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剑折断以后+番外 by 璃石(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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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剑折断以后+番外 by 璃石(6)
·一只手揉了揉它的猫脑袋,把它按回怀里··“你再不控制好力量,我可就维持不住你的动物形态了·码头镇上,是不能出现恶魔的,对吧”·黑猫的脑袋被德鲁伊按着,爪子被团在怀里,没法表达自己的见解,最后只好再动动耳朵,以示妥协。
作者有话要说:祭司长全文就出手这么一次,还无事发生……寒碜就俩字·╮(╯_╰)╭·讲道理,阿尔杰一个秩序与法律之神的信徒,和[数据删除]的[涂抹],出事了为什么要找光明与至善之主·祭司长:(巨冤)我是光明之主的祭司,有事找自家主神有什么问题吗· · ·第六十六章 ·莫琳的林中小屋, 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狮子依旧在草地上打盹·棕黄色的小狐狸还是很活泼地跑来跑去,仿佛永远不知疲倦·蝴蝶在花间穿梭,绕开低头吃草的梅花鹿··黑猫从莫琳怀里跳下, 落地时变回了青年的形象。
被深渊侵蚀的痕迹半点没有消退, 浑身缠绕着黑暗的气息, 身后的蝠翼显眼异常·小屋周围所有的动物都警觉起来··浅眠的狮子睁开眼睛,花草间蹦跳的小狐狸停下动作, 埋头吃草的梅花鹿抬起头看来。
就连翩翩飞舞的蝴蝶, 都扇着翅膀, 停留在半空中··阿尔杰听到野兽喉间发出的嘶吼声, 回头看, 是那头最得莫琳喜爱的银狼,正呲着牙,满脸凶相地朝他瞪眼·银狼腰腿的肌肉紧绷着,随时都要扑上来撕咬。
莫琳拍拍银狼的头:“不认识了吗他是阿尔杰·”·和你毛色一样··德鲁伊的动物同伴通晓人- xing -,可以听懂她的话。
幽绿的狼眼中浮起迷惑,慢慢走到阿尔杰面前, 在他身上嗅了嗅··气息不太一样了··过了好久,它才确认下来, 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呜咽声, 把巨大的狼头蹭到阿尔杰的怀里。
“卡伦·”阿尔杰叫出银狼的名字, 抱住它的狼首··其他动物看到银狼的反应,稍稍放松,气氛缓和起来··“你的房间一直空着, 打扫一下就能住进去,我去给你找合适的被褥。”
莫琳说完,就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扬声:“孩子们要好好相处,他要是欺负你们,可以和我告状哦·”·雄狮重新伏下,小狐狸跑远了些,才继续玩耍,梅花鹿和他离得远,可是本- xing -怯懦,又退后几步。
只有那头名为卡伦的银狼,仍陪在阿尔杰身边··.·“戴纳你终于回来了·呜呜呜,你去哪儿了知道我有多担心吗上次阿尔杰先生说你失踪,可把我吓坏了。
你说说你,这么大个法师了,传个消息回来会怎样呜……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塔灵抱着刚回法师塔的戴纳,抽抽噎噎,边哭边唠叨。
戴纳难得没有无视它,也没有给它禁声·而是任由它抱着埋怨··管家打扮的塔灵絮絮叨叨了半天,最后带着哭腔问:“知道错了没有”·“嗯,让你担心了。”
戴纳少有地让步,他停顿一会儿,才语气低沉地道,“对不起,我这次,还是没能把老师带回来·”·塔灵愣了一下,刚刚收敛住的眼泪,又掉下来:“没关系,没关系的,你在就好,真的,我已经……只要你还在,什么都好。”
我已经不奢望他能回来了,只要你不离开我,不把我独自丢在这里,怎样都可以··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了··安抚住塔灵,戴纳取了药剂,就要回真理之诗。
出门前,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我去教团,可能要过几天才能回来·”·过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复,他转身问:“怎么了”·塔灵的表情有些意外,它愣怔地说:“啊不,我就是……有些不适应。
你以前去哪里,从来都不跟我说的·”·戴纳沉默了一阵,才道:“以后我要去哪里,都会和你说·”·.·阿尔杰站在窗外,小屋的窗前,停着一只圆滚滚的白雀。
毛茸茸的,灵巧机警,很可爱··阿尔杰朝它伸出手,想要碰一碰它柔软的羽毛··很小心地靠近,他现在拥有的力量太过恐怖,必须控制得比平常更为精细。
白雀察觉到了陌生的气息,小脑袋转过来,瞥他一眼,有些惊恐地往后跳了两下,乌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看着他··“啾”·还是不一样的。
情态再像,灵魂也完全不同··在那双来自深渊的赤瞳的注视下,白雀有些瑟缩地又往后跳了几下,然后拍拍小翅膀,“呼啦啦”地飞走了··阿尔杰忽然很想叹气。
连鸟雀都知道害怕,连野兽都知道要警惕,那个人,怎么不知道离他远一点呢·非要贴过来,再贴过来··“如果没事做,就读读经文吧。”
莫琳打开窗户,把一卷圣书递给他··.·伯庚斯循着教团成员指出的路,摸索着寻找德鲁伊的林中小屋··已经是事发的两天后了,压制血脉的仪式已经修改完毕,阿尔杰该回来了。
两天没见,不知道恶魔血脉的侵蚀已经进行到什么程度,是否还能保持清醒,是否……还能记得他·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穿过树林,前面有一块空地,聚拢着种族各异的动物。
是这里了··只有拥抱自然的德鲁伊,才能让雄狮与梅花鹿和谐地生活在一起··他的到来,显然惊扰了这里的生灵··卧倒在草地上的狮子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草屑,呲起牙,对他发出警告的低吼。
“坐下·”·伯庚斯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他下意识地想要照做,阿尔杰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没说你·”·伯庚斯闻言,看向前方的狮子。
德鲁伊的动物伙伴,比他们的同类更加健壮强大,那头雄狮也不例外·头上的鬃毛茂密漂亮,体型比普通狮子还要高大上一些,非常具有威慑力··此时,这头狮王有些忌惮地看着他身后,抬起一些的爪子,又放了下去,但也没有听话地坐下。
“别担心,”他身后的阿尔杰又开口了,“在我六岁的时候,它就已经打不赢我了·”·伯庚斯想要回身,却被按住肩膀··“别回头。”
“我不能看看你吗”·阿尔杰沉默一会儿:“最好不要·”·“那我闭上眼睛,让我抱抱你吧·”伯庚斯闭起眼睛,背对着他的爱人,“我很想你。”
阿尔杰没有接话··“要回去了吗”莫琳从小木屋中走出··她朝着周围警惕着的动物们按按手:“是客人。”
动物们得到德鲁伊的讯号,才又开始做各自的事情··伯庚斯睁开眼睛,仍背对着阿尔杰,朝德鲁伊点头,回答刚才的问题:“是的,莫琳女士·”·莫琳越过他,来到阿尔杰面前。
“可以改成寒鸦吗我自己飞回去·”阿尔杰就动物形态这件事,试图和自己的养母商量··莫琳看了站在边上的伯庚斯一眼,这位声名远扬的传奇锻造师,因为养子一句话,到现在还不敢回头。
她笑了笑:“可我喜欢猫·”·“寒鸦更方便·”·“可我喜欢猫·”·“鸽子也可以·”·“敢跟我讨价还价”·法术的光芒不由分说地落下。
阿尔杰老老实实地闭嘴··光芒散去,一只黑猫取代了他,站在草地上·和两天前的,别无二致··莫琳抱起它,往伯庚斯怀里一塞··“交给你们了。”
德鲁伊松开抱着猫的手,小黑猫在伯庚斯怀里挣扎着,用两只小爪子努力去够养母的手,可还是没能挽留住··黑猫睁着一双血玉般的红眼,小嘴微张,表情茫然又无辜,还带了点委屈。
仿佛在诉说着:您不要我了……·“行了·”莫琳用手指戳戳黑猫的小脑袋,“动物形态确实会影响你的行为习惯,可你的芯子还是原来的,差不多就别装了。”
黑猫挨了训,把小嘴合上,整只猫都没精打采起来,爪子耳朵都耷拉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还凶我……·“还装”德鲁伊指尖凝起一点光芒。
黑猫身上的毛一下子炸起来,挣扎着往伯庚斯怀里钻··莫琳这才满意··“乖一点,去吧·”·伯庚斯轻笑着把猫搂紧··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阿尔杰,完全没办法把它和那个死板板的教士联系到一起。
凑到猫耳朵边上:“不让我抱,还不是到我怀里了”·黑猫的耳尖抖了抖,扭过头,不理他··莫琳又回了小屋里,现在,除了草地上那群各自忙碌的动物外,就只剩下这一人一猫。
伯庚斯举起猫,让它和自己平视··黑猫闭着眼,撇过头,不看他··“这么久没见,你不想看看我吗阿尔杰·”·“喵。”
该走了··黑猫没睁眼,只是开口叫了一声,发现自己现在居然没办法说人话,只好悻悻地闭上嘴··这个反应太有趣了··伯庚斯没和他计较逃避的事,兴致盎然地想再逗逗他。
“亲一下吧,我不介意你现在是猫·”伯庚斯一边说着,一边靠近他··一只猫爪,“啪叽”一下按在伯庚斯的嘴唇上··猫咪的眼睛终于睁开了,血红色的猫眼里满是惊恐。
介于体型上的差距,一只爪子尤嫌不够,黑猫形态的阿尔杰审慎地再按了一只··拒绝的态度十分坚定··还记着自己开口就是猫叫,死死闭着嘴,只用行动表达态度。
伯庚斯愣了一下,难得没有因为遭到拒绝而生气,反而弯起眼睛,笑了起来··“阿尔杰啊……”他把黑猫抱回怀中,亲了亲它的头顶,毛茸茸的触感,温暖、柔软。
顺着毛捋了一把猫尾巴··看着怀里的家伙,因为猫的本能浑身一炸,却克制着没用爪子挠他··揉一把猫头:“我怎么就看上|你这个混蛋了呢”·作者有话要说:思想逐渐喵化。
 · ·第六十七章 ·“你确定你不是抱了只普通的猫回来”·法师戴纳、女巫莱娜, 以及锻造师伯庚斯三个人站成一圈,中间围着一只小黑猫。
听到戴纳的疑问,伯庚斯语气平淡地道:“除了阿尔杰, 还有哪只猫被三个陌生人围着, 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舔爪子”·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听到这个回答, 女巫和法师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倒是地上的黑猫,在听到伯庚斯的话以后, 怔怔地看着自己刚刚舔过的爪子发呆, 似乎连自己都不太理解自己舔爪子的举动··“你总算想起自己不是一只猫了。”
伯庚斯语气凉凉地道, “赶紧变回来, 我知道你能破解这个魔法·”·黑猫放下爪子, 姿态端庄地坐在原地,没有任何变回来的意向。
现在已经入夜,真理之诗的大门再一次关闭,仪式准备就绪,但还未到举行仪式的最佳时刻··所以,三人才有空围在这里, 看黑猫版的阿尔杰舔爪子··“看来他对自己半恶魔形态的厌恶程度,远超黑猫形态。”
法师慢悠悠地道··“我倒是很好奇了, 到底被侵蚀到了什么程度, 这么见不得人”·法术书从法袍宽大的袖口里飘出来, 悬浮在半空中,自动翻页。
“替我摁住他·”·“好哦”·莱娜积极地响应了戴纳的话,女巫的咒语简短有效, 仿似法师之手的力量把黑猫紧紧按在原地。
如果它想逃脱这个魔法的束缚,所要用到的力量,必然会让它突破德鲁伊留下的变形术··如果不挣脱……戴纳破除变形魔法的咒语也快完成了··横竖都逃不过变回原样的命运,阿尔杰还是选择主动变回来,保留自己所剩不多的尊严。
光芒褪去,黑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名特征显著的半恶魔··头上是一对螺旋扭曲的犄角,银灰色的发比以往更长,一直垂到肩头,深红色的眼睛散发的幽幽红光。
妖异的红色魔纹,从额头蔓延到眼尾,鬓角下有黑色的鳞片·艳红的嘴唇,在唇角露出两枚尖牙··巨大的蝠翼收拢在背后,骨架的质地像玉石一样,翼骨间的薄膜上显现繁复暗纹,暗含着混乱与毁灭的奥义。
那张英俊的脸上,神态也与平常不同·嘴角总是若有似无地勾着,像是戏谑,藏着暧|昧··在看见他的那一刻,仿佛窥见了自己心底隐藏最深的欲|望··莱娜轻轻吸了口气,喃喃道:“这么好看为什么非要藏着”·因为魔化而显得邪魅的脸上,浮现出无奈又不解的神情:“这是好看”·他碰了碰自己额头上的魔纹。
“不觉得脏污吗连我自己,都由衷地感到……恶心·”·说到最后,他的咬字用力起来··“你就这么讨厌这一半血脉”法师合上法术书,“本来看着你这张脸,还想劝你索- xing -别改了。”
阿尔杰无法理解:“就为了这种外貌”·“咳,不是,”戴纳指指身边的人,“我是觉得伯庚斯好像很喜欢·”·一直没有说话的伯庚斯突然被点名,愣了一下。
在阿尔杰的注视下,默默偏过头,再抬起一只手,挡在前面,遮住自己微红的脸颊··“不是,我不是喜欢你的某个样子,只要是你,我都喜欢,所以……”·阿尔杰叹了口气。
“不用安慰我·”·戴纳、莱娜、伯庚斯:……不,是真话··“你对自己太严苛了·”最后,戴纳道··“没有私心,绝对纯善的存在,是圣人。
或者你的目标是登圣”·阿尔杰摇头:“我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成得了圣人像他这种卑劣可鄙的人,怎么能侮辱圣字。
“那就接受自己,没有人要求你必须完美·”·法师仰起头,望了望天边的双月:“时间到了,开始仪式吧·”·这次的仪式,由戴纳主持。
“我专精封印,有什么不对吗”站在魔法阵前,戴纳对着站在里面的挚友问··“只是有些不习惯·”·戴纳笑了笑,将手中的仪式剑平举,用剑尖轻点一下他的肩膀:“跪下吧。”
用普通的仪式剑取代圣剑,用药剂代替神降·法师借用奥秘的力量,强行扭转命运的轮盘,要将属于深渊的那一半,永远封镇··汗水从额头沁出。
仪式剑举在受术者的头上,一点、一点向下压··黑暗与光明的力量彼此碰撞,不断激荡··真理之诗的防护- xing -法阵已经开启,防止过强的力量逸散,对整个码头镇造成损害。
压不下去··汗水从法师额角滚落,持仪式剑的手有些颤抖··力量太强大,已经超出预估··“阿尔杰,呼唤主的圣名·”戴纳说道。
只有再借助一下神明的力量了··秩序与法律之神的神|名,从阿尔杰口中,艰涩地说出··守在一旁的牧师也会意了,举起手中的神术权杖,念出早已准备好的祷词。
无尽的圣光笼罩此处··神威降临··扭曲的犄角,不知何时消失在圣光中··额头红色的妖异魔纹,也渐渐淡去··赤红之瞳散去血色,重新归复银灰的光泽。
背后的巨大蝠翼,猛然展开,像树影一般,化碎在无尽的光芒中··直到金色的圣光散去,仪式剑掉落在地,戴纳脱力地跪坐下来·魔法阵中央的青年,已经变回了最初的模样。
“没圣剑太艰苦了……”·戴纳望着天边翻起的晨光,喃喃道··他拉着过来查看情况的伯庚斯的袖子,殷殷嘱托:“早点把剑锻出来,要不然下次犯病恐怕真没救了。”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已经没有更多的【光明之滴】药剂,这也就意味着,这场魔法仪式是不可复制的··“说起这个,”阿尔杰从魔法阵中艰难站起,踉跄两下,步履缓慢地走出来,“你还记得上回猎杀奇美拉时的传送坐标吗”·“怎么了”法师的声音里,满是倦意,声调拖得很长。
“再开一次传送门,我们去见见那条红龙,确认一件事·”·戴纳抬抬手,又放下,累得双目无神:“先让我休息一会儿……”·虽然就职业强度来看,法师是爷没错,可也别真的不把法师当人看。
.·“这么巧全大陆找了一千多年都没能找到的人,正好被我们给碰上了·”·“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种可能,其他找到她的人,都已经成为了红龙的点心。”
戴纳耸了耸肩:“好吧,照你所说,我们怎么确保自己不会成为它的晚餐·“它既然能通过躲藏,赖掉和真理之诗的约定,那么估计也不介意用吃掉交涉者的方法,延续这个作风了。”
·阿尔杰哽了一下:“……中午去”·就不太会成为晚餐,而大概率会是午餐··戴纳看他一会儿:“真是个好主意。”
边上的伯庚斯笑了起来··“别这么悲观,如果它无论如何都不想履行承诺,上次就不会主动出现了·”·“可上次是我们先打死了它的看门狗。”
戴纳袖起手,“出来看一眼不是很正常”·“这样都能活下来,说明它真的不想和我们动手·快开传送门吧,之前是谁说要快点铸剑的”·阿尔杰催促。
法师望着天:“今天不行,明天不行,后天不行,大后天恐怕也不行·”·“为什么”·戴纳斜眼看他,一副“你还有脸问为什么”的表情。
“还不是因为那个仪式,过程太艰难,所以付出了一点代价,再多问信不信我直接吐口血给你看”·阿尔杰的手往下按了按,比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要不然把坐标交给菲丽雅阁下,让她帮忙开传送门”·“她不在这里,改完仪式,就离开了。”
法师合上眼,慢慢靠上椅背··.·“我们查看了整座公爵府,没有发现任何与魔法理论和基本逻辑相冲突的地方,但始终无法解释,为什么鸢尾公爵能在完全的监视下逃脱。”
柏莎一边走,一边汇报着情况··她身边,是妹妹凯丝·走在前面的,是刚从码头镇赶到王城的法师菲丽雅··真理之诗目前最为博学的法师,仔细地查看了公爵府的每一处。
“镜界与现实的交接点,全部都在公爵府内吗”·凯丝摇头:“还有别的连接处,鸢尾公爵很狡猾,给自己留足了后路··“但即便是这样,他也不会想到我可以直接献祭掉整座镜界,其他出入口留不留,影响也不大了。”
镜界被献祭后,所有权已不再属于鸢尾公爵,或者恶魔契约人凯丝,而是属于接受祭品的下位面存在··无论留了多少暗门,都再不能被开启··“而且我当时也确认过,献祭那一刻,他不在镜界中。”
法师塔外的法师,和在自己法师塔内的法师,能够发挥出来的实力天差地别··同样的,拥有法师的法师塔,和没有法师驻扎的法师塔,它们的强度也相差极大。
仅仅掌握了镜界一小部分权限的凯丝,在保证自己拥有的权限不被原主发现,难度已经非常高··遑论在主人在场的情况下,将法师塔献祭·菲丽雅点点头。
三人的影子,在残破的地面上滑过·地砖破碎,凹凸不平,把影子的轮廓扭曲成奇怪的形状··忽然,为首的人停下脚步··后退半步··“菲丽雅女士,怎么了”柏莎问。
菲丽雅没有回答,低头念出一句咒语,朝着地面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法师之手将一块翘起的地砖碎片掀开··底下是繁复的魔法回路,在昏暗的前公爵府走廊中,散发着幽幽蓝光,显然仍在运作。
“这是”凯丝皱起眉··她们在公爵府中卧底多年,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一手布置··一只黑色蝙蝠从走廊尽头飞来,嘴里叼着一封信件。
柏莎接住蝙蝠,将信件取下,拆开··从来稳重的血源秘术师,表情变得十分惊诧··“怎么了”菲丽雅问··“天穹之眼传来的讯息,鸢尾公爵……死了。”
 · ·第六十八章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密闭的房间里, 两个女人相对而坐,中间是一张木桌,桌面很粗糙。
桌上燃着一根蜡烛, 豆粒大小的火苗忽闪忽闪的, 引得墙面上两条影子时大时小, 形状不定··整个房间只点了一支蜡烛,光线很昏暗·这是为了集中精神, 并向受问者施加心理压力。
公爵小姐坐在一张椅子上, 显得很不安·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表情有些僵硬, 眼里满满都是慌乱··“我、真的不知道, 别问我了,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在她对面的,是曾经的公爵府女仆··恢复执行人身份的教士换下了女仆装,穿回法师的衣袍,唯一不变的,是她左耳上的耳环——与不在她身上的另一只, 是一对。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这是孪生姐妹中年长的一方,血源秘术师, 柏莎··琥珀色的眼睛, 泛起红芒··深度催眠··“最后问一次,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公爵小姐的眼中,同样泛起红光。
她的表情逐渐木楞, 呆呆地张开口,回答法师的问题··“我知道父亲杀了哥哥和母亲,还有他的前一任妻子·从公爵府里开始不对劲时起,我就再也没有见过母亲。
哥哥也是一样,他不见了,那位大人就来了·”·“还有呢”·公爵小姐表情呆滞地摇头··真的,不知道了··.·阿尔杰过上了苦修的生活。
早晨天刚亮时起床,洗漱过后,在真理之诗的校场上练习剑法··等到阳光照到身上,能够感到烫热时,再前往祷告用的静室,完成早课··简单寡淡的早午餐后,帮助教团的酒窖工作,替前来求助的小镇居民解决一些琐事。
直到夕阳西下,才开始同样简单寡淡的晚餐··进餐完毕,进入收藏经典的书房,誊写圣书与其他经文,整理文献··夜深以后,灯火熄灭··用凉水冲洗身体,擦干,回到房间睡觉。
不能说不充实,却十足乏味单调··直到这天晚上,他回到房间,打开门,看见了伯庚斯··锻造师中的传奇,王女的重臣,诸神的宠儿,贵族小姐们的梦中情人,也是……他名义上的爱人。
此时,正站在这里等他··“阿尔杰·”伯庚斯叫了他的名字,没有说其他的话··他在躲他··伯庚斯感觉到了··这两天,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无论是语言上,还是肢体上,甚至连眼神的交汇,都被刻意回避··伯庚斯在哪里,阿尔杰就离开··至多的至多,也只是朝他笑一笑,点点头。
眼睛不会看着他的眼睛,笑容不像以往那样温柔诚挚,看起来就像是不得已的敷衍··即使将他逼到角落,也只是平静地拂开拦着的手,绕过挡在面前的人··好像一下子回到了最初,他们不是恋人,甚至不是朋友、熟人。
“不该讲讲清楚吗就算是……想分开,也该当面好好讲清楚吧”伯庚斯攥紧拳··“我觉得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阻碍,你没有道理像这样回避我,像避开不祥一样。”
阿尔杰沉默一会儿,刚想开口,又被伯庚斯截断:“不准道歉”·阿尔杰怔了一下,才说:“我只是还没想通一些事,对你造成了这样的困扰,实在抱……”·他止住将要出口的道歉,叹气,改口:“我才是带来厄运的人,你该离我远点。”
“连诸神的祭司都认为,你也是受诸神眷顾的人·你凭什么认定自己身带厄运”·“他们不了解·”阿尔杰闭了闭眼睛,等到重新睁开,那双银灰色的眼眸,已化为猩红。
“只有我自己才知道,我的内在有多么糟糕·”·看到那双属于深渊的眼睛,伯庚斯感到自己的心跳本能地加快了一拍··不知过了多久,一世纪,还是一瞬,他找回自己的声音:“仪式失败了”·阿尔杰摇头:“大概是成功的。”
属于恶魔的力量,已经被遏制住了··“是因为缺少圣剑,所以封印不如以往牢固没关系,只要重铸圣剑,就可以了·你们的祭司长说过,只要拥有圣剑,连血脉都可以改变。”
阿尔杰缓慢地眨眼··屋里没有点灯,光线昏暗·那双散发幽红光芒的眼睛,在眨眼时,就是一灭、一明··“仅仅是压制暴走的力量,就能让圣剑崩毁,你怎么还会相信,圣剑可以剔除那一半的血脉”·阿尔杰的声音很平静,没有绝望,也没有抱怨,只是平淡地叙述。
“或许连祭司们都没有想到,这一半血脉会如此强横,否则,大概会选择在我出生的那一刻,就将我扼死··“我是一个不祥的人,是一个不该出生的人。
如果我没有活到今天,圣剑就不会折断,王城不会动乱,费洛不会死,卡莉娅的老师、其他教团参与星界会议的教士不会死,真理之诗不会沦落为众矢之的,你不必为重铸圣剑而奔波……”·“也不会遇到你。”
伯庚斯打断他··“如果你没有活到今天,我也不会遇到你·”·阿尔杰愣了一下,他笑了笑:“对,没遇到我该多好,你可以安稳地待在王城,过你本该拥有的生活。”
高贵、舒适,被鲜花与赞美包围,所有的灯火都会照在他的身上,那双漂亮得如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不会看到一丝黑暗··“我该过什么样的生活,不由你说了算。”
伯庚斯上前一步:“别自作多情了,你搅不乱那么多人的命运·难道别人在你眼中,都只是个可悲的木偶·“我们有自己的选择,并为此付诸代价,获取我们应得的回报,仅此而已。”
他一步步走到阿尔杰面前··“是我选择和你在一起,是我选择你成为我的爱人,是我选择无论如何都要接近你·明白吗”·宝蓝色的眼睛死死盯住他,里面盛装的,是无比直白的爱意,像在寒冰中燃烧的火焰,像流淌在深海里的岩浆。
热烈、灼烫,连心都要被他烧化··阿尔杰抬起手,慢慢靠近那双眼睛,最后停留在半空中··想要触碰,但他深知那双眼睛的脆弱·心底叫嚣的欲|望得不到满足,嘶吼着要将面前的珍爱之物销毁。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你离开吧·”沉默很久之后,他说··伯庚斯抓住他的手,强迫他按在自己心口,逼迫他感受自己的心跳··“感觉到了吗这颗心脏为你而跳动。
来撕碎我吧,同不能接近你的痛苦相比,肉|体的疼痛又算得了什么”·感觉到了……·感觉到了那双眼睛里的决绝,就这么直截地冲撞过来,撞得他灵魂都在躯壳中震荡。
手掌下的那颗心脏仍在跳动,一下一下,跳得很快,满满都是鲜活的生命力··只需要稍微用力,就能触摸到……·阿尔杰张开手,环住了面前的爱人。
“可是我不想·”·多矛盾的想法··既想温柔地亲吻那双漂亮的眼睛,又想把那对蓝宝石剜下毁坏,感受那美好之物破碎时的愉悦··既喜欢看他在人群中熠熠生辉,又想将他关在牢笼里,永远只有自己能够见到,令他的一切永远属于他。
想将他捧在手心里爱护,又想肆意蹂|躏,极尽残忍之事,看他绝望,看他哭泣··想保护他,也想摧毁他··这是独属于他的珍宝,只能由他触碰、亵|渎。
“快离开吧,我是个危险的人,对你尤甚·”嘴上说着离开,双臂却紧紧环住,几乎要将他揉进骨血··“你忘了那一刀吗我不敢保证,什么时候会再来一次。
请求你,就当是对我的怜悯,不要给我后悔的机会·”·阿尔杰最后亲吻一下伯庚斯的嘴唇··柔软、温暖,永远不想放开,可还是一触即分,用尽了他的克制隐忍。
“快走吧,我舍不得亲自送你离去·”·叹息着说完这句话,搂紧的手臂却半分未松··“我感觉到你的不舍了·”伯庚斯翘起嘴角,笑起来,宝蓝色的眼睛里,全是光辉。
“那就不要赶我走,我不会让你杀死我的·”·伯庚斯主动吻住了阿尔杰··在一瞬间,就察觉到对方的呼吸明显加重,抱着他的手臂也收得更紧。
对了,就是这样··没什么好怕的,两个人都是··.·“伯庚斯,不要背叛我·”·“我不会·”·“人类在热烈感情迷惑下说出的话 ,总是不可信任。”
“你也是人类·”·“……”·“阿尔杰,不要离开我·”·.·阳光从未拉紧的窗帘间漏下,照在伯庚斯合起的眼睛上。
倏然惊醒··手第一时间就往身边摸去··是空的··连被褥都是一片冰凉··心情一下子荡到谷底··短暂的惊愕与心寒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滔天怒火。
手握成拳,狠狠砸在床上,牵连起身上的肌肉一片酸痛··嘶——·阿、尔、杰·这个混蛋居然睡完就跑·等他能起来了,就在全大陆范围内发布追杀令·伯庚斯红着眼眶,咬牙切齿,躺在床上恨恨地想,连追杀令悬赏些什么都一一敲定,就差爬起来草拟文书。
忽然,房间的门被慢慢推开··心里记恨着的人,单手拿着一只托盘,逆着初夏清晨的阳光,朝他露出一个微笑,和记忆的一样温柔··“你醒了”· · ·第六十九章 ·伯庚斯看着门口的人, 一时有些说不出话。
你还在··原来你还在··忽然就松了口气··阿尔杰走进房间,将金色的阳光关在门外··房间的窗帘并不厚实,有微弱的光线从帘布后面透出来, 室内恰好能够视物。
阿尔杰将托盘放在床头的矮柜上, 坐在床边, 把伯庚斯扶起来··“背后垫两个枕头吗”·伯庚斯往他怀里蹭,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眯起眼:“这样就行。”
一碰到这个人, 属于身体的记忆一下子涌出··接触的每一寸皮肤, 都在提醒着他, 那些愉悦的感觉, 刺|激的感受……·只要稍有想起,身体就止不住开始发热。
也直到现在才发觉,身上已经十分清爽,似乎被人打理过·唯有那些斑斑驳驳的痕迹,印证着昨晚记忆的真实··阿尔杰为他披上一件单薄的衣服,遮住那身青紫的吻|痕, 拢了拢衣领,把锁|骨上一枚渗血的齿印掩好。
除此之外, 还有些遮不住的东西··譬如微红的嘴唇, 譬如……脖颈上淤青的指印··阿尔杰的手指, 在上面似触未触地轻轻擦过··伯庚斯的身体,随着对方的动作,在他怀里小幅度地颤抖。
不是害怕, 而是……·记忆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那是一次濒临高|潮的时候,浑身上下敏|感到了极致·阿尔杰的手,在他身上游走,只在对方身上体验过的快|感累加到了顶峰。
在他将要攀上极乐的那一刻,忽然被扼住咽喉,窒息来得极快,与那美妙的极点一同降临··那一次,他仿佛登上神国,同时又被打入炼狱·他在天堂与地狱之间挣扎,死亡的- yin -影如影随形,可那极致的快|感,却让他宁可放弃这条生命,也要就此沉沦。
此时,阿尔杰用手,将伯庚斯的长发向后梳理,露出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孔··轻柔小心地亲吻一下那双微微红肿的眼睛··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难受吗”·轻声询问怀里的爱人。
伯庚斯闻言哼笑一声,哑着嗓音:“我难受还是舒服,你会不知道”·他清楚地记得,在他狼狈不堪,被快感逼迫到无法自控地哭泣时,泪眼朦胧中,看见那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愉悦地眯起。
每一个创口,每一点疼痛,都在把他往极乐的彼岸推去··身体被置于快|感的浪尖,还不愿放过他的精神,要衔|着他的耳垂,吐息潮热地,在他耳边说那些他从未听过的甜言蜜语。
是恶魔啊,这就是能够洞悉人心欲|望的恶魔··现在还来问他的感受·伯庚斯懒洋洋地侧过头,对着阿尔杰的耳朵说了句什么,银灰色的眼睛立时漫起浅淡红芒。
可也只有一瞬,很快,就被他压制下去··将窗帘拉开一些,让阳光照进几缕,屋里一下子敞亮起来··加了少许蜂蜜的牛奶,被送到伯庚斯嘴边··阿尔杰一边喂他慢慢喝下,一边解释:“你的嗓子不太好,今天就不要吃得过甜了。”
伯庚斯喝完杯中的奶,舔着嘴角:“谁害的”·回想起来就无比羞耻的声音,好像又在耳边响起,根本无法想象,那居然会是自己发出的。
伯庚斯的耳朵有些红,强行把自己从回忆里挖出来··夹好肉片与菜叶的面包被递到嘴边,就着阿尔杰的手,咬下一口··昨晚消耗太大,现在确实有些饿,食物的味道也还不错,只是舌面上有些刺痛,影响食欲。
那是在他们亲吻的时候,舌头擦过属于恶魔的两枚尖牙,浅淡的血腥味弥漫在口腔里,一下子激起双方共同的征服欲··伯庚斯忽然抓住阿尔杰环着他的手臂··“怎么了”阿尔杰问他。
伯庚斯咽下嘴里的食物,摇头:“没什么·”·吃完简单的早餐,阿尔杰细心地替他清理掉食物碎屑·就着靠紧的姿势,搂抱着他,替他揉按酸痛的肌肉。
伯庚斯舒服地眯起眼,满意地抬起头,在阿尔杰嘴角亲吻一下··阿尔杰温和地笑笑:“想下来走走吗还是再休息一会儿”·伯庚斯思考了一阵:“下来走走吧,外面有些吵。
不过得先抹点药,把脖子上的指印消了·”·真理之诗是诸神荣光笼罩之地,来到这里的人,多数有着不得喧哗的自觉··吵闹,当然是有原因的··“阿尔杰”分别了没几天的恶魔契约人凯丝,搭着孪生姐姐的肩膀,朝他招手,“我们回来了哦。”
还带来了一群……唔,熟人··那位名叫约瑟夫的骑士上前两步,行礼:“子爵大人·”·学徒伊莱有些幽怨地看着伯庚斯:“老师,您又把我忘记了。”
“大人·”公爵小姐一见到阿尔杰,就眼泪汪汪地想要靠上来··想靠上来·伯庚斯当机立断地命令道:“约瑟夫,拦住她”·骑士前跨一步,忠诚地执行了主人的命令。
公爵小姐被拦在阿尔杰三步以外,有些委屈,又有些怯畏地咬着下唇,看着他们··伯庚斯哼笑一声,勾过阿尔杰的脖子,就在他嘴唇上落下一吻,再像示威一样瞥回去。
公爵小姐不可置信地用手捂住嘴··拦在她面前的骑士,喉结微微滚动一下,沉默地低下头··阿尔杰有些无奈地揉揉伯庚斯的头,纵容了他在众目睽睽下的举动。
“菲丽雅女士呢”站在一旁的戴纳问··“她还没回来·”柏莎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回道··戴纳与柏莎对视一阵,收回目光,陷入思索中。
“对了,阿尔杰,还有你的鸟·”凯丝笑容邪魅,把一只笼子打开··橘红色的大鸟从中飞出,滑落到阿尔杰架起的手臂上··火焰鸟被养得不错,金红色的眼睛重新拥有了神采,羽毛也焕发光泽,不再凌乱黯淡。
天赋的火焰受到它的控制,维持在不会伤人的范畴··“注意你的语言·”阿尔杰提醒她··凯丝眨眨眼:“有什么问题吗这次我可没说脏话。”
……是没脏话没错,但是配合语调就很有问题了··阿尔杰知道和她说不通,索- xing -放弃·抚着火焰鸟的羽毛,和它说:·“这里是众星诸神的教团,如果你愿意,可以留在这里生活,如果想回原来的住处,也没有人会阻拦。
或者,城外还有一位德鲁伊,我可以带你去找她·”·火焰鸟用头蹭蹭他,张张翅膀,却没有飞走··阿尔杰朝它笑了笑:“那就留下吧,选个喜欢的地方筑巢。”
这次,火焰鸟拍拍翅膀,飞到了阿尔杰房间的屋顶上··阿尔杰身边,伯庚斯挑衅完潜在情敌,这才有空理会自己的骑士··“约瑟夫,你怎么过来了”·“您没有留下任何话,就来了这里,我很担心您的安危。”
您又离开王城了,这次连招呼都没打··“没什么可担心的,我毕竟是个传奇·”·传奇锻造师的职阶,也是传奇,是站在金字塔尖端的强者,他其实并不十分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守护骑士。
伯庚斯想起了什么:“不过,你来得也正好,我有事和你说·”·话一出口,周围的人互看几眼,纷纷自觉回避··伯庚斯拉住准备离开的阿尔杰:“你不用走。”
阿尔杰看他一眼,停下移动的脚步···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不需要密谈吗”·伯庚斯笑了笑:“不用·”·伯庚斯从怀里取出一份文书,递给面前的骑士。
“这是雅木塔里斯子爵的授权书·”·约瑟夫惊异地看着眼前的文书,不敢伸手接:“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个不合格的领主。”
伯庚斯把文书往骑士怀里一塞··“我把领地里几乎所有的事宜都交给臣属打理,每年签下的字,还不如我打造的武器多·”·“不,”约瑟夫急切地否认,“大部分贵族都会选择这么做,您不需要为琐事劳神,在您的治下,雅木塔里斯平原已经好过帝国的大部分地区。”
伯庚斯比了个手势,打断他的话:“好了,我知道自己做的还不够,同时也感谢你的付出·所以,我把雅木塔里斯平原的治理权交给你,领地中收取的税款,也由你做主。
“在我死后,子爵爵位的继承者由你来确立,你可以自己继承这个爵位,也可以交给你的子侄··“现在,你就是实质上的雅木塔里斯子爵了·”·他停顿一会儿,见对方没有反应,他笑了笑:“怎么你不高兴吗这是我能给予骑士的最高赏赐了,嘉奖你多年来的付出。”
骑士动了动嘴唇:“不,我……”·“我不接受任何反驳,希望你能成为一名好领主·”·伯庚斯说完,拍拍骑士的肩膀,拖着阿尔杰离开了。
只剩下那位追随着领主来到这里的骑士,手里拿着象征权力与财富的文书,却失魂落魄得仿佛失去了所有··“就这么轻易地决定了”离开那里,阿尔杰问他。
“我的安身立命之本,又不是一个爵位或者一块封地,技艺在身,还怕没饭吃吗”·伯庚斯说完,顿了一下:“不对,我不该这么说。”
他酝酿了一下情绪,深情款款道:“阿尔杰,我为你放弃了这么多,你有没有特别感动”·阿尔杰笑了,抚着他的头,在他嘴唇上亲吻一下:“感动。”
伯庚斯抱住他:“今后,我就可以一心一意地陪伴你了·”·“不,事实上,你还需要教导一位学徒·”·“……”伯庚斯终于想起,那个被自己遗忘了一次又一次的学生。
叹着气在阿尔杰颈窝里蹭:“我当初到底为什么要同意啊……”·阿尔杰笑着轻拍他的后背:“不是也很好吗锻造大师伯庚斯的衣钵,总要有人继承。”
“可是好麻烦……”·等到伯庚斯终于从“还要抽空教导学徒”的沮丧中调整好心态,阿尔杰忽然侧着头,在他的耳廓上亲吻一下。
那只漂亮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起来··“你——”·阿尔杰依旧怀抱着他,打断他的话,在他耳边道:“伯庚斯,我爱你·”·怀里的人僵住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问:“你……怎么、突然……”·“只是忽然想起,我好像还没有正式地和你说过这句话。”
伯庚斯把赤红的脸埋在阿尔杰怀中,完全不敢抬起来·过了一阵,他才轻声嘟囔:“你昨晚明明说过很多类似的……”·数不尽的爱语,像是要将他埋起来一样,怎么能算没说过·“我怕你没当真。”
伯庚斯笑起来,问:“有几句是真的”·那些话实在太甜蜜,听起来,像是假的,像是仅存于床|上的情|趣··“每一句。”
.·夜晚,伯庚斯从梦中醒来··身边依然是空的··他皱起眉,下床,披上那件“月神的眷顾”,推门走出··天边挂着两轮月亮。
银月皎洁,蓝月幽寂··双月共辉的光芒,洒落在地面上,是忧郁寂寥的银蓝色··教团的大门依旧开启着,任何人都可以随时进入··可值夜室里,却没有坐人。
“你在找阿尔杰”·伯庚斯回过头,是戴纳··法师示意他跟过来,带着他来到一座尖顶建筑前,轻轻地将门打开一条缝··这是一座不对外开放的圣堂。
在高处摆放着圣坛与诸神的神像··圣坛上原本插着圣剑,此时却是空荡荡的··阿尔杰跪倒在台阶下,用费洛给他的匕首,在自己光|裸的手臂上,划下一道道深刻的血痕。
他的皮肤,物理抗- xing -实在太强,必须很用力、很用力地,才能在身上留下伤痕··鲜血不断从伤口滴落,大颗大颗砸在地砖上·狰狞的伤痕愈合很快,却经不住匕首一下又一下地制造新的伤口。
那条手臂已经被鲜血染红,找不到一点完好的地方··伯庚斯不由自主地要往前走,想要拉住那只自|残的手··戴纳按住他的肩膀,指了指外面··别拉着我。
伯庚斯用眼神说到··先聊聊··这是戴纳的回应··伯庚斯看了眼里面的人,握紧拳头,最终还是和戴纳一起离开了那里·· · ·第七十章 ·“白天的时候, 我在圣堂地面的砖缝里,发现了残留的血迹。”
戴纳走在月光下,眉毛微微皱起, 显得表情凝重··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已经是初夏, 虫子和蛙类的叫声, 在草丛里响成一片··“已经持续好几天了么”伯庚斯问。
“大概吧·他一直无法接受自己的真实身份·而越是如此,来自邪恶的侵蚀, 对他的作用也就越强烈·因为这是心灵对深渊敞开的间隙·”·戴纳仰望着夜空。
今晚的月光很亮, 群星的光芒都被掩去不少, 双月周围的星辰被衬得很黯淡, 显得双月的身影格外孤独··“与黑暗作斗争的教士, 突然发现自己同样属于黑暗,确实很容易受到打击。”
伯庚斯可以理解··“不对·”戴纳否认了这个解释··在伯庚斯疑惑的目光中,他继续说:“他根本没有理解什么是光明,或者什么是善良。
“他只是在效法费洛·因为费洛在他心里,是完美的投影·”·伯庚斯皱起眉:“那个名叫费洛的人,对于阿尔杰来说, 究竟被放在哪个位置上”·痕迹太深刻了,深刻到让他这个恋人感到一丝隐约的嫉妒。
“父兄, 师长, 引路者·”·“没有别的了”伯庚斯看向法师··“你以为”戴纳回看他, 眼底浮起浅淡的笑意,“费洛塑造了阿尔杰的人格没错,但他对阿尔杰的影响, 和你对阿尔杰的影响是不一样的。
“你太紧张了,其实没有必要吃醋,你太小瞧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我没有·”伯庚斯别回头,“不是在探讨阿尔杰的魔化问题吗他在效法那个人,然后呢”·“他以为自己的善良是虚假的,信仰是伪装的。”
“怎么会……这么想”·“他认为恶- xing -与善- xing -无法共存,肯定其中之一必定否认另外一个·”·伯庚斯的脚步停顿下来:“太极端了,连至善之主的狂信徒,都未必会这么认为。”
虽然至善与光明之主的信仰者中,罕有狂信,但由于神职特殊,祂的信徒作为例子很有代表- xing -··“可能是因为他在这方面更偏向混乱侧·”·戴纳皱着眉,思考一会儿,最终还是摇摇头,转而说起了一件看似不太相关的事。
“我最近在思考一个问题·阿尔杰的父亲,究竟是谁”·“不是确认了是恶魔吗还是说,你有什么其他想法”·“恶魔血脉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承载的。
经过计算——”·戴纳拿出一叠手稿,递给伯庚斯,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与数据··“我得出一个粗略的结论,凡人能够孕育的半恶魔,他的血脉来源,只能是低阶恶魔。
甚至依照大部分普通人的体质,这种混血根本无法诞生··“哪怕是职业者——比如阿尔杰的生母,一名术士,能够承载的血脉力量,也不会超过将级。”
戴纳的话语停顿一下,看向翻阅手稿的伯庚斯··“将级的血脉,能够崩毁圣剑,你信吗”·即使算上有无圣人的差距,使用者实际位阶的区别,再加上地狱之门的压制,圣剑也切切实实地逼退过君主级的恶魔。
怎么会因为一个拥有将级血脉的半恶魔而折断·“你觉得另有隐情”伯庚斯问··“显而易见·这不合逻辑,而且就算是将级的血脉,内含的魔化侵蚀,也不该是凡人能够抵挡的。
按照这套规律,他早该彻底魔化了·”·法师眯起眼睛:“或许,是教团还向我们隐瞒了什么,也或许,连他们都不知道事情的全貌·”·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伯庚斯开口:“短时间内,这些猜测都得不到结果,还是先把圣剑锻造出来吧。”
“除了熔岩之心,还需要什么”法师也明白这一点,很配合地问··“可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了·”·伯庚斯眉头紧皱,没有因为准备工作的完成而放松,因为还有更大的难题。
“古大陆时期,矮人以极南之南的特殊火山岩塑造圣剑的模板·初代圣剑,也就是折断的那一把原始的圣剑,是铸造出来的··“现在,极南之境已经消失,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抵挡住【熔岩之心】的高热。”
神级宝石【熔岩之心】的力量,一经释放,可以让极北永不融化的冰川消退数千里,让广大的西方沼泽化作实地··在靠近它的地方,连无形的魔法能量,都会被焚烧殆尽。
只有依靠规则本身,才能抑制它的力量··哪怕铸造圣剑,只需要解封它的一小部分力量,现在的新大陆上,也找不出任何能够扛住这样的高热,为圣剑成型提供模板的物质。
·“所以,只能改铸造为锻造,用炼金阵的力量塑造它的形态·”·伯庚斯的额头和鼻尖冒出一点汗··深春初夏,天气已经回暖,但还没到炎热的时候,夜风还有些凉。
可伯庚斯的背后和手心里,全是黏黏腻腻的汗··太冒险了··身为锻造大师的经验告诉他··贸然改变前辈的方法,还是在圣剑这种特殊存在的复原上。
可是没有办法了··如果要重铸圣剑,只能这么做··并且,除他以外,没有任何人能有更高的把握··老师也不能,他早已出师,只有少数几人知道,他青出于蓝。
或许,这就是炼金与锻造之神赋予他无与伦比的天赋的意义所在··但……·圣剑与阿尔杰命运相连··巨大的压力,让伯庚斯感到有些窒闷。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无论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得多么有把握,无论他反复模拟、推敲过多少次,一旦想起这一点,都会感到深切的恐慌··以往的失败,只是耗费珍贵材料,白费时间与精力。
唯有这次,他连“如果”都不敢设想··“我去看看阿尔杰·”·伯庚斯攥紧手,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去··站在他身后的法师没有阻拦。
伯庚斯推开圣堂的门,大跨步走向跪倒在地的爱人··“阿尔杰·”·站到爱人的面前,缓缓蹲下|身,用手扶住对方的肩膀·给予他依靠,也从中汲取力量。
阿尔杰停下了手里自|残的动作,慢慢抬起头,猩红的双眸看向他··“你怎么在这里”他的语气压抑着痛苦,尽量显得轻松,“我没事,你知道的,这些对我来说只是一点小伤,我只是想冷静一下。
你快去休息吧,已经是后半夜了……”·“我在这里陪你·”伯庚斯打断他··阿尔杰静默地看他一会儿,把手中染血的匕首塞进他手中:“那么拿着这个吧,虽然、可能不会太有用。”
被深渊侵蚀的教士,勾起嘴角,勉力朝自己的爱人笑了笑·痛苦牵动着他的面部,肌肉,让这个笑容稍有些不自然··伯庚斯把匕首放到身边的地上,把手贴到阿尔杰的面颊上。
“笑不出来不用勉强,我知道你是很温柔的·”·也是深爱我的··伯庚斯倾身,抱住了他,丝毫不介意那满身满手满地的鲜血,如何涂抹到身上。
不是因为“永不脏污”的“月神眷顾”,属于爱人的一切,都是洁净的··可神器的固有属- xing -,不会因为使用者的意志而改变·除神袍本身,与使用者以外的,都是不应沾染之物。
只不过,这次稍有例外——·纯净的银白光芒,自鲜血与神袍接触的地方升起,一点一点地,将圣堂照亮··这是……·月光穿过窗户,洒落到相拥的两人身上。
伯庚斯轻轻抬起头,望向窗口··彩色玻璃制成的窗,不知什么时候被推开了·和煦的夜风,从窗外吹入··注意力被重新放到周围,此时,他才后知后觉,这里有鲁特琴的琴声在演奏。
伯庚斯稍稍松开拥住爱人的手,朝身后的音源看去··吟游诗人坐在通往圣坛的台阶下,怀里抱着他的琴,正半合着眼,独自弹奏··流畅的音符从他指尖流淌下来,像流沙一样朝着四面播撒。
“月神的眷顾”上,升起的银白色光芒,随着乐声的律动,越来越明亮··怀中的爱人,在琴声中似乎镇静下来一些,也有余力去关注异常的状况··他从伯庚斯肩上抬起头,赤红的眼睛,目光重新聚焦。
“诗人,”阿尔杰不知道这位吟游诗人的名字,只好拿他的职业来代称,“您怎么会在这里”·吟游诗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自顾自地弹完一曲,合着眼,兀自沉醉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看向他。
吟游诗人有一双紫色的眼睛,像星空一样神秘,像北地夜空中的极光一般瑰丽·当那双眼睛含着笑意看来,仿佛能从中读出属于过往的诗歌··“我在为传说弹唱。”
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滑过琴弦··阿尔杰在伯庚斯怀里喘息两声,艰难地道:“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吟游诗人的目光,略过地上的两人,朝门口望去。
“法师能够明白·”·独自站在那里的戴纳,从门外大大方方地走入··“遗落的银月血脉”·他来到相拥的两人身边,抬起一只手,银白的光芒听到属于法师的召唤,分出一缕,缠绕在他的指间。
是银月女神的力量,与月光中属于皎洁之银月的那部分同出一脉·而相比起稀薄的月光,源自阿尔杰血液中的力量,还要更加纯粹本源··“神裔的血脉……为什么他在教团待了这么多年,没有一个人发现”·“有些存在,”吟游诗人含笑的话语,意味深长,“不愿意它被发现。”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因为我是吟游诗人·”·他是吟游诗人,能够获晓旁人极难得知的隐秘,精通发掘传说的技巧。
如果说,法师是移动的藏书馆,那么吟游诗人,就是装满故事与秘密的宝匣··戴纳思索了一会儿:“请问您的名讳”·“不需要了,它已经不再必要,我只作为一名记录者,行走在大陆上。
如果还有下次相遇,依旧用‘吟游诗人’来称呼我吧·”·吟游诗人站起身,来到那扇被打开的窗户旁边,单手抱着他的鲁特琴,姿态优雅地攀上窗台。
“再见了,法师,锻造师,还有银月的神裔·”·戴纳挑眉:“不走正门吗”·“吟游诗人需要一个富有诗意的退场。”
诗人眨了眨那双奇异的紫色眼睛,朝三人微微一笑,怀抱鲁特琴,轻盈地翻过窗户 ,消失在夜色中·· · ·第七十一章 ·在遥远的古大陆时期, 那属于神话的时代。
传说,尊贵的银月之主,行走在凡间时, 爱上了一个人类··在自古流传的诗歌中, 那名俊美到令霞光失色的青年接受了神明的爱意, 并付出了自己的真心,直到死亡与告祭之主收割了他的生命。
·死神需要维护神职内的秩序, 而银月的女神, 则想要夺回自己的爱人·旷日持久的神战就此爆发··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在那个人神共居, 且纷争频发的不安定时期, 类似的传说还有很多, 而在这个故事里,还有一个额外的脚注。
银月女神与人类青年,诞下了一对双生子,他们成为一座城邦的主人,而这座城邦供奉的主神,就是双月女神··他们拥有仿似银月之主的银白色头发, 和银白色双眸,是尊崇深色头发与深色眼睛的大陆人类中, 被视为高贵血统的唯一例外。
“传说中的神裔, 与深渊的恶魔相结合的混血·”·戴纳饶有兴味地在阿尔杰身上捏捏按按, 看着他的眼神,仿佛是看着某样稀奇物件··“我可以解剖你吗”·“……你觉得呢”阿尔杰用那双魔化的赤瞳,很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好友。
此时他们正身处戴纳的法师塔里, 研究室的门紧闭着,连伯庚斯都被拒之其外·只剩下研究者,和被研究者··“啧·”·戴纳用一种“真遗憾啊”的眼神看他两眼,转身从一只密闭的匣子里,取出一套精密工具。
“那就取点血样吧·作为检查的代价,我要多抽一管作为报酬·”·还真是千方百计……·法师们做起研究来都这么六亲不认的吗·阿尔杰一边腹诽,一边伸出自己完好的右臂。
左臂上的伤痕已经结痂,第二天早上就会痊愈,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就像昨天、前天,还有大前天……那样··两管血液··一管被存放到凝时魔匣中,冻结时间,永久封存,直到主人将它取出,属于它的时间才会继续流淌。
另一管,则被架到木架上,立即投入试验··一滴血,加三滴魔药,调入一丝魔法能量,朝外甩动五下……·白色水晶粉洒成魔法阵,将调配好的试剂放置到法阵中心,用咒语开启它的力量……·戴纳摩挲着下巴:“还好,遗落的神血只是被隐藏了,本身蕴含的力量非常强大。
也正因为这个,凡人的身躯才能承受深渊的侵蚀·”·人类是秩序诸神的造物··恶魔是混乱深渊的代表··人类本身是很难承载属于恶魔的力量的,如戴纳计算所得,半恶魔的血脉力量来源,其位阶不可过高,否则,会造成母体直接崩溃。
而神裔则不同·秩序由诸神制定,身为大陆这边的生灵,承载神明的血脉无需受到类似制约··神血是荣耀,是恩赐,会赋予神裔一部分属于神明的力量。
“难怪你的生母会是术士·”·术士不同于法师,他们依靠血脉使用隐秘力量,是天生的施法者··“依靠银月血脉,去压制恶魔的那一半就好了。
真是不可思议啊,你究竟是什么样的……”·戴纳没有说下去,只是轻笑了一阵,拍拍好友的肩膀··“走吧,我们回教团,去找找有没有相关的典籍,顺便告诉祭司们一声,有新进展了。”
.·回到教团时,阿尔杰看到公爵小姐正等在门口··一见到阿尔杰,公爵小姐的眼睛就亮起来,目光又扫到旁边的伯庚斯,刚刚挪动的步子又退了回去··一直等到三人走近,她才轻轻地唤了一声:“大人。”
公爵小姐身旁,女巫莱娜非常无奈地朝他们摊摊手··阿尔杰瞥了一眼身边的伯庚斯,确认自己的恋人情绪尚算稳定,才有些头疼地和她搭话··“公爵小姐,您不必这么喊我。
鸢尾公爵已经无法威胁到你了,你可以自由选择想要的生活·”·“我想……跟着您·”公爵小姐低着头,抓住自己的衣角··“她真的是梅森格尔的女儿”伯庚斯问。
“鸢尾公爵我也见过,是个很强势的人,为什么养出来的女儿这么……”·怯懦·最后一个词没有出口,出于绅士的涵养,他并不准备对一位女士过分地品头论足。
哪怕这是缠着他爱人不放的情敌··一想到这个,伯庚斯感觉有些牙痒··扯过阿尔杰的胳膊,抱在怀里··他的,望知··阿尔杰无奈地笑笑,教团大门口,也不好做出格的事情,只能任他抱着,再用空余的手拍拍他的肩膀,当做简单的安抚。
“有什么想要诉说,或者告解的,可以找教团里的牧师,我和您走得太近会很不方便·”·说到这里,他看了看身旁的伯庚斯··他的爱人没有看他,只是鼻息间发出一声小小的轻嗤,耳尖微红,抱着他胳膊的手却还紧了紧。
态度坚决,立场坚定··阿尔杰朝公爵小姐抱歉一笑:“所以,真的不能担任照看您的工作了·”·“不,我……”公爵小姐上前半步,想要辩白。
阿尔杰依旧是带着歉意地笑笑,朝她点点头,就拉着伯庚斯走进门··法师看了公爵小姐一眼,没做出什么表示,略过她跨进大门··.·“菲丽雅女士不在,只好自力更生了。”
戴纳两只手各捧着一本摊开的书籍,面前还浮空飘着第三本·都是厚重的大部头,阿尔杰光是看着书封,就不想翻开的那种··戴纳嫌弃地看他:“同时拥有银月血脉与深渊眷顾的人,对奥秘之道毫无天赋,你不觉得很羞愧吗”·“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阿尔杰尽力为自己辩解,“两种血脉相互冲突,导致额外的天赋同时被压抑。”
“你身上出奇强悍的力量,和自愈的能力为什么没有被压抑同样是天赋,还能区别对待”·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阿尔杰拒绝和法师探讨这类问题。
伯庚斯在一旁轻笑,宽慰他:“每个人总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事·你的剑术造诣已经远远超出同龄人的水平,二十多岁的剑圣,很不可思议了·”·阿尔杰叹气:“被你夸赞,总觉得有些羞愧。”
锻造这类辅助职业的进境,在正常情况下,可比体术、法术慢得多··伯庚斯同样只有二十几岁,已经是传奇位阶··戴纳瞥他们一眼,弯着嘴角,静默地笑了笑。
注意力放回面前的书籍上,翻过几页,觉得这样的搜索方式太慢,于是合上三本书,用漂浮术把它们送回书架··法师闭上眼,进入冥想状态,精神空前集中··抬起手,奥术的力量拨动力场,一排排的书,从前后左右的书架上纷纷飞出,一圈一圈地环绕着法师。
查阅·数不尽的古籍,在半空中悬浮,同时开始快速翻页·“哗啦啦”的纸张翻动声,响成一片··代表智慧与理- xing -的蓝色光芒,在每一本古籍上亮起。
讯息化作字符,在光芒上流淌··魔法的力量让法师的精神与奥秘相连,让凡人得已承载这庞大到恐怖的计算量··纸张翻动的声音持续了大约半分钟,所有的书页忽然一停,各自翻在了某一页上。
法师睁开眼睛··书籍的位置重新开始变动,一部分书合上,回到了书架上,一部分书维持着摊开的状态,飘向法师面前··一本本古籍悬浮着,在半空中排列得整整齐齐。
“这些,是所有关于银月之主及其神裔的记载,另外还有可以借鉴的仪式资|料·”·戴纳挥了挥法袍宽大的衣袖,古籍分门别类地排好,等待他的查阅。
“争取能在明天日落之前,把事情理出头绪·”·.·邓普斯来到真理之诗教团的驻地,站在那扇号称“永不关闭的大门”前··他为预言中的“祸端”而来。
以星象为证,就在此地··他不太明白真理之诗包藏异端的目的,出于对同教系下,与破晓晨曦平级教团的尊重,他不可妄加揣测真理之诗的意图··但同时,出于对大陆安危的考虑,他还是决定针对这件事,与真理之诗进行交涉。
是出现叛徒,还是另有隐情,是遭到蒙蔽,还是心存侥幸··都该有个明确的答复··法师琥珀色的眼睛里一片深沉··这趟出行很不容易··他的身份并不是执行人,或者说,众星教系的所有教团中,唯有真理之诗还保留着执行人这个古老的职位。
千百年的演进,让各大教团从最初的粗糙架构,分化出大量细分职位··邓普斯的实际职位,是负责维护破晓晨曦辖地内部安稳的治安者,一般只有在战时的特殊情况下,才会离开那片地区,就如上次在地狱之门的紧急援助。
为了这次能够前往真理之诗,他向上级递交了不少报告和申请,反复举证,连那位负有嫌疑者拥有“银灰色的头发和眼睛”这种无稽的理由,都被迫写入··简直是他身为一名睿智法师的绝大耻辱·想到这里,邓普斯微微抿唇,眼中流露出浓重的不满。
为了这次出行,他起码填了三打表格,签下的秘名,比他过去为了魔法契约而签下的总和还要多··时间一拖再拖,各个部门相互推诿·他很怀疑等他真正到达目的地,真理之诗会不会已经把事情掩盖过去了。
新的章程确实细化了教士们的职责范围,避免了很多混乱情况,但同时也缚住了他们的手脚,让他们在实际工作时,宛若带上脚镣跳舞··再看看死守传统的真理之诗……·充满智慧的法师叹了口气。
只能说各有利弊……·算了,先做手头的事吧··想起此行目的,邓普斯深吸一口气,头脑重新镇静下来··他取出怀里的文书,准备进入那扇“永不关闭的大门”,却迎面碰上了此行的目标。
那位银发银瞳的“银白之刃”,年轻到不可思议的剑圣··目标身边还跟着两个人,一位是传奇锻造师伯庚斯,他们曾经见过,另一位看上去是他的同行,一名法师。
那位同行看见他,似乎愣了一下,然后问他:“星夜观测者”·自己会被认出来,邓普斯完全不意外··毕竟能在法袍上加这么多标志- xing -纹饰的,数遍当代法师,也就他这么一个。
于是点点头··那位同行笑起来,抬手打了个清脆的指响:“真巧,正犯愁呢,能碰见你真是太好了·”·什么意思·星夜观测者,智慧的法师邓普斯,陷入了难得的迷茫。
“帮忙做个魔法仪式吧,报酬是可以见传说中的鸠若丝一面·”·魔法仪式·可他是来和真理之诗做交涉的,你身边那位剑士还是嫌疑人呢。
一见面就提参与魔法仪式这种事,真不见外··等一下,鸠若丝·地下城主鸠若丝·邓普斯彻底陷入茫然·· · ·第七十二章 ·“我们对巫妖进行了拷问, 得知他曾经是‘狂信者’艾利克斯的盟友,并在一次召唤恶魔的仪式上突然翻脸。
更准确来说,是艾利克斯忽然改换祭品, 要把巫妖作为献给恶魔的羔羊·”·邓普斯跟在戴纳身旁, 一边走, 一边说··他的另一边,则是阿尔杰, 伯庚斯走在阿尔杰的空余一侧。
他们现在正身处戴纳的法师塔, 塔内有一个特殊的地方, 那是他们的目的地··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那个特殊的区域, 不能通过单纯的空间改换前往, 连身为主人的戴纳,都要老老实实步行过去。
交谈,就发生在此时··听完,戴纳接话道··“因为普通的祭品无法召来他们预期中的大恶魔,或者说,无法召来艾利克斯——也就是鸢尾公爵暗中选定的目标。
所以, 他从一开始,就准备蒙骗巫妖做冤大头·”·“没错·”邓普斯欣慰地看了眼身边的戴纳, 不愧是他的同行, 和法师说话真是舒服··“他的意图被巫妖看穿, 献祭仅仅进行了一半,那场战斗,让两人都受伤不轻。
“巫妖的形体被击杀, 魂匣濒临破碎,还遭到了封印·至于艾利克斯,我不太清楚,但从时间上来看——这位剑圣,你们的执行人阿尔杰,应该是二十三岁左右”·阿尔杰点头:“没错。”
邓普斯继续道:“那就对了,艾利克斯成功了·他召唤恶魔,并祈求它降下恶魔之子·”·戴纳接话:“应当是用他当时的挚爱,第一位公爵夫人作为祭品,代替那个倒霉巫妖完成仪式。”
·“真不知道该评价心狠手辣,还是富有魄力 ·”邓普斯微露惊讶,却也没有深入探讨,而是延续之前的话题··“据巫妖所说,恶魔之子当拥有银灰色的发,和银灰色的眼睛,对应着预言中所说的,‘高贵的卑贱’。
“不过我们一直把这个说法,当做挑拨之言·直到恶魔领主出现在地狱之门,我听到了他对你说的话·”·恶魔领主·阿尔杰愣了一下:“梦魇骑士”·“对。”
邓普斯吐出一个短促的音节,然后才看向他,“难道你没有听到很纯正的深渊语,虽然音量不大,但应该很好辨认·”·戴纳插嘴:“他的密语精修从来没及格过。”
邓普斯沉默了一会儿,才略带安慰地开口:“人各有所长·”·微张嘴,似乎还想补充些什么,可最后还是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嗯,各有所长。”
阿尔杰:“……”·刚想说点什么来岔开话题,身边的伯庚斯先开口了:“恶魔领主当时说了什么”·话语中带着浅淡的笑意。
邓普斯配合地把话题绕回来:“两句,一句是‘不愧是他的儿子’,另一句是‘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戴纳挑起眉:“到底是高阶恶魔,用语真是文明。”
众所周知,混乱邪恶侧的存在,一般而言,嘴上都不会太干净··“这是删节净化过的版本,你想听原版”·戴纳想了想:“还是不了吧。”
伯庚斯道:“也就是说,深渊那一侧,也知道阿尔杰的存在”·总不会是什么战略布局吧·邓普斯摇摇头:“不清楚,信息太少了,或许你们可以问问那位首席执行人,据说他刚完成一项了不得的壮举。
又或者,也可以等等,看上方有没有神谕降下·”·“说起这个,”阿尔杰问,“你刚才提到了预言”·在透露巫妖所说的信息时,邓普斯讲到了一句预言。
“高贵的卑贱”·“【高贵的卑贱,天赐的罪恶礼物,苍白祸端早已埋伏·永夜,还是黎明,分晓见于绝望之后·】·“这是二十多年前,一位大预言家得到的预言,流传范围不广,没听过很正常。”
邓普斯解释道··“不是,我是说,这句话语法是不是有点问题在大陆通用语中,按照‘卑贱’的词- xing -,应该放在这个位置上吗”·“……”邓普斯停下脚步,转过头,很认真地对他道,“‘卑贱’本来就有名词词- xing -,所以这里没有语法错误。”
“……好的·”·一旁的戴纳默默抚额··没眼看,真的拿不出手··伯庚斯发出轻笑,然后收到来自阿尔杰的无奈眼神。
安抚地按住爱人的肩膀,锻造师替他转移了话题··“三个短句指的都是阿尔杰按照预言的一般规律,一个短句描述一件事物,承载的信息量才符合预言师们一贯的偏好。”
“很难说,我们多数意见都认为这是三件事·”邓普斯慢慢说道··“如果说,‘高贵的卑贱’指的是阿尔杰,那么‘天赐的罪恶礼物’又是什么”戴纳自言自语,“我觉得这句也可以贴合他。”
兼具神裔血脉与深渊眷顾的矛盾之人··邓普斯摇头:“我认为,它是说某些事物美好到一定程度,宛若天赐,必然会引发罪恶的诞生·就如珠宝引来巨龙的窥伺,最终毁灭一座城池。
罪恶的不是礼物本身,而是觊觎他的人·”·说完,他看了伯庚斯一眼·目光没有停留太久,一掠而过··瞥过那位俊美得不似凡人的锻造师,邓普斯重新看向前方,他已经察觉到了能量变化。
“快到了”·戴纳放下手:“对·”·他加快步伐,超前几步,前方的迷雾中显现出一扇古朴的大门··法师戴纳将手按上去,调动关联法师塔的灵魂徽记,与大门完成沟通。
退后几步··门,缓缓打开··没有人挪动步子,在门打开的那一刻,他们就置身在一片星空之下··浩瀚深邃的星空,立于此处,仿佛陷入无尽的漆黑宇宙。
漫天星辰共辉,近得好像只消一伸手,就能够触碰到它们··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这里是仿照古大陆时期人类圣地建立的,传说,古圣地是‘距离群星最近的地方’。”
戴纳微微仰着头,凝望星空,轻轻地道··“我从未来过这里·”阿尔杰的声音,轻得仿若叹息··站在这片仿佛触手可及的浩瀚星空下,任何人都会产生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不敢惊扰,不敢冒犯··和戴纳当了这么多年的友人,这是他第一次知道,好友的法师塔里还有这样一个地方··戴纳:“我来到这里,也仅仅是第三次。”
第一次,是老师带领他过来··第二次,是接管法师塔后,他独自熟悉塔内的路径··“你的老师,是‘向奥秘朝圣’的克鲁夫阁下”·邓普斯收回望向星空的目光,转而向戴纳问道。
“没错,你听说过他”·“克鲁夫阁下的神秘失踪,是整个魔法界的重大损失·”·戴纳忽然陷入沉默··“嗯,或许吧。”
良久,他才道,“对于我来说,是失去了一颗树·”·树·邓普斯没有对这个奇怪的比喻发表见解,只是说:“就在这里吗呼唤银月之主。”
“对·”戴纳从庞杂的情绪中脱身出来,朝着那片星空,缓缓抬手··一轮巨大的银月,从地平线上升起,缓缓地、缓缓地升到他们的头顶。
伯庚斯身上的衣袍,散发出银白色的蒙蒙光芒,与上方的明月彼此呼应··没有寂月的干扰,这次的月光,是纯粹的银白··“开始吧·”戴纳平静地道。
·这次仪式,没有祭司,没有牧师,只有两名主持仪式的法师,和一位观礼的锻造师··圣洁的银白月光笼罩下,看不清面目的银月之主,从天空中漫步而下,拥抱了祂的孩子。
.·“仪式之后,银月血脉得到解封和激发,他的力量大幅提升,目前来看,已经很接近未冕者了··“关于未冕者的知识,你们应该都了解过·所谓未冕者,即是尚未加冕之人,诸神以下至高存在,凡人所能达到的极限。
“传说中的鸠若丝是未冕者,血族的三位亲王是未冕者,死寂之地的主人也是未冕者·”·法师戴纳慢悠悠地讲解着,边上时不时有急于表现的孩童插嘴两声,更多的,是一声声稚嫩的惊呼。
阿尔杰身边围满了孩子,都是教团教养的学徒··直到今天之前,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们的阿尔杰哥哥了,都热情地挤在周围,想要请他抱一抱··伯庚斯也在阿尔杰身边。
被孩子们包围着,让他有些不太适应,可也不讨厌··他学着阿尔杰的样子,抱起了一个小女孩··女孩有些害羞地轻声问他:“大哥哥,我可以啵唧你一下吗”·啵唧·伯庚斯有些奇怪:“这是……什么意思”·“就是这样。”
阿尔杰笑着靠过来,在他的脸上亲吻一下··伯庚斯愣了愣,脸一下子红起来,想抬手挡一挡,可手上还抱着一个孩子,根本腾不出空余··阿尔杰还火上添油,满面认真地对伯庚斯怀里的小女孩说:“不可以,因为他是我的恋人。”
“诶……”小女孩有些失望,“怎么这样·”·阿尔杰笑了笑,和他的爱人对视一眼··伯庚斯的目光碰到他的,有些不自在的别过。
就是啊,怎么这样··好在还有好学的孩子,在一旁追问戴纳:“那是不是说,阿尔杰哥哥已经和血族亲王他们一样厉害了”·戴纳挑起眉梢:“当然——不是。”
看着孩子们略显失望的表情,法师笑着道:“未冕者之间都有强弱的区分,最强者和最弱者实力天差地别,可没办法放在一起比较·而且……”·戴纳拍拍好友的肩膀:“他还不是未冕者呢。”
“不是说,阿尔杰哥哥的力量已经很接近未冕者了吗”一个小女孩问··“力量罢了,”法师不以为然,“给我一座宝石矿脉,我借助外力也可以在力量上与未冕者持平。
未冕者哪有这么简单·”·“诶……”孩子们有些失望··很快,又有思维灵活的孩子问:“那怎样才能成为未冕者呢”·单凭力量不够,还需要什么呢·“每个人都不同。
对于法师来说,是智慧·对于剑者来说,是剑技·对牧师而言,是信仰·对于骑士来说,是信念·”·一道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星夜观测者邓普斯。
法袍上一如既往地用金银两色的线绣满星辰的象徽,显得神秘华贵··“你们是不是应该兑现报酬了”走近以后,他朝着埋在孩子堆里的三名成人问道。
“别当着孩子的面谈生意·”戴纳道··“那这么说,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履行承诺”·戴纳笑起来:“随时。”
 · ·第七十三章 ·先前的损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开个传送门绰绰有余··就是回忆坐标点有些头疼··“别担心,我还记着。”
戴纳口中说完,喃喃道:“应该是这里”·阿尔杰有些担忧:“真的没问题吗”·全大陆的希望可都押在这里了。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我可不是你·”·话音一落, 闪动着银光的传送门出现在前方··光秃秃的山头依旧没能长出几颗草, 在地面上和岩石上, 可以看见一些战斗的痕迹,那是不久前, 由阿尔杰和他狩猎的奇美拉留下的。
一行四人从银光闪烁的传送门中走出··“找对了·”戴纳勾勾嘴角, 很欣慰··阿尔杰张张嘴, 最终还是没把那句“你果然差点忘了”说出来。
“在这里”邓普斯观察着四周, “是南方的群山·”·显而易见的, 四面望去都是高低错落的山体,山地上是新大陆南方特有的红土,气流温暖干燥,是南方山脉的特征。
“确实不像红龙常居的地方,可能是考虑到沉睡的鸠若丝·”·火山与地底岩浆过于灼热,而高到足以俯瞰全境的山峰, 则过于严寒·红龙不在意这样极端的温度,可它带走的鸠若丝却是人类。
戴纳说完自己的猜测, 就翻查起手中的法术书:“接下来, 该找找龙- xue -的入口了, 让我看看,用那个法术会更加高效又不失礼数……”·红龙是整片大陆上最为贪婪的龙种,对宝藏的无尽欲|望永远驱役着它们, 去囤积,去掠夺。
它们会将自己的财宝堆满整个龙- xue -,以便能在挚爱的金银珠宝间卧眠··这个巢- xue -,也不例外··数不尽的黄金与宝石从龙- xue -之内,一直铺到入口的通道。
越往内,黄金铺就的“地毯”就越厚重··直到最内侧,“黄金地毯”的尽头,是财宝的海洋··目光所及之处,全是一片金灿灿的颜色,龙- xue -内略显昏暗的光线,也无法掩盖这属于欲|望的景象。
上次所见的红龙,一只眼睛,就有马车的车轮那么大,龙首投下的影子,能将三个人牢牢遮蔽··而此时,它躺在黄金的海洋中,也不过将将圈住小半财宝··红龙当然知道他们的闯入,它只是不愿意从沉睡中苏醒。
无趣,麻烦··要是这些闯入者胆敢碰它的财宝,就打个哈欠,伸伸尾巴,把他们弄死吧··可是这些讨厌的外来者,拿出了那枚戒指··真理之诗祭司长的权戒。
真是麻烦,那次暴露之后,它应该立马搬家的,可是搬家也很麻烦,它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还有鸠若丝,真怕把她吵醒,要是被她知道自己居然敢拿棺材当她的床,一定会动手揍它的。
可是她一睡睡这么久,要是不加个盖,很容易落灰的呀·等醒来,自己又逃不过一顿暴打··哎呀,龙生艰难··当初怎么就惹上这么个魔女了呢·红龙一边默默哀叹,一边睁开了眼。
太古巨龙自带的龙威,在它睁眼的那一刻起,就悄无声息地释放出来··四个人类,站在横卧的巨龙面前,显得无比渺小··戴纳伸着手,祭司长的权戒安安稳稳地躺在他的掌心。
他用龙语同红龙对话··【我们想要借一样东西·】·红龙没有回话,只是微微抬头,半眯着眼睛,看着他们··【熔岩之心·】·人类说出的龙语,声音在洞- xue -里回荡,直到渐渐消声。
龙- xue -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红龙才有些懒洋洋地动动身子··黄金的海洋开始流动,无数金币化作一股股金属流,向半空中汇聚··刚开始,只是几小股,一息之后,整个黄金海洋都舞动起来。
像飓风扬起沙尘,黄金与宝石一齐向着上方飘动,慢慢凝聚成一张黄金王座··当一切平静下来,无尽的黄金海洋,平面没有降下分毫··半空中,却出现一张黄金珠宝堆砌的王座。
卧倒在黄金珠宝间的红龙,已经消失··红发红瞳的男人,在黄金与宝石铸造的王座上,稳稳坐下··他的发,红得像烈焰一样张扬·他的眼睛,赤得如同流淌在火山间的岩浆。
极富侵略- xing -的容貌,像热烈燃烧的火焰,让人不敢逼视··他从王座的扶手上,取下一块其貌不扬的石头,远远地朝他们扔过来··“要这个拿去吧,不要再来打搅我。”
这次,他用的是大陆通用的语言··阿尔杰接住那块石头··入手是微凉的,完全感受不到一丝热度,与传说中的神阶宝石天差地别··来不及查看,王座上的男人又发问:“还有什么事”·其实还想看一眼鸠若丝,以及,您是不是那位谁谁谁……·可惜没人敢问出口。
红发男人见四个人没反应,动了动搭在扶手上的右手食指··庞然巨力骤然来袭,将他们往山洞外推··在场四人在惊愕之后,反应很一致——争分夺秒扫视整个洞- xue -,然后目光锁定在中央的水晶棺上。
可惜才看了一眼,就已经身处洞外了··红龙的龙- xue -里,只剩下一个红发的男人,孤零零地坐在浮空的黄金宝座上··水晶棺里的人,还在沉睡··他从宝座上站起,黄金与珠宝重新化作零散,从半空中坠落,在一片悦耳的叮当声中积成一堆。
红龙重新卧倒,尾巴扫过黄金海,带起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与龙首相环,把水晶棺圈在中间··龙的巢- xue -再次沉入安眠,仿佛从来没有外人进入过··龙- xue -外,心有余悸的几人互视几眼,交换了眼神,戴纳打开传送门,四个人静默地回到真理之诗。
等到闪着银光的魔法门消失,四人脸上才浮现出不同程度的震惊··“奥古斯都大帝”·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邓普斯先开口了,他皱着眉,身为法师一贯具有的运筹帷幄之感,已经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惊疑混杂懊恼,还有一点窥见真相的震动··“应该是·”戴纳接话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根据流传的画像,还有一部分古时的记载。”
语气逐渐焦躁起来:“奥古斯都大帝就是那条红龙不,那条红龙是奥古斯都大帝也不对……”·他整理半天,明确了自己想要表达的含义:“奥古斯都大帝,是一条红龙”·戴纳焦虑的碎碎念起来:“难怪……难怪史书中常会提到,奥古斯都大帝威势极盛,当他来到两军阵前,敌方的马匹都会被他的气势所威慑,跪伏不起。
“我原以为是惑控系的奥术,或者是德鲁伊神术作用下的假象,原来是龙威……”·阿尔杰皱着眉慢慢说道:“辛德王室是红龙术士家族,是不是说明,他们可能是鸠若丝和……”·“不可能”戴纳斩钉截铁,“先不说奥古斯都的继任者本身拥有完整可考的出身,且与大帝本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根据帝国正史记载,鸠若丝和奥古斯都是合作关系,而不是情人或者夫妻·”·“有否佐证”伯庚斯问··在帝国史中,鸠若丝确实没有成为帝后,或者说,奥古斯都大帝没有迎娶任何人,作为他的妻子。
可单凭千年前的几行文献记载,是没办法笃定这种事的·文献由人写下,和事实存在偏差很正常··戴纳想都不用想,张口就道:“鸠若丝亲口否认过。
“帝国的疆域尚未统一时,他们两人常在帐营同进同出·有将领问鸠若丝,她是否是将来王后·”·“鸠若丝怎么答不是”阿尔杰捧场地接话。
“她说,她和小红……等一下,小红”·平时冷静智慧的法师戴纳,痛苦地捂住自己的额头:“小红……居然是对红龙的称呼,难怪……我一直都以为有什么特殊的深意。”
“到底说了什么”能不能先把话说完·开国皇帝那可爱昵称带来的冲击,没能浇灭阿尔杰难得的求知欲|望。
邓普斯接过话,表情略显古怪:“她说,她和小红是契约关系,但不是夫妻间的契约·有人不相信,追着她问,她就甩下这么一句话——”·邓普斯模仿着文字中描述的语气,道出那句高傲的名言:·“我不是你们的王后,不过假使你们的王真心实意地恳求我,我大概愿意纡尊降贵当个太后。”
嘶……·真叫人牙疼··“为什么背景会是这样……难道出处不是两军骂阵的时候,有人羞辱鸠若丝被敌方领袖……才回击的吗”·这和他以前从历史书上学的不一样。
阿尔杰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一片茫然··接受过月神的拥抱后,阿尔杰银灰的发色和瞳色变得比以往浅淡,更加趋向于纯净的银白··冷冽的气质,也愈发彰显。
当他站在某处,不作任何表情时,像山峰上的霜雪一样冰冷··就算此时满面茫然,也只显得他更冷漠疏离··伯庚斯在旁边看着,忽然伸手碰碰他的脸··阿尔杰握住那只手,问:“怎么了”·伯庚斯淡淡一笑:“没什么。”
就是觉得你有些远,想要试试,还能不能碰到你··还好,看上去这么冷,手和脸的触感,还是温热的··另一边,两位法师终于结束崩溃,重新做好心理建设,回归了高贵冷静的形象。
戴纳咳嗽一声:“好了,请两位注意场合,我们应该先研究研究刚到手的东西,那上面的封印可要小心对待·”·熔岩之心是危险的宝石··孕育自地心岩浆之中,具备极干极热的极端火属- xing -。
一旦将力量全部释放,就连无形的魔法能量,都会遭到焚灭··此时,这块被无数人渴望,同时又被无数人恐惧的宝石,正静静地躺在阿尔杰的掌心··传说中的熔岩之心,看上去是块表面粗糙的不规则岩块,只有七八岁孩童的拳头那么大。
颜色是如煤炭一般的黑色,只有中央隐约透出一点属于火焰的红芒··一层层严密的魔法封印,使得它的力量内敛,变得人畜无害·可只要将意识探入其中,连无形的、概念的精神,都会被炽热的力量焚烧掉。
密闭的静室中,四个人围拢在一起,熔岩之心被交到封印专精的法师戴纳手里··“也不是解不开,”戴纳说,“上面的魔法,是符合通行规律的高阶封印,主要依靠强大的能量输入才镇压住它,没有发挥封印学本身的精髓。
“只不过,魔法运行的轨迹一旦被打破,恐怕就完全无法压抑它的力量了,剩余的封印,会被突破缺口的火属- xing -能量吞没·所以不存在解开一点点这种选项,要解开,只能全部解开。”
伯庚斯皱眉:“熔岩之心完全的力量过于庞大了,不需要,也驾驭不了·”·“不用担心,解开原有封印的同时,套上一层新的封印就可以了。”
戴纳毫无心理负担:“到时候,我可以在场帮你控制它·”·“这么有把握”·“不要小看一名做好准备的法师。”
戴纳慢悠悠地袖起手··“给我足够的材料,我甚至能够改造它,可惜它不是我的所有物·”·“说起来,”阿尔杰忽然想起什么,“奥……红龙让我们不要再去打扰它,是不是等于说,这块宝石用完不必还了”·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余下三人:“……”·好像是哦。
 · ·第七十四章 ·人影, 在月光下掠过··匆匆忙忙,躲躲闪闪··黑色的袍角,在真理之诗的圣堂前晃过, 又消失无踪··这座圣堂, 平常的时候, 只有教团内部成员才被允许入内,加了密锁的门很难打开, 她做了不少努力, 才终于潜入进来。
她需要确认一件事··圣堂最高的一级阶梯上, 那高砌的神圣祭坛, 坛面上是空荡荡的··果然, 圣剑已经被摧毁了··那么接下来,就该把这个消息传递给大王子,真理之诗很快就会接到来自王室的质疑。
圣剑关乎大陆对地狱之门的最终反击,祂在真理之诗手中被销毁,无论是教团主动损毁,还是未能妥善保存, 都是一桩重罪··届时,旧贵族就可以获取一刻喘息的机会, 而他们这些恶魔崇拜者的残余力量, 也可以借机潜伏下来。
父亲实在是愚蠢, 怎么会想要和难缠的王女作对··害得她只能……·“这位小姐,真理之诗的圣堂,竟然令您如此神往, 不惜舍弃贵族的矜傲,哪怕是趁夜溜门撬锁也要进来看看”·另一位女- xing -的声音,在室内响起,听起来很熟悉。
已经丧失贵族身份的前公爵小姐回过头,曾经的公爵府女仆站在门口,她的右耳上,戴着一枚耳环··是恶魔契约者凯丝··她的姐姐血源秘术师柏莎正跟在她的身后,和身边一名男法师理论着什么。
“我怀疑你作弊,你是不是在王女那里听说了什么内幕戴纳你这家伙从小就狡猾·”·“输了就是输了,一瓶【血之凝萃】,不要赖账,注意一瓶是指一整份药剂,不要拿微缩的小瓶子糊弄我。”
银发银瞳的剑士走在争执的两人身后,满面无奈地调解:“两位,赌约的事可以延后再议,先解决眼前的事吧·”·他身上原本属于深渊的气息,已经消失了。
那位传奇锻造师伯庚斯,走在剑士身侧,没有参与争执,只是看着自己的爱人,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这些天来,一直照顾她的那位女巫也在,正满面遗憾地看着她。
被发现了··什么时候·不重要了,现在应该为自己争取翻盘的机会··“你为王女做事”她看向戴纳,直截了当地问。
戴纳挑挑眉:“我不为谁做事,我是教团的现任执行人·公爵小姐,您难道完全不好奇,自己究竟是怎么露陷的吗”·公爵小姐没有说话。
“不好奇算了·”他耸肩··公爵小姐:……·刚被你说的有那么点好奇,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她深吸一口气:“大王子需要我的存在,王女也同样。”
“所以”·“我不会像我的父亲那样,做出越界的事情·众星教系连血族都能容下,只要我们之间不存在根本冲突,完全可以对彼此不做干涉。”
戴纳摇摇头:“血族能够存在,只是因为他们力量强大,不得不谈判和解·你们不一样,只需要紧追不放,就可以斩草除根的异端,我们为什么要养虎为患呢·“再培植起一支邪恶侧的力量,对我们来说,有什么好处”·法师说着说着,笑了:“公爵小姐,您实在太天真了。
这样天真的您,竟然也能唬骗得过梅森格尔那只老狐狸”·笑过之后,他的表情重新肃下来:“你也掌握了一部分镜界的力量。”
“靠·”恶魔契约者凯丝面无表情地骂了一声··这个半位面到底有多少人在共用·阿尔杰张张口,准备说些什么,矫正凯丝的粗鄙语言,想想重点和气氛都不太对,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很无奈地叹口气,听到身边的一声轻笑,转过头,是伯庚斯··和他互视一眼,看着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嘴角同样扬起笑意··另一边的公爵小姐,嘴角也勾起笑。
不同于站在对面那对恋人的温暖甜蜜,而是有些讥讽,有些怀念··“是啊,谁让父亲献祭我母亲时,恰好让我撞上了呢”·她伸出手,比划一下:“我当时才四五岁的样子,大概这么高,还是懵懵懂懂的,勉强能够到门把手。
“我看到母亲时,她已经躺在魔法阵里了,胸口有一个创口,不停淌血·父亲一手拿着剑,一手举着水晶球,跪在地上,对着空气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我在门口站了很久,不敢出声,地上母亲,眼睛睁得很大,就这么空洞地看着我。
我也不知道她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现在想想,大概还是有意识的吧,不然,怎么会将镜界的反面交给我呢”·镜界,是镜面之境··有正面,当然也有反面,可惜鸢尾公爵从来都不知道这件事。
“他的献祭对象是谁”伯庚斯忽然问··镜界应当是模仿血族的镜湖创建的,这件事,血族参与进来了·“我问过,”血源秘术师柏莎回,“是那位女亲王,她和堕落者是交易关系,没有结盟。”
“你是怎么问的”阿尔杰很奇怪,究竟是什么消息来源,让她这么笃定··柏莎看向他,一脸理所当然:“派蝙蝠去向亲王直接求证啊。”
……你们路子好野··阿尔杰决定退出对话,在万能的法爷们身后,当一个沉默的打手··戴纳依旧用一种闲聊的口吻询问她:“梅森格尔杀死了你的母亲,所以你憎恨他,在公爵府沦陷之战中推了一把。”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不·”公爵小姐冷静地否定··“准确来讲,我只是想活下去··“在恶魔的交易天平上,除非祭品本身强大,否则,只有承载越多感情的祭品,才能向它们换取最多的报酬。
“他爱我们·所以第一任夫人,能够换取恶魔之子降临·我的母亲,可以换回一个强大的半位面·而我的哥哥,可以换来摧毁圣剑的力量··“他爱我们,所以我回以相同的爱。
但相比起一位敬爱的父亲,我更希望能够活的久一点·”·“也就是说,”戴纳若有所思,“梅森格尔未死的前提下,如果有机会,你也会献祭他,换取自己所需。”
“没错·”·戴纳感叹:“果然,- xing -格和作风是会遗传的·为了防止被您这样危险的人物出卖,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和解的可能,希望您能理解。”
公爵小姐哼笑一声,抬起手··千里之外的残败公爵府,破碎的地面上忽然亮起幽幽蓝光··缓缓流动的魔法能量加快了运作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汇聚向核心,又从核心延展到魔法阵的每一个角落。
“是这里·”·真理之诗唯一还留在王城的法师菲丽雅,撩动自己的衣袍,姿态优雅得体地蹲下身··她朝魔法阵中蓝光最为明亮的地方伸出手。
代表奥秘的符文,从褐色的眼睛里流溢而出,旋转、飞跃,翻成一片复杂难懂的组合··解除·.·王女注视着暗红桌边上摆放的水晶球··用秘术关注着的人似有所感,在击败对手的那一刻,抬头朝她看了一眼。
那双眼睛一眯,品相纯净的水晶球立刻裂出一条细细的缝·魔法造成的影像,消失无踪··红润得如同用鲜血涂抹过的唇,慢慢勾起··王女吐息轻缓,用歌剧的调子唱叹道:“戴纳啊戴纳,若能为我所用,该有多好……”·她的侍女打开门,匆匆走进,凑到王女的耳旁,悄声道:“王女殿下,陛下突然紧急召集了宫廷医师和牧师……”·王女安静地听完这个至关重要的消息,闭了闭眼,浅浅叹息。
“那么,走吧·”·最后的时刻,到了··.·分不清昼夜的地狱之门战场上··永夜的领域,笼罩此地,连祭司召唤的那轮金色的太阳,都只能洒下一层稀薄虚幻的光,无力得让人心生绝望。
源源不绝的魔物浪潮,望不到尽头,不断冲击着人类构成的防线··卡莉娅立在战场上,手上的战锤又将一只小恶魔砸死在地上··她艰难地抬起头,口鼻间,是带着血腥气味的喘息。
金色长发本来是被束起的,可发绳不知什么时候被割断了·一头柔顺长发就这么披散下来,在打斗中沾上尘土和血迹,渐渐变得脏乱··太碍事了··她想。
如果能碰上其他同袍,应该可以借把匕首或者刀剑,把这头长发一刀截短,这样就不会挡住视线,缠住手臂了··早该这么做了·长发虽然好看,在地狱之门的战场上,却是不必要的负累。
可惜,她恐怕再也不会有改变形象的机会了··眼前的黑暗浪潮又逼至近前,势头比上回、上上回还要强得多··这次的战斗不太对劲,敌人太凶悍了,力量也更强。
卡莉娅用酸痛的手臂,勉力架起战锤,挡下前方一只异形魔的刀臂攻击··像这种高阶的异形魔,放在以前,一场仗打下来都不一定碰得到一次·而今天,她已经遇到第五次了。
勉力击穿异形魔的力量核心,抽回武器··她朝天空看了一眼··永夜领域没有半点褪去的意思··这场战争,还远未结束··可她却已经达到极限了。
身体内的神圣力量涓滴不剩,来自深渊的力量阻隔着她与诸神的联系,体力匮乏到手指都快动不了,伤痕遍布的身体,全靠意志在支撑··已经深陷绝境··但,绝不可后退。
因为,一切爱她的和她所爱的,都在身后那片养育了她的土地上··卡莉娅忽然松开紧皱的眉头··像是做下了什么决定,一直凝重的表情松快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浅淡的笑意。
那双蓝色的眼睛,像天空一样澄明··那头金色的长发,比阳光还要灿烂··“对不起了,老师,恐怕我也去不了神国了·”·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没有人倾听这句话,也没有人能够回应这句话··女牧师说完,闭了闭眼,刚刚才流露出一丝轻松的年轻面庞,重新肃穆··她双手握紧那把长柄战锤,面对着浪潮般席卷而来的邪恶之物,手,缓缓抬起——·“异端啊,接受圣光的洗礼吧”·一个、都、别想过去·仿似权杖的重型硬头锤,在黑色的土地上狠狠一杵。
明亮到刺眼的圣光,以牧师为中心,倏然爆发·圣门秘钥的驻地上,正在魔法灯下研究铭文的年轻锻造师猛然抬起头,望向地狱之门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僵硬住,瞪大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眼泪忽然从眼眶中滚落··“卡莉娅……”·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倒计时· · ·第七十五章 ·地狱之门前线告急·“这次是真的十万火急。”
这是莉姬传来的信息中最后一句话··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艾维斯的脸上, 还带着重伤未愈的苍白:“可能是最终战要来临了,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可圣剑还是没来得及重铸出来··阿尔杰道:“我和伯庚斯现在就出发……”·“不,”戴纳否决提议, “我和他去。”
“为什么”·这是他负责的任务··“你去前线·”·“圣剑也是战争的关键·”·“我可以帮伯庚斯控制熔岩之心的力量, 有我在场, 你也不必担心他的安全。
你的力量应该用在更需要你的地方,而不是在这种危急时刻闲置起来·”·阿尔杰看向祭司长··祭司长朝他点头:“我认同戴纳的方案·”·“可是、我……”还应该接近地狱之门吗·“你在踌躇什么你在地狱之门参战这么多次, 什么时候掉过链子”·戴纳笑了笑:“我们对你可是很放心的。”
抬起手, 重重拍在挚友的肩膀上:“出发吧·”·.·几百、近千年以来, 从未有过的危急状况··前来驰援的人, 连大营都没有进, 搭载援军的鹏鸟,直接从岗哨飞到战场。
法术的光芒闪过,法师的羽落术施加到同伴身上,让他们可以从鸟背上安全跳下··落地,即参战··高阶恶魔一个接一个地,从燃烧着硫磺之火的盆地中爬出。
以往能够担负起战争领袖职责的大恶魔, 在今天,也仅仅是个不起眼的小兵··连接神国和人间的神圣天门已经打开, 诸神的圣灵们从门内走出··挟弓的力士对天|一箭, 万千星辰带着燃烧的火焰, 自天边坠落,狠狠砸向邪恶之物。
圣歌不知何时唱响,传遍战场每一个角落, 为属于大陆的生灵治愈伤痛,增添力量··巨大的白色羽翼,在上方张开,象征守护的白光温柔落下,精准地找到每一位秩序之子,为他们撑起一小片可供喘息的天空。
神话中的、传说中的,盛名远扬的、默默无闻的圣灵们,降临到了人间··他们是诸神的侍者,在神国获得永生后,又回到这里,用自己永恒的生命、所有的荣耀,换取大陆的安宁。
真的已经到了最后时刻了··阿尔杰有些恍惚··记录在历史中的冰冷字符,化作鲜活的画面,在他身边上演·同伴不停倒下,哪怕已得永生的圣灵都无法幸免。
这就是真正的圣魔之战,连远古的英雄、现今的圣灵,都会在此陨落··身处无尽的战争浪潮中,他不可自控地去想,一把小小的圣剑,真的能扭转局面吗·.·“准备好了吗”戴纳问。
伯庚斯微一点头:“可以了·”·这里,是南方群山之南,曾经遍布火山的地方··为了防止熔岩之心力量失控,对现存的文明造成重大损害,他们必须远离人烟。
北方冰川不可解冻,东方森林不宜落入火源,西方的沼泽环境过于恶劣,只剩下这片已经冷却的炽热之土··庞大的炼金阵,被刻画在赤红色的土地上,还未正式开启,其内蕴含的魔法力量,就已经充盈到可以仅靠能量来干预物质。
伯庚斯束起的长发,被能量风吹动,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如深洋般沉静··所有杂念一齐摒除,他站在千里之外的赤土上,却像与他的爱人并肩而立··他说:“开始吧。”
熔岩之心从戴纳手中漂浮起来,升至空中··无数魔法符文,从他的法术书中飞出,飘舞、组合,严格按照计算量庞大的公式,化作封印魔法的模板,就绪待发。
解除魔法的规则之锤,轻轻敲在了浮空的黑色宝石上··中心一点红芒瞬间扩散,爆发开来·法术书中飞出的符文加速流转,化为一条条光带,将灼热暴烈的力量牢牢束缚,只流泻出极细微、极细微的一缕。
仅这一缕,让两人脚下的红土都开始软化,炽热干燥的力量,灼得皮肤疼痛,眼球干涩··“够了吗”戴纳问··伯庚斯取出一只测温的仪器,注视上方刻度:“再加一些。”
.·莱娜在战场后方··她的身边,全是从前方撤下的伤员··她是战地后方牧师团队的助手,也是负责保护此地伤员的守护者··打开随身携带的大箱子,里面满满地放置着一罐罐魔法药膏。
有可以快速愈合伤口的,有用于解除恶- xing -诅咒的,有能够祛除毒素的……都是由女巫在回到教团的这些天,加紧赶工制作出来的··在医疗资源紧缺的战场上,这些魔法膏剂都是可以拿来救命的宝贵物品。
又一名伤员被带下来,他躺在担架上,仍不安分,勉力抬起上半身,张望着战场的方向··已经看不到什么了,单是最后排的法师们,就遮挡了几乎全部的视线··“快躺下。”
莱娜催促着,“你需要止血·”·她手法熟练地将止血膏剂涂抹在伤员的伤口上,然后截下一段魔法绷带,快速又细致地缠绕上去··解决了流血最快的伤口,她稍稍松了口气,开始检查其他伤口,很快,她皱起眉。
“你的右臂,好像是粉碎- xing -的骨折,创口还有诅咒和毒素,整条手臂正在溃烂·情况太糟糕了,我需要去找位牧师,你在这里等一下·”·莱娜匆匆说完,就要站起身。
“不用了·”那名伤员道,“把我的手臂砍掉吧·”··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你在说什么”女巫瞪大眼睛,“明明可以救回来的,你知道失去手臂意味着什么可能你的职阶都要永久止步了”·残缺的肉体很难支撑完整的修行,这是所有职业者的共识。
伤员勉力牵动面部的肌肉,笑了笑:“没关系,我只是失去一条手臂,还有别人需要牧师的治疗术救命呢·”·拥有治疗能力的牧师,数量是有限的,哪怕还有圣灵们的支持,依旧无法满足战地的需求。
每一刻,都有人因为得不到及时的救治而死去··“快些,女巫·”伤员语气温和地催促,故作沉稳的声线有些颤抖——身上的伤口实在太痛了,哪怕有药剂做镇静,也有些难以忍受。
“用我的剑·”·这是一位战士,他用的是双剑··失去一条手臂,意味着,他必然需要放弃现在的职业··放弃现在这个,可能是他最擅长、最喜欢,本该为之付出一生去深造的职业。
女巫没有说话,她的喉头有些堵··她的眼睛看向上方,眼泪忍回去,深吸一口气,用咒语为伤员做预止血,防止断臂的刹那失血过多··然后,她举起了剑——·血还是溅出一些,洒在她的脸上,顺着重力慢慢下滑。
女巫没有去擦拭,她表情冷静地放下剑,替伤员做进一步的伤口处理,仿佛全然不受影响··伤员在放平的担架上痛苦地蜷缩起来,张大嘴,发出无声的痛嚎,无法自控的生理- xing -泪水从眼角滑落。
女巫的手又快又稳,可靠而令人安心··只是,她的指尖,已经凉到泛白··.·歌尔挣扎在战场上··她已遍体鳞伤,护具盔甲破碎到不成形制,宝剑的剑刃上满是豁口,陪伴她多年的坐骑已经重伤倒地。
可她依旧麻木地举剑、砍杀,冲向邪恶之物最密集之处··她是赎罪者,是忏悔者,是一心求死者··第无数次倒下,用一个肩口的撕裂伤,换取击杀又一个大恶魔的战绩。
不要命的打法终于让她濒临极点,瞳仁开始涣散,五感开始失灵,唯一的执念就是杀死敌人··可惜,杀死再多的魔物,也换不回来了··她那被人间的恶魔带走的爱人。
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身|下有温热的液体流淌··快要流尽了吧,连带她的生命……·“傻姑娘,就算想要见我,也不要这么着急呀·”·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一个带着淡金色光芒的人影站在她的身边,笑容如记忆中一般温柔··亲昵的称呼如此熟稔,仿佛从未离开··我不傻··女骑士的嘴唇动了动,话还没出口,眼泪先落下来。
“我们终将在诸神的国度得到永生,我只是提早了几十年··“很遗憾,你在人间余下的日子我不能和你一起度过,但还是希望你能开开心心地继续生活。
等到我们在神国重逢的时候,可以为我讲讲那些我来不及看到的东西··“现在,快起来吧,我的姑娘·我们的敌人,又围上来了·”·浑身闪烁着柔和光芒的圣灵,牵起妻子那沾满血污的手,神圣力量在一瞬间扫除了一切疲惫,满身的创口也开始愈合。
女骑士望着他··身体与心灵,都在这一刻获得救赎··她弯起嘴角,笑了··爬起身,举起手中的骑士剑,带着一往无前、无所畏惧的气势:“那么,再次并肩吧。”
像以前一样··.·地狱之门全线告急,四大阵线,无数小战场都在苦苦抵抗··就算有艾维斯带来的情报,大陆各族已经做好准备,可还是难以抵挡这么强大的进攻。
没有任何种族还能分出援兵去支援友军··所有人都在猜测,这次的恶魔君王将会在哪里降临··“其实我有预感……”·拉加尔打开一道召唤之门,来自火元素位面的炎之妖精从中跃出,加入战局。
“闭嘴·”莉姬指挥着构装体战斗,抽空打断同伴的话··拉加尔这家伙,最近几天,也不知道是点亮了预言还是言灵中的哪一个技能,简直言必灵验,莉姬实在不想为这毫不乐观的局面增添晦气了。
可惜,所有人最不想发生的事,还是依照它原本的轨迹,上演了··当那个身影,从乌云笼罩的地狱之门中踏出时,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名的黑暗降临了··明明日月星辰的虚像还挂在天空上,与永夜的领域分庭抗礼。
圣灵的圣光也不曾晦暗,硫磺的火焰也没有熄灭,可是,世界就是暗下来了··整片大陆,所有的生灵,都感到心中一沉··好像眼见的一切都失去了光彩,似乎身边的所有都丧失了意义。
唯有沉闷、绝望,在心间弥漫··心底的最深处,酝酿起罪恶的念头··无从辨析其来源,无法明确其规律,只有无以名状的暴戾,愈来愈强盛··那个身影,站在人类战场上,像一副静止的油画。
明明是人类的面孔,却透着秩序造物不应有的邪异·被视为卑贱的银发银瞳上,流转着金属般无机质的光泽··在人类看来,应当是极其英俊的样貌,却处处透着鬼魅的引诱。
看到他的那一刻,仿佛窥见了心底最深处的欲望··他朝战场的中心伸出手··“过来,我的儿子,你怎么能站在秩序的阵营里·”· · ·第七十六章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明明没有任何称呼, 也没有精确的指向,可是在场的所有人,却似乎都知道他说话的对象, 齐刷刷地将目光投过去。
·仿佛舞台上的打光, 观众们的吸引力, 自然而然地被牵扯到那里··除了灯光中心的人之外,其余的一切都静止了·场面宏大的战场, 好像仅仅只是布置精妙的背景。
灯光下的人, 正举着剑··那是一把奇异的杂种剑, 剑长比手半剑更长, 剑刃比宽刃剑更宽, 剑身比斩剑的更厚··此时,那把剑干脆利落地斩下,把一只异角魔斜劈成两半。
横拍,将缓慢倒下的异角魔尸体清出视野··抬头,准备扫视周围的战场,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定格在那个遥遥朝他伸手的人身上··“过来, 我的儿子。”
恶魔的君主再次重复道··明明远隔数千米,阿尔杰凭借他卓绝的视力, 也仅仅只能看见对方的轮廓, 可那句话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他的耳朵··不是大陆通用语, 也不是嘶哑难听的深渊语,他分辨不出这是什么语言,却能听懂其中的含义。
其实阿尔杰已经认出来了··只有提供了他另一半血脉的人, 不,应该说恶魔,才能给他这么熟悉的感觉··每时每刻都存在的邪恶蛊惑,催促他堕入深渊的诛心佞言,还有那自他有记忆以来,就时刻伴随着他的绝望消沉。
在看到那抹银灰的一刻,这些刚摆脱不久的噩梦,就又纠缠回来,要将他拖回那无望的境地··他慢慢举起手里的剑,沉默地摆出备战的姿态··恶魔的大君笑了笑,往前走了一步。
战场上方的乌云翻滚着,有紫色的闪电在云层中闪现·远处传来沉闷的雷鸣,空气中出现细密的网,那是规则的显象··整片大陆都在阻止恶魔大君的前行。
整片大陆都没有办法阻止恶魔大君向前行··仅仅一步,他就跨越了数千米,来到阿尔杰的面前··“难道,你在秩序中迷失自己了吗”·阿尔杰的手,稳稳握住剑:“我是银月的神裔,是人类之子,秩序的造物。”
恶魔大君轻笑一声··“真是不清醒,让我来让你看清自己的本质吧·”·.·“伯庚斯,不要理会其他事·”·已经察觉到了。
在某个时刻,所有的高阶职业者同时感知到,至暗降临了··汗水从伯庚斯的额头滑下,流进眼睛里,激起热辣的疼痛··他不敢眨眼,只专注地盯视烈焰中心,那里,漂浮着一块金属。
球状结界将它与熔岩之心一同笼罩进去,将炽热的火属- xing -力量压制其中··即使有结界封锁,泄露出来的高热依旧让这里的温度不断升高·“月神的眷顾”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护卫着他。
绚丽的炼金阵在伯庚斯指间构建,锤炼着那块金属,令它塑型,慢慢贴近图谱上它应有的模样··黑暗的气息悄无声息地笼罩过来··侵略至此的深渊意志感知到了,这里有祂的克星,要趁着它尚且弱小,阻止它的成型,尽快将它消灭掉。
法术书在法师手中翻页,保护- xing -的结界一个接着一个建立,将两人的气息全部遮蔽··做完这些,戴纳的动作忽然一顿,然后轻笑起来:“都快忘了,熔岩之心不是在这里吗。”
.·红龙的洞- xue -里,冰棺中沉睡的白发少女睫毛轻颤,似乎睡得极不安稳··叠放在小腹上的手,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手的主人好像随时都会醒来··侧卧一旁的红龙睁开眼睛,炽热熔岩球般的巨大龙眸,静静注视着它守护的人。
要醒来了··魔女将要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继续履行她的诺言··.·德鲁伊的树林里··自日落时分起,这里就开始弥散黑雾··邪恶的爪牙已经探入大陆,哪怕这里距离地狱之门有千里之遥,也无法远离黑暗的侵袭。
或者说,位面之间的侵蚀,本就与距离无关··地狱之门是一道封印,也是一道界限··它是位面阻隔最薄弱的地方,也是秩序与混乱直接碰撞的地方··除此之外,人心- yin -暗脆弱之处、信仰缺失的欲|望之地,这些罪恶滋生的沃土,都是恶魔将手探入人间的缝隙。
这里也同样··究竟是码头镇繁荣商业催生出来的物欲,吸引了恶魔的注意,还是她内心的间隙,引来了深渊的窥伺·德鲁伊拿着她的长矛,站在她的动物伙伴之间。
自然之母赐予她永恒的青春,时光在她身上没有留下半点痕迹·她就像她守护的树林,永远年轻,生机蓬勃··可在这美好的外表下,满是破绽的心灵,早已支撑不住施法者需要的纯净信念。
德鲁伊翠色的眼睛,如同深春的林海,却没有丛林应有的生机··是疲惫的,死寂的··“多年不见,你还好吗”迷惑心智的浓雾中,一个声音飘荡出来。
“我的……莫琳·”·德鲁伊从过去的幻象中回神:“不要用这个声音·”·二十多年过去了,施暴者的容貌和声音在记忆中早已模糊,可灵魂深处的烙印,却让她在看到、听到的一瞬间,就认了出来。
恶心·从灵魂到身体,本能泛起的恶心,几乎要呕吐出来··“为什么不能这个声音的主人可是很喜欢你的·”·“呵。”
莫琳冷笑一声,抬起长矛,矛尖上亮起神术的光芒··“让我回忆回忆,嗯……他常常躲在人群里悄悄看你,连话都不敢和你说,一边和别人高谈阔论,一边小心翼翼地偷看你的反应。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他总在夜里一个人念你的名字,莫琳,莫琳,好喜欢你……”·“闭嘴”·德鲁伊动了真怒,林间的空地上骤然刮起飓风,风中饱含自然之母的力量,向诡谲的灰雾压去。
“呵呵呵呵,为什么这么生气呢要是对他温柔一些,你们说不定会很幸福·”·德鲁伊的翠色的眼睛亮起幽绿的光芒,自然的力量充盈全身,长矛向前一指——·“我不需要这种恶心的幸福。”
狂风,骤然强盛··“哈哈哈哈,看来你不太喜欢我帮助他的方法……真是抱歉,我看他实在太可怜,哪怕是身为恶魔的我,都有些瞧不下去,所以,我给了他一点点勇气。
·“虽然,你好像不太喜欢我们恶魔的解决方式,居然暴躁到直接杀了他……·“不过我觉得,为此付出生命,也不算多亏·毕竟当时附身在他身上的我,也能感觉到……真是美味的身体。”
举着长矛的手,忽然有些酸软··不愿再忆起的画面再次回笼,碎成了光片,再一点一点地,拼凑出另一个事实··“怎么样觉得他可怜了吗觉得自己做错了吗”·浓雾翻涌着,有什么存在要从中走出。
莫琳眼中的幽绿光芒黯下,愤怒的眼神被迷茫取代··她杀错人了·其实需要的不是杀死那个人,而是驱逐恶魔·可是,她受到的伤害,又该向谁讨回·难道能够理解,就必须原谅·恶魔从浓雾中走出。
这是一个投影,从深渊向大陆投- she -的形象,除了地狱之门,大陆上没有任何间隙容许他们的实体偷渡过来··“这次是你将我呼唤过来的·”恶魔笑了,蛊惑人心的笑容。
这是一只魅魔··他没有选择人类最爱的俊美外形,而是保持着丑陋的恶魔形象,可即便如此,天生的魅惑效果仍在作用··违反秩序造物审美规律的丑恶模样,却又充满致命的吸引力,就是如此矛盾。
这莫名的吸引,不是生灵自然心生的向往,而是魔法力量扭曲下的产物··是德鲁伊所厌恶的··“你有什么欲求呢我会满足你,就像二十多年以前,满足那个人。”
厌恨还是懊悔曾经指向明确的憎恶,一下子变得无处倾泻··“你的负面情绪在增长,觉得愤恨吗觉得委屈吗·“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却要为别人的过失,承担良心的谴责。
你所守护的那些镇民,他们毫无感恩之心,对你也从无怜悯同情··“你忘了那些不公正的对待了吗忘了那些无端的苛责和诋毁了吗·“秩序的神明只会让你忍耐,教你宽恕,不如加入恶魔的阵营,尽情发|泄吧。”
莫琳攥紧了手中的长矛··“动心了吗我知道你心中所想,我正是因此而得以降临·过来吧,我们去把那些胆敢羞辱你的人杀死,用最令他们感到痛苦的方式,把你所受的苦,还报回去。
“秩序诸神的教义,可笑无用的教条,都不用再管·从此,你是自由的人·”·莫琳身边的银狼突然蹿出,嘶吼着,亮出尖利的牙齿,狠狠咬向那只居心叵测的魅魔。
“诶呀,真凶啊·”恶魔笑着抬手,要将银狼变作地狱黑火下的灰烬··长矛刺穿了他的掌心··“闭嘴吧,不要亵|渎自由·”莫琳拔|出矛尖,神术的光芒凝聚其上,在黑暗的环境下,舞出一道漂亮的曲线。
“我为什么要成为使我不幸者的帮凶··“你,才应该是我所仇恨的·”·属于德鲁伊的力量陡然爆发,指向自然之敌,将它驱逐,将它抹杀·直至今日,才算复仇。
.·地狱之门··战场的中心,重剑与手掌磕在一起,正在角力··“真固执·”恶魔大君叹息着,嘴角却露出一丝笑,邪佞,恶意··张开的手掌握住了剑刃,细密的裂纹,从接触的地方扩散开来,很快就遍布整个剑身。
魔法的光辉从剑身上亮起,苦苦支撑着重剑的形态··阿尔杰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轻颤·少有的体验,天生蛮力让他很少在力量上吃亏··趋近银白的灰瞳,颜色深沉起来。
银白的光芒从他身上亮起··银月女神的形象在他身后浮现,双臂微环,以守护的姿态虚抱着他,无言地加入了这场对决··天空依旧是黑暗的,被乌云笼罩着。
一轮银月在天际显现,透过云层,散发着无比圣洁的光,与下方的女神影像遥遥相应,与另一边的混沌抗衡··神圣与邪恶,光明与黑暗··泾渭分明的力量,彼此倾轧。
强大的能量在场中掀起飓风,卷起沙土,猛然朝四周扩散··周围静止的画面被重新唤醒,战场又鲜活起来,厮杀与流|血继续上演,只是场中的人,都开始密切地关注着飓风中心。
所有人都清楚,那才是战争的核心··与每一个人都息息相关,可又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插手··狂烈的能量风在战场上扫荡,能将小体型的劣魔吹走,把战士的刀剑卷偏,连法师们施放的魔法都受到干预,斜向预定落点之外。
银月女神的身影,终究还是消散了··天边的银月也缓缓隐没··接近纯白的发色重新黯淡,显露出银灰的色泽,银镜般的瞳眸,转为血玉般的赤红··重剑终于在巨力的角逐下,碎成了废铁。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阿尔杰在惯- xing -的作用下,向前冲了半步,即时刹停,黑色的土壤在靴前翻出··阿尔杰大口喘息着,额头的汗滴下,落到土地上,渗了进去。
嘴角有鲜血溢出,抬手抹去,再次把目光投向面前的敌人··“直面事实吧,足足占了一半的血脉,和早已隐没的血脉,哪个才塑造了你,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恶魔大君盯视着他,银灰色的眼睛,同样泛起红芒··光芒,越来越盛··颜色,越来越深··“过来,站到我这里·”·如出一辙的银灰色短发,如出一辙的猩红眼睛,还有无限趋近的英俊面庞。
这是一对父子,毫无疑问··“阿尔杰,别被他的表象骗了”莉姬遥遥高喊··恶魔大君连眼神都没有施舍一个,连手指都没有弹动一下。
身形娇小的女孩却像遭到了无形重锤的锤击,浑身一震,从巨石魔像的肩头跌落·一旁的拉加尔一个箭步上前,接住了她··另一边,恶魔大君的面前,失去武器的阿尔杰,缓慢地朝前踏出一步。
恶魔大君朝他张开手··脚步突然停顿,踟蹰,犹豫··思想被惑控,潜在的意识却朝他发出警告··“你在等什么已经晚了这么多年,还不愿意面对真正的自己吗”·阿尔杰抬着头,赤红的眼中一派空洞,像两丸晶莹剔透的玻璃球,漂亮,却毫无生气。
意识被麻痹,沉入无尽的深红之海··暴戾、欲|望,一切都在蠢蠢欲动,将要冲破阻隔,像撕破一张薄纸,那薄纸的背后,是无所拘束的自由··是的,只要能打破规则,就无需受此束缚,而他拥有这样的力量。
他属于混沌,终将投入混沌的怀抱··阿尔杰向前迈了最后一步,站到恶魔大君面前··混乱邪恶之物最高位的君主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二十三年,和他漫长的生命与无尽的谋划相比,实在太过短暂。
可对他而言,这个粗糙简单得如同玩笑般的布置,又至关重要··恶魔大君收拢手臂,将承载了自己一半血脉的神裔抱在怀中··手指轻轻抚过那脆弱的后颈。
从今往后,那道可笑的封印,所谓的地狱之门,再也无法阻拦他··恶魔大君勾着唇角,靠近那毫不设防的脖颈··张开嘴,露出两枚带着寒光的尖牙··匕首没入血肉的声音。
两下,不分先后,重叠在一起··闪着寒光的尖牙停顿在脆弱的颈前,青色的血管仍在跳动,混合着深渊气息与银月力量的血液近在咫尺,却依旧没能据为己有··潜行者艾维斯的身影,在恶魔大君身后闪现,他拉起阿尔杰的后领,将他从敌人的怀中拖走,远远退开。
阿尔杰的眼睛依然是赤红的,像妖异的血玉,像圣堂窗户上的彩色玻璃,可其中的神光已经重新凝聚,一派清明··他的手上握着一把匕首,是费洛交给他的那一把。
刚才,他就是用这把匕首,与艾维斯同时发动了一场袭击··恶魔大君慢慢收起獠牙,又恢复了那副轻慢高傲的样子,仿佛一切仍在掌握中,好像刚才的奇袭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还想挣扎吗你的命运,在你诞生之前就已经定下了·”·“我的命运,不由你来做主·”·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大结局哦。
(&gt^ω^&lt)· · ·第七十七章 大结局·战场后方, 牧师们的战地医疗区··整个战场上最安稳的地方遭遇了袭击··地面突然发出震动,像有庞然大物在地底活动。
有经验丰富的祭司高喊着让众人退避,还来不及撤离, 一片土地被顶破, 巨大狰狞的虫首从地下钻出··蜈蚣一般的身体还埋在地下, 两排舞动的细短足器令人头皮发麻。
极为少见的魔物,坚硬的外壳将它每一寸躯体护住·找不到可以称为眼睛的器官, 它却能精准地朝人群发动攻击··这种危机时刻, 没有空闲给在场的人翻阅图鉴, 只能依靠经验寻找怪物的弱点。
身为守卫者的女巫站到最前方, 她的身后是紧急撤离的伤员··手中凝结起一支冰枪, 咒语的发出者正在寻找合适的时机··“女巫小心脚下”·有人呼喊。
莱娜心底一惊,还来不及做出反应,脚下的土地已被翻起,一只虫首顶着她的脚从地下钻出··尖利的口器就挨在她的腿边,张合着要朝她咬来,虫首本就不平坦, 加之动作间的颠簸,女巫险些跌落。
反手将冰枪从虫怪的额头刺入, 莱娜为自己加了一个轻身的魔法效果, 朝后方跳下··羽落·还未站稳, 又一只怪鸟从空中袭来··为什么会有魔物闯进这里·莱娜一边召来雷电劈杀怪鸟,一边思索着。
放置伤员的地方相对战场其他区域更加安全,甚至在法师队伍的后方·仅有一只闯入, 还能推说巧合,两只、或者更多闯进来,不得不让人思考是否有敌方的针对。
女巫与术士相仿,是天赋的施法者··秘术是她们生活的一部分,但掌握的秘术数量与种类不会像法师那么多··莱娜很清楚,自己现在需要一个类似法师之眼的侦查魔法,但她并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不过相比起术士,女巫还有一项后天习得的技能——药剂··草药的运用,可以很好地弥补魔法上的缺失··浅绿色的草汁抹过眼皮,配合一句咒语,再睁眼时,看到的世界就变了。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那只伪装成人类伤者的骨魔,是恶魔中的召唤师··.·成型的剑坯从空中落下,魔法光芒将它卷住,悬空在伯庚斯的面前··此时,金属的剑身上仍带着煅烧后的橙红,剑体高热,无法触碰。
“现在该铭刻符文,构筑微缩魔法阵,赋予它奥秘的力量了·”·伯庚斯终于有空闲抬手擦去额头的汗··他的双眼通红,一半是因为高温干燥的环境,另一半则是因为汗液流入眼睛,过量盐分带来的损伤。
脚下的土地,因为结界中流泻出的高温而微微发软,像是即将熔化·空气中散发着焦糊的味道,大概是赤土上的草根虫蚁被焚灭后的气味··“需要休息一下吗”戴纳问。
铭刻符文、构筑法阵才是锻造的核心步骤,也是最困难、最耗费精力的一步··从铭刻的图案,到构建的顺序,一丁点的差错都不能有··“不用·我总觉得……”伯庚斯摇头,“还是快些吧。”
心神刚从锻造工作上抽离,就开始为前线的人担心·止不住的担心,仿佛即将发生、或者正在发生什么极度不好的事··他望向地狱之门的方向··希望没事。
.·女巫从地上爬起来,用手捂了捂额头,放下时,手上已经沾满了血··止不住的血液从伤口不断涌出,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一滴一滴,砸进黑色的土壤中··前方的敌人还未倒下。
他的召唤物一只又一只地爬出,朝伤员与牧师们袭去··在场担任守卫者的人不多,战场上人手实在过于短缺,而留在这里的祭司与牧师,又大多是不擅战斗的治疗者。
抢救不及的时候,只能眼睁睁看着怪物肆虐横行,残害他们的同胞··这些已经为守护大陆付出健康之躯的同伴,在这里、属于秩序阵营的后方,还要遭受生命的威胁。
召唤师的破坏力实在太强,不能让他继续为所欲为下去了··女巫的眸色沉下来,可爱俏丽的脸上显出少有的凝重··她拔|出一把仪式匕首,用刀尖抵住自己脖颈上的大动脉,另一只手,朝着仍在召唤中的骨魔伸出,张开五指。
“回你的深渊去吧·”·献出我自己,与你一同堕回深渊··匕刃没入血肉,本该喷涌而出的血液,却一滴未流··黑色的地狱之火悄然烧起,包裹女巫的同时,也灼烧着闯入此地的恶魔——·那只骨魔,和他的所有召唤物。
漆黑的影之手从地下伸出,抓住他们,用力地向下拖拽··这是来自深渊的召唤··来吧,履行你的咒言,完成你的献祭·远处,极远之处,一名法师被左右的同袍拦住,他的单片眼镜破碎得只剩半块镜片,以往儒雅的风度尽数丢失,疯了一样地呼喊女巫的名字——·“莱娜·“莱娜·“莱娜”·.·恶魔大君没有理会阿尔杰的宣言,他转向艾维斯。
“你是潜入深渊的那个人类·”恶魔没有使用问句··“愿意投靠我,成为我的麾下吗”·艾维斯:“我在深渊待了十年,它也未能将我侵蚀。”
怎么会因为恶魔的一句话,就改变自己的阵营·恶魔摇着头:“真遗憾,既然这次拒绝,那么等我完成手上的事之后,再问一次吧·到那个时候,就不会像现在这么温和了。”
已经到了最后一步··今日之后,秩序再也无法束缚他··诞生于混沌恶魔,无法直接融合属于秩序的力量·但他可以将自己的血脉与遗落的神裔混合,让那个混血儿担当调和的重任。
而他,只需要吞噬这个后裔,就可以把这些力量夺取过来,化为己有·从此,他也将成为秩序认可的存在··地狱之门无法阻拦他,位面之间自有的阻隔也不能,就连极致光明的圣剑,也无法将他驱逐。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蛊惑了艾利克斯,一个号称“恶魔狂信徒”的愚蠢人类·利用契约的力量,使他获得降下恶魔之子的机会··然后,在某位遗落的神裔与他建立交易时,偷换交易的内容,把孕育恶魔之子的重任交给她。
最后,再次利用艾利克斯,通过献祭亲子将初代圣剑摧毁·整个计划,就接近圆满了··其余的偏差,都已不再重要,哪怕他这个注定被牺牲儿子,成为了众星诸神虔诚的教士,也没有任何影响——·他需要的,只是解除桎梏的工具,至于工具有什么想法,和他无关。
艾维斯冷哼一声:“野心真大,身为深渊意识的化身,居然想要背叛深渊吗”·以恶魔大君现在所拥有的力量,只要再侵吞属于秩序神灵的血脉,获取崭新的力量,便可脱离深渊意志的控制,甚至能够拥有制约深渊的能力。
在深渊混战中决出的恶魔大君笑了笑:“有什么不可以它把我当- cao -纵恶魔们的道具,我当然也可以反过来这么对它··“不要试图阻拦我,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办到。
圣人不在这里,未冕者也无一在此,甚至连你们的圣剑,都……”·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轻笑起来:“你们把筹码都压在那里吗重铸圣剑,再像上次一样,把我驱逐回去·“放弃吧,你们来不及的。”
要发挥圣剑全部的力量,条件十分严苛·只有身在尘世的圣人,或能够承载圣人所成就的圣灵附魂的未冕者,才能做到··此刻,这一代的圣人没有诞生,已成为圣灵的圣人远在不知何处,未冕者无一到场,新的圣剑也尚未铸成。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而解除圣剑制约的良药,就在他的面前··“抱歉,与邪恶的意志作对,是我们的天职·”·拉加尔平静说道··在他的身后,一扇终极的召唤之门打开了。
浓郁的黑雾从中漫出,其中蛰藏着未名的恐惧··这道召唤门连通一个未知的位面··从中召唤的,也是未知的存在··黑雾从后方缠上拉加尔的身体,召唤师没有反抗,而是伸出手,朝着恶魔大君遥遥指去。
“吞噬他,就像吞噬我一样·”·黑雾很快将他完全笼罩起来,迅捷得不可思议,雾气没有停顿,朝拉加尔最后所指的方向飘去,快得一如刚才··而在拉加尔原本所站的地方,已经空空荡荡,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来没有人站在那里。
“呵·”·恶魔大君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他很清楚,这团雾气是无法躲过的,只能硬撼··黑雾包裹了他··安静无声··没有哪个圣灵,或者哪个人类敢上前打搅这场静默的争斗。
直到召唤时间结束,黑雾散去,回到祂原本的位面··被包裹在雾气中的恶魔大君,重新显现出他的身影··英俊的外表不复存在,深紫色的内在裸露出来,带着扭曲的花纹。
还有一点点效仿人类的伪装残留在身上,像制作精良的面具被撕毁后的样子··“丑陋吗”·恶魔看向阿尔杰,扭曲模糊的面孔上,分辨不出表情,只是声音中饱含着恶意。
“可这才是你的本相,你早该清楚,你不属于秩序与善良·”·【但你不一样·你的一半属于人类,属于秩序,而另一半,则由深渊赋予·两边的阵营,对你而言,没有所谓的对错。
我们不该用人类的标准,来要求你,这不公平,也不公正·】·恶魔大君彻底撕去了他零落的伪装,暴露出那丑恶的样子··“你感到挣扎,你认为刚刚才准备对你痛下杀手的恶魔不值得你信任。
可是你能逃避你的本- xing -吗”·周围的圣灵集结起来,向恶魔大君发动进攻··至高位的恶魔没有理会那些审判的光束、问罪的祷言,在猛烈的攻势下,朝阿尔杰伸手,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
“过来·”·迎接你的命运吧··无法抵御的吸扯力骤然降临,没有人可以阻拦··仅仅一恍惚,又到了恶魔的面前··无能为力。
实力上的差距实在太大··哪怕是圣灵的攻击,都会在尚未靠近他时无声湮灭··在恶魔大君面前,阿尔杰连手指都无法动弹··连身体里属于恶魔的那部分力量,都由他赋予,支流的浅溪,如何与江河之源抗衡·可以。
银色月光穿透永夜的领域,照落在神裔的身上··阿尔杰收回匕首,逆着敌人的压制,缓缓张开手··月光凝聚成了一柄剑··剑长比手半剑更长,剑刃比宽刃剑更宽,剑身比斩剑的更厚,是一把奇异的杂种剑。
银月力量凝结成的剑刃,静静地朝面前的恶魔递去,剑意寂寥得如同罕见的孤月之夜,让世界都沉寂下来··“真固执·”·一片寂静间,只有恶魔的大君在说话。
“我怎么会允许我的布置,脱离我的掌控”·属于恶魔的血脉倏然沸腾起来,压过了银月的力量··月光重剑还是斩下了,劈开恶魔的半个头颅,没有伤害到他的本源,很快就恢复如初。
“别这么叛逆,我只是想取回我赋予你的生命·作为深渊的子民,能够成为我的一部分,是你的荣耀,我的儿子·”·恶魔大君没有继续容忍阿尔杰的反抗,抬手朝他抓去。
半空中的巨大羽翼扇动一下,朝阿尔杰包裹过来,将他护在中心··纯白的守护之光环绕着他,抵御来自恶魔的抓摄··两个瞬间后,圣光凝聚的羽翼,破碎成了光点。
降下庇护的圣灵反应极快地从后面抱住阿尔杰,更加强盛、更加本源的守护之光陡然爆发··是为了保护他,也是为了阻止恶魔大君实现自己的野望··“不,请您松开吧,圣灵阁下。”
阿尔杰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赤红之瞳归复了银灰的本色··没有再管那位圣灵是否应答了他的话,他只是自顾自地问道:·“贫穷,是贫民生来所负之罪吗”·没有人明白他的意思,但他并不在意,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偷盗是不好的,因为会损害别人的利益,可这样的行为,却能让偷窃者吃饱。
“如果不偷窃,而是花费时间学习文字,学习手艺,最终,可以让他们过上更体面的生活·这一点,谁都知道·可是放弃这种获取食物的方式,却会让他们饿死在不久以后。
“所以,偷窃,对于他们而言,是有益的·”·恶魔大君的声音里满是愉悦:“没错,你终于想明白了·秩序是无用的,抛弃它,唯一的法则,就是弱肉强食。
“而你,则是天生的强者,我能吞噬你,只能说明我比你更加强大·来吧,不要在唯一的真理面前抗拒挣扎了·”·阿尔杰无动于衷,连表情都没有变化一下,他继续说自己的话,不在意听众是否能够听懂。
“有人向他们伸出援手,打破他们原本的生活轨迹,在一切走上新的轨道前,对于受援助者来说,生活没有变好,甚至是变坏了的·”·恶魔大君微一颔首:“就像你,刻意而又做作的善良,只会令你迷茫。
事物只会从有序变得混乱,没有人能反其道而行·”·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他愈发满意:“你是我最出色的杰作,比我想象的更加符合我的心意。”
“直到新的轨迹重新搭建,他们获得了救助者心目中更好的生活,但他们是否满意,是否更喜欢原来的生活,只有他们自己说了才算··“所以,不问当事者意愿的援助,仅仅是救助者出于私心的行为。”
恶魔大君:“没错,是秩序一厢情愿,虚伪得连恶魔都自愧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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