖起一大块就往上抹,颇不耐烦的样子··可实际上,对着这片斑驳血痕,他看得心都疼到发颤。
在阿尔杰看不见的地方,他捧着药罐的手微微发抖··阿尔杰安安静静地伏着,没有说话··伯庚斯气不过,照着伤口戳了一下:“你不痛吗”·阿尔杰突然挨了一下,疼得直皱眉,他的表情很无奈:“别这么不依不饶,按理说,该生气的是我吧”·伯庚斯闻言,都快炸了。
还有脸说,他为的谁啊·刚被拒绝,正伤心难过呢,一听有事就跑去为他卖命,还要遭埋怨,真是长这么大没受过这种委屈··手里正缠着的绷带又收紧几分,如愿以偿地听到一声闷哼。
“还知道痛·”·松松绷带,他继续说:“如果我告诉你,你原来那把剑的能量核心,藏了一个不利于你的触发式法阵,你是相信我,还是相信给你这把剑的人”·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没等阿尔杰回答,他就自顾自道:“看你这样子,就不像是会怀疑教团的。
“反正现在旧剑也毁了,我也没证据可拿,你不相信我很正常·跟养育你长大的真理之诗比起来,我算什么·”·缠好绷带,打上一个漂亮的结,伯庚斯睨视他:“好了。”
阿尔杰慢慢起身,坐在床边,取一件衣服披上··“我不会轻易怀疑教团·”·伯庚斯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但我也没有不相信你。”
阿尔杰笑了笑,很温和:“可能只是个误会,等回到教团,去找人问一问就知道了·”·“你、是不是……”伯庚斯被他气得有些说不出话:“傻”·手抬起想狠拍他后背,想起来他身上有伤,在半空中停了一会儿,最后重重落在了他的肩上。
没想到从来坚实可靠的肩膀,竟因为他的动作而摇晃了一下,阿尔杰掩住嘴,剧烈咳嗽起来··“你怎么回事”伯庚斯面对面地扶住他,着急问。
阿尔杰移开手,掌心有些殷红的血迹:“没什么,可能是之前被恶魔统领震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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