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剑折断以后+番外 by 璃石(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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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剑折断以后+番外 by 璃石(4)
·伯庚斯取出一支淡金色的药剂,塞他手里:“喝了·”·“没事……”·伯庚斯瞪他:“还要我替你灌下去”·看着阿尔杰老老实实喝药的样子,伯庚斯挫败地叹了口气:“真是输给你了……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夜晚的梦境并不安稳,双月的光辉未能照耀到的地方,恐惧与绝望潜入了梦乡。
“伯庚斯、伯庚斯醒醒·”·有人在耳边呼唤他的名字··“阿尔杰”伯庚斯猛然睁开眼睛,大口喘息着。
身后是床铺,身上是薄被,身边是梦境中匆忙找寻的人··等回过神来,身上已经被冷汗浸透··“梦见战场了”阿尔杰语气平稳温和地问。
伯庚斯闷闷地应了一声,用手臂遮住眼睛··梦境里,邪恶之物的浪潮几乎要将他淹没,无尽的黑暗里,全是刀兵相撞的声音·死亡的哀嚎声中,想找的那个人,怎么都找不到。
他感觉到身边的人离开,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在恐惧弥漫起来前,那个人又回来了,把什么东西放到了他的枕边·然后,他闻到了草药的清香。
“是祭祷节的安神草药,出自女巫的秘密药方·放松一点,不会有事的·”阿尔杰安慰他··“阿尔杰,”伯庚斯仍用手遮住眼睛,口中轻轻唤他:“你能不能……抱抱我”·伯庚斯的身体在轻微地发抖,面色苍白,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从未受过训练,第一次直面战场冲击的人,没有丢盔弃甲掉头就跑,已经称得上勇士··像他这样,毫无准备就在战场中滚过一遭的,还是一名不擅战斗的锻造师,会留下怎样的- yin -影都很正常。
阿尔杰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抄过伯庚斯的肩背,把他半抱起来,按在怀里·轻拍他的后背,安抚:“我在这里,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伯庚斯发着抖,却顾虑阿尔杰的伤口,只敢轻轻攀着他的肩。
在他耳边,尽量将声线压稳,可是话尾仍然拖出一丝颤抖:“对不起,我失信了·请你不要离开我·”·在那场最后的告白中,伯庚斯承诺过,如果依旧被拒绝,他不会再纠缠阿尔杰。
阿尔杰没说什么,只是静静抱着他,让他靠在自己肩上·直到伯庚斯的意识再次被倦意侵袭,才慢慢让他躺回枕头上,动作轻柔地替他盖好薄被··春深时节,天气已经有些回暖了,阿尔杰想了想,把他的手放到被子外面。
伯庚斯半梦半醒间,听到那个人问他:“既然这么害怕,为什么还要闯进来”·他迷迷糊糊地回了一句什么,便沉入了睡梦中··没有听到那声叹息。
作者有话要说:阿尔杰的思维回路是这样的——·伯庚斯不会无故骗我+教团永远是对的=误会or我的问题·————————————————————·感谢某位暂时还不知道名字的大大,和小天使咸鱼蒸鸡蛋的推文呀。
(^_^)·非常有幸能和各位相遇,希望后面的故事也不会辜负你们的喜爱··不太会说话,只能写这样短短的两句,希望大家不要嫌弃呀(*/ω\*)· · ·第四十章 ·第二天, 拆下绷带时,后背的外伤已经好全了。
伯庚斯扫了两眼,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不由感慨:“你的自愈能力的确很强, 昨天抹药的时候都能看见骨头了, 居然一晚上就能痊愈·”·而他脸上那道浅浅的伤痕,依然结着痂, 大约还要过几天才能消退。
光滑的脊背上, 肌肉的线条健美流畅, 宛如整块大理石细细雕琢出来的艺术品, 没有半点瑕疵··可那漂亮的肌肉, 又不像石雕那么冰冷死板,随着他的动作变化,光与影在背上流动交错,充满属于力量的美感。
伯庚斯的脸上有些烧红,他的视线努力往边上放,可余光却总是不自觉地留驻在那里, 想看又不敢多看,脑子里全是胡思乱想··阿尔杰毫无自觉地回过身, 取了一件衣服披上, 遮住了他健美的身|躯。
“祭司们说, 可能是因为特殊的血脉·但是除了自愈能力和天生的力量以外,没有其他表征,也没有任何成为术士的天赋, 所以没有深究过·”·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在他的左胸上,一道几何构图的刻痕被衣服遮住。
伯庚斯瞥见了··“这是赋予你魔法免疫的刻痕”·阿尔杰曾经提到过,他魔法免疫的能力,来自于一枚后天的刻痕··“对。”
“效果叠加以后很适合战士的职业,”伯庚斯若有所思:“是谁替你刻上的”·阿尔杰穿衣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银灰色的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不知道。”
“不知道”·“嗯,自我拥有记忆以来,它就在了,可能是养母刻的,也可能……”阿尔杰思索一会儿,摇摇头:“大概是养母吧。”
“你心真宽,这种事居然不探究一下·”·阿尔杰笑了笑:“我小时候以为这是所有人都有的·”·还有那能与野兽搏斗的野蛮力量,他同样以为是普通人的正常水准。
伯庚斯想了一下,耸肩:“好吧,我小的时候,也以为锻造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很简单的事·”·.·走出房门后,伯庚斯身边跟了两个人··他擅自跑去战场的事,把大营里的所有人都吓坏了,三名大锻造师一致要求他最少也要随身携带两名护卫——名为护卫,其实应该算作看守。
“我不会再乱跑了·”伯庚斯为自己申辩,再三许诺自己只会在大营活动··阿尔杰摇头:“毫无可信度·”·于是,就这么定下。
两名护卫恪尽职守,走哪儿跟哪儿,半点都不放松··好在伯庚斯确实安分,只待在锻造的区域,指点改造器械,教导同行的后辈,护卫的工作也不是太辛苦··大营里多了不少异族的身影,其中又属精灵最多。
人类阵线因为统领级恶魔的出现,损失惨重,为确保防线的稳固,需要同盟的支援·精灵为了保护他们的重要水源,表现得尤为积极··侏儒商人在和后勤商讨着什么,他们在地狱之门的正面战场上表现平平,但在后方的物资供给与运输上,却贡献卓绝。
侏儒的商队游走在各大阵地和大后方之间,为各族带去充足的物资,确保战争能够持久地进行下去··矮人的阵线是依靠强大的机械力量驻守的,矮人的支援也主要在于武器、防具的锻造,以及大型守城器械的搭建上。
虽然场面热闹,但种族多了,摩擦自然也多,譬如精灵和矮人,矮人和真理之诗……·“那些大胡子骂起人来太厉害了,莉姬,你应该做一个擅长吵架的傀儡,专门用来对付矮人。”
真理之诗驻扎在前线的三位执行人,一同从会议室里走出来,拉加尔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抱怨··“没有这个品种的好么,你倒是可以翻翻自己的召唤物名录,看有没有什么吵架能吵过矮人的存在。”
莉姬也满脸郁闷地回··阿尔杰在一旁轻笑··“对了,阿尔杰,”拉加尔忽然说:“教团本部说,第六执行人很快就会过来接替你的位置,完成交接以后,你就可以继续之前的任务了。”
阿尔杰点头:“好·”·“少一个战士,多一个牧师,”拉加尔思索着:“战术也要改啊……”·一边嘟囔着,一边走远。
“又魔怔了·”莉姬凉凉地道··说完,她望着- yin -沉沉的天空,忽然感慨:“我好像很久没回码头镇了,应该还是老样子吧”·“嗯,没有多大变化,今年的雨季比以前久一点,码头上停泊的商船比以前多了,所以做了一点扩建,商人也越来越多。
前段时间新来了位吟游诗人,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离开·”·阿尔杰一边回忆,一边说··“听起来真好·”·他们边走边聊着,在角落里撞见了一对小情侣。
小青年拥抱在一起,看起来正要亲吻,听到有人过来的声音,像受到惊吓的兔子一样,闪电般地松开拥抱彼此的手,掩饰- xing -地背对着背··小女巫已经飞速地把大兜帽戴上,正抓着帽沿,低头看鞋尖前的土壤,好像要发现什么新奇的野花。
戴着单片眼镜的法师抄着手,若无其事地望着天空,像要透过大营上空的- yin -云,探一探天空的奥秘··小女孩外表的莉姬,用着老前辈的口吻,语气带笑地对阿尔杰道:“哎呀,真是不巧,赶紧走吧,我们要招恨了。”
前线稳固,后方安定,一切都在正轨·如果不是某天夜晚,见到了一个失踪已久的人,或许会在和平的假象里逐渐麻痹··那天正是第六执行人到达大营,进行事务交接的时候。
大营里几乎所有的顶尖战力,都集中在指挥中心的会议室里,可是没有任何人发现某个- yin -影的接近··直到黑色的人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倒伏在桌边,抹开一片血迹,坐在会议室里的人才纷纷站起。
阿尔杰当场拔|出了剑,法师们的咒语也已到嘴边··气氛瞬间紧绷,冲突一触即发··“是我……”穿着黑袍的人勉强抬手,动作无力地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散乱的金发上,带着斑斑点点的血迹。
双眼和口鼻还不住地淌血,浅蓝色的眼睛黯淡无光,整个人都虚弱到了极点··“老大”拉加尔愣了一会儿,带着询问的语气说道。
那个人没有应答,眼睛一闭,直接晕了过去··“老大老大老大啊啊啊休伯特你快抢救一下啊”·拉加尔口中的休伯特,就是前来交接的真理之诗第六执行人,一名牧师。
他到达地狱之门大营,救治的第一个人,是真理之诗现任的首席执行人,拉加尔所说的、失踪已久的老大,新大陆最顶级的潜行者,艾维斯··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阿尔杰步履匆忙地回到房间时,伯庚斯正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喝着红茶,静静地等他。
“什么时候可以去矮人帝国”阿尔杰一关上门就问··伯庚斯反应了一下,才道:“这里的事情安排得差不多了,我已经让伊莱先过去准备,我们随时可以动身。”
阿尔杰略一点头:“今晚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就出发·”·他往盆中倒了清水,开始洗漱··“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突然这么匆忙”伯庚斯放下茶杯。
阿尔杰动作顿了一下··“离开了再说·”·这里是地狱之门,距离下位面最近的区域,受到深渊注视的地方··所有涉及机密的事,都要谨慎对待。
指挥中心和通讯处都是设置过层层结界的,这里虽然也有防护,却没有那么严密,很多事情都不可以随意提起··这一点伯庚斯也清楚,因此,他没有追问,只是收拾了桌上的东西,在阿尔杰之后洗漱过,换了衣服,躺到床上。
在床头,靠近伯庚斯的那一边,挂着一张捕梦网,是他做噩梦那晚之后,阿尔杰找女巫做的·当伯庚斯发现它的时候,已经挂在了他的床头··传说,捕梦网可以过滤梦境,让美梦通过,而将噩梦留在网上,等到第二天清晨,噩梦会在阳光的照耀下消散。
地狱之门附近很少见到阳光,下位面与本位面之间的规则冲突,让这里的天空常常- yin -沉,比码头镇,或者王城都要压抑··邪恶的力量时刻躁动着,连同内心的- yin -暗欲|望、负面情绪,都比在其他地方时更加强烈。
众星教系的各个教团,就是在这里,一代代地坚守,献出自己的鲜血与生命··时间在这里蹉跎,青春在这里耗竭··“阿尔杰·”伯庚斯轻轻唤道。
“嗯”·“地狱之门的战争,可能终结吗”·阿尔杰沉默了一会儿,才答道:“可能吧·”·伯庚斯轻笑:“真敷衍。”
又安静了一阵,伯庚斯才听到阿尔杰继续说:·“古大陆时期,所有人都以为黑暗潮汐的灾难永无终止,可最后,恶魔们还是被先圣镇压到了地狱之门的封印里。
“再后来,人们都以为,坚固的封印永远无法打破,辉煌时代会不断延续,我们迎来了属于人类的时代·可是那个无比昌盛的时代,还是毁在人类自己手上。
“当人们在黑暗时期挣扎绝望的时候,又有英雄出现,带领人类重新建立了统一的帝国··“一切都在变化,唯有诸神永恒·”·听到最后,伯庚斯笑起来:“不亏是教士,长篇大论到最后,总要赞美一下诸神。”
阿尔杰语带笑意地回:“难道你不是神的信徒吗”·“我和你不一样,我用吾神赐下的知识传递我的信仰,而不是靠一张嘴。”
伯庚斯合上眼睛,嘴角含着笑意:“感谢你的历史演说,大陆史和人类史学得很扎实,总结和运用的水准不错,传道的时机也拿捏得很好,你们的祭司会为你感到欣慰的。
“晚安了,既然明天还要早起·”·“谢谢你的评语·晚安,愿黑夜女神与双月之主护佑你的梦境·”·伯庚斯轻声呢喃:“我很期待,第二天的早晨,一睁眼就能够看到你。”
这是多么美好的事·· · ·第四十一章 ·人类的领地位于新大陆西方偏南的位置, 靠近炎热的群山,冬季的时候虽然寒冷,也不至于太难熬。
现在更是步入深春, 连绵雨季过后, 天气已经逐步回暖··可是一踏足矮人的地盘, 立刻就能够感受到坠入严冬的苦寒··矮人帝国十分靠近北方的冰川,冻土终年不化, 四季飘雪, 到了真正的冬季, 还会陷入长达数月的极夜。
“整片大陆那么广阔, 为什么矮人偏偏要选择这么艰苦的环境”·阿尔杰身上裹着一件毛皮做的披风, 勉强替他遮挡寒意·这是进入传送门前,伯庚斯硬给他披上的。
原本,阿尔杰对于所谓的严寒是不太放在心上的,直到从传送门里出来——·刀刃一样的寒风刮在脸上,麻木了感知,让他一瞬间失去言语的能力··等到终于有些适应这样的严寒, 他才略带郁闷地询问伯庚斯。
“因为矿脉·”伯庚斯淡淡道:“南方群山被巨龙与群兽占领,矮人只好来这儿了·”·相比之下, 伯庚斯的状态就比阿尔杰好了很多。
倒不是因为他的御寒能力强过了战士, 而是因为“月神的眷顾”··这件上古流传至今的神器, 不仅能够防御魔法和物理的攻击,也能抵御极端的气候··阿尔杰叹出一团白雾,勉强睁开被寒风刮得干涩的眼睛, 却看到了极为震撼的场景。
“这是……”·塌陷的土地,破碎的岩石,笼着寒霜的残景绵延千里,一眼望不到头··“坍陷的地下城·这么意外做什么,难道不是你们真理之诗干的吗”·“……”讲讲道理,都过去两千多年了。
阿尔杰最终还是没接这句话,只是问道:“我们要跨过这片坍陷的地表吗我刚刚好像还看见了两只地精,在岩缝里窜过·”·“别闹,寒带怎么会有地精路在你背后。”
伯庚斯转身,指向远方:“看见了吗那条山脉,它阻隔了一部分来自北方的风雪,给予矮人庇护·在那座山脉的山脚下,就是矮人的帝国。”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阿尔杰顺着伯庚斯手指的指向,视线穿过风雪的阻隔,依稀看见了一座绵延的山脉,还有山脚下,那座金属和巨石构成的城池··很远很远,山脉影影绰绰,城池只是渺小的一个黑点,五感敏锐的阿尔杰,穷尽目力,才能勉强辨别出它的轮廓。
“这就是,矮人的机械帝国”阿尔杰迎着风雪,微微眯起眼睛,想看得更清楚一点··“对,进去之后,你可要记得藏好自己的身份,要是让他们知道了你是真理之诗的人……”·伯庚斯拖长语调,话里带着笑意:“大概会把你拖出来,当街打死吧。”
“听起来真危险·”·“所以,要跟紧我·”·终年严寒下,这里的植被非常稀疏,石块背风的一面,可能会生长一些苔藓,偶尔可以看见几丛低矮的灌木,枝叶也是干枯萎缩的。
河流被冰层封冻着,如果要取水,只能凿开表面的冰··“现在可以说了吧,为什么突然这么急迫”·山脉与城池还很遥远,伯庚斯身上也裹上了一件毛皮制作的披风,和阿尔杰身上那件相仿,雪白色的,与这惨白色的霜冻世界融为一体。
阿尔杰思索了一会儿,决定从头说起··“真理之诗的执行人,一共设立九名·目前,三名驻守地狱之门,两名身在王城,我在这里·”·一开口,带出的水汽就化作白雾,模糊视线。
“还有三个人·”伯庚斯接道··“他们各自执行长期秘密任务,我们很久没有听到这三位的消息了·尤其是首席执行人,距他上次离开真理之诗总部,大概已经过去了十年。”
“我好像听拉加尔说过,他说你们的老大失踪了·”·阿尔杰笑了笑:“居然这么说……不过也确实没什么错,要不是新的首席执行人一直没有委任,我们都要以为他出了意外。
“但是,就在昨天,他回来了·”·伯庚斯挑眉:“是带回了什么惊天消息”·阿尔杰面色凝重起来,他摇摇头:“他一回来,就昏死过去,我们什么都没来得及问。
“我们报告给了真理之诗本部,然后,我就收到了来自祭司长冕下的催促·”·“你依旧什么都不知道·”·阿尔杰沉默一会儿,才道:“也不能这么说,艾维斯、就是首席执行人,他突然身负重伤,出现在地狱之门的大营里,本身就说明了很多事。
“他是全大陆最顶尖的潜行者,潜伏到地狱之门的另一边,也不是什么无法办到的事·”·伯庚斯想了想:“我好像明白了·”·他忽然轻笑起来:“难怪拉加尔说,你们剩下八个加起来,都碰不到你们老大一根手指,确实是层次上的差距。”
即使存在位面的压制,和规则的冲突,艾维斯依旧能够凭借强大的潜行能力,游走在下位面,收集情报,布局深谋·要想躲过几个同袍的搜索,对他而言,实在太容易了。
阿尔杰扬起微笑:“八个……就算手指碰不到,衣角还是能摸一摸的·”·传送门的落点上,也就是地下城遗址旁边的位置,还没有多么深入北方,周围只有寒风在叫嚣。
等到依稀能够看清山脉的形状,看到金属与巨石的城池上隐隐有巨大的机械在转动时,周围已经有雪花在飘飞··落雪从前方袭来,角度倾斜到几乎与地面平行,寒风凛冽,吹得毛皮披风猎猎鼓动,呜呜的风声响若雷动。
“走在我身后吧·”阿尔杰对伯庚斯道··声音刚一出口,就淹没在风中,反而灌了一嘴的寒气··掩嘴呛咳两声,把什么都没听见的伯庚斯直接拉到了身后,勉强为他挡挡风。
虽然效果甚微,却也聊胜于无··等到终于能够看清巨大城门上的古朴雕饰,风雪反而小了下来··像是走入了山脉的拥抱··一步步靠近机械巨城,阿尔杰心中充盈起震撼。
越过城墙,依稀可以看到机械、齿轮、蒸汽··熟悉的,与陌生的东西,汇成了一副他从未见过,也无从想象的广阔图景··“这就是……矮人的帝国。”
阿尔杰站在闭锁的城门口,喃喃道··上方冷不丁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谁在下面”·用的是大陆通用语,发音有些变扭,带着浓浓的口音,好像喉咙里含着什么。
伯庚斯听到这个声音,摘了兜帽,扬起头,语气带笑:“是我,伯庚斯·”·城门上突然冒出一排脑袋,赤红的脸,大大的酒糟鼻,配上一头杂乱的头发和大把胡须,瞪着眼睛看下来,七嘴八舌地喊着什么。
大概是用的矮人语,阿尔杰听不太懂,只能依稀辨认出伯庚斯的名字··大门传来隆隆的响声,打开了一条缝,却足以让他们通过,温暖的气流从门内吹出··两人还没抬脚,一个体格敦实的矮人就从里头跑了出来,哈哈大笑着去拥抱伯庚斯,嘴里不住地说话。
·伯庚斯也弯下腰回抱了他,笑着回应对方的话语··拥抱完,矮人用力拍拍伯庚斯的臂膀,上下打量着他,笑骂几句·末了,目光又转向阿尔杰,询问了一句。
伯庚斯忽然换了语言,笑道:“用通用语吧,他不太听得懂矮人语·”·“来了矮人的地盘,还要说通用语,就算是侏儒商人过来,也要会两句矮人语……”矮人嘟囔了两句,还是切换了语言,用不太标准的通用语问道:“这个人类是谁”·“他啊——”伯庚斯微微拉长声音,有些不怀好意地看向阿尔杰。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阿尔杰的内心隐约感到不详··“他是我媳妇·”伯庚斯笑吟吟道··“……”·阿尔杰欲言又止。
“哦”·矮人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迈着粗短的腿,摇摇摆摆地走过来,绕着阿尔杰转了两圈,来回打量··而后皱皱大鼻子,对伯庚斯说:“你挑媳妇眼光不好,怎么这么瘦,不结实,不能挑不能扛的,跟你一个样。”
摇头:“不好不好,来了就跟我们一块儿多吃点,养养壮·”·伯庚斯强压着笑,继续对矮人说:“别看他瘦,力气很大的,身后背的武器,比斩剑还重。”
“哦”矮人探头看了一眼,兴致来了:“不错嘛,来跟大叔掰个手腕·”·说着,就趴到了地上,摆起动作。
阿尔杰张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伯庚斯忍着笑,催促他:“快点,辛格大叔想和你掰手腕呢·”·真理之诗第三执行人阿尔杰,来到矮人帝国的第一件事,是趴在地上和一名矮人大叔掰了个手腕。
赢了··于是,“伯庚斯回来了,还带了个媳妇,白毛的人类,看着娘兮兮,劲儿可大,掰手腕老厉害了”这件事,就传遍了整座机械城··对此,阿尔杰无言良久,最终还是无奈地笑笑。
“他们没发现哪里不对吗”·他和伯庚斯可都是男人,就算是豢养男宠之风盛行的王城,贵族们也只会有同- xing -的情人,而不会有同- xing -的正式伴侣。
伯庚斯不以为意:“你分得清矮人的男女吗”·女- xing -矮人,也是长胡子的··“所以,他们根本没有概念·”·说完,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你要是不喜欢,我就跟他们澄清好了,说你只是我朋友,刚才都是开玩笑。”
“……”·不得不说长得好看就是有优势,明明理亏的是对方,可看着那张写满失落的俊脸,阿尔杰还真有点忍不下心··“算了,反正过几天就走。”
阿尔杰别开头,没有看到伯庚斯忽然点亮的笑容··而一时心软的后果,就是和闻风赶来凑热闹的矮人们,连着掰了好几天的手腕··……这都是些什么奇怪的民风· · ·第四十二章 ·矮人的国度, 建筑风格非常奇特。
他们的房屋低矮,门窗都十分小巧,街道也很窄, 可如果把视线放远, 又可以看到许多宏伟的人造物··遮天蔽日的巨大齿轮组, 在高处运作,大小不一的齿轮有快有慢地转动, 牵引着一条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履带。
城堡般庞大的热力炉, 伫立在空地上·两边围着一群矮人, - cao -作机械臂, 不断地将可焚烧物送进炉腔, 往里面鼓入空气··高温将附近的空气扭曲,工作的矮人们穿着短袖单衣,挥汗如雨。
类似的热力炉,越过屋舍,还能遥遥望见几个·正是因为这些高温火炉的存在,整个机械城的温度, 都比外面高出不少,变得适宜生活··钟楼上的机械大钟, 指针指向了整点, 钟声不知从何处响起, 冷硬死板的声音念出一段向锻造之神的祈祷。
车头上方喷吐蒸汽的长列车,在站台上缓缓停下··“这里的景象,和伊莱说的一样, 不,还要更加奇妙·”·阿尔杰的目光在周围流连,语气中满是赞赏感叹。
“你们聊的倒是挺多·”伯庚斯的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喜怒··阿尔杰没有注意,只顾观察周围与人类帝国完全不同的环境··因为温度升高,毛皮制作的厚重披风已经不再必要,阿尔杰将它脱下,搭在手臂上。
“这边,到了·”伯庚斯说··这间房屋,风格与周围相仿,都是黑乎乎的颜色,用石块和金属搭建,连门都是用整块的石板磨制的——北地严寒,木材很难获取。
唯一不同的,是这间房子比其他屋舍稍微高一些,能够让成年男- xing -在里面活动,而不感到压抑逼仄··伯庚斯摇摇门口的铃铛··很快,门被打开了。
许久未见的少年,在看到伯庚斯时,眼睛一亮,猛地往前一扑,伸手抱住了伯庚斯··“老师我好担心您啊,下次能不能把我也带上”·伯庚斯被自己的学徒撞得往后轻轻一晃,伸手搂住他,摸摸他的头:“别担心,我没事,已经回来了。”
学徒伊莱从伯庚斯身侧探出头:“阿尔杰先生,您好啊·”·阿尔杰点点头,笑容如春风般柔和:“好久不见·”·伯庚斯松开怀里的小少年:“先进去吧,让你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吗”·“都好啦,也和鲁格氏族的矮人前辈们说过,您随时可以去找他们。
“您的房间我整理过了,床铺已经铺好,被子烘烤过,拍松了·家里的家具也都检查过,该修缮的都修好了·您要先坐下吃点东西吗”·屋子里采光不错,不像从外面看那样- yin -沉沉的,反而收拾得明亮洁净。
“干的不错·”伯庚斯夸奖道··伊莱有些羞赧地笑笑,长着几点雀斑的脸上红扑扑的··“啊,对了·”他忽然想起:“阿尔杰先生的话,晚上要睡哪里呢”·“他和我住一起。”
“地铺就好·”·两个人同时出口··他们互看一眼,气氛一时尴尬··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伊莱讷讷道:“那要不然,阿尔杰先生睡我那里,我打地……”·伯庚斯盯着阿尔杰,打断伊莱的话:“你忍心让一个孩子为你睡地上”·“……”·当然不。
可伯庚斯是伊莱的老师,出于尊重,也不可能让伯庚斯睡在地上,而让学徒安稳地躺在床上··“而且你是客人,我可不能怠慢你·”·阿尔杰被呛了一下,沉默思考一阵,才说:“有没有这样一个方案,就是我和伊莱,或者你和伊莱睡一块儿”·这次,学徒反应很快。
“阿尔杰先生,我睡相很差的,会踢到你们·”·伯庚斯一锤定音:“所以,就这么定了·”·……好吧,反正也这么多天|一起睡下来了。
阿尔杰默默对自己说,不该在这种细枝末节的问题上过分纠结··.·矮人帝国的生活,新奇且有趣··整个国家像是机械组成的,每时每刻都在遵循着矮人定下的规则,精密地运转。
可生活在这里的矮人,又都是脾气暴躁,- xing -格粗犷的存在··他们在机械钟精确地指向餐饮时间的时候,围着大大的圆桌坐下来,吃着烹调粗糙的食物,杂乱的胡须上沾着啤酒的泡沫。
蒸汽车总是准时地到达站台,又准时地开走·没赶上的矮人,就追在后面,骂骂咧咧地跑出好远一段路,然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到站台,等待下一班车··锻造时的温度,要精准到分毫。
叮叮当当的锻打声,遮盖不住他们的大声喧哗··讨论锻造工艺的时候,也是暴躁的很,扯开嗓子,拼命想让对方认可自己的想法··阿尔杰不太听得懂矮人语,在伯庚斯第一次因为圣剑图谱的解析,和矮人吵起来的时候,直接破门闯入。
由于场面太过混乱,破门的动静并没有得到矮人太多关注,就连同为人类的伯庚斯都沉陷在“真理之战”中,看都没看他一眼··被冷落在一旁的阿尔杰,茫然地看着眼前混战的一幕,犹如回到了地狱之门的战场。
不,还要更加吵闹混乱,矮人们甚至能够在刚和同盟一起压下对面的观点后,转眼又因为某个小小的细节,和前一刻的同伴闹翻··“你这个方法绝对是错误的,听我的”·“……%&*#理论不支持你的想法,你在做梦吗”·“很明显,你是错误的……”·“你居然敢反对我”·“以鲁格氏族的荣耀……”·“住口”·阿尔杰以他从未及格过的矮人语素养,零零碎碎地听懂一些片段,耳朵被震得隆隆作响,有些受不了这里的环境。
看一眼由于身形高挑,而在矮人堆里尤为显眼的伯庚斯·他正低着头,用流利的矮人语,和对面几个矮人争得面红耳赤··阿尔杰不自觉地笑了笑,那边正吵得起劲的伯庚斯,像是忽有所感,抬起头,朝他看来 。
隔着一群吵吵闹闹的矮人,两人彼此对视,仿佛突然被划入了另一个时空··心脏重重地跳动一下,震得胸腔发痛,耳边的喧闹声远去,眼里只剩下对方··好像过了一个纪元那么久,可当他们回过神来时,正在发表慷慨陈词的矮人,才刚刚说了一个开头。
阿尔杰重新扬起微笑,默默地退了出去··就这么一直不分日夜地吵了整整三天,后续的工作终于定了下来··“我们需要先调试一种药剂,名为【黑暗潮汐】。”
阿尔杰觉得耳熟:“与古大陆时期的天灾同名”·“没错·”·古大陆时期,神明与人类共居·同时,恶魔和魔鬼的位面,与主物质位面之间的阻隔,也没有像如今那么牢固。
传说,每隔一段时间,邪恶的力量就会如同潮水一样上涨,冲击着位面之间的阻碍··黑暗生物伺机而动,大陆上的生灵们,就要陷入一个艰苦的抵抗时期,直到这股上涨的邪恶力量自然回落。
这个亘古存在的规律,被称为“黑暗潮汐”··“……锻造圣剑为什么会用到这种药剂”阿尔杰很想不通,在他看来,圣剑应该是绝对圣洁,不沾染丝毫黑暗的。
伯庚斯把玩着手里的一小块金属,语调轻扬:“原因,你想听”·阿尔杰摇头:“不用了·”·反正听不明白··“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没有,如果你实在闲着,可以拿这块合金捏个兔子。”
反正这家伙连奇美拉的羊角,都能徒手捏成粉··伯庚斯把手里的金属块抛给阿尔杰,看着对方轻松接住··“伊莱·”他朝内室喊了一声,看着闻声跑出来的小少年,微笑道:“跟我过来,我要教你新的一课。”
锻造术是古代炼金术传承至今的重要分支,身为一名锻造师,祖师的老本行当然也要掌握一些··炼金室的石门关上了··矮人帝国生产的门轴质量优越,足以支撑石门的重量。
里面恐怕还内置了一些浮空、润滑的微型魔法阵,使门轴转动时,能足够顺滑··矮人们- xing -格粗犷,对待锻造和机械却十足耐心,要尽善尽美··这是这些脾气暴躁的大胡子们,为数不多的可爱之处。
伯庚斯和他的学徒伊莱都进了炼金室,独留阿尔杰一个人待在客厅··没人可以陪伴他闲聊打发时间,他也暂时不准备独自出门——这里可是矮人的地盘,他作为一名真理之诗的教士,要是不小心暴露了身份,会很难收场。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就算看在伯庚斯的面子上……不,还是不要给他添麻烦了吧··阿尔杰独自坐在椅子上,真的依伯庚斯所言,开始摆弄那块小小的合金。
等到伯庚斯带着学徒出来,看到的,就是一只做工不算精细,但造型意外小巧可爱的——·“山雀”·他拿起桌上的金属小鸟,反复端详。
抛给阿尔杰的金属块很小,出来的成品当然也不大,约莫两根手指蜷起的体积·整只鸟雀的形态却是胖乎乎、圆滚滚的,鸟喙也很短,看起来憨态可掬··伯庚斯随口问:“怎么突然想起捏只山雀了”·还挺可爱,跟外表严肃死板的执行人格格不入。
“你不觉得,它和你很像吗”阿尔杰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冲散了外貌自带的冷峻气质··“哪里像了……”伯庚斯有些不满地小声嘀咕。
阿尔杰轻笑一声,换了话题:“药剂炼得怎么样”·“完成了一半·现在应该算是‘黑暗之潮’,其中蕴含的黑暗力量达到了顶峰,是整瓶药剂最危险的时候。
我给它加了个封印,你没事也别去那间炼金室·”·阿尔杰闻言点头,应下了··“对了·”伯庚斯把那只金属山雀收进了自己的口袋,假装它从未存在过,满面正经地问阿尔杰:“你想见见矮人王吗”·“什么”· · ·第四十三章 ·居住在北地山脉的矮人, 共有十二个氏族。
其中,有四个氏族已名存实亡,庞大的家族势力, 已经消亡在历史的长河中··而剩下的八大家族, 则聚居在这片山脉下, 每隔两百年推举一次全族的领袖,即矮人王。
每一届推举, 都由这名为十二氏族, 实则八大氏族的大家族, 先各自举荐出一名族内的候选人, 然后再由全族进行选举··这一任的矮人王, 出自鲁格氏族,也就是伯庚斯所传承的那一脉锻造技艺的本家。
“现任的矮人王,是我的老师、安德鲁大师的表侄,算起来,也能说是我的兄长·只是私下会面,不用太紧张·”·“可是, 你们兄弟会面为什么要带上我”·“因为他想见见弟媳妇,这不过分吧。”
“……”·阿尔杰叹口气:“道理上不过分, 但我其实并不是……”·“你同意了·”伯庚斯打断他的话, 有些闷闷地说。
“……”我什么时候, 同意什么了·“就算只是做戏,也要做个全套吧他已经知道你是我的伴侣,你想犯欺君的罪过吗”·你对欺君这个罪名, 是不是有什么误解·看着阿尔杰无言以对的样子,伯庚斯笑了笑,脸上的失落难过一扫而空,语气重归正经。
“锻造圣剑可是大工程,不要以为可以瞒过别人的耳目,至少要去矮人王那里通禀一声·”·阿尔杰松了口气:“是该觐见·”·伯庚斯最近,真是越来越喜欢戏弄他了……·“而且他确实想见见弟媳。”
“……”·两人说话时,并没有注意到,房角有一抹幽绿色的影子闪过·赤红色的眼睛,在四周悄悄查看··那双眼睛没有看向一坐一立的那两人,注视的力量,会引起强者的警觉。
躲藏在- yin -影中的存在,显然深谙这一点··.·矮人王居住在地下宫殿··“你不会以为,矮人的地下建筑,只有被毁灭的地下城吧”·走在光线昏暗的阶梯上,螺旋向下。
脚步声在通道间回响,两旁的火炬静静燃烧着,空气却很干净,似乎有良好的通风系统··整个通道很宽阔,并且,越走,越宽广··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视野一下子被拉开,宏伟高阔的地下宫殿出现在面前··打磨光滑的岩石地面,能够映照出人影·五人合围都不能丈量的石柱,高到没入宫殿顶部的黑暗。
四围的石壁上,似乎还修建了小道,可以看见小小的人影在上方走动··从阶梯上走下,站在宫殿一隅,瞬间就能感受到自身渺小··宫殿的正前方,有高阔的台阶,台阶的最上方,摆着一张王座。
上面却没有坐人··阿尔杰刚想询问什么,却听到身边偏下一点的位置,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伯庚斯·”·循着声源,阿尔杰低头看去,是一个矮人。
穿着野兽皮毛制成的厚重大衣,显得格外结实·和其他矮人一样,留着大把的长胡,但打理得很清爽··大概是种族不同的缘故,样貌看不出和别的矮人有什么区别,却浑身透着一股迫人的气势。
身上挂着不少黄金宝石制成的饰品,闪亮得晃人眼睛··他的手里拿着一根短杖,上面镶嵌着一块拳头大的黄宝石,整根短杖很粗,用不知名金属制成,看上去分量不小。
不过……·阿尔杰看了看杵在地面上的杖尾,大概,对于矮人而言,这并不能算是短杖··“陛下·”伯庚斯微笑着应答··这位就是矮人王。
阿尔杰微微躬身,朝他行了一个战士的礼节:“初次见面,尊敬的陛下·”·权杖的杖尾,在地面上敲击一下,带起沉闷的声音,好像大地深处传来的震响。
大陆通用语咬字清晰,嗓音浑厚,饱含威严··“如果,你真的尊敬我,就不该踏入矮人的地盘·伯庚斯,你怎么会和真理之诗的人混在一起”·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对方一语道出他的来历,阿尔杰没有意外,他只是礼毕后重新站好:“陛下,真理之诗的驻地里,也有矮人工匠。”
矮人王攥着手里的权杖,表情冰冷,一双黑眸有若寒星,直直看向阿尔杰的眼睛,仿佛要就此看穿他的灵魂··明明是仰望,气势上,却有如俯视··“行了表哥,你这个身高真的没什么威压可言。”
伯庚斯的声音响起,闲闲散散的,却好像一下子踩住了矮人的痛脚··刚才还满面严肃的矮人王,瞬间暴跳如雷··“你以为长得高有什么好矿洞都进不去进门撞门框,做衣服费布料没有矮人娘们会喜欢你这种高个子的”·伯庚斯笑了,拉过阿尔杰:“来,见见你弟媳,活了两百多年还没娶妻的矮人王陛下。”
矮人王气得举起权杖就要朝他打,被阿尔杰徒手接下··“陛下,稍安勿躁·”·“鲁格氏族清理门户,用不着你这个真理之诗的人来劝”·伯庚斯躲在阿尔杰身后:“居然敢抡棍子打我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把老爷子从闭关处叫出来”·“也正好让他看看你新找的媳妇”·“有什么不能见人的多好看”·“好看个球又高又瘦又没胡子,娘们儿唧唧,和你丑到一块儿去了你个混小子给我出来躲在媳妇背后算什么男人”·“两位,冷静一点。”
最终,阿尔杰的劝阻下——主要还是因为权杖被他攥住了,矮人王抽不出来——三人终于心平气和地坐了下来··“哼”·好吧,或许、可能,矮人王陛下并不是很心平气和。
“嘁·”伯庚斯冷笑··阿尔杰头疼地按住伯庚斯的手,稍稍凑近,小声说:“适可而止吧·”·伯庚斯的耳廓微红,嘴角几不可查地翘了翘,总算没再继续和矮人王杠。
“关于那把剑的事,我已经知道了·私仇另说,毕竟是守卫大陆的圣器,矮人一族、尤其是鲁格氏族,会尽量帮着你们的·”·伯庚斯微笑起来:“感谢陛下。”
“哼”矮人王忿忿地嘟囔:“一年到头能听你叫我几次陛下现在倒是起劲了·老不给我省心。”
“好吧,那谢谢表哥·”·矮人王挥挥手:“滚吧滚吧,别让我看到你,烦死了·”·伯庚斯眨了一下眼睛:“再见,表哥。”
阿尔杰站起身,正要向矮人王行礼,却听对方向伯庚斯道:“三天后的再生节,你也带着他来吧·好好过日子,别再瞎胡闹了·”·伯庚斯沉默了一下,忽然拉着阿尔杰的袖子,往阶梯走,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知道了。”
“臭小子,没大没小,真是宠坏了……”·矮人王还在身后他们念念叨叨地抱怨,两人已经走进了阶梯,一级一级地往上··走道两旁的火炬安静地燃烧着,火光在人影略过时,稍稍摇曳,又很快归复平静。
踏阶而行的声音,在通道里回响,更衬得两人间无比沉默··阿尔杰问他:“你怎么了”·刚才还有闲心和矮人王拌嘴,怎么突然不开心起来·伯庚斯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宝蓝色的眼睛里映着火光,凝缩成小小的光点··阿尔杰觉得,这双眼睛比平常更加幽深,饱含着难明的感情··像叹息一样··“如果你真是我的伴侣,那就好了。”
.·回到伯庚斯的住处,学徒伊莱就匆匆忙忙地跑过来··“老师,家里好像失窃了·”·“失窃”伯庚斯皱起眉,“你不是一直在家吗”·伊莱快急哭了:“是啊所以才可怕。
我只听到有东西掉落的声音,可是、可是找来找去都没有窃贼的身影·我都不知道他还在不在,有没有丢掉什么……”·阿尔杰拍拍他的肩膀:“别急,不要害怕,能告诉我,你最初听到的动静,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吗”·伊莱吸吸鼻子:“请跟我来。”
伯庚斯在矮人帝国的住处,布置很简单··两间卧室,两间盥洗室,一间厨房,一间炼金室,一间锻造室,一间祭坛房,一个杂物间,还有主厅··其中学徒的房间,和厨房相挨,厨房又与主厅相连,要去学徒的房间,必需先通过厨房。
伯庚斯的房间,是直接和主厅相连的,里面有独立的盥洗室··祭坛房的位置,又在炼金室里侧··杂物间则和锻造室相邻··“我本来在厨房里准备晚餐,然后,听到这里有动静。”
学徒带着他们来到杂物间,这里的东西原本都被归好类,摆放得整整齐齐,可现在却被弄得一团糟··熔铸成立方的金属块掉落在地上,平滑的表面被磕出凹痕。
野兽毛皮散了一地·几把古旧的椅子被放倒,一只废弃的木桶也横倒在地··空气中飘散着灰尘的味道··阿尔杰上前查看了一下,嘴里报着:·“身高三英尺,不会超过三英尺半,体重四十磅左右。
很灵活,不像是在找寻什么,而是在故意破坏··“伊莱,还有其他地方发生异常吗”·“然后是老师的房间·”伊莱一说完,三人同时听到一声轻响。
好像是瓶子倾倒的声音,然后“叮叮当当”连带着碰倒了一连串··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阿尔杰最先反应过来,跑出杂物间,堵在厨房门前··完全不见凶手踪影,只有几只调料瓶在桌面上滚动着,瓶中的粉末和液体洒了一片,混合在一起,往桌边滴落。
“啊”·伊莱惊呼着冲上前,还是没能救下滚落桌台的油瓶,玻璃碎了一地,里面装着的橄榄油,一滴都未能幸免··小小的少年哭丧着脸,嘴里懊恼地念叨:“又搞砸了。”
老师不会骂他吧·家也没看好,什么都没做好,弄得一片狼藉··可他的老师,也暂时没空管他··“阿尔杰”·真理之诗的执行人已经冲出了门,朝他锁定的元凶追去。
刚来矮人帝国的那天,他没有看错··流窜在地下城遗址上的影子,是地精·· · ·第四十四章 ·矮人的帝国, 是一座庞大的机械迷城。
喷出蒸汽的列车,在轨道上行进·巨大的齿轮,在空中缓缓转动·庞大的热力炉, 不断吞噬着燃烧物·高处的机械钟, 在整点敲响··任何外乡人, 都会在这不同于大陆上任何一个地方的奇异国度,轻而易举地迷失。
阿尔杰眼中只有那道绿影, 他紧紧追着那个细小的身影, 已近在咫尺, 却见它, 将手中的东西, 扔了出去··纵身截下··是一块石头,随处可见的那种。
嘻嘻哈哈的讥笑声响起,那绿影又蹦蹦跳跳地朝远方跑去··绕过一小群扛着矿铲的矮人,跳起,用手一撑,越过一辆蒸汽轨道车··“小心小心”有矮人, 推着一辆矿车,从前方走过, 矿车里堆积的原矿, 比推车的矮人还要高出三四倍。
执行人像一道疾风, 擦着矿车掠过··高高的原矿堆上,有一小块矿石,被他带起的风撩动, “啪嗒啪嗒”地从上面跌落,“咚”得砸在矮人头上。
·推车的矮人捂着被砸红的脑袋,暴怒地朝那个已经远去的背影叫骂:“哪个混蛋说了小心,走路不看路,不怕被撞死”·阿尔杰跟在地精身后,紧追不舍,地精眼看着连利用体型优势,都无法摆脱这个棘手的追兵,一边跑,一边吹响了口哨。
四面八方,又有三五只地精蹿了出来,蹦蹦跳跳地给阿尔杰使绊子··推倒路旁的大棚,往地上倒一大筐煤球,掀了矮人工匠的铺子,栽赃给他·所过之处,一片骂声。
狡猾的地精无所不用其极,可还是没能拦下他··一路吵闹着,终于靠近了城门··那里,一支矮人挖矿小队正在进城,巨大的城门开启了一道小小的缝。
“伯庚斯的媳妇,你要去哪儿”那天见过的辛格大叔,- cao -着不流利的大陆通用语,朝阿尔杰喊··“关上城门,拦住它们”·辛格摸不着头脑:“拦住谁”·总不会是刚回来的挖矿小队吧·地精的体型小,跑得又快,实在太不显眼了。
“快关门”来不及解释了··“哦哦,好吧·”反正挖矿小队已经全部进来了,关门就关门··城墙上的矮人们,用力拉动机关,沉重的石门缓缓关闭。
地精们争先恐后地,从那个越来越小的缝隙中,钻了出去··机械城大门,在阿尔杰眼前合上··真不巧……·“伯庚斯媳妇,怎么回事啊”辛格大大咧咧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阿尔杰抬头,用目光丈量了一下地面与城墙墙头的距离,然后,退后了几步··“没什么,家里来了窃贼·”·语毕,助跑两步,蓄力,跃起。
坚实的土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那道跃起的矫健身影,在粗糙的城墙上踏了一脚,银色的纹路在靴上闪过,阿尔杰几下攀上了高高的墙头··“喔哦哦,不错嘛”·守门的矮人们挤在墙边,围观了全程,不住赞叹。
阿尔杰站在城墙上,俯瞰城外那片冻土··优越的视力,让他能够看清底下那几个小小的绿点,正一窜一窜地朝前跑··将视线拉远,它们的方向所指,正是废弃的地下城。
右脚的靴子踏上城头,阿尔杰毫不犹豫地朝下跳去··“哎哎哎,咋回事儿别想不开啊伯庚斯那小子怎么你了大叔帮你骂他”·矮人们忙挤了过来,慌慌张张地朝下看去,墙边冒出齐刷刷的一排头。
城墙下,阿尔杰轻盈地落地,半跪在地上卸去惯- xing -,起身继续朝地精追去··矮人们在墙头,茫然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直到伯庚斯赶到城门下。
“伯庚斯,你媳妇怎么回事啊”·伯庚斯着急问:“他人呢”·“出城了,打墙头跳下去,跟不要命似的,哎,他之前说你们家遭贼了丢了啥这么着急”·“他往哪里去了”·“喏。”
矮人们齐刷刷一指,“废墟那儿,现在估摸着都快到了·”·还额外好心问了句:“给你开个门不”·伯庚斯二话没讲,直接撕了张卷轴。
短距传送·银光一闪,留下一地叹息··“唉,败家子·”·“不会过日子·”·“让他媳妇好好管管。”
从短距传送中出来,短暂的目眩一过,伯庚斯就遥遥地看见了自己要找的人··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现在两人都在废墟上,路很不好走,伯庚斯磕磕绊绊,花了好大功夫才来到阿尔杰身边。
一走到,他就听见阿尔杰问:“介意我在这里做点小破坏吗”·“居然还敢乱动,你就不怕失踪千年的鸠若丝,又从哪儿跑出来,把你弄死吗”·地下城,是地下城主鸠若丝的法师塔。
——既然巫妖的命匣,不一定是一个匣子,那么法师的法师塔,也未必要是一座塔··法师塔,是法师的宅邸,也是法师的堡垒和研究所·它与法师的联系,密切如法师的灵魂之于肉|体。
而一座建筑,只要能够满足法师所需,它就可以成为法师塔的形制··但即便如此,以一座地下城为法师塔,依旧是空前绝后的……壮举·不,是奇迹。
建造法师塔所需的物资实在太过惊人,按照法师塔的标准,仅仅是建设一间单层小屋,就常常耗尽一位大法师毕生收藏··而塔的形状,除了节省材料,也是最有利于汇聚能量的。
所以,塔,依旧是绝大多数法师的首选··至于用一座地下城,作为自己的法师塔,先不说有多少法师能真正实现,普通法师恐怕连想,都不敢去想··可这样的奇迹,却依旧被倾覆了。
传说,法师在他的法师塔中,是不可战胜的··鸠若丝本就是立于大陆顶端的强者,真理之诗究竟是如何在她的法师塔中击败了她,将她封印千年·谁也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哪怕我是真理之诗的教士,也对这段遗失的历史没有丝毫了解·”·“有负罪感吗”伯庚斯问··阿尔杰摇摇头:“地下神迹变为废墟,我感到很遗憾,但当年的鸠若丝是罪人,理应得到惩处。”
伯庚斯轻哼一声,不服气地低声嘟囔:“也不知道是谁定的标准……”·“查出丢了什么东西了吗”阿尔杰换了话题。
“刚炼了一半的【黑暗潮汐】·可能是突然强盛的黑暗能量吸引了它们,关系不大,回去重新炼就是了·你跑得倒是很快,听说还从城墙上跳下去了体格不错啊。”
“那就好·”阿尔杰松一口气··“回去吧,伊莱应该把晚饭准备好了,我们……”·阿尔杰忽然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听·”·听什么·伯庚斯有些茫然地照做··很快,他听到底下传来碎石滚落的声音,还有——·脚下忽然一松,然后一空,慌忙间朝周围看,以他们为中心,一大片废墟突然下陷。
·混乱中,阿尔杰将他护进怀里,两人一同坠了下去··在碎石间碰撞、割划,脊背撞到坚硬的石层,又引发塌陷,继续下落·不知道下坠了多久,最终摔在冷硬的石板上。
强大的惯- xing -让两人紧紧相贴,仿佛要嵌在一起··垫在底下的阿尔杰发出一声闷哼··没等惯力的余威完全卸去,伯庚斯慌忙将自己支起来:“你还好吗”·紧张地替他检查全身,却摸到了一手血。
阿尔杰抓住他的手腕:“我没事,都是小伤,没有动到筋骨·”·“你是不是傻我身上的是神器,用得着你来给我当肉垫”伯庚斯气急败坏,又心疼万分。
血迹沾到“永不脏污”的神眷长袍上,“月神的眷顾”散发的微光,明亮了几分··“抱歉,下意识……”阿尔杰从地上爬起来,用手指按了按额头,刚才落地时的震动,让他有些头晕。
也仅仅是调息一瞬,他抽出了背后的剑··伯庚斯的锻造技术确实高超,经历了这样的碰撞,重剑依旧完好无损,魔法的光芒在上面流转,炫目迷人··“我还没有谢过你的剑,不过我们要先想办法从这里脱身。”
伯庚斯没好气道:“把你自己抵给我就行·”·说完,他也开始把注意力放到四周··地下城是个危机四伏的地方·两千年前,尚且完整的时候是,一千年前被禁咒封闭的时候是,现在完全破败、被人遗忘的时候依旧是。
这里曾是鸠若丝的法师塔,也曾是她对勇者的试炼地··这里遍地都是危险的陷阱,触之即死的诅咒,神秘莫测的幻境·哪怕它已被废弃,残留的魔法,依旧能轻易杀死擅入此地的鲁莽者。
两人一路下坠,没有触发任何即死机关,已经是个不小的奇迹了··“可是……”伯庚斯的声音,有些犹豫地响起··“这里其实已经发展成为新的地下生物栖息地里吧”·蝙蝠群倒挂在岩壁上,黑压压的一片。
狗头人和地精争夺着小块肉干··婴儿手臂那么粗的千足虫,从墙角爬过,让人看得头皮发麻··沿着石壁一滴一滴落下的地下水,被破旧的骨碗盛装起来。
浅浅的小半碗,碗底浑浊,一群长相怪异的生物团团围聚在周围,眼睛发红地盯着··这里实在太过广阔,两个成年男- xing -掉下来的动静,都没能引起任何存在的注意。
伯庚斯的喉结微微滚动:“地下城的魔法阵,都失效了吗”·这对他们而言,反而是好事,脱险的难度明显下降了一大截,甚至连短距传送的卷轴,都可以试着使用。
然而,话音刚落,那条形态恐怖的千足虫,忽然抽搐着蜷缩,两息之后,再无动静··在它身下,一道深紫色的光芒,缓缓收敛,归复平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作者有话要说:地下城:来都来了,进来坐坐嘛·· · ·第四十五章 ·“我有些后悔了·”伯庚斯一边用魔法灯探测魔力波动的迹象, 缓慢地前行,一边说,“当初没有记下地下城的布局图。”
现在, 两人只能摸索前行, 无法确定自己所处的位置, 也不知道前方通往何处··“按照基本的建筑规律,这道纹路的走向……我的专精是武器锻造, 不是大型建筑地下城也不是普通的地下设施, 推测起来实在太难了。”
接连走了几条死路, 伯庚斯有些暴躁··废弃地下城中, 光线昏暗, 非黑暗生物在这里很难适应,加上里面危机四伏,逗留时间一长,心底的负面情绪会慢慢滋长。
- yin -郁、绝望、暴戾,时刻侵袭着心防··阿尔杰按住他的肩:“别着急·”·执行人的声音很冷静,带着镇定人心的力量, 仿佛只要有他在身边,就什么都不用担心害怕。
他接过伯庚斯手里的魔法灯, 另一只手仍握着那把重剑:“跟着我走·”·“你知道往哪边走”·“不知道, 但是我把走过的路全都记下了, 至多就是把剩下的路全部试一遍,总能走出去的。”
“真有耐心·”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慢慢安定下来··毫无头绪地四处乱撞, 沿途见识了不少惊人场景·地下城之广阔,之壮美,远超当世任何一个人的想象。
矮人辉煌壮阔的地下宫殿,在这座地下奇迹面前,也仅仅是个简陋的地- xue -罢了··地下城,是后世的矮人工匠都无法复制的神迹之所,是一切工艺的至高展现,是被遗忘在时光一隅的蒙尘明珠。
当走入一座高大的门框时——那扇门早已被破坏,可残余的一点痕迹,依旧向后人诉说着它曾经的华美——·两名意外的闯入者,看见了一位少女。
是少女吧·她的面容是如此青春美丽,哪怕是以罪人之姿,跪倒在十八道石碑间,被粗重的锁链重重锁缚,那黑袍下的线条,依旧柔和美好··可她的长发,她那头柔顺坠直的长发,却早已化作白色。
不是银月神裔特有的银白,而是充满暮气的苍白,饱含岁月流逝的无奈··她的双眸紧闭着,仿佛沉沉睡去··无人胆敢打扰··忽然,白发少女的身影消失了,原地只留下了一片残败的石碑,还有空荡荡的锁链。
“是幻象·”伯庚斯轻声道:“她在这里跪得太久了·”·一千年··阿尔杰回过神,同样轻声问:“鸠若丝”·“还有可能是别人吗”伯庚斯向前走了两步,被阿尔杰拉住。
“小心魔法陷阱·”阿尔杰说,“我听说,那名最初突破封印,误入地下城的血族,在解除鸠若丝的封印之后突然身亡,就是因为这里残留的即死魔法。”
“你是怎么听说的我完全没有类似的印象·”·地下城主鸠若丝,是整片大陆最为神秘的存在之一··几乎没有人知道,她身为一名宫廷法师,为什么要倾覆两千多年前的五大帝国。
也几乎没有人知道,她是如何获取矮人的友谊,又是如何得到地下城的所有权··是怎样脱离封印的,又为什么要建立如今的人类帝国·是怎样联合曾经封印过她的圣人,一剑将突破地狱之门的恶魔君主挥退。
又是怎样消失得无踪无迹·关于她的猜想,自两千年前直到今天,从未停止,却从没有人能够拿出定论··有人说,她是两千多年前,被五大帝国联合推翻的法师议会遗留的传承者。
有人觉得,她是受到了恶魔蛊惑,又在诸神的引导下重归光明··更有很多人认为,她根本就是疯了·只有疯子,才能干出这么反复无常的事··“菲丽雅阁下说的,她是真理之诗目前最为博学的法师。”
阿尔杰用魔法灯小心地探测完周围的魔法痕迹,找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示意伯庚斯跟上··“根据她透露的其他信息,鸠若丝被封印的地方,再往前,就是……”·一间高阔的圆顶宫殿。
八根华美的立柱已经折断五根,只剩下三根残破的圆柱勉强支撑着圆顶·地面上蒙着厚厚的灰尘,一脚踩下去,能留下清晰的脚印,露出底下华丽的花纹··墙角里有- yin -生的苔藓长出,在水源与食物匮乏的地下城中,却没有虫蚁动物前来啃食,似乎都刻意回避着这一块地方。
正前方,是宽阔的台阶,台阶上方,有一张宝座··上面躺着一个人··一个身穿古典法师长袍的人··宝座并不宽,无法平躺下一个成年人·那个人的肩背抵着一边的扶手,双腿则架在另一边,双臂环抱在胸前。
是很不规矩的坐姿··那个人转过头来,以一种漫不经心的姿态俯视着他们··翡翠一样的深绿色眼睛,眸光娴静、深沉··他们看清了她的外貌,与刚才跪倒在十八石碑中的人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她的头发,不是苍白,而是纯粹的黑色。
架起的双腿被放下,她站了起来,朝前两步··“外来人,既然你们能够通过重重阻碍,来到我的面前,那么,我可以暂时不追究你们擅闯地下城的罪名·”·那声音冷冷清清,穿透千年,响在破败的大殿里。
“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带着世俗的财宝离开··“第二……”·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她朝下方伸出手——·就在此时,她的身影像刚才那样消散无踪,好像一场幻梦。
“这也是幻象,”伯庚斯喃喃道,“地下城还记得它的主人·”·失去主人,变得空荡的宝座,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埃迹,不复幻象中的瑰丽华美。
地下城已经衰落了,被这片大陆遗忘在时间的角落里··“既然已经找到了主殿,我大概,可以找出一条通往地面的路·”阿尔杰说道··“你是怎么知道的真理之诗也有地下城的地图”·阿尔杰摇摇头:“也是听菲丽雅阁下说的,当年讨伐鸠若丝的前辈,在离开这里时,开辟了一条捷径,应该就在附近。”
.·黑夜里,一个敏捷的身影,在建筑间回闪,躲避了一支又一支巡逻小队··掐好交班时刻,避开侍卫的耳目,从宫殿侧面的小窗翻入··充足的准备,让潜入者得已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迅速地接近目标。
轻悄悄地落地··只要穿过这条回廊,再击晕两息后将会经过的巡逻队末尾的士兵,将他拖到角落里的一个杂物间,就可以获得一套王室护卫队的盔甲·之后,她才能继续接近那个,夺走她爱人的混|账。
周围的光线突然亮起来··心中一紧,她抬起头··悄无声息间,自己已被全副武装的侍卫,团团包围起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女人··她有着深红色长发和深红色的眼睛,那猩红的颜色,浓郁到近乎黑色。
这是人类王室的标志- xing -特点,作为强大的红龙术士家族,从先祖那里,一代代传承下来的体征··“听说真理之诗的第九执行人,是一名骑士,为什么却做起盗贼和刺客的事了呢”·那个女人慢条斯理地问。
对于王女的出现,她仅仅愕然一瞬,紧接着便沉下气来,小心试探·背在身后的手,则悄悄摸向腰间的剑柄··“王女殿下,您亲近的是二王子,假如大王子失去威胁,对您而言,应该没有坏处。”
王女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优雅的弧度··她的声音,依旧轻缓柔和,慢慢地,从鲜红欲滴的唇间吐出··“你在说什么无论哪位王子,都是我的兄长,我怎么会希望他们出现意外呢”·拔剑的声音响起,与之相伴的,是一个短促的咒音。
女骑士看一眼身上缠绕的魔锁,抬起头,一个身穿法袍的男人,从王女的身后走出··“戴纳”她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男人的名字。
“歌尔,放弃抵抗吧·”法师只是淡淡地说··女骑士挣扎着:“戴纳你居然勾结王室你这样,对得起费洛,对得起教团吗”·戴纳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如果放任你挑起更大的争端,才是辜负了教团的冀望·”·他打了一个指响,昏睡咒即刻生效·女骑士想要以意志抵抗,眼皮却越来越沉重。
“睡一觉吧,很快,就可以回家了·”·“戴纳……你、不是……职阶……”女骑士意识到不对,还来不及多说些什么,很快,就沉入安眠。
王城的另一个角落里··昏暗的房间中,高大的人影焦躁地徘徊,口中不断低语着什么··“找不到,为什么找不到……·“明明之前已经捕捉到了一丝气息。
“究竟是谁在阻挠我”·他的身侧,摆着一张圆桌,成年人臂展长的直径,桌面恰恰高过腰际·上面铺着一层黑色绒布,中央摆着一枚质地纯净的白水晶球。
水晶球上方不断有红色的液体滴落,在接触到球面的瞬间,化作一蓬蓬火焰··一片橘红色的纤长羽毛,缓缓飘落到桌面·房间里,响起一声哀哀的鸟鸣。
像是被鸟鸣惊醒,他叹了口气,有些妥协地自言自语:“要不,再试试那个办法吧·”·作者有话要说:别看文里某些历史人物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其实就是滤镜加得好……(望天)·下一章就从地下城里爬出来啦,这毕竟不是一本地牢探险式小说。
_(:3」∠)_· · ·第四十六章 ·等阿尔杰和伯庚斯灰头土脸地从地下城里爬出来, 已经是两天以后了··两千多年的时间过去,很多事都被改变。
包括地下城里的生态,也包括前辈们开辟出来的捷径··地下生物的破坏, 废墟的二度坍塌, 都让那些本就不太通畅的道路处处堵塞··再加上阿尔杰本身并没有真正走过那条路, 只能凭借传说里零星半点的信息艰难推测,再不吝试错, 才一点一点地, 从地下城返回地面。
“诸神保佑·”伯庚斯感到自己从未像现在这样虔诚, 果然, 灾难磨炼意志, 绝境升华信仰··“但更希望诸神继续保佑我们,再也不要经历这种磨难了。”
他宁可每日告解,虔心祈祷,也不想再接受这样的试炼··混乱、危险,暗无天日··好在他随阿尔杰出过几趟远门后,习惯- xing -地在身边的储物空间里准备食水, 要不然……·他摇摇头,反正都出来了。
在他身边, 阿尔杰拍干净身上的尘土, 微眯着眼找寻回去的方向··在光线昏暗的地下待久了, 有些不适应地面的亮度··“往那边·”伯庚斯往前指了指,“赶紧离开这里,省得再坍陷一次, 可就不一定能有这次的运气了。”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阿尔杰点点头··伯庚斯继续说:“伊莱应该急坏了吧,我们跑出去这么久……嗯我好像看见了辛格大叔”·“臭小子,你们上哪儿去了”·人还在远处,火爆的骂声先传了过来。
一群矮人从四处朝他们跑来,七嘴八舌地数落他们··“真不叫人省心·”·“你学徒都要急哭了·”·“这么大人,心里没数。”
伯庚斯被矮人们团团围起,脸上赔笑,嘴上讨饶··阿尔杰站在一旁看着,脸上微带笑意··自从来了矮人帝国,伯庚斯身上好像多了不少生气··没笑多久,就被回过头来的矮人们一块儿训了。
“你也是好笑吗劲儿大了不起,就能乱跑了出了事怎么办”·阿尔杰有些招架不住:“抱歉,抱歉,不会再这样了。”
鉴于两人认错态度良好,矮人们勉强原谅了他们,矮人王暴怒的惩罚,也被伯庚斯耍赖,赖了过去··休整一天后,就是矮人的再生节··这个节日,是为了庆祝作为矮人守护神的炼金与锻造之神,在远古那场神陨之战后,从虚无之境重生。
矮人庆祝节日的方式很朴素,无非举国休假一天,家族齐聚,大开宴席··宴席的席面也很简单,没有人类贵族的花俏,也没有高等精灵的精致·苦寒的地带也不允许他们使用多么名贵的食材。
于是,桌上摆开的,就是来自不知名冰原野兽的大块烤肉,整只的烧鸡、烤猪,大篮盛装的黑麦面包··当然,最少不了的,还是一桶桶的烈- xing -麦酒··大概是种族天赋,明明都是施法者,人类的法师需要恪守忌口,可矮人却不需要为此放弃酒精带来的欢|愉。
矮人的吃相也从不讲究,人类贵族用的银制刀叉切不下大块肉食,他们便用尖利的剔骨刀,粗粗划上两下,然后顺着肌肉的纹理,徒手撕下一大块··哪怕是这样粗放的进食方式,一场宴席下来,桌上的食物也不会动太多。
因为吃不了两口,矮人们就和酒精较上劲了··他们拿着比脸盘还大的木杯,挑衅着较量百年的酒友,高声呼喝着比拼酒量··不过多久,酒劲上来,整个人都变得晕乎乎,连酒糟鼻都是红通通的,却是来了酒兴,反而更能起哄。
作为鲁格氏族的生面孔,阿尔杰受到了长辈们的重点关照··来拼酒的一个接一个,拒都拒不走·伯庚斯也不帮忙拦,只是以法职的名义,端着杯红茶,在边上笑吟吟地看他热闹。
“我真的不会喝……”·阿尔杰身为剑士,虽然不需要像施法者那样忌酒,但他从小长在教团里,除去真理之诗贩酒的贸易,真正能够接触酒精的机会很少。
“怎么可能不会喝酒难道你吃饭喝水还需要学吗不行,既然你连老辛格那个家伙的酒都喝了,也不能拒绝我”·阿尔杰万般无奈,只好端起那只大如汤盆的杯子,和面前的矮人碰了碰。
“先说好啊,喝完,都喝完”·……行吧,希望他今天还能回得去··伯庚斯在一旁,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把满满一杯酒喝完。
应该会醉吧如果是在矮人的再生节上··出乎意料的,等到所有的矮人都横七竖八、醉醺醺地倒在桌边,自称“不会喝酒”的阿尔杰,却还好好地坐在原位。
居然喝倒了一桌子矮人·伯庚斯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看大厅里倒了一地的矮人,又看看端坐在椅子上,坐姿规矩,既没发疯,也没靠倒的阿尔杰。
他真的不会喝酒·骗人的吧·“阿尔杰”他试探着唤了一声··阿尔杰缓缓转头,看向他,眼睛眨了一下:“回去了”·语速有点慢,脸颊和耳廓染上了红晕,眼睛比以往亮一些,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异常了。
伯庚斯有点失望··“嗯,回去吧·”·学徒已经被提前打发回家,走在路上的,只有阿尔杰和伯庚斯两个人··再生节深夜的机械城,很安静。
几乎所有人都在家族聚会中·偶尔,能听到从窗户、门缝间传出的话语声、碰杯声,和走调厉害的矮人歌谣··双月的光芒,照耀新大陆的每一寸土地,包括这生机贫乏的极北冻土。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走过了三条街,快要到家了,伯庚斯还是打破了脚步声中的沉寂··“阿尔杰·”·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一声迟缓的回应。
“嗯”·嗓音有些慵懒,和平常不太一样··伯庚斯回头看他,视线却和那人对上了··银灰色的眼睛,比平常更亮,以一种从未有过的专注,凝视着他。
心底一跳··伯庚斯忽然意识到,阿尔杰已经喝醉了··只是他的醉态过于冷静,仿佛没有醉一样··心脏“咚咚”地跳起来,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
他下意识地咽咽口水,却发现口中干涩·小心翼翼地凑近,问:“阿尔杰,你……喜欢我吗”·他把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此时的气氛,又像是不敢吵醒对方。
浑身上下都绷紧了,心跳得快要从胸膛里蹦出,呼吸不自觉加重·几乎不敢去看那双眼睛,可又逼迫自己与他对视··既期待着那个答案,又害怕着那个答案。
阿尔杰闻言,英俊脸庞上冷硬的线条柔和起来·他缓缓地扬起一个微笑,比平日里更加温柔,仿佛能够融化坚冰,眼中的光芒,像碎钻一样闪亮··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他慢慢地说:“喜欢。”
巨大的喜悦在心口炸开,绚烂热烈得如同烟花一样,震得胸腔都微微发疼,伯庚斯开口想说什么,却被过于强烈的情绪哽住··他深呼吸一下,继续问:“那么,你愿意、成为我的恋人吗”·红晕慢慢爬上他的脸颊,等到问完,脸上已是一片烫热。
两人已经离得很近,近到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伯庚斯总觉得,阿尔杰所在的地方,连月光都要亮一些··“这太荒谬了……”阿尔杰摇摇头。
伯庚斯的心跳停了一拍··“伯庚斯,我有什么值得你爱慕的”·真是荒谬··我有什么值得爱慕的··伯庚斯的喉结滚动一下,语气急促起来:“这是我的事”·阿尔杰伸出手,贴上伯庚斯的脸:“你会后悔的,我对你,绝不仅仅是……”·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沉默地凝望着对方,眼中碎钻般的光芒慢慢收敛,眸色幽深起来。
伯庚斯忽然用双臂环紧阿尔杰的脖颈,狠狠地将他带向自己,用力亲吻上去,死死贴住··毫无技巧的生涩亲吻,没有章法可言的擦揉和啃咬,只一味地吐露自己心中的热忱,全无保留。
直到耗尽那口气,才松开,喘|息着··“这也是我的事,你少管·”·哪怕双唇分开,也离得不远,说话时,两人依旧能够碰到彼此··伯庚斯听到一个短促的笑音,很低沉,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
他能感受到,当这声笑传入耳中时,那清晰的震动··“那就在一起吧·”阿尔杰托着他的头,重新吻了上去··伯庚斯还没有从那句美好的话语里回过神,温暖的触感重新回到唇间,梦幻得令他晕眩。
他在亲吻我··伯庚斯心里想··搂抱在对方腰际的手微微收紧··想要,更近一些··他能感觉对方的舌尖舔过自己的下唇,逗留一会儿,便撬开了他的齿关。
属于阿尔杰的气息,混合着酒精的味道,充塞了感官··柔韧的触感在口唇间肆虐,温柔绵密地纠缠,让他生出自己正在被品尝的错觉·不愿屈服地缠上对方,想要夺回阵地,却被轻而易举地压制。
为什么这么娴熟·在他之前,是不是还有过别人·伯庚斯光是想着,就止不住地对那个还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假想敌心生嫉妒。
阿尔杰的舌尖扫过他的上颚,酥|麻的感觉一下子扩散开来··“呜嗯……”伯庚斯自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闷哼,本就不太清明的意识,在瞬间沉沦。
等到终于分离,伯庚斯已经什么都不记得··双眼迷离,泛着水光,整个人都挂在阿尔杰身上··“抱紧别松”他在阿尔杰耳边命令道。
而后喘|息一阵,才嗓音微哑地说:“腿软了……”·作者有话要说:伯庚斯:你之前是不是还有过别人·阿尔杰:没有··伯庚斯:那你为什么这么熟练·阿尔杰:天生的。
按头成功,可喜可贺,希望第二天酒醒之后……╮(╯_╰)╭· · ·第四十七章 ·早上醒来时, 阿尔杰感受到了由宿醉带来的剧烈头痛··慢慢坐起身,皱眉揉着额角。
身侧有人递来一杯清水··“谢谢·”他接过水,喝了一口··清凉的水, 润- shi -了干渴的喉咙, 不适的症状缓解不少··昨晚的记忆出现断层, 一些事怎么也想不起来,可他的潜意识里, 却始终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被遗漏了。
“我昨晚……”他犹豫地开口, “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吗”·一张俊美至极的脸在眼前凑近··是伯庚斯。
他满面认真地说:“你昨晚, 同意和我在一起了·”·阿尔杰整个人都怔住了··他手里还拿着喝过一口的水杯, 此时, 杯子微微倾斜,杯中的水将倒还未倒出。
伯庚斯伸手,握上他的,把杯子拿稳··“我、同意了”他有些喃喃重复,仍然有些愣怔··“对,你已经同意了·”宝蓝色的眼睛, 紧紧盯着他,一眨不眨。
伯庚斯感觉到, 他握住的手, 微微抖了一下··阿尔杰懊恼地用空余的那只手按住额角··“我怎么会……应下了”·“你后悔了”·后悔也没用, 我不会给你机会的。
阿尔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把伯庚斯圈进怀里··“不,既然同意了, 那就同意吧·”·语气是坚定中,带了一丝解脱,或许还有些其他的感情,伯庚斯分辨不出来,也不愿去细想。
.·“这就是【黑暗潮汐】”·伯庚斯刚取出炼制完毕的药剂,阿尔杰就忍不住发问··原因无他,这瓶药剂,是淡金色的··虽然魔法物品和炼金药剂的颜色,并不是绝对地对应某种属- xing -。
但一般而言,光明黑暗这样极端的属- xing -,多半会呈现其能量本质的颜色··即,光明属- xing -的魔法物品,大多是金色,或是纯白·而黑暗属- xing -的魔法物品,就算不是纯粹的黑色,多半也会呈现暗色系。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像【黑暗潮汐】这样,顶着负面能量的名字与属- xing -,却伪装得如同神圣药剂,是非常少见,甚至可以说是反常的··伯庚斯把盛装药剂的水晶瓶递给他,交接的时候,指尖彼此擦过,让他有些留恋。
“你自己感受一下·”·水晶瓶入手,感知穿透封印,阿尔杰感到自己的灵魂恍惚了一下··微弱,但庞大的黑暗气息·好像清晨山林里的薄雾,又像码头镇雨季时,绵绵不歇的细雨。
如此稀薄,却能笼罩一座小山、一座城镇·明明强度不高,侵入的感知却好像溺入汪洋,浩瀚无垠··收回感知的力量,再次用肉眼确认··真的仅仅是一只半掌大小的水晶瓶,里面的药剂甚至才装了七成满。
“它的力量,随着月升而增强,随着月落而减弱,在正午时衰减到最低·”·伯庚斯在一旁解说··“这支药剂,要参与圣剑锻造”阿尔杰再次求证。
“对,当北岚星运行到中轨线的时候……”·伯庚斯说了一大串占星名词,可惜阿尔杰一句都没听懂··当他终于演讲尽兴,坐在一旁的阿尔杰已是满目茫然。
听到他的声音停下,还是捧场地换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嗯……是这样·”·伯庚斯笑起来:“行了,我知道你没听懂。”
他在阿尔杰对面坐下,坦言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明白,只是了解了大致的原理,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是这样·”·他的表情不见苦恼,反而饶有兴致,嘴边还携着一丝笑意。
两根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点着下巴,他一边思索着,一边道:“如果这次能把圣剑锻造出来,我应该可以再进一步·”·阿尔杰点头:“是好事。”
“你觉得是好事”伯庚斯反问··“这说明,圣剑的锻造难度,已经开始超出我的能力了·我的把握少一分,你的风险就大一分,你不会忘了铸造圣器的惩罚,现在是由谁担负的吧”·“我觉得……还可以承受。”
阿尔杰回忆了一会儿,“至少从锻造开始,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出现真正无法接受的损失·”·“你觉得地狱之门出现恶魔领主,是一个偶然事件吗”·伯庚斯突然问。
阿尔杰微微侧过头,不解其意··可伯庚斯也没有继续解释:“可能是我多虑,不过圣剑的铸造应该加快进程了,我总觉得……”·他摇摇头,没有说下去,转而提到:“接下来就是剑坯,需要极高温度的火炉熔炼材料。
我去问问表哥,能不能借个广场上的高温热力炉,稍稍私用一下·”·借,是借到了··但是出现了一个很尴尬的问题——矮人帝国功率最大的热力炉,其所能提供的最高温度,依然达不到锻造圣剑所需。
“两个解决方案·第一,效仿古法,去南方群山之南,借那里的火山熔岩锻造·”·阿尔杰一听到这条,就摇头··“群山之南的火山活动早就平息了,传说中遍地流淌的岩浆,也早已凝固。”
在那纪元之交时,初生的世界历经四十九日变更,和过去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也正因如此,很多远古种族消亡在历史长河,成为永远的传说·很多借由天地间自然力量的古法,也因为失去先天条件,而永久失传。
伯庚斯没有表示异议,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第二个方案,使用神阶宝石,熔岩之心·”·“还有第三种可能吗”·“我也很想要第三种,可惜没有。”
阿尔杰叹了口气:“熔岩之心,在历史上只出现过两枚·一枚在纪元之初,用于改造西方沼泽时,就耗尽了力量·而另一枚……难道我们还要进一次地下城吗”·神阶宝石熔岩之心,传闻,是诞生于地心岩浆中的火元素精粹。
蕴含着世间最纯粹的火之元力,具有至干至热的极端属- xing -··在大陆的历史中,仅仅出现过两枚··一枚,在将西方沼泽改造成人类的现居地时,耗尽了力量。
而另一枚,则归于地下城主鸠若丝所有··“怎么可能会在地下城·”伯庚斯反驳道:“一千年前,地下城早已毁坏之后,鸠若丝在新大陆上活动,明明也使用过那枚熔岩之心。
你会把自己的财宝,放回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旧居吗”·好像也是··“可那枚熔岩之心,已经随着鸠若丝的再次失踪,一同失落了。”
要找到失踪的鸠若丝,简直比完完整整探索一遍地下城遗址,还要难上一万倍··“你以为我不知道”伯庚斯很不耐烦,“表哥说,我们可以回真理之诗问问,难道你们教团有什么特殊的办法,连千年前的敌人都能再用秘术挖出来”·“……”什么话·回归真理之诗的事,还是被提上了日程。
“明天正好有一队侏儒商人,要通过机械城里固化的传送法阵,返回人类帝国,我们可以一起走·”·两人并肩站在桌前,桌面上铺着一张地图,阿尔杰的指尖在上面描绘着。
“传送阵另一边的落点,是靠近内陆海北部的某个大型人类城市,交通应该很便利·”·“不用这么麻烦,那里正好能找到一名常驻的咒法系大法师,可以让他替我们开扇传送门,很快就能到码头镇。”
伯庚斯熟练地接道··“嗯,可以,那么今晚早些休息·”·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阿尔杰点头··“阿尔杰·”伯庚斯忽然敛下表情。
“怎么了”·“为什么没有任何变化呢”他轻声嘀咕,慢慢凑近了自己新上任的恋人··然后,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看着阿尔杰微愣的样子,伯庚斯翘翘嘴角,心情略有好转··可他很快又皱起眉:“你的戒指呢”·阿尔杰的手上空荡荡的,之前那枚蓝宝石戒指不见踪影。
“碎了·”阿尔杰取出破碎成几小块的护符残骸,放在掌心,“就在刚才,实在是很抱歉·”·没能保存好对方赠予的东西,的确是件需要心怀歉疚的事。
伯庚斯就着他的手,指尖在残破的护符上轻拨一下,微凉的指腹无意间在温热的掌心擦过··两人挨得很紧,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无声的暧|昧在周围弥漫开。
“咳,应该是受到攻击了·”伯庚斯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不知从哪里又拿出一枚戒指,看也不看就抛给阿尔杰:“戴上·”·阿尔杰看着手里这枚新的护符,和原来那枚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批量生产的吗……·抬起头,伯庚斯还是偏着头不看他,黑发间露出的耳朵有些红··阿尔杰不由失笑··刚才亲吻的时候还是大大方方的,怎么现在反倒不好意思了。
伯庚斯瞥他一眼,视线又很快转回去,有些不满地嘟囔:“笑什么笑……”·嘴角也不自觉地浅浅一勾··.·“找到了·”·带着兴奋的喃喃自语,话中的愉悦,甚至让声音都微微走调。
“终于找到了··“哈,银灰色,真的是银灰色,和……的,一模一样·哈哈哈哈……·“究竟是谁将你藏了起来真是罪大恶极。
“不过,没关系,我们很快,就能相见了·”·“请再等一等,我的……”·捧着水晶球的手不断颤栗着、狂热的颤栗·手里的水晶球,映出了施法者所找寻之人的身影。
在他的身前,倒伏着几具身穿囚服的尸|体,他们的皮肤苍白到了极点,像是浑身血液都被抽干了··这间房间,比之前的更加昏暗,地面与四壁上,布满了用鲜血绘成的魔纹。
华丽、扭曲、罪恶·· · ·第四十八章 ·回到码头镇时, 阿尔杰才察觉到,现在,已经临近初夏了··气温上升不少, 走在阳光下, 比拥有热力炉的矮人机械城还要温暖。
路边的杂草, 也比他上回看到时,更加茂盛··街上走过的城镇居民们, 已经换上更轻薄的衣服··街心的吟游诗人……还是那一位··真是少见, 崇尚流浪的吟游诗人, 居然会长久地停留在一处, 难道这里有什么格外吸引他的地方·诗人也看见了他, 那双瑰丽神秘的紫色眼睛,仿佛蕴藏着星空的奥秘。
阿尔杰遥遥地朝他行礼··诗人的嘴角,总是带着笑意,他又朝伯庚斯看了一眼,指尖轻动,在鲁特琴的琴弦上, 拨出一串轻扬的音符··等他们接近了真理之诗所在的那条街道,周围的行人渐渐少起来, 阿尔杰敏锐地察觉到, 这里多了一道魔法结界。
“阿尔杰”一位教团成员看见了他们, 目光朝空气中的某个虚无的点看了一眼,然后朝他们招手··“快过来,快, 来这里站好。”
阿尔杰快步上前,低声问:“怎么了”·“有贵客……”那名教士只是模糊地说了一句,然后拉着阿尔杰的袖子让他站好:“来不及解释,别问了,先过了这个场。”
阿尔杰一头雾水,可还是带着伯庚斯,在那名教员的身边站好··空气中,毫无征兆地漾开一圈圈银色的波纹··银色波纹不断荡漾、扩大,四只马蹄,整齐地并排从波纹中踏出。
接着,是四个马首、马身·然后,一辆无人驱驾的华丽马车,缓缓驶出··这是固化在马车上的高阶传送魔法··“烈火堡垒”伯庚斯皱起眉。
“你认识它”阿尔杰压低声音问··“这是王女的马车,号称‘永不陷落的移动城堡’·怎么会来这里”·伯庚斯的话刚说完,马车便在真理之诗的大门前停下了。
车门打开,一名女侍从,自马车上走下,恭敬地扶住从中伸出的一只手··那只手洁白细嫩,保养得当·上面没有佩戴任何饰品,甚至连贵族小姐间流行的甲油,都没有染。
手的主人,踩着一双黑色的皮靴,从马车上走下,松开手里的裙摆,披在外面的长披风被稍稍撑开··深红色的长发,深红色的双眼,连披风,都是深沉的红色·猩红的颜色浓郁到接近漆黑,本该是热烈的色彩,却沉淀得高贵冷静。
除去那鲜红欲滴的嘴唇,唯一的亮色,是她发上的饰品,一只鲜红的蝴蝶··上面散发的能量波动,明明白白地昭示,这是一件魔法物品,可这只蝴蝶的形象是如此生动,仿佛一只真实的蝴蝶停驻在她的发间。
她朝这里看了一眼,嘴角挂起一丝微笑,款款走来··“伯庚斯卿,原来你在这里·”·“王女殿下·”伯庚斯低下头,简单地行了一个礼。
“自你离开王城后,我一直都很挂念,可惜,没能听到来自你的任何音讯,就连承载思念的信鸽,都不知道该往哪里飞呢·”·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伯庚斯没有接话,转而说起:“这里的风铃草很美。”
王女在四周环顾一圈··“看来我错过花期了,真是遗憾·不过王城盛夏的颂欢花也很美,伯庚斯卿有意和我同赏吗”·“花谢了还有下一季,我想等它们再开。”
王女慢慢收回目光,小幅度地点点头:“那么,请至少不要忘记自己的领民,雅木塔里斯的子民很爱戴你·”·伯庚斯应是··王女转身走入真理之诗的大门。
深红的发,与深红的披风,将她衬得仿若一团安静燃烧的火焰,在地面上缓缓流淌··“好看吗”·阿尔杰冷不防听到身边的人问,转头看去,是刚和王女相谈甚欢的伯庚斯。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挂着明晃晃的不满··“她是王女”阿尔杰想起,伯庚斯那件“月神的眷顾”,就是王女赐下的。
“没错,她就是那位塞拉德公主,勒辛斯帝汶亲王,格尔卡里昂公爵,帝国皇位的第三继承人,也是我的主君,王女缇亚娜斯·辛德·”·现今的人类帝国,允许为公主册封爵位。
缇亚娜斯作为皇帝唯一的女儿,极受宠爱·再加上她拥有极高的术士天赋,在秘术的精研上,遥遥领先于她的兄长·因此,加诸于身的贵族荣誉,更多于两名王子。
王女名下的封地广阔,且大多富饶·分封给伯庚斯的雅木塔里斯平原,就是她公爵爵位所属封地的一部分··紧接着,伯庚斯轻哼一声,在他耳边小声说:“别看她长得挺漂亮,这个女人鬼话连篇的。
“说什么不知道我在这里,就算之前不知道,我去了地狱之门,她怎么可能没有接到消息··“还有说雅木塔里斯平原的子民很爱戴我,根本没有的事。
我接受爵位之后,回领地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出来,他们恐怕连领主是谁都不知道,爱戴谁去·”·阿尔杰轻笑:“你怎么能这样非议自己的主君·”·“当初就是被她那张嘴骗了,”伯庚斯愤愤难平,“我就不该接受那个爵位,硬是和她绑上了。”
阿尔杰失笑,安抚地拍着他的肩膀,换了问题:“她为什么会突然驾临这里”·看样子也不像是为伯庚斯而来··伯庚斯摇摇头:“不知道。
她对外的形象,一向是醉心魔法研习,不问名利·这次的名义,大概只是来讨教失传的秘术·”·阿尔杰又看向先前喊住他的教团成员··那名教士也摇头:“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只是突然接到上头的通知,我们都很懵。”
“是之前的照会”王城动乱后,祭司长曾因当时的第四执行人枉死,向王室发出过正式的照会··教团成员叹着气:“不知道啊,不要问我了,你可以等他们谈完,再去问菲丽雅女士。”
.·“我携诚意而来,也相信各位都是理智的人·辛德王室没有迫害众星教系的想法,相反,我的父亲,帝国的皇帝,还非常感激各大教团为人类帝国做出的贡献。
“王室与贵族负责世俗之务,教团则负责一切与隐秘和神圣相关的事情·千百年来,我们都是这样各司其职,彼此帮扶,共同维护人类的利益,与人民的幸福。
“但是,帝国贵族众多,总有几个狼子野心,不服管教的人·请相信,那件事中,辛德家族也是受害者·”·王女的话简单易明·她将企图刺杀大王子的歌尔,完好地带回来,无条件地、主动将她交给教团,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一种示好。
祭司长与法师菲丽雅互视一眼··菲丽雅开口:“听起来,您深受其扰·”·王女笑了笑··“如今的人类帝国,拥有统一的广阔疆域,这是先祖挣得的荣耀。
“但是庞大的国土,本身也存在极大的隐患·帝国中央的政令,如今依旧无法在所有地区顺利通行··“王室对边陲的掌控力太弱,而大贵族们,对领地的影响太强。
我们的皇帝,我的几位先祖和我的父亲,又对这些领主过于仁厚·这种趋势,在近百年来愈演愈烈··“如果说,十几年前,他们尚能保持对王权的敬意,对至高君权的服从。
那么近两年,某些人的所作所为,便称得上越界了·”·王女头发上的蝴蝶,翩翩飞落,停在素白的手上,幻化成一支鸢尾花··祭司长与菲丽雅再次互视一眼。
虽然王女所说的都是实情,但凡对当前政|局稍有了解,就可以看得出来··可这些东西,由普通人私下交谈,和身为王室核心成员、拥有多个爵位的公主,向着刚刚与其发生巨大矛盾的真理之诗说出,其中含义,天差地别。
王室在向众星神系示弱·是整个王权派的意思,还是她个人的意思·又或者,是为了二王子的前程·“王女殿下。”
祭司长终于发话,“众星教系之内的铁律,辖下教团不得参|政,您不该和我们谈论这些话题··“唯一可说的,便是愿诸神护佑帝国繁荣昌盛,愿皇帝陛下贵体康健。”
“即使,邪恶的力量,已经锈蚀了帝国上层,也没有关系吗”·.·一直等到王女离开,阿尔杰和伯庚斯才见到菲丽雅··这位目前教团中最为博学的法师,眉毛微蹙,好像被什么难题困扰。
在见到阿尔杰时,她还是松开了皱起的眉头,温和地询问他是否有事··“熔岩之心”菲丽雅回忆了一下,然后点头道:“确实应该在鸠若丝身上。
但是关于她目前在哪里,教团中没有这段记录·”·伯庚斯扬眉:“也就是说,你们还有其他关于她的记录”·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鸠若丝的过去,几乎是大陆上无解的谜团,关于她的传说与猜测,由她的经历改编的诗歌和剧本,连乡间嬉戏的孩童都能说上几句。
可正是因为传奇- xing -太强,很少有人能够从中寻找到真实··菲丽雅望着他,平静地说:“因为,她曾经是真理之诗的一员·”·阿尔杰很震惊。
虽然按照年代来讲,鸠若丝在大陆上活动的时期,确实是法师议会倾覆,教团接纳部分属于法师的传承之后··但是,无论怎么想,也无法把这个近乎真理之诗宿敌的人,和教团成员联系在一起。
何况——·“我在教团的名录上,从未见过她的名字·”·“因为她当年还不叫鸠若丝,她的真名叫做贝利芙·你应该看过她的札记。”
“贝利芙那篇《贝利芙的占卜札记》”·菲丽雅点点头··阿尔杰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 ·第四十九章 【倒V结束】·真理之诗的执行人, 什么都要会一点··于是,除了本职的体术与剑技,身为教士应懂的神学, 在递交成为执行人预备役的申请后, 阿尔杰还需要学习一些占卜和基础魔理的知识。
魔法理论是出了名的难懂, 哪怕只是基础,也让当时的小阿尔杰学得头疼··相比之下, 占卜反而让他更加喜爱··偏科的一个重要原因, 就是费洛给他的一本前辈的占卜练习笔记。
【我选了很久, 还是觉得这本最适合你·好好保存, 这部笔记很珍贵, 用完可是要还的·】·贝利芙的占卜札记,几个单词,用漂亮的圆体写在封面上,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的装饰。
·纸页有些泛黄,哪怕教团有特殊的手段保存书籍, 可时间过去太久,纸张还是不可避免地变得脆弱··阿尔杰必须很小心地对待这本笔记, 不仅翻页要谨慎, 连阳光都要尽可能地避开。
经过两千年的时代变更, 笔记中用到的语言,和现在的人类语已经有了很多差别,阅读起来不太流畅, 可阿尔杰还是很喜欢这本笔记··就算它脆弱,就算它的语言与时代脱节,就算看起来那么吃力,他也依旧喜欢。
因为温暖··像费洛一样温暖··透过那一行行文字,可以感受到它的主人,通过文字传递出来的温柔和暖意,能够触摸到那脉脉流淌的美好··仅仅是看着,都觉得内心融化,不自觉地,就想翘起嘴角。
时至今日,阿尔杰仍能想起一些片段··【今天用伽德纸牌为蒂菲算了一个感情问题,可惜出现了很大的偏差··这个偏差不仅出在结果里,过程也发生了不小失误。
在摆放牌阵的时候,我不小心把两张牌的位置放倒了··发现这点之后,我及时将两张牌调换回来,算出来的结果,却恰恰和现实相反··然后,我又试着把先前放错的两张牌,调回错误的位置,却得出了正确的结果。
难道占卜中出现的谬误,也是命运之神在冥冥中的启示吗】·【不过说到底,还是很对不住蒂菲·恋情受挫,让她很难过·如果我在占卜的时候更细心一点,可能就不会发生这样的失误了,我该为此背负全责。
要好好想想,怎么帮她打动她的那位心上人··日后占卜,也要更加审慎,既然手握命运的钥匙,就要好好使用,发挥它应有的作用··希望未来能让所有人更加幸福。
】·“等一下,”阿尔杰忽然从回忆中惊醒,“那她在札记里提到的那位‘蒂菲’是——”·这个亲昵的短称,熟悉的发音,联想到当时的年代,阿尔杰忽然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圣蒂芙妮,那一代的圣人,也是最终用圣剑封印鸠若丝的人·”·“……”果然··居然是挚友反目么……·那当年可真是一笔烂账。
阿尔杰又想起,那本札记是不完整的,最后的几页像是被人用暴力撕掉,只留下前一页的几个单词··【今天没有遇到什么事,所以我为自己占卜了一次……】·现在回想起来,整本札记,在各种意义上,都很有内容可挖。
“帝国建成以后,她本该留在真理之诗,可就在她选择沉睡之后,她曾经收服过的一条红龙带走了她··“于此同时,帝国的王权也完成了一次更替,奥古斯都大帝突然宣布退位,并将帝国的最高权力交给了他曾经的下属。
教团忙于帮助新皇稳定局势,无暇顾及,只能放任那条红龙离开·”·“可是,”阿尔杰再次喊停,他感到有些奇怪,“不是说,教团铁律,不得参政吗”·“你觉得可能吗”菲丽雅眼中浮起无奈:“我们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涉及了它。
不要忘了教团现在所处的,是谁的领地·”·帝国的每一寸领土,都有它的主人·皇帝将国土赐予大贵族,大贵族又将领地分封给小领主··很多贵族家族,都有自己的秘术传承。
在他们的领地中,无论是众星教系的教团,还是其他的秘术团体,都无法轻易入驻··想要得到一片安身之地,通常只有三种选择··第一种,是像教团圣门秘钥那样隐居。
第二种,是接受当地拥有秘术传承的领主家族的招募,或是合作··第三种,则是与没有秘术传承的贵族达成协议,为他们的领地提供来自隐秘力量的庇护,从而得到一片立足之地。
真理之诗,就是属于第三种情况··“而且,律令,总有被打破的时候·这一条并不是神明传下的戒律,而是众教团对于自己的约束·”·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想起刚才与王女之间的谈话,菲丽雅充满复杂地叹口气,继续之前的讲述:·“传说,那条红龙给过教团一个承诺,只要真理之诗拿着祭司长的权戒找它,它会同意我们的任何请求。
“但自从它离开以后,我们就再也没能找到它·狡诈的红龙,向我们许下了一个虚无的承诺·”·虽然从一开始,就知道红龙话中的“任何”,是含有水分的,可还是没能想到,对方居然连兑现的前提都直接赖去。
伯庚斯听到这段,还没等菲丽雅讲完,就急忙问:“那条红龙,如果活到现在,是不是……”·阿尔杰也反应过来,他看向伯庚斯:“那条太古龙”·认识祭司长的权戒,主动向他们问话,异于常态的栖息地,出奇强大的实力,还有那太古龙标志- xing -的、如岩浆球一般的眼睛……·实在是激动人心的猜想,如果能够证实,甚至比找到熔岩之心本身更让人兴奋。
这意味着他们触摸到了古老传说的一角··可是,那个地点的坐标,只有开启传送门的戴纳知道··“失踪了”阿尔杰愕然重复,“歌尔不是回来了吗”·戴纳是奉命前往王城,寻找第九执行人歌尔的,如今,被找的回来了,找人的却失踪了。
这都什么事儿……·菲丽雅:“歌尔是王女送回来的,我们问过关于戴纳的事,但是王女也表示不清楚·”·阿尔杰眉头紧皱:“这座王城,是吃人吗”·“你想去找他”伯庚斯问。
阿尔杰皱着眉,握紧拳:“不,你还记得放在法师塔的奇美拉尸体吗”·可以通过预言系魔法,从奇美拉身上寻找线索,逆推当时的位置。
毕竟重铸圣剑,才是放在首位的任务,刻不容缓··“不行”·戴纳的法师塔中,在塔灵不可置信的碎碎念里,菲丽雅站在庞大的奇美拉尸体面前,对着反问她的阿尔杰摇了摇头。
“也就是说,我们只能去找回戴纳了”阿尔杰忽然松开眉头,反倒轻松起来··对挚友的担忧,并不会因为任务优先权的高低,而消散。
如果能够名正言顺地去找寻他,即使重铸圣剑的步骤,需要花费更多时间,心中的窒闷反而会消退不少··“哦,诸神啊,怎么会这样呢这是多么的不幸,是可怕的诅咒吗为什么,为什么这座塔的主人总是逃不开失踪的命运又要留下我一个人,孤零零守在这里了。
命运,无常的命运啊,你把我也带走吧,不想再面对这无望的人生了……”·塔灵说着说着,真的崩溃大哭起来·虚幻的眼泪不要钱一样流下,无形的灵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惨兮兮的样子,见者不忍。
“塔灵先生·”阿尔杰声音镇静,“我会把他带回来的·”·管家模样的塔灵“哇”一声哭得更用力了,飘过去靠在阿尔杰的肩膀上。
“感谢您……真的很感谢您,阿尔杰先生……”·阿尔杰安抚地拍拍塔灵的肩膀,尽管只能感受到一片冰凉的灵魂能量··“放心吧,戴纳一定没事。”
.·“要是早点说,我们还可以蹭王女殿下的马车,直达王城城内,不必像现在这样,出了传送门还要走一段·”·现在正是下午,决定进入王城的当天,就启程了。
从菲丽雅的传送门中走出,越靠近王城,附近就越热闹·两人一如先前,各自穿着长斗篷,把兜帽戴上,遮住了自己的容貌··身为王女麾下颇受宠信的臣子,伯庚斯在王城拥有府邸。
或者说,自他回到人类帝国以来,几乎都是定居在王城里,所以对这里的路径很熟悉··“是重臣,不是宠臣·”伯庚斯强调一遍,“我是传奇锻造师,当世与我同阶的锻造师寥寥无几。
“雅木塔里斯子爵,是我归国那年,还是大锻造师的时候册封的·晋升传奇之后,本来说要抬爵位的,我嫌麻烦才继续当的子爵··“为了留住我,王室很下血本,我身上很多待遇都是超规格的。
虽然名为子爵,但实际待遇,比很多伯爵的待遇都高·”·伯庚斯认真地对着阿尔杰自夸,耳尖却隐隐有些泛红··阿尔杰看着有趣,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头。
“嗯,很厉害·”·伯庚斯听完,耳尖微微一颤,开心地都要飘起来·好歹还记得自己是个子爵,强行按捺了心中的雀跃,掩饰- xing -地咳嗽一声。
“嗯……我已经通知过管家了,他们应该会到城门口迎接·”·城门前排着长队,城门守卫对进城者进行仔细的排查··“外来,还是回城”·“武器不得入城,解除武装。”
“危险品也不行,王城的管制很严,尤其是最近·”·大批不敢携带武器和危险品的平民间,阿尔杰的重剑显得格外显眼,惹得旁人连连注目。
和城门离得还很远,敏|感的守卫已经高声呼喝起来:“那边穿斗篷的人,把兜帽摘下,武器取下来高举过头”·伯庚斯按住身边的阿尔杰。
“你是教士,我是贵族,不必遵守这些禁令·”·他将自己的兜帽摘下,露出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伯庚斯子爵大人”·有人认出了他,城门口霎时乱了起来。
人群推搡拥挤着,既想离金贵的贵族老爷远一点,免得不小心剐蹭到,命拿出来都不够赔,又抻着脖子想看看这位子爵是副什么样子··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不坐车,不骑马,只带了一个“侍从”就出门的贵族,实在太少见了。
何况这位子爵样貌也十分俊美,看完一眼还想再看··人们抻着脖颈,垫着脚尖,推推挤挤··混乱中,一辆马车从城门中驶出,一名骑士带领着一队扈从,骑马走在最前。
骑士穿着礼装,身后还披着猩红的长披风,面容英挺,眼神坚定·金褐色的短发,在阳光下如金子般闪耀,湖水般的深绿色眼睛,只倒映领主的身影··“子爵大人。”
骑士翻身下马,单膝跪倒在伯庚斯面前··“起来吧·约瑟夫,好久不见,最近府中和领地还好吗”·身着礼装的骑士站直身体,回复领主的话。
“都很好·”·伯庚斯满意地点点头:“你向来都很值得信任·”·骑士低下头,承下领主的称赞··心中积郁的思念,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就得到了慰藉。
还有很多话想说··子爵大人最近消瘦了··明明出门的时候说,只要几天就能回来,可为什么过了整整一个季节,等到天气都已回暖,才重新见到他·想问他,下次出行,能不能带上身为骑士的自己。
可高大的骑士早已习惯沉默,这些话,他只敢在心里默想,从未出口··“哦,对了,这个还给你·”·一枚徽章落入手心,还带着属于子爵大人的温度,烫得他心底微微一颤。
剑与枪交叉置于盾前,这是他的骑士徽章·子爵大人在离开前,从他的领口强行把它拽了下来··【这个借我用用,回来还你·】·离自己心口最近的东西,被即将远行的人带走,是否意味着什么·他为某个猜测夜不能眠,既想深思,又不敢细想。
如果是真的,如果、哪怕只有一丁点……·现实中,子爵大人带着一名身穿斗篷的陌生人,登上了马车·那名陌生人身后,还负着一把形态奇异的大剑。
“大人,这位是……”·“这位”·他的子爵大人笑起来,好看得晃人眼睛,脸上带着常有的促狭,仿佛在捉弄谁。
他说:·“是你的领主夫人·”·梦境与心一同破碎的声音,如此清晰··作者有话要说:和编辑商量过后,准备明天(4月22日,周一)入倒V,从24章开始,到本章结束。
当天会有万字更新,分三章放出··感谢各位的支持和陪伴,今后也会继续努力,争取写下更好的故事·(*/ω\*)· · ·第五十章 ·雅木塔里斯子爵府的马车, 宽敞平稳。
此时,正缓缓行在王城的街道上··午后的阳光,穿过车窗上的玻璃, 再透过窗前挂着的帘布, 薄薄地照下来, 映在两人身上··阿尔杰能够听到外面隐隐传来的呼声,和追赶在后面的脚步声。
“锻造之锤的家徽是伯庚斯子爵大人的马车”·“天哪, 终于能再次看见他了, 多久了我心中的那朵花儿都要枯萎了。”
“子爵大人, 请您露露脸吧·”·与此同时, 马车走得越来越慢, 好像前方十分拥堵··外面的声音也越来越吵闹,透过车窗,可以看见相互推搡的人影,争相挤上前。
忠诚的骑士,和他的扈从们拦在马车边,避免人群推挤过来··伯庚斯撩起帘布, 推开马车窗,望向窗外相互推挤的人们·缓缓地弯起唇角, 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
尖叫声、欢呼声轰然响起, 透过马车窗, 刺得阿尔杰耳膜生疼··王城的姑娘好热情……·一直定居在小城镇里,活动在人迹罕至的任务执行地中,鲜少踏足大型城市的阿尔杰有些难以适应。
有鲜花从马车窗外投入, 落在他的斗篷上·伯庚斯回头看了眼,关上窗户··没有理会外面愈加激烈的呼声,转而坐到阿尔杰身边,替他拿掉那朵鲜花,顺手摘了那顶兜帽。
“阿尔杰·”伯庚斯眼神亮亮地看着他,凑过去想要亲吻他的嘴唇··自从确立关系以后,伯庚斯就时不时地粘着他讨要亲吻,他也从一开始的不习惯,慢慢变得适应。
轻轻按着伯庚斯的后脑,加深这个亲吻,投入那柔软温暖的触感·等对方恋恋不舍地离开后,才轻笑道:“你在王城很受欢迎”·“那当然,我可是伯庚斯啊。”
伯庚斯的脸上,还带着亲吻时的红晕·他骄傲地向阿尔杰炫耀,像是雄雀在向爱侣展示自己漂亮的羽毛··“无论是在贵族中,还是在平民里,无论是在锻造师中,还是在其他职业者里,我都是最受瞩目的人。”
并不是伯庚斯自我意识多么过剩,他过去的经历告诉他,他就是受尽神明的钟爱,享尽世人的簇拥,除他之外皆庸人··当然,在他心里,被称为庸人的,还要再除了阿尔杰。
“只有你这个混蛋,敢对我的示爱不屑一顾·”·伯庚斯恨恨地捏了捏阿尔杰的脸颊··在这个人身上,他简直历经了这辈子所有的挫折··在他之前,不要说被拒绝了,从来只有别人向他示爱的份,没有他主动去表示什么的时候。
阿尔杰抓住那只作恶的手,眼中漾满笑意:“我没有·”·阿尔杰的面部线条,是偏向冷硬的,不笑时,看起来很冷漠·可他要是笑起来,却会有种冰雪消融的温暖感觉。
尤其是当他那双银灰色的眼中,只有你的时候··伯庚斯呆愣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用颤抖的手去捂他的眼睛··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不,阿尔杰,别这么看着我,我会……受不了的。”
尾音有些飘··阿尔杰刚想说什么,马车停下了··骑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子爵大人,还有……那位客人,我们到了。”
伯庚斯松开手,撇开目光,深呼吸,整理一下表情··“我们该下去了·”·制止阿尔杰戴上兜帽的动作:“这里是我的府邸,你不用担心。”
这是他的府邸,没有人可以因为相貌,而来指摘他的爱人··走下马车,就被花园包围··盛开的花丛被打理得很好,不同品种的花,错落有致,一下就能点亮视野。
周围弥漫着混合的花香,芬芳馥郁,满是生的气息,来到这里,像是突然闯入了春之女神的怀抱··花团簇拥下,立着一幢高大漂亮的四层府邸··高阔的红木大门前,侍立着三排女佣,和两排侍从。
骑士,由刚才迎接他们的骑士带领着,独自列队··“简单地介绍一下吧·”伯庚斯拉住阿尔杰,点向为首的一名女佣:“这位是府上的女仆长,也是我的管家,艾琳。”
金发碧眼的年轻女仆朝他们行了一个礼,神情恭敬平淡,没有因阿尔杰奇异的外貌,流露出特殊的表情··“这位则是我的首席骑士,也是我领地中骑士团的团长,名叫约瑟夫。
是个忠诚可靠的骑士,领地中的很多事务,我也交由他来打理·”·骑士约瑟夫低下头,朝他们行了一个骑士的礼节··“这位,”伯庚斯脸上的笑容更扬起一些,看了身边的人一眼,“是阿尔杰,一名教士,也是我的伴侣,你们的子爵夫人。”
刚刚还处变不惊的众人,忽然发出细碎的惊呼,队形都小小得乱了一下·有人想努力敛下自己的惊异,可惜事与愿违··唯一提前知道这件事的骑士团长,只是默默地将头埋得更低,反握腰间剑柄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阿尔杰失笑,面对眼前的场景,有些无奈地摇摇头··“难道不对吗”伯庚斯又回头看他··雅木塔里斯子爵的耳廓又红了,脸上浮起淡粉,强撑着面子和他对视。
眼睛亮亮的,嘴角还扬着一个细小的弧度··他的小白雀很有兴致··虽然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那么高兴,阿尔杰也并不打算给他浇冷水··于是,他伸手抚着伯庚斯的黑发,给予了肯定的回复:“嗯,子爵夫人。”
嘴角细微的弧度一下子扩大,那双宝蓝色的眼睛里盛满光辉,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本就俊美到超出凡人范畴的容貌,再加上突然大盛的容光,晃眼到让人晕眩。
阿尔杰又想起,初见时,那宛如魅惑效果的惊艳··前面那些人发出的细碎声音一下子消失了,一瞬间安安静静·只有伯庚斯本人好像完全没有感受到气氛的变化,拖着阿尔杰就往府中走。
“得带你先看看,以后这里可是你的家,在自己家里迷路,就太丢人了·”·阿尔杰犹豫了一下,跟着伯庚斯走进府邸,等到周围暂时无人的时候,才对他说:“咳、等一下,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戴纳。”
伯庚斯的脚步停顿下来,高昂的兴致一下子降下来·他眼睑微垂:“你说的对,这里随时能看,不要耽误重要的事·”·阿尔杰亲吻他的额头:“我尽量早点回来。”
“我不能一起去吗这座王城,我比你熟悉得多·”·“子爵大人·”有人打断他们的对话··摘下披风的骑士赶了上来,满面恭敬地道:“先前,您答应伯鲁纳侯爵的事,侯爵府已经问过几次了。”
·伯庚斯动作一顿,然后长叹一口气,屈起手指,有些懊恼地敲敲自己的脑袋:“差点忘了·本来想在码头镇做完,然后寄回来的,结果……”·结果阿尔杰找上门了,谁还记得什么伯鲁纳侯爵·“寄回来”骑士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追问:“您原先只说去找一件材料,怎么……”·听起来怎么好像要在外面长住·“嗯,本来还没打算回来。”
伯庚斯没有察觉异样,自顾自地继续说,“算了,反正也快收尾了,今天赶出来吧·”·他看向阿尔杰:“看来不能陪你去了,早些回来,要是找不到这里,就向别人问……不,还是让约瑟夫跟着你吧。”
阿尔杰看了眼侍立一旁的骑士,摇摇头:“不用,我可以记下路线·”·伯庚斯也没有勉强,只是点点头:“我在这里等你·”·.·“你想要找寻真理之诗的成员,新任的第四执行人戴纳”·驻扎在王城的天穹之眼教士问。
“没错·”·“我们在王城的事务开展很受制约,我可以提供一部分他曾经留下的活动痕迹·但是他现在在哪里,我们也不清楚·”·阿尔杰没有意外,如果单单依靠天穹之眼就能找到戴纳,教团也不至于说他失踪了。
“麻烦您了·”·一叠厚厚的记录很快被送到他的手里··“不像是被人囚|禁,而像在主动躲藏,行踪轨迹很奇怪·”·阿尔杰翻看两页,确认了这些记录符合戴纳的行事风格,便收了起来。
“了解,这些我会自己调查·另外,我想请你们查找一个标记·”·天穹之眼驻王城分部,伪装成酒馆老板的成员动了动手指·一张空白的牛皮纸,和一支插|在墨瓶里的羽毛笔,出现在桌面上。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请简单绘制地出来·”·阿尔杰提起笔,落笔顺畅,不用多久,一枚线条简单,样式却极为别致特殊的符号出现在纸面上。
“如果发现了它,请记录它的颜色、空白处色块填充的位置和图案的倾斜角度,我将在两天后再次拜访·”·酒馆老板接过牛皮纸,看了两眼··“可以。”
“对了,他曾经来过这里吗”·“没有,那个名为戴纳的法师从未来过,不过有一位名叫费洛的剑士,倒是常来拜访,也是你们真理之诗的人。
“不过很可惜了……那天我们都被贵族势力盯紧,连预警都没来得及发出·要是,唉……”·阿尔杰愣了一下,然后不由自主地上前半步:“那天究竟是怎么回事”·“据说是大王子一派……真理之诗的主事者没有告诉你们吗那么就请不要多问了,或许暂时还不适合让你知道。”
酒馆老板叹了口气:“只是真遗憾啊·他以前,还常去王城外围的贫民窟,帮扶那些穷困的人·不得不说,他是我见过最像教士的教士··“愿他在神国永享安宁。”
阿尔杰沉默了很久··“那么,请问……贫民窟在哪里”· · ·第五十一章 ·人类帝国的王城, 是整片人类领土最为繁华的城市。
这里有着最华美的建筑,居住着最高贵的人,通行着最严谨庄重的礼仪, 享受着整个国家、整个种族的供养··可哪怕是这里, 也少不了贫民的存在··他们有着最低贱的血脉, 干着最劳累的苦活,拿着最微薄的薪水。
更多的时候, 他们连一份能够养活自己的工作, 都找不到··如果仔细观察, 这里还能找到地下赌场, 和其他不|法交易存在的痕迹··“先生, 你在找人吗”一个男孩拦住了他。
这个男孩身上勉强称得上干净,相比起遍地秽物和垃圾,散发刺鼻气味的逼仄街道而言··身高才到阿尔杰的胸口,营养不良使得他发育迟缓,看上去还有些稚嫩。
他的面孔长得很清秀,尤其是那双眼睛, 又大又漂亮,带着水光, 大胆中还带着羞赧, 很符合某些人的胃口··这是一个男|妓··“你在找人吗”·这句话, 是他们搭讪客人的惯用语。
阿尔杰摇头:“我不找·”·迟疑了一下,从手里的油纸包中拿出一个面包,递给他·这是他过来时, 顺手买的,还带着一点点烘烤过的热度。
男孩眼睛一亮,小心地接过那只面包,然后说:“先生,我可以为你……”·阿尔杰摆摆手,快步离开··整个贫民窟很混乱,越往里走,越是这样。
瘦骨如柴的人,比比皆是·他们一接过阿尔杰手中的面包,立刻开始狼吞虎咽,着急地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脏兮兮的手,在面包上捏出一个个黑印,他们也毫不在意。
吃完手里的,再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阿尔杰··油纸包里的面包很快分完,周围的贫民却越来越多,一双双眼睛,泛着绿光,像狼一样盯住他··“我明天再来。”
阿尔杰退后两步,那些人依旧看着他,一动不动··那种目光,十分渗人··阿尔杰不是没有见过狼,可不论是德鲁伊养母养的银狼,还是野外遇见的狼群,它们的眼神,没有一头是这样的。
他很清楚,这是饿极了··可是,在和平年代,没有灾荒的时候,连野兽都未曾饿到这个程度,这些人类,这些帝国的子民,为什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阿尔杰先生,子爵大人让我在这里等您。”
阿尔杰回到子爵府,在门口,见到了女仆长艾琳·在她的带领下,来到餐厅··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厅内有魔法灯提供照明,光线充足,亮如白昼。
伯庚斯正坐在餐厅里喝红茶,面前摆了一桌的精致甜点··换下礼装,改为常服的骑士,仍配着剑,侍立在他的身后··“你回来的也太晚了·”伯庚斯挥手,让女仆将准备好的晚餐端上来。
“我都喝下几杯茶了·”·拉着阿尔杰,让他在自己身旁坐下··餐桌是一张长桌,伯庚斯坐在一头的窄边前,阿尔杰则坐在长边的首位,两个人正好占下一角。
女仆们还在摆放餐具,伯庚斯用指尖拈起一粒糖,送进阿尔杰口中··糖果的形状很别致,是一朵花,精巧立体,栩栩如生·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好,那大概就是太过甜腻。
糖一入口,阿尔杰就忍不住皱起眉··过高的甜度几乎要麻痹味蕾,浓郁的甜香,仿佛要化作实质··伯庚斯看着他的表情,笑起来:“甜”·不等阿尔杰点头,他俯过身,亲吻上去。
舌头探入,扫了一圈,把糖果卷到自己口中··身后传来脚步的声音,是骑士上前了半步,又停下··阿尔杰下意识去看,却被伯庚斯用手将头扳了回来。
“这种时候,就不要看别人了·”·子爵大人贴着他的嘴唇说··坐回原来的位置,把自己的杯子递给他:“喝口红茶,这次的保证不甜。”
白瓷的杯子,上面描绘着红色的花饰,杯口烫有金边··阿尔杰接过那只贵重的杯子··“就算红茶很甜,和刚才的相比,大概也尝不出来。”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红茶入口,果然什么味道都品不出,只有隐隐约约的奶香味,固执地缠绕在舌根··伯庚斯忽然皱眉,有些后知后觉:“你身上是什么味道你去哪里了”·女仆已经把餐具摆好,紧跟着上桌的,是晚上的正餐。
煎得生嫩的肉排,浇上一勺深棕色的香浓酱汁,再细细撒上一层昂贵的香料··烤好的小土豆,拌上肉酱,盛在精致的小碗中··再是熬得浓稠的例汤,碗口上盖着千层酥皮。
……·陆陆续续七八道,依次摆开,先前铺了一桌的甜点也已经被收起··“贫民窟·”阿尔杰回答伯庚斯的问话··“你去那里做什么”·“只是去看看。”
伯庚斯笑了:“是身为教士的毛病又犯了吧同情他们去日行一善”·新大陆上的一些神明,会要求祂们的牧师每天做一件善事,久而久之,就有了日行一善的说法。
阿尔杰摇摇头:“我只是有些奇怪,帝国的王城里,怎么会有贫民窟”·看情况还不是一般的贫困,很多居住在那里的贫民,都已经瘦脱了形。
伯庚斯先前已经吃了不少甜点,所以也不着急正餐,托着下巴看着他:“哪里都有贫民窟,码头镇或许略微好些·但我猜,你们也管不过来·”·阿尔杰回忆了一下,码头镇上也的确有贫民窟,只是环境比刚才去过的地方好了不少。
因为教团里的牧师,会定期去做义务的清理、净化,并免费替贫民治疗疾病·但如何带他们脱离贫困,却不是他们的职责了··“皇帝陛下不发布救济的政令吗”·“他们已经被遗忘了,偶尔被想起来,也是因为那里又出了什么大乱子。”
伯庚斯开始切割盘中的肉排,一刀下去,丰富的肉汁就溢了出来,香气四溢·他却显得食欲缺缺··“帝国的疆土,被贵族们分割占据,王政的法令,无法在帝国的每一寸国土顺利通行,几乎每一片封地,都有自己的自治法。”
阿尔杰点点头,这一点,他行走在各大城镇间,也有体会··伯庚斯把一小块肉排放入口中,咀嚼,咽下··“后厨的手艺变好了,应该奖励。”
兼任管家的女仆长应声记下··伯庚斯放下手里的餐具,继续说:“因为各地的自治法不同,各种政|策,尤其是税收也不一样··“为了防止领民流失,最终导致各大贵族间的恶- xing -竞争,帝国唯一行使最好的通用法,就是户籍法。
“每一个公民,在出生后的七天内,都应该在当地登记户籍··“你猜那些贫民窟的贫民,有几个登记了户籍算了,你还是先别说话,赶紧吃晚餐,听我说就好。”
他又托起下巴,有些漫不经心的样子:“能有千分之一就不错了·很奇怪他们为什么不入户籍·“你恐怕对帝国的赋税也不太了解,毕竟教士免税。”
他笑了笑,才继续说··“在帝国的个人税中,按户籍收缴的人口税比例最高,手工业产生的附加税也不低,商业反而要轻一些,但是涉及的范围很广。
“而为了方便贵族阶层获益,帝国法律也没有规定过平民劳动报酬的底限·因此,他们能够参与的劳动,所能获得的酬劳,可能是你想象不到的低··“总得来说,令穷者愈穷,令富者愈富,财富的尽头,即是贵族。
“如果贫民加入户籍,第一笔要交的,就是巨额的人口税·单凭他们的正常收入,可得不到那么多钱··“至于能够获取那么多财物的,也因为各种原因——你能理解吧获取那些不应有的财富的手段,让他们不敢加入帝国的正式户籍。”
阿尔杰咽下嘴里的食物:“帝国难道不督促吗”·“为什么要督促”伯庚斯的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意:“贵族想要的是健康的平民和奴隶,是和平时期能种地行商,战时能够扛起武器为他们冲锋陷阵的人。
“可不是那些偷摸拐骗,嫖|赌俱全,无法提供税收,时不时还要在领地里闹出乱子的贫民·连刮脂搜膏的贵族都不想要的人,你指望他们能过得怎么样·“时不时的驱逐,大型节庆前的统一看押,才是对待他们的常用态度。
“怎么觉得我言辞激烈,偏见过甚”·伯庚斯摇摇头:“他们原本可能是好人,最初的贫民也仅仅是失去土地耕种资格,又没有手艺的穷人。
或者是受诅咒之人,身患重疾者,被原先的生活地排挤出来·也有一些,是失去了青壮年劳动力的孤寡··“但是,现在的贫民窟,是城中之城,是法外之地,如果不融入,是很难活下去的。”
而恰恰是因为这样的恶名,再加上没有户籍,导致贫民窟的人,很难在城镇的其他地方,找到正常的营生··没有稳定的工作,就意味着没有正经的收入来源,如此恶- xing -循环,贫民窟永远是贫民窟。
贫民的孩子,也永远是贫民··“对了,你身上有丢东西吗”伯庚斯忽然语带调侃地问··阿尔杰摇头:“我怎么说也是剑士。”
甚至还是剑圣,除了顶级盗贼或潜行者,谁能从他身上偷取东西·“不过,帝国不颁行法令,强行管制吗如果能遏制这种风气,再给他们一段时间的基本救济,可能就……”·伯庚斯笑起来:“给他们种子,会当做粮食吃掉,给他们羊羔鸡崽,他们会当成加餐。
像无底洞一样,只见投入,没有收益,谁会去犯傻·“而且你对贵族到底有什么误解还以为是那个荣耀至上的时代吗他们现在可学精了,哪里肯用自己口袋里的钱,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那你的领地上呢也是这样吗”·子爵也是贵族··伯庚斯愣了一下,撇过头,有些不自在:“雅木塔里斯平原是多富饶的地方春天随便撒把种子,秋天就能收割粮食。
“就算不耕作,也有漫山遍野的果树和野味,湖里随便捞一把都是鱼·哪儿来的贫民窟·”·“子爵大人的领地上,法令齐全,而且赋税很低,收缴起来的税款,最后也几乎全用在领民身上。
子爵大人在领地上很受爱戴·”·伯庚斯身后的骑士忍不住插嘴··“你闭嘴……我最不缺的就是钱,稀罕那点税收,过账都麻烦,不要再说了”·伯庚斯向后瞪了一眼。
阿尔杰看着他,不由笑了··爱护子民是好事,到底……·“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没有,你快吃·”伯庚斯转回来,屈起指节,在桌面上很不耐烦地敲了敲。
眼神故意瞪得很凶,耳尖却是红红的··“是,是·”阿尔杰笑着应··真是别扭·· · ·第五十二章 ·一名女仆走入餐厅, 在女仆长艾琳耳边低语几句,她听完后上前一步。
“大人·”·“说·”伯庚斯巴不得有事转移注意力··“劳伦伯爵邀请您明日与他一同打猎·”·“替我拒绝他。
他什么时候见我打过猎”·“是·另外,查拉子爵请您参加半个月后的舞会·”·“半个月我还在不在王城都不一定。”
“您还要出去”·伯庚斯单手托脸, 另一只手的手指, 以指尖轻敲桌面:“手上的事还没忙完, 而且……嗯,先说现在, 还有其他的吗”·“卡利德伯爵听说您回来, 向您递了拜帖。”
手指一僵, 刚才还漫不经心的人, 忽然心虚起来, 目光飘向高高的天花板··“咳,都忘了……伊莱还在矮人的机械城·我给他传个消息吧,大概还要过几天才能见到。”
“和伊莱有什么关系”阿尔杰进餐速度很快,此时,已经清扫了自己面前的食物,正准备用丝巾擦拭嘴角··“伊莱是卡利德伯爵的幼子。
你知道的, 贵族继承爵位和财富的,往往都是长子·其他儿子除了参军、成为大领主的骑士, 或者成为施法者, 也没有其他出路·所以, 老卡利德就把伊莱塞给了我。”
说到这里,他叹口气:“一时心软,真是要命的毛病·不过好在伊莱是个好孩子, 很听话,也很聪明·可是……唉,其实我真的不太会带孩子。”
那个可以熟练倒茶、招待客人、照顾起居的学徒,竟然是个贵族少爷么·阿尔杰有些惊讶··“最后,子爵大人,”女仆长艾琳继续道,“伯鲁纳侯爵小姐,想邀请您去明日的茶会。”
“不去,”伯庚斯想也不想地拒绝了:“全是小姐夫人的聚会,我去做什么”·“可是,”女仆长毫不留情地揭穿,“您以前明明很喜欢。”
“……”·此话一出,伯庚斯表情一僵·半晌,他喉结微微滚动一下,眼睛不自觉地朝阿尔杰看去··阿尔杰看着他猝不及防被抓包的样子,轻笑起来。
伯庚斯看到对方这个反应,反而不爽起来··“笑什么”他抿抿嘴唇:“你真的一点都没介意”·嗯——这个问题应该怎么答呢·“介意,”阿尔杰语中带笑:“我很介意,非常嫉妒。”
.·此时,已经入夜,整片大陆都沉入安眠,只有几处灯光,忽闪着点缀其上··真理之诗的祭司长,正站在窗口,望向窗户外面··那里矮灌茂密,在白天的时候,绿意浓盛。
可在夜晚,在双月的月光照耀下,却显得有些晦暗幽寂··他听到敲门声,回过头:“请进·”·菲丽雅推门进来··“艾维斯还好吗”祭司长问。
菲丽雅摇头:“还没有醒·”·祭司长沉默地点头,周围的气氛很凝重··“冕下,我为另一件事而来·”菲丽雅突然说:“等阿尔杰这次回来,就把那些事告诉他吧。
已经不早了,他有权知晓·”·祭司长沉思一会儿:“你说的对,我在理智上认同,但是感情上,我依旧觉得他还太年轻·”·“您总是想着两全其美,希望一个举动,就能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
可这是不现实的,就像您当初将他交给莫琳·”·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长长地叹了口气··.·伯庚斯躺在熟睡的人身旁,就着窗帘漏下的一点点光,用手隔空描绘那张英俊脸庞的轮廓。
睡着的人忽然握住他的手,睁开了眼睛·声音轻缓,带着笑意:“不睡吗”·“我吵到你了”·“没有。”
“阿尔杰,我觉得很神奇·你进了矮人的机械城,就好像和我的记忆融为一体·你躺在这里,则像是成为了我生活的一部分·”·伯庚斯那双宝石般的湛蓝眼睛里,盛满清润的光,眼角微微弯起,满满都是欢喜。
·“我就像是,从梦境里把你带了出来·”·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阿尔杰亲吻他的额头:“你才像是梦里的人·”·亲吻过他的眼睛、鼻子,最后落在嘴角,浅浅地停留。
“晚安,愿黑夜女神与双月之主护佑你的梦境·”·也愿你梦中只有我一人··.·清晨醒来,伯庚斯身边是空的··他睁大眼睛猛然坐起,有些仓皇地左右四顾,想要寻找那个人存在的痕迹。
翻身下床,踩在厚实的地毯上··“子爵大人,您醒……诶、您去哪里”站在门口的女仆茫然地看着自家子爵的背影,想不通发生了什么。
“等、等一下,大人,请您至少穿上鞋子啊”·伯庚斯慌乱地推开一扇又一扇门,打开一个又一个可能藏人的柜子,一层楼、一层楼地寻找,直到他来到书房。
“你在这里……”伯庚斯有些脱力地靠在门边··阿尔杰放下手里的牛皮纸和蘸水笔,走过来,扶着他:“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我以为……”他紧紧抓住阿尔杰的胳膊,低着头,“你只是一场梦。”
醒来,就没了··“子爵大人”·“大人”·追在他身后的女仆们刚刚赶到,手上拿着衣物和鞋子。
此时的伯庚斯,还穿着睡袍,光裸着脚·丝质睡袍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显得凌乱·黑色的长发没有梳理,散散地披在肩头··“阿尔杰,”他抬起头,凝视着爱人的眼睛,“给我个承诺吧,我不要求你做什么,至少能让我知道,你不会突然离开。”
阿尔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他横抱起来,放到书桌旁的椅子上·接过女仆手上的鞋子,蹲下身,耐心地替他穿上··“你想听什么样的承诺它不是誓言,没有见证,我从来不认为,它能束缚什么。”
伯庚斯揪起他的衣领:“你这个混蛋……”·深吸一口气:“你这个混蛋”·阿尔杰没有反驳,只是揉揉他的头,凑过去要亲吻他。
伯庚斯偏过头躲开:“少来这套”·安抚得真敷衍··门外传来艾琳低声的呵斥:“你们站在这里做什么”·女仆们互相看看,你一句我一句,紧张地回答,不敢发出太大声音,生怕惹到情绪明显不对劲的子爵大人。
艾琳挥手让女仆们退下,自己进了门··“大人·西拉索伯爵再次发出请柬,邀请您参加三天后的宴会·”·艾琳递上一封信,上面用红色的火漆加盖了一个印章,是西拉索家族的族徽。
这份邀请函曾经寄来过一次,但因为子爵府主人不在,被管家婉拒·此时,它再一次被送到子爵的桌前··“替我拒绝·”伯庚斯看都没看。
“等一下·”·阿尔杰出言拦下··“怎么了”伯庚斯抬头问,宝蓝色的眼睛里,还带着些未消的余怒··阿尔杰接过那封信,从书桌上拿起裁纸刀,将信封打开。
将其中的邀请函放在一旁,拆开信纸,铺平,对着窗户的光,照了照··透过光,可以看到信纸上呈现出一片- yin -影,那是一个奇怪的图案·神圣的几何图形相互套嵌,线条简单,样式却极为别致特殊。
“这是戴纳留下的标记·”·.·“可惜距离舞会只有三天,定制礼服是来不及了,只能委屈你穿我的·”·伯庚斯穿着宽松的居家长袍,靠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全身镜前的阿尔杰。
嘴上说着遗憾,脸上的表情却写满愉悦,连早晨的不快都被冲淡了··“我们身高体型也差不了太多,如果哪里不合身,就让艾琳拿去改一下·”·阿尔杰看着眼前一屋子的礼服,简直称得上琳琅满目。
“男- xing -贵族的衣柜,也这么满吗”·他以往只听说过贵族女士们的衣服,能堆满好几个房间,没想到男士也不遑多让··伯庚斯思索了一下:“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每次都是艾琳替我选的,今天以前,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衣服会有这么多。”
“不过不重要,还是先替你选一身对付过去再说··“嗯,先试试靠右边第三排衣架上的……第三、不,第五套吧·对,深蓝的那一套。”
“这衣服应该怎么穿·”阿尔杰拿着从衣架上取下的衣服,皱起眉··一共四件套,穿法好像都不太一样,盘扣也很复杂,还有乱糟糟的系带。
伯庚斯站起身,上前去陪他研究··“……我也不太清楚·”·“不是你的衣服吗没数过有多少也就算了,连怎么穿也不知道”·两人身后,雅木塔里斯子爵府的管家兼女仆长艾琳,开口了。
“不需要子爵大人亲自动手,一直都是由我们服……”·伯庚斯突然咳嗽起来,强行打断了艾琳的话··“艾琳,咳咳——”咳得太急,真呛到了。
“您还好吧”艾琳满面关切地问··伯庚斯咳得眼泪都出来了,挥着手,勉强说:“你,咳咳,去外面、看着,咳,有事再进来。”
“是·”艾琳恭敬地低低头,而后问:“真的不需要为您请医生,或者牧师吗您看起来实在不太好·”·我不太好··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谁惹的·伯庚斯又气,还咳:“不用,出去”·“是,我的大人。”
女仆长终于如他所愿退了出去,虽然没带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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