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剑折断以后+番外 by 璃石(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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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剑折断以后+番外 by 璃石(5)
·伯庚斯很确定她是故意的了,心里暗暗咬牙··“你还好吧”阿尔杰把四件衣物搭在臂弯,轻拍伯庚斯的后背··伯庚斯趁机靠进他怀里,抱怨:“她故意气我。”
阿尔杰无奈地笑:“那你也太容易上当·”·“平时太惯她们了·”·阿尔杰揽住他:“那你管严些,再不行,就辞退。”
伯庚斯叹气:“不行啊,府里的事都指望他们打理,都辞了谁帮我修剪花园、定衣服、做晚餐甜点、管账簿呢”·“是,都辞了你连件衣服都不会穿。”
话中满带笑意··伯庚斯恼怒地离开他的怀抱,凶狠地夺过他臂弯里的衣物,展开,抖平:“我会”·再朝外面高声道:“艾琳,关上门,子爵夫人要换衣服”·作者有话要说:伯庚斯:艾琳,再乱说话,我就扣你薪水了。
艾琳:您扣吧,反正老娘的心已经死了··为什么喜欢去全是夫人小姐的茶话会·就……甜点很多嘛,宫廷甜点师很难请的·╮(╯_╰)╭· · ·第五十三章 ·虽然过程有些波折, 但礼服还是穿上了。
伯庚斯与阿尔杰两人,身高相近,体型相仿, 但还是有一些差别·好在挑选的礼服版型合适, 即使细节上不太贴合, 整体效果依然不错··阿尔杰是一名剑士,身上的肌肉却不像大多数战士那样夸张, 而是维持在一个十分健美的程度。
如果有合适的衣服遮掩, 他在外表上, 完全可以伪装得很文雅··此时, 就是这样的情况··敛去笑意的脸庞显得冷酷漠然, 银灰色的短发与双眸散发着寒冰的气质,加上冷色调的蓝,整个人显出一种高贵而忧郁的气质。
像是陷入苦闷的贵族青年,让人心碎地想要为他解开烦忧,让那张英俊的面庞重绽笑容··伯庚斯替他理好领口,退后两步, 眼中满是惊叹··“阿尔杰,我有些后悔了。”
他重新上前, 用手指轻抚阿尔杰的脸颊:“我不能就这么把你放出去, 真是太让人不安了·”·阿尔杰笑起来:“你有什么立场说这种话吗‘无论在贵族间, 还是平民里,无论在职业者里,还是普通人中, 都是最受瞩目的’,伯庚斯阁下。”
伯庚斯看着他忽然绽开的笑容,心都颤了··“我说过,别这么笑·”·话音未落,伯庚斯已经吻住阿尔杰,急切地想要索|取更多··唇舌毫无章法地交缠,只一味地想要更近,让自己浸入那令人迷恋的气息中。
心跳鼓荡着,心脏一下一下地撞击胸膛,心室里充塞的炽烈的感情,随时要迸发出来··阿尔杰揽住他,用手托住他的头,开始主导这场亲密的游戏··暧|昧的声音在更衣室里响起,喘|息由轻缓,到粗重。
“阿尔杰……”·伯庚斯叹息般地呼唤爱人的名字··充满暗示地亲|吻阿尔杰的颈侧,拉着对方的手,引向自己··银灰色的眼眸幽深暗沉,眼底积郁着不明的情绪。
干净细腻得不像剑士所属的手,隔着衣料,在伯庚斯有意引往的地方轻轻划过··耳边的喘息忽然加重··“阿尔杰,别戏弄我·”·一声低沉的笑,顺遂其愿。
伯庚斯抱住阿尔杰的手越收越紧,脸上一片赤红,埋首爱人肩头,眼睛紧紧闭着,一眼都不敢多看··过度的快|感在身上扩散,沿着脊柱向上爬,一直蔓延到头皮。
过电一样的刺|激,让他浑身都微微颤抖起来··此时,挑动他欲|望的那只手,属于阿尔杰·带着薄茧,陌生又熟悉的触感,刺|激他敏|感的皮肤··这个认知让他感到无比羞耻,可又不可自控地愈发情|动。
嘴里不自觉发出一声呜咽,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压下··累积的刺激无处宣泄,迷迷糊糊地隔着衣服,咬住阿尔杰的肩膀··门口传来脚步声··“子爵大人。”
是首席骑士的声音··为什么会有人过来艾琳没有拦住他·伯庚斯抬起头,想要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听到阿尔杰先发话了:“别进来。”
嗓音低沉磁- xing -,染上一点沙哑,似乎还压抑着什么·说话的时候,伯庚斯可以清晰地感知到他胸腔的震颤··- xing -|感得要命··伯庚斯着急地去找寻他的嘴唇,想要亲吻他。
忠诚的骑士站在门外,整个人都被定住·他没有听从艾琳的劝告,执意走近这里··是假的吧··子爵大人一直很喜欢捉弄人··一定,是假的吧……·已经无法再欺骗下去。
他的子爵大人,他在梦里,都不敢触碰的子爵大人,此时此刻,在别人的怀里……·他紧闭起眼睛,反握剑柄的手,指节用力到泛白··胸腔里泛起酸涩的感觉,一直漫到喉头,让他不能发出任何声响。
直到他听到一声无法压抑的闷哼,像是一下子撞进胸口,撞得他心脏生疼··骑士被允许进屋时,他的子爵大人正面对着全身镜,将长发束起··镜中的面孔,依旧是那样俊美。
只是带上了不寻常的潮红,显出几分平常难见的艳丽·眼睛很亮,像是含着一汪湖水,还带着懒洋洋的餍足··空气中暧|昧的气息,时刻提醒着他,这里刚刚发生过极其香艳的事。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那位大人正坐在他身后的沙发上,他能感觉到,来自后方那道犹如实质的目光··“什么事”镜前的子爵开口了。
骑士低下头:“去年的军费开支、领地收入,您还没有过目·”·伯庚斯在冬春之交的无月之日以前,离开了子爵府,期间从未归来,去年的事务,自然积压到了现在。
“知道了,放在书房,我会去批阅的·”·伯庚斯整理完仪表,走到阿尔杰身边,有些留恋地亲吻他的侧脸,黏黏糊糊地又要贴上来··“好了,别乱蹭,”阿尔杰轻拍他的后背:“衣服会皱的。”
“那就再换一身·”·阿尔杰在他耳边轻声道:“然后再来一次”·“我是不介意,倒是你这个混|蛋,”伯庚斯捏着他的脸,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地道:“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花样倒是挺多,居然还敢……”·“子爵大人”身后的骑士忍不住打断他们的对话。
伯庚斯有些不满地看向他··怎么还在·“还有什么事”·“您……准备扩建军队吗”·子爵也是拥有封地的领主,他们需要建立自己的军队,确保领地拥有自卫的能力,和为主君效忠的力量。
伯庚斯摆摆手:“你决定就好,没有其他事,就先退下吧·”·“……是·”·阿尔杰看着那位名为约瑟夫的骑士,慢慢退出更衣室,轻轻地关上门,动作满是克制隐忍。
忽然,他被人捏着下巴拧回了视线··“你在看什么”伯庚斯不满地问··阿尔杰握住那只捏他下巴的手··“你对他太苛责。”
伯庚斯有些嘲讽地笑了:“怎么,你还想跟他认个姐妹”·阿尔杰笑起来:“什么话·”·“别给他留希望不是更好吗”·伯庚斯把头埋入他的颈窝,之前那些欢|愉的感觉依旧残留在身上,让他忍不住想再贴近些。
在爱人身上轻轻蹭着,亲昵的动作带着软绵绵的慵懒,感官还沉浸在刚才的余韵中·深深吸气,对方的气息混合着崭新衣料的味道,美好的让他想要叹息··“我只喜欢你一个,只会和你在一起,别人的感情,我没必要理会。”
阿尔杰环住他的肩膀:“真是任- xing -·”·伯庚斯亲吻他的侧脸,再吻到嘴角·唇|舌再度纠缠到一起,他慢慢倾身,将阿尔杰压下去。
“阿尔杰,我想拥有你·”伯庚斯亲吻着阿尔杰的唇角,哑声说··“你现在正抱着我·”·伯庚斯撑起身,低头俯视着他。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阿尔杰,我们来真的吧·你想在上面,还是在下面”·阿尔杰轻笑:“别闹,你才刚……”·伯庚斯屈起膝盖,在他身上摩挲:“反正你也有感觉,不是吗你不难受”·阿尔杰眸色幽深起来,伯庚斯几乎以为对方已经被他说动。
可最终,阿尔杰只是抬起手,替他整理稍稍散乱的长发:“节制些,现在还是白天·”·又拒绝··伯庚斯有点炸:“我怎么就看上一个教士”·节制节制,清一色的口吻,真是太讨厌了·阿尔杰嘴角带着笑意,微微阖上眼:“安分一点,让我抱会儿吧。”
伯庚斯闻言,不满地轻哼一声,却真的安静下来,乖乖伏在他的胸|前··他的耳朵贴着阿尔杰的心口,听着那一声声有力的跳动,欲|望慢慢止息,逐渐升起一种安心的感觉。
.·“目前最主要的党|派,就是王权派和旧贵族··“旧贵族,是指老牌的大贵族家族·他们往往拥有悠久的秘术传承,还有世代累积的庞大财富,对领地的掌控力非常强大,已经渐渐能与王室抗衡。
“至于王权派,顾名思义,很明显是指拥护王室的一支党|派·不过他们的成分非常复杂,有弱势的老贵族,也有根基未稳的新贵族··“比如说我,雅木塔里斯子爵,就是再新不过的新贵族。
没有任何姻亲关系,也没有任何积累,只不过传奇的身份,加上锻造师的特殊,看上去比较显眼·无论我自己的倾向如何,政治上,暂时只能依附主君,也就是身为格尔卡里昂公爵的王女。”
此时,伯庚斯正在书房里,向阿尔杰解释目前的政局·嘴上说出的话很严肃正常,动作却极不规矩··他抱着阿尔杰,在说话的间隙偷亲·阿尔杰虚环着他,空出双手拿着牛皮纸,越过伯庚斯的肩膀,去看上面的字。
“听起来,王室的日子过得不太好·”·“他们自己家里都不太平·”伯庚斯侧过头,亲了亲阿尔杰的下巴··“大王子身后是旧贵族,二王子和王权派的老贵族走得近,而王女表面上和二王子同一战线,可她最喜欢拿领土册封新贵族。
“这个女人心思很深,她说自己醉心秘术,不喜欢过问世俗权势,居然还真有蠢货会信·”·阿尔杰皱起眉:“卡利德伯爵是老贵族吧家族势力也不弱,应该算是旧贵族的派别,为什么会把小儿子托付给你教导”·“他是王权派。
不用太管他,一个老顽固罢了,总记得王室曾经给他们家族的恩惠·其实真要算起来,早就还清不知道多少次了吧··“倒是他的长子很精明,找到了能待在王权派捞好处的办法,为此,他们父子俩总会吵起来。”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再亲一下眼角,开心··伯庚斯的嘴角愉悦地翘了翘··好喜欢··阿尔杰听完伯庚斯的话,目带茫然地点头,末了,推推粘在他身上的人。
“站好,觉得累就坐着,不要老挂在我脖子上·”·“不要,这样说话多清楚·”·阿尔杰没脾气地笑笑,还是轻拍他的肩膀:“别闹,我们在谈正事呢。”
伯庚斯靠在他肩上哼哼唧唧,就是不肯挪位:“我看你挺适应的,一点反应都没有,跟我不存在似的,根本没有影响·”·阿尔杰放下手里的牛皮纸,抱住他:“怎么会没有影响,你这样,我会看不进字。”
伯庚斯的身形顿了一下,撇开脸,往后退开了,耳尖微红,还不忘抱怨:“只有这种时候才肯说两句好话·”·阿尔杰重新拿起桌面上的牛皮纸,翻到下一页,取出墨水瓶中的蘸水笔,在上面批注了几句。
“我大概知道戴纳想做什么了·在达成所愿之前,他肯定不会主动现身,我们最好先配合他,帮他快点把事情做完·”·阿尔杰勾起嘴角,笑容有点无奈,又有些纵容。
“真默契·”伯庚斯语气酸溜溜:“到底是什么事”·“是他曾经的老师,神秘失踪的旧案·”·作者有话要说:姐妹梗出自德云社。
忽然发现,这本书的配角们简直人均背负失踪案……· · ·第五十四章 ·说起戴纳的老师··阿尔杰目露追忆··“戴纳十四岁继承法师塔, 比所有人想的都要早。
因为他的老师,在前一年,也就是戴纳十三岁的时候, 意外失踪了··“戴纳用了一年的时间, 比其他所有学徒更早解开法师塔的禁制, 成为了法师塔的新主人。
“大概已经有十年了吧·所有人都觉得,他的老师已经死了, 或者是主动隐居·可他始终认为这件事另有隐情, 从没有放弃找回老师这件事·”·阿尔杰叹口气, 可是嘴角还是挂着笑:“看来这次是怀疑到哪位贵族了, 希望不要闹得太大。”
“不怕挑起教团和贵族间的争端吗”·“他向来很有分寸, 而且,肯定能处理好的·”·阿尔杰将牛皮纸收起:“今天还要再去一次天穹之眼,晚饭也不用等我了。”
已经到了和天穹之眼约好,取回情报的时间··“晚饭你又要去日行一善”伯庚斯揶揄道··“不去看看,我不安心。”
贫民窟和上次来时一样脏乱·排泄物与垃圾腐败的气味,弥漫在每一条狭窄的街道上··破木板和肮脏破布, 还有木箱堆成的障碍物,使得前行困难。
无意间踢到哪里, 都有可能钻出一个脏兮兮的脑袋··这次带来的食物比上次更多, 除了烤好的面包, 还有一些面粉,分装在小口袋里··可是,当阿尔杰将一袋面粉递给一个孩子的时候, 却遭到了拒绝。
“不要这个·”面孔脏污,身形瘦小,看不出是男孩,还是女孩,只有一双淡棕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阿尔杰怀里的面包··“要那个,这个,会抢。”
孩子像是不太会说话,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往外蹦··阿尔杰没听明白,可还是拿了一只面包给那个孩子··脏兮兮的小手,一接过食物,就拼命往嘴里塞,眼睛死死盯着阿尔杰,生怕他走掉。
“吃慢点,我可以给你多留一些·”阿尔杰俯下身,没有避讳孩子身上的脏衣服,轻拍他的后背··孩子还是摇头,一个面包吃完,大着胆子又拿了一个,阿尔杰没有阻拦。
孩子一边往嘴里塞,一边有些忌惮地看看身后·那里已经聚集起了一大批贫民,正目光幽幽地看着他们··阿尔杰忽然反应过来,这个孩子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只有当他在的时候,手里的食物才是能吃到肚子里的,只要他一走,这么小的孩子根本无力保护自己的口粮··看着眼前这个狼吞虎咽的孩子,阿尔杰想起教团中养着的学徒。
应该是差不多的年龄,可能这个孩子还要大一些,营养不良让他发育得有些迟缓··教团里的学徒过得虽然不算多好,可真理之诗至少能保证他们吃饱穿暖,活在诸神的荣光之下。
不像这里,仿佛被诸神所遗弃,被同族所遗忘··阿尔杰开始认真考虑起来··是该以教士的名义,在王城发起一场募捐,还是选择向教团反应,然后由真理之诗出面,向贵族们倡议。
或者,至少把这个孩子带回去··“你明天、还会,来吗”孩子继续渴求地盯着阿尔杰手里的东西··“会吧·”阿尔杰有些不确定,他刚拿到下一份情报,不知道需要多久去分析。
“以后,每天”·阿尔杰摇头:“我不是王城的人·”·“以前也有个大人,比你大方,会有肉·”·孩子的通用语说的磕磕绊绊。
“他叫……费洛”·孩子的眼神茫然了一瞬,可还是讨好地点头:“他不让我偷,还说会给我吃的,还、非要我学识字。
可是,他没来、很久了,害我快饿死了··“他是,骗子·”·阿尔杰愣了一下··孩子身后,有一个少年也开口:“大人,你认识他吗和他说说吧,上次还说会给我找一份合适的工作,为什么突然不来了让我们怎么办”·“对啊,还有我家的房子,屋顶漏了好久,就这样放着不管了吗太不负责任了吧”·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我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你手上拿的,快给我。”
“那个人为什么要骗我们呢我们已经这么不幸了,真是太坏了·”·后面的人纷纷搭腔··远方,传来悠远的钟鸣声。
刚才一直低着头,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阿尔杰,慢慢收起表情,缓缓抬头,银灰色的眼睛里一派深沉:“他再也不会来了··“而你们——”·留在炼狱里吧。
.·费洛,就像他生命中,照进的第一束光··在感受到真正的温柔以前,他从不知道,自己以前,是生活在多么冰冷的世界里··他头一回知道,火焰不止可以像矮人锻造炉里的炉火那样暴烈,也可以是小小的一堆,温暖无害。
他第一次尝到烤熟的肉食,用神圣的盐做了调味·他不是魔鬼,不会被圣盐灼伤··从来不会有人朝他笑得这么温柔,就连养母都只是冷冷淡淡而已·在此之前,也从没有人会聆听他的想法,只有费洛会细心询问。
【你想和我一起回真理之诗吗我保证不会有人欺负你,我会照顾好你·不用担心莫琳女士,我已经和她说过,她也同意了·只要你愿意,就可以。
】·那是在树林中相遇的第二天,一个清晨,林中的薄雾还没有散··其实他是不想去的,因为真理之诗在小镇里·去小镇上,总是很不愉快,一想到这个,他就下意识地抗拒。
可是,他实在很想和眼前这个人待在一起·所以,他最终还是朝对方伸出了手··回到小镇上时,费洛也依旧牵着他的手··记忆中一直很不友好的小镇,却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朝他谩骂,没有人朝他丢石子、吐口水··反而是费洛,微笑着朝所有人打招呼,向每一人个介绍,从今往后,他是真理之诗的一员,是诸神的追随者,是预备的、荣耀的教士。
过往的画面,像万华镜中的景象,在眼前逐一变幻··温柔的微笑,教他习剑的英姿,讲授课程故意吓他们的样子,第一次出任务时,像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叮嘱他模样……·还有,无声无息,躺在寂静墓园中的样子……·费洛是兄长,是父亲,是老师。
是他的指引者和庇护者··不是……·骗子·“阿尔杰、阿尔杰”焦急的声音,从梦境,响到现实。
·银灰色的眼睛猛然睁开,里面是满到溢出的戾气,直到对上一双宝蓝色的眼睛,才慢慢敛起锐利的神光··伯庚斯满面担忧:“你这是怎么了从回来开始,就一直不太对,刚才像是做了噩梦,喊都喊不醒。”
阿尔杰坐起身,背后已经被汗- shi -,黏黏腻腻的,很难受··他沉默地抱住伯庚斯,一言不发··伯庚斯搂住他,更加担心,可是又不敢随便开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那人的声音响起,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从未有过的软弱··“我只是不明白,善良和温柔,到底有什么错·”·.·西拉索伯爵的宴会,是为了庆祝小女儿十五岁生日。
在新大陆人类帝国的贵族阶层中,一位贵族女- xing -满了十五岁,就意味着,她可以正式地进入交际圈子··所以这一年的生日非常重要,可以说,是这位女士,在交际圈中的第一次露面。
“你可以用雅木塔里斯子爵夫人的名义进去·”坐在前往伯爵府的马车上,伯庚斯向阿尔杰建议道··阿尔杰失笑:“太惊世骇俗了·”·贵族间盛行豢养男宠,和寻找同- xing -情人,可他们几乎不会将这些东西,光明正大地摆到台面上来。
“那就挚友·”伯庚斯稍有些遗憾,可还是妥协··他自己也知道,这种提议不太可能被通过·他的爱人,可是个古板的教士··阿尔杰身上的礼服已经换过一套,原来那一身还是因为折痕过多而被放弃。
现在的这一套,与先前试穿那一套相差不多·同样是深蓝色,线条还要再简单利落一点,细节处已经被修饰得与他的身材贴合,没有任何失礼的地方··但阿尔杰有些不太适应。
礼服的版型太紧,动作间总会牵扯到衣料,以至于活动不开·太高级的布料又经不起折叠与磨蹭,总要小心对待,才能让它保持应有的状态··“听说,贵族间还流行决斗,他们是怎么做到穿着这种衣服,还能进行正常武斗的”·阿尔杰有些不解地问。
“所以决斗的场面总是很不好看·”伯庚斯有些不以为意··“有人为你决斗过吗”阿尔杰突然问··伯庚斯愣了一下,脸色肉眼可见地- yin -沉下来。
他有些恼怒地道:“开什么玩笑,我可是个男人”·阿尔杰看着他突然生气的样子,还有因羞恼而胀红的脸,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不由笑起来。
“笑什么不许笑”·伯庚斯生了会儿闷气,又有些不自在地问:“如果、就是,有这样一个情境,你会为我决斗吗”·阿尔杰忍着笑意:“决斗你可是男人啊。”
伯庚斯被他的话哽住,又不好反驳自己刚说出去的话,只好继续生闷气··更气了··“我会为你而战,无论是什么名目,只要你愿意站在我的身后。”
 · ·第五十五章 ·“听说这次宴会, 伯庚斯子爵会来·”·有消息灵通的贵族小姐,在女- xing -密友的小圈子里悄悄说,脸颊上带着一点红晕, 眼里全是兴奋的光。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小圈子里立刻响起小小的惊呼声··“诸神啊, 还好我过来了, 要是错过,我会难受得一个星期、不, 半个月, 我会半个月都睡不着觉的。”
“之前有人说, 伯庚斯子爵回来了, 我还有些不信·毕竟他回来这么多天, 什么交际场合都不出现,这太反常了·”·“管他呢,反正就要见到他了,啊啊啊天哪,我好紧张,快帮我看看, 我的妆容有没有问题……哦,他进来了, 快看”·伯庚斯走进伯爵府时, 几乎所有的目光, 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阿尔杰跟在他身后进来,也近乎面对了全场的注视··……还真有点不太适应··很快就有人发现,耀眼的伯庚斯子爵身边, 还有一个陌生的青年。
很英俊,英俊到站在伯庚斯身边,也难掩其辉··这大概还要归功于,他独特的气质——冷漠得像一块寒冰,加上深蓝礼服独有的忧郁气息,只要看上一眼,就会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
只不过,他拥有一头银灰色的头发,和一双银灰色的眼睛··新大陆的人类,以深色的头发和眼睛,为高贵血脉的展现·接近白色的浅灰,又不是传说中银月神裔尊贵的银白,自然就是再低贱不过的颜色。
虽然,见多识广的贵族们,不至于因为浅灰的发色,而将他斥为魔鬼·可是,最看重血脉贵贱的贵族们,也不太会待见一个显而易见的“贱民”··“怎么突然安静了”伯庚斯微笑着开口:“是在欢迎我吗”·环视一周。
“那么,正好介绍一下我的挚友,阿尔杰,一位教士·”·会场的气氛一下子放松下来··在伯爵举办的宴会上,带一个贱民过来,当然是非常失礼的。
但要是对方是位教士,那么另当别论··诸神的侍者,地位总是特殊的··真要论起来,这位银发银瞳的教士,在身份上,恐怕比在场的诸位还要高贵一些。
就算现在已经不是神权主导的时代,教团的势力也收敛在王权之下,但对诸神的信仰,却依旧通行大陆··没有人会不怕神罚,也没有人会想要在死后堕入神狱·而与之相反的,诸神的眷顾,则是人人都会追求的荣耀。
伯庚斯嘴角的笑意,变得嘲讽起来,他拉着阿尔杰的手臂,往里走··作为主人的西拉索伯爵,和身为宴会主角的西拉索小姐最先迎上来··“伯庚斯,你能来真是太好了。”
两鬓斑白的西拉索伯爵礼节- xing -地拥抱了伯庚斯,然后和阿尔杰相互点头致意:“还有这位教士阁下,很荣幸能有您来参加小女的生日宴·”·“愿诸神眷顾您与您的爱女,愿西拉索小姐,在诸神的庇佑下,一生幸福安乐。”
西拉索小姐姿态优雅地提起裙摆,向两人行礼:“感谢您的祝福,阿尔杰大人·”·刚刚步入贵族交际圈的小姐放下裙摆,脸上展露着大方得体的笑,可是心却扑通扑通跳得厉害,精致的妆容快要盖不住脸上的红晕。
·这可是她第一次离伯庚斯子爵怎么近,而且,他身边那位先生也好英俊·真希望等下能够和他们一起跳支舞··宴会逐渐热闹起来。
伯庚斯如他所说,在这里很受欢迎,不断有人上前攀谈,将他拉入谈话的小圈子··贵女们用扇子遮着半张脸,委婉地暗示他,等一下可以来找她们跳舞··更有大胆的贵女,想要直接邀请他去自己家中,品尝甜点师新发明的点心——倒是很了解伯庚斯的喜好。
又有贵族青年要拉着伯庚斯去某个小圈子,伯庚斯有些犹豫地回头看阿尔杰··“你去吧,不用顾及我·”他还要在这里看看,戴纳究竟留了什么暗示。
“有事情可以喊侍者,我不会走太远……”·伯庚斯还想说什么,却被阿尔杰打断··“我可不是小孩子·”·行吧,既然都这么说了,他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阿尔杰放开感官,开始用自己一贯的方式观察四周··王城确实是个繁荣富贵的地方,伯爵宴会上用的蛋糕都是用金箔点缀过的,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桌面上摆放着作为装饰的郁金香,花瓣上带有奇异的变种花纹,是近来备受追捧、被炒上天价的品种。
最吸引目光的,还属长桌上的孔雀·它已被厨师蒸熟,作为一道观赏- xing -的主菜,摆在盘中·生前的漂亮羽毛被重新粘到身上,长长的尾羽开出盛大美丽的屏扇。
重重奢华的包围下,唯一令他感到熟悉的,大概就是宴会用酒··一只大木桶被整个抬上桌,木桶偏下的位置被安上了一个龙头,随时可以取酒·桶边还摆放着丁香、豆蔻等香料,可以加入酒中,配成香料酒。
橡木桶上,有一个再眼熟不过的标记——属于真理之诗的象徽··阿尔杰看着橡木桶,心情有些复杂··嗯……不知道贵妇们带的珠宝,有多少是来自奥秘篇章的。
心中一边感慨着,敏锐的听觉,为他捕捉到各个角落里的声音,只言片语一一过滤,留下有价值的信息,再慢慢拼凑起来··“大王子殿下好像很久没有出现在公众眼前。”
“可能是因为之前那场动乱他被陛下问罪了,大概准备蛰伏一阵·”·“可在那之后,他的派系明明还很活跃,就连鸢尾公爵前段时间刚死了儿子,都没见收敛一点。”
“啊,对·鸢尾公爵的儿子死得很突然,先前也没有听说他患有什么病症,既没有战争,也没有刺杀,怎么说死,就死了呢”·“是不是……秘术的力量先是先后两位公爵夫人,然后再是公爵家的公子,不知道公爵小姐以后会不会也……”·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不会吧……鸢尾花家族本来也是传承悠久的法师家族,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死于秘术难道是哪个势力开始针对他了没听到风声呀。”
“就在前两天,我听说陛下身体开始变差了……”·声音越压越低,甚至开始使用隔绝声音和探查的魔法物品·阿尔杰有些遗憾地略过那一片。
贵族们谈论的内容五花八门,除了政|治、军|事外,艺术和哲学也是他们热衷的学科·在一些拥有秘术传承的贵族间,魔法的奥秘,也是探讨的热点··还有一些无甚营养的谈话,来自不远处,听起来,好像还和他有那么点关系——·“他好英俊,但看起来似乎不太好接近。”
“好像很冷漠诶,和伯庚斯子爵的- xing -格完全不一样,居然可以是挚友吗”·“难道是因为脸都很好看”·悦耳的笑声连连响起。
一位贵族小姐突然压低声音,示意伙伴们凑过来:“诶诶,你们说,这位先生,在床上……是不是也是这么一副禁|欲冷酷的模样”·说完,周围聚起来的贵女们都笑起来。
“哎呀,你这么一说,我就更想去和他搭个讪了·”·“如果能有一夜,不是太赚了吗”·阿尔杰就这么听着话题越歪越不像话,不由在心里叹气,又觉得好笑。
据说,贵族们对待- xing -的态度非常开放··他以前很少接触贵族阶级,对他们的生活习惯和思维方式也不太了解,因此,从没有直观的认识·直到今天,他才见识到,所谓开放是怎样的开放。
其实他很想告诉那些姑娘,即使说得这么小声,他也一样听得到·所以,请不要在他背后这样议论了吧……·他最终,还是有些无奈地朝她们笑了笑,遥遥地举了一下杯。
放过他吧··“他笑了,他朝我笑了·”·“天哪,他笑起来怎么会这么温柔·”·“扶我一把,我快受不了了”·相貌英俊的教士,冰冷禁欲,气质有如极北之地的霜雪,却唯独对你温柔一笑。
谁顶得住·有位贵女捂住胸口,优雅地倒在女伴怀里··而她身边的贵族小姐们,一边暗恨自己假装晕倒的动作不够快,一边匆忙取出嗅盐瓶,满面关切地“唤醒”她。
“我的心脏快要爆炸了,诸神啊,我一定要让他拜倒在我的裙下”·状似柔弱的贵族小姐,一“苏醒”过来,就捂住心口,压低声音作出极为强悍的发言。
阿尔杰已经彻底听不下去,打算换个地方待着,眼前忽然一暗··本该与其他宾客相谈甚欢的伯庚斯,不知什么时候来到面前,眉毛皱得很紧,一副“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的模样。
“怎么了”阿尔杰没反应过来··“你在看什么”伯庚斯反问,“那边的呼喊声连我都听到了,你究竟干了什么”·“我……”觉得我什么都没做。
阿尔杰很冤,辩白的话却被人打断··“教士大人·”·阿尔杰顶着伯庚斯颇具压力的目光,转头去看··是一位贵族夫人··她的外貌很艳丽,身材火辣,妆容浓艳,眼角眉梢都是妩媚的笑意,气质极具侵略- xing -。
“我需要告解·”那位夫人说着忏悔的话语,眼神里却满是暧|昧··“为你在神国安息的丈夫告解吗,劳诺夫人祈求他的原谅”伯庚斯嘴角的笑意嘲讽。
早寡的贵妇掩嘴笑了:“伯庚斯子爵,虽然失去丈夫这件事,令我很难受·但是连诸神都没有阻止失去伴侣的女人寻找新的爱情,您究竟在为我的亡夫不平什么”·你自己心里知道啊你为什么会成为寡妇,还有谁会比你更清楚吗·伯庚斯刚想开口,却被阿尔杰按住肩膀。
“虽然我不是牧师,但您可以讲讲,我会以我浅薄的学识,尽力为您开解·”· · ·第五十六章 ·阿尔杰紧皱着眉, 直到被伯庚斯拉上回子爵府的马车,皱起的眉头也没有松开。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信笺,这是刚刚那位劳诺夫人给他的··那位贵族夫人在诉说自己的罪过时, 忽然靠近, 暧|昧的吐息都能喷到他脸上·粉红色的信笺, 被直接插到他胸口的两枚扣子之间,染着鲜红指甲的手指, 点在上面。
【我不会嫁给一个教士, 但如果只是当个情人, 倒是不错的选择·如果你有想法, 可以随时来找我·】·当时的他, 硬是顶着伯庚斯的死亡凝视,把这封看起来像是情信,似乎也确实是情信的东西,给收下了。
此刻的伯庚斯依旧恨得牙痒痒,忍不住出声:“还看你真的动心了·“她是个寡妇,丈夫死后直接得到了他的财富、爵位和封地, 在贵族中确实很抢手。
哼,伯爵, 还比我高上一阶·你要是喜欢, 就去找她吧·”·迎娶贵族的遗孀, 就可以直接得到已死贵族的全部财产,包括物质上的,还有名誉上的··因此, 家底丰厚的寡妇们,可以说是贵族阶层最抢手的女人。
阿尔杰的注意力终于从那封情信上移开,他有些好笑地看着伯庚斯,为自己辩解道:“我没有看上她的意思·”·“那你到底在纠结什么如果是戴纳给你的,就赶紧拆”·伯庚斯当然知道另有隐情,要不然,照他的脾气,没当着那位夫人的面,直接上手撕了这封信,都是他顾及女士的面子。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哪还轮得到阿尔杰拿着封信,跟得了相思一样盯着发呆的份·阿尔杰笑了笑··“我只是在想,如果戴纳想要给我传一封信,何必绕这么一大圈。
他能在西拉索伯爵递到子爵府的邀请函里,夹带私人的标记,怎么会递不进一封密信·“可是上面的记号,又确确实实是我们之间约定的图案·不过,这个暗号,他最近似乎有些滥用。”
从天穹之眼给出的情报来看,王城中,已被发现的类似标记,就有数十个·要知道,在此之前,这个私下约定的暗号,一年也不一定能用得上一次··手上的粉色信笺上,还带着幽幽的香水味道,闻起来像是清晨沾着露水的玫瑰,一种- shi -润的、带着一点清新的甜香。
“等回去,先做个魔法检测吧·我怀疑,这封信不是来自戴纳的·”·阿尔杰收起了手里的信件,看向一旁不太开心的伯庚斯··“怎么了你知道我对她没有动心。”
伯庚斯只是叹口气:“连一个初次见面的女人,都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你递情信,作为正牌伴侣,我却连说都不能说出去·”·阿尔杰笑道:“你不是向子爵府和整个矮人帝国宣布了吗连矮人王都知道这件事了。”
“不够·”伯庚斯凑过来抱住他,“你看,今天的宴会上就不能说,没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所以他们可以正大光明地追求你,对你想一些只有我能想的事。”
阿尔杰失笑··连别人想什么,都要管了吗·“贵族不是很喜欢秘密情人的关系吗”·不告诉任何人的亲密关系,所有在公共场合的交流,都披着一张看似正常的皮。
一个眼神,一个触碰,都藏着只有本人才知道的秘密恋情··这种偷|情的刺激愉悦,深受贵族们的追捧··“我从来没把你看成一个情人·如果你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位女士,我真的会向你求婚,你会是我唯一的子爵夫人。”
阿尔杰听到这段表白的话,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你不认同,因为贵族无法迎娶教士,而你不可能退出真理之诗,王室也不会允许我放弃爵位。”
为了防止贵族的爵位和领土落入教团的手中,同时也为了保证教团在政治上的纯洁- xing -,双方达成了一致的默契——人类贵族与教士不得通婚··所以,即便他们两人之中,有一方是女- xing -,也无法成为受帝国法律认可的夫妻。
“别想这么多,前提不成立· ”·阿尔杰吻上伯庚斯的嘴唇,温柔耐心地和他纠缠··因为地面不平稳,而轻微晃动马车上,温馨的气氛安静流淌。
“咳,”伯庚斯推了推阿尔杰,示意对方松手,“差不多就行了,等会儿还要下马车·”·红着脸起来,有些不自在地坐好,微微侧过身··阿尔杰用手指替他理顺长发,指尖在他的脖颈间停留,有意无意地擦过那脉动的血管。
“好·”·.·情信似乎就是普普通通的情信,粉色的信纸、暧|昧的语言,还附赠了一枚唇印··里面的话语也没找到什么玄机,阿尔杰用遍了自己所知的一切解码方式,没有从中读到任何有用信息。
信纸在各种药液里泡了又泡,检测的魔法试过一个又一个,折腾到纸张泛白,也没见到什么反应··……不会真的只是封情信吧·阿尔杰头疼起来。
戴纳究竟想要干什么·总不至于真是要他去幽会贵妇吧·阿尔杰展平那张信纸,从里头找出唯一一个地名··那位夫人的卧房。
……要不,真的去看看·阿尔杰收好东西,按着额头突突跳的青筋,从静室里走出··“大人,子爵大人找您·”子爵府的女仆长和管家艾琳,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恭恭敬敬地低着头。
“他在哪里”·伯庚斯正坐在窗边喝红茶··窗外的夜色,已经很深了··伯庚斯身后站着他的首席骑士,面前的桌上,除了花式精致茶壶和茶杯外,什么都没有摆。
·产自东方森林边缘、靠近精灵帝国一带的茶叶,搭配上好的鲜奶,用蜂蜜调味,再加上一些花瓣,混合茶叶自带的果木香气,变作一种迷人的特殊气味·镀金的杯口卷起的白色气雾,温暖甜美。
“坐下,阿尔杰,陪我喝杯红茶吧·我有事想告诉你·”·宝蓝色的眼睛望向他,平静深沉··“你说·”阿尔杰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了。
“你应该不会跟我留在王城·”伯庚斯放下白色的瓷杯,说得很认真,“我陪你定居码头镇吧·”·阿尔杰还没有反应,伯庚斯身后的骑士却先立不住了。
“大人您要为了一个情人……”·“他不是情人”伯庚斯厉声打断他的话,面色异常严肃,“他是我认定的正式伴侣。”
阿尔杰注意到,骑士挺直的脊背,忽然弯下了一点,像是承受着莫大的痛楚··“子爵大人……”他沉默一会儿,才艰难地说道,“没有哪位贵族,会正式地和一名同- xing -结婚。”
帝国贵族们,流行豢养男宠,也流行寻找同- xing -的秘密情人··但几乎很少有人,会将这件事直接放到台面上来·他们一般会找一个漂亮的名目,譬如收养义子,再如至交密友。
然后,娶一位门当户对的贵族小姐,哪怕婚后各自玩乐,也能保持应有的体面··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你这么一说,”伯庚斯的脸色依旧不太好,却微微翘了翘嘴角,“定居码头镇反而更好了。”
“伯庚斯·”阿尔杰少有地喊了他的名字,“你这样决定,是否太仓促了应该再考虑考虑·”·“我该考虑什么呢说服你陪我留在王都还是说,你打算和我分居两地,一年也不一定能见上一面”·“你想的太远了,这么大的决定,还是以后再……”·“你是觉得,我们以后有可能分开,所以不允许这种重大决定发生”·阿尔杰忽然哑声。
“我猜对了·”那双宝蓝色的眼睛,变得幽深晦暗··“我总觉得你会离开我,这不是我的错觉·”·“伯庚斯,未来不确定的事太多了,没有人可以笃定……”·“所以我也从没有让你发誓。”
伯庚斯忽然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桌面重重一颤,杯中的红茶洒出了几滴,泼在白色的碟子里··他站起身,越过面前的桌角,抓住阿尔杰的衣领,质问:“究竟是什么,让你不是拒绝我,就是敷衍我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别以为我总会跟在你身后跑。”
“伯庚斯,不要这么极端,冷静下来,我们可以更理- xing -地看待这件事·”·阿尔杰抓住伯庚斯揪着他衣领的手,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伯庚斯拂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阿尔杰回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站起身,却没有追上去··“大人,介意听我说几句吗”身后传来压抑的声音。
阿尔杰朝后看去,是那位名叫约瑟夫的骑士团长·被伯庚斯晾着以后,他就一直沉默地站在那里,直到伯庚斯离去··“你也准备质问我吗”·骑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慢慢开口:“子爵大人很喜欢捉弄人,他从不吝于展现自己的魅力,所有人都会为他倾倒,可从来没有人能够近他的身。
“我曾经以为自己是特殊的,因为,除了那名学徒,只有我被允许跟在他的身边··“他会参加贵族夫人和小姐们的茶会,会和女士们跳舞,可从来没有谁,能够始终留在他身边。
“艾琳负责管理他的宅邸,我负责守护他和他的领地·我一直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永远继续下去,直到您出现·”·骑士闭上眼睛,表情有些痛苦。
“愿诸神宽恕我,我背离了骑士的美德,竟对您怀有嫉妒·您才是不同的,原来……您才是不同的·”·他深深吸气:“无论是身为守护他的骑士,还是作为仰望他的爱慕者,我都请求您,珍惜这份无数人都求而不得的感情。”
阿尔杰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才说:“你认为我在玩弄他”·深沉的银灰色眼瞳中,忽然浮起恶意的笑,又很快被压下去·一闪而逝,就像什么都不曾有过。
“这不该是你管的,骑士·”· · ·第五十七章 ·我也同样嫉妒着你··倘若他也能怀有这样纯粹的感情, 又何至于始终逃避·那样俊美耀眼的人,好像一道纯净无瑕的光,见到第一眼, 就会被深深吸引。
如果说伯庚斯是真情实意, 那他的感情也从未掺假··他喜欢他故作冷静, 假装疏离的样子,也喜欢他红着脸诉说真心的样子, 喜欢他一见到自己, 就紧张到连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的样子。
这个在别人面前高傲疏离, 凛然不可侵犯的遥远传说, 会每天紧紧跟在他身后, 时刻都想贴过来,随时想要向他讨要亲吻,会在他怀里喘|息,向他求得欢愉,会在他怀中失神,毫不设防。
银灰色的眼睛里, 浮起一丝暗红的雾气,又慢慢隐没··清晰的脚步声, 响在楼梯之间··可与情愫一同滋长的, 是自心底最- yin -暗处升起的毁灭欲·无法消泯, 不可抵抗,时刻都在暗处蛰伏着,蠢蠢欲动。
他的白雀啊, 脆弱美丽得令人心颤··让他既想捧在手心,又想……掠夺他的所有··将他藏起来,除他以外,没有任何人能够窥探,让他成为独属于自己的……爱宠。
折断那娇弱的双翼,玷污那无暇的白羽·想看看他更加痛苦的样子,更加狼狈的模样,崩溃哭泣的表情,在他为他铸造的牢笼里流逝生机··他是否会在他怀中颤抖还是会绝望地逃离·光是想到,就觉得灵魂都在愉|悦地颤栗。
红色的雾气,在银灰色的眸子里蔓延··烛光昏暗的走廊中,厚实的地毯,吞没了脚步声··路过的一盏油灯,焰心忽然跳动一下,火光连带着影子,一起晃动两下。
真是罪恶,竟然有这种想法··闭眼,又睁开··红色的雾气又淡了下去,清亮的银灰重新归复··怎么可以这样想··有违善良,有违秩序,有违诸神的教导。
这是不对的·这是不正确的··应该好好对待他,温柔地拥抱他、亲吻他、满足他,履行身为爱人的所有义务··又或者,远远地离开他,才是最好、最稳妥的选择。
可是啊……·脚步停在一扇门前··轻轻推开,房间里的光一下子照过来,落在他身上··房间里的人,也闻声看过来··可是那双蓝宝石一样漂亮的眼睛,那双看见他,就会亮得像落入繁星的眼睛,却始终令他无法割舍。
是自私吧··愿诸神原谅他的自私··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哪怕如他一样卑劣,在心底,也同样向往着美好··伯庚斯正在翻看一本书,心烦意乱中,也看不进几个字。
忽然听到门打开的声音,下意识看过去··是阿尔杰··眼睛微微一亮,可又想起刚刚发生的事,立刻收起自己的表情,低头往书页上看··阿尔杰背过手,将门关上。
走到伯庚斯面前··他可爱的恋人还是不肯看他,哪怕面前的光线已经被挡住,可他还是执拗地盯着书上的字··阿尔杰蹲下身,轻轻搂住他的肩膀,凑过去亲吻他。
伯庚斯侧头,想避开,躲了两次,还是被吻住··扔开手里的手,推拒两下,没推开··算了··伯庚斯遵从本心,迎合上去··他可没有原谅,只是先算了。
反正他一直都知道,阿尔杰就是个混|蛋··看在对方难得主动的份上,姑且听听他有什么辩解··“我要出去一趟,”阿尔杰与伯庚斯额头相贴,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早些睡,不要等我·等明天醒来,一睁眼,就能见到我了·”·果然不能指望他主动解释··伯庚斯有些失望··他往后一仰,离开阿尔杰挡出的那片- yin -影:“知道了,谁要等你。
想去尽管去,我又拦不住·”·阿尔杰好脾气地笑笑··“晚安,愿黑夜女神与双月之主护佑你的梦境·”·最后亲吻了一下伯庚斯的眼睛,嘴唇在那一小片皮肤上停顿一会儿,阿尔杰这才站起身,离开房间。
“就没有别的话要说吗”叹息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无论是夜里秘密的探查,还是真的幽会情人,都不可能去走正门··翻墙、爬窗才是正确的途径。
黑色的长斗篷,融入了漆黑的夜晚··摸清楚伯爵府的结构,脚步轻盈、悄无声息地落在伯爵夫人的房间阳台上··还未看到房间里的景象,就听到里面的人笑着说:“哎呀,居然真的来了吗”·躲藏已经没有意义,阿尔杰撩开窗帘,走入房间。
丧偶的伯爵夫人,穿着质地轻|薄的大红色睡衣,领口敞得很开,可以看到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深深的沟壑··她斜倚在软榻上,双目眯起,姿态妩媚:“教士大人,你是来赴约的,还是……”·阿尔杰没有废话,连兜帽都没有摘下,他拿出那张信笺,指着上面的笔迹:“这个标记,是谁告诉你的”·劳诺夫人勾起红唇:“一个想要找你的人。”
戴纳不,肯定不是··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群人··法职、战士、潜行者……·阿尔杰慢慢抽出身后的重剑。
“初次见面,本来不想把场面弄得这么糟糕,但是鉴于我们之间或许存在一些误解,所以,请原谅我擅作主张·”·阿尔杰转身,那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衣衫华贵,行止优雅·手中拿着一根手杖,短须修得整整齐齐,眼神温润清和,让人第一眼就能轻易生出好感··一只老狐狸··阿尔杰心里的第一反应。
“请问您是”·“梅森格尔—艾瑞斯·这样说,您或许不太熟悉,因为,大多数人都称我为,鸢尾花公爵··“或者,您也可以称呼我的秘名,艾利克斯。
‘狂信者’艾利克斯,您的狂信者·”·【如果把你变成我的尸妖,该死的艾利克斯一定会疯掉的·】·【艾利克斯很常见的名字,没有更确切的范围,很难定位。
】·【据说是大王子一派……】·【可在那之后,他的派系明明很活跃,就连鸢尾公爵前段时间刚死了儿子,都没见收敛一点·】·“艾利克斯鸢尾花公爵”阿尔杰喃喃自语。
一连串等式,在脑海中瞬间成立··“看来您听说过我,真是我的荣幸·”·鸢尾公爵笑起来··阿尔杰没有放下剑:“你找我”·我还没有找你,你就先找来了·“我找了您整整二十三年。”
他叹息着,“让我看看您真正的样子吧,隔着水晶球,永远只有一个模糊的剪影··“究竟是谁将您藏了起来是您手上这枚戒指,还是——”·重剑朝他劈了过来,被一名死士挡下。
鸢尾花公爵退后一步:“看来我们之间确实有很大的误会·那么,请先让我来见识一下,您强大的力量吧·”·这句话像是一个信号,一息之间,周围所有的职业者都动手了。
劲风撩动了斗篷的下摆,重剑横拍,一排刀剑在巨力之下脱手,剑尖直取威胁最大的法系··法师始料未及,强行中断了上一个法术的吟唱,改为防守·可阿尔杰只是虚晃一招,仅仅为了打断施法,转而朝窗口跃去。
屋内四壁忽然亮起密密麻麻的魔纹,强大的力量,瞬息将他压制··猝不及防下,阿尔杰柱剑,半跪在地··重剑借着强大的势能,深深插|入了木质的地板。
- yin -影笼罩下来··兜帽被人摘下,那奇异的头发和眼睛,展露人前··“我终于见到您了··“银灰色,真的是高贵的银灰色……和预言中的一模一样。”
鸢尾公爵的声音,像吟游诗人的咏叹调一样,在耳边婉转响起,其中隐含的兴奋,让尾音微微走调··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从来没有人说,银灰是高贵的颜色。
用一整间屋子构造的魔法阵,力量太过强大·仿佛身处数千米以下的深洋,四面八方都是庞大的压力,让人喘不过气来··汗滴从额头滑落,打- shi -地板。
柱剑的手微微抖动··“不、不对,不该是这样·”鸢尾公爵似乎陷入了苦恼,不断地否定某个事实··“怎么会……啊,问题在这里吧。”
戴满宝石戒指的手,解开阿尔杰的领口,将他胸前的衣料撕扯开··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漂亮的肌理,仿若用大理石雕琢出来的艺术品·在心脏的位置,有一枚刻痕,由神圣的几何构成,充满神秘、古老的气息。
指尖,在那道刻痕上滑过··不相容的力量彼此激荡··“是谁,居然敢这样对待您”鸢尾公爵压低的声音隐含愤怒,他攥住阿尔杰脖颈间挂下的银制吊坠。
“真理之诗呵……”·还没等他再多说什么,阿尔杰忽然暴起,重剑自下而上挑起··鸢尾公爵松开手,后退两步,不以为忤,反而愉悦地道:“还没有到达极限吗那么让我看看,在这种状态下,还能发挥出多大的力量。”
法师吟唱起咒语,潜行者潜入- yin -影,战士挥动武器迎上··新的混乱中,阿尔杰隐约听到那位伯爵夫人说:“如果能制服他,能不能让他陪我一晚,就当作是配合你的酬劳他实在是太合我的胃口了。”
鸢尾公爵的声音里,夹带着深深的蔑意:“就凭你吗也配”·人影的缝隙间,阿尔杰看到劳诺夫人的脸上,闪过一丝- yin -毒。
 · ·第五十八章 ·伯庚斯睫毛微颤, 满怀期待地睁开眼睛,宝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晶莹的光彩··身边是空的··眼中的光彩一瞬间黯淡下去,仿佛万千星辰一同熄灭。
没回来啊··和说好的不一样··要不要躺回去再等等他·伯庚斯决定宽宏大量, 重新给他一次机会··闭上眼, 躺回枕头上。
他会什么时候回来·会不会给他一个早安吻·如果他装睡……·心跳得越来越快··伯庚斯睁开眼, 看着上方的帷幔。
睡不着了··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算了,不睡了, 下去等他——不, 下去喝早茶··伯庚斯把被子一掀, 起身了··门外的女仆们听到动静, 打开门, 进来侍奉领主。
“艾琳·”伯庚斯制止了女仆替他脱下睡衣的动作,示意她们将更换的衣物放在床边··“阿尔杰回来了吗”·“回您的话,还没有。”
伯庚斯叹口气,低声自言自语:“真是的,这么久了……”·他朝女仆们挥手:“你们先下去吧·”·“子爵大人。”
骑士团长突然出现在门外··“什么事”·“劳诺伯爵夫人死了,她的尸体在今天早晨被仆从发现, 现场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阿尔杰大人。”
.·窥探··无处不在的窥探··感知,在梦境中, 拉响警报··睁开眼, 那无所不在的窥伺感, 却消失无迹··阿尔杰醒来时,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周围的环境,不是任何熟悉的景象, 身上的衣服,也被换成了形制古怪的长袍··所有随身佩戴的武器、护符都被收缴,身上却没有任何束缚··下床,穿上鞋,来到门口。
在门上轻轻一拉,竟然开了··外面是一条幽深的走廊,没有任何看守,也感知不到魔法的力量··顺着走廊走,没有遇见一个人··沿途的每一扇门都可以推开,看见的却都是一模一样的房间。
走廊尽头,是一段楼梯··幽深昏暗得仿佛通向深渊··【下去看看·】·反正也没什么好怕的··一阶、一阶、一阶地往下走··眼前黑了,又亮。
宽阔的大厅,高高的墙壁上挂着两幅油画,上面分别画着两位夫人··她们坐在一模一样的花瓶旁,花瓶里插着一模一样的鸢尾花·只是面容不一样,手上戴着的宝石戒指也不同。
一枚是红宝石戒,一枚是蓝宝石戒··阿尔杰发现,那一模一样的鸢尾花中,隐含着一个代表邪恶的倒五芒星··与此同时,他听到周围响起低低的哀泣。
那哀婉的哭泣声,从四面八方一同传来,分辨不出真实的来源·敏锐的五感像是突然失灵,无法为他辨析真相··这里是哪里·是邪恶法师的法师塔·好像有什么被遗忘,无形无迹的力量阻挠着他去回想。
倦意不断袭来,昏沉、晕眩,随时可能倒下··离开这里尽快离开·潜意识与显意识,直觉和理智一同向他发出示警·意识迷蒙间,他推开了一扇门——·阳光透过窗户,洒落下来,像轻纱一样落到深棕色的木质地板上。
稀疏的灰尘漂浮在空气中,随着气流飘荡,在光线的照- she -下,显得格外清晰··刚才光陆怪离的画面,好像只是幻觉,阿尔杰认出,眼前的,好像是自己最初醒来时那个的房间。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又可能只是另外的某个房间··按照路线,他不可能拐回原点,而在这幢无名的建筑中,一模一样的房间太多··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他离开房间的时候,窗户是紧闭的,窗帘也被拉得严严实实。
甚至于,当他在房子里游荡时,也从未看见过任何一丝,来自外界的光线··略略恍然,刚才的压抑感,大概也和光线有关·那种密不透风的感觉,仿佛再也无法找到通往外界的路。
“大人·”·身后忽然响起两个声音··女- xing -,一模一样的声线,一左一右,同时传来,叠合在一起··与刚才的经历诡异相似感觉,令人毛骨悚然。
阿尔杰猛然回身··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没有发现有人近身,即便不仰赖天生敏锐的五感,这种情况,对于一位剑圣而言,也是极为罕见的··这种情况,意味着两种可能。
要么,他的感知失效了··要么,他遭遇了足以避开他感知的劲敌··身后,是两个女仆打扮的年轻女人··一模一样的栗色长卷发,被束到脑后,一模一样的脸上,带着一模一样的恭敬表情,一模一样的动作,向他低头行礼。
唯一不同的,是两人各带了一只耳环,款式也是一模一样,像是同一副··两只耳环,分别带在左边人的左耳,和右边人的右耳上,也像是镜面一样对称··阿尔杰感到自己的头又开始犯晕了。
“我们奉公爵大人的命令,负责侍奉您的起居·”·“柏莎·”阿尔杰右手边的女人说··“凯丝·”阿尔杰左手边的女人说。
还好不是连名字都一模一样……·要是让他喊两人某某一号和某某二号,他大概会疯··“你们……”·阿尔杰一开口,就看见对面两名女仆,恭顺地将头压得更低。
好吧,让他想想,在这种情形下,与陌生人初次遇见,应该说些什么,问些什么··“鸢尾公爵吗你们奉他的命令·”·“是。”
右手边的女仆答··“他在哪里”·女仆没有回答··“双胞胎”·“如您所见。”
这回,是左手边的女仆回答··“这里是哪里”·“鸢尾花家族的家产之一,公爵大人最重要的房子·”右手边的女仆道。
最重要的房子……·阿尔杰将这句话反复咀嚼两遍··“现在是什么时候”·“早晨,八点的钟鸣刚刚结束。”
左手边的女仆答··钟鸣·他没有听到任何钟鸣··人类帝国的大城镇上,常会安置一个大型的机械钟,从早上八点开始,一直到晚上八点,每个整点鸣钟报时。
这样的机械钟,在码头镇是没有的·但王城是整个人类帝国最尊贵富庶的地方,全城安置了不止一个机械钟,整点时刻的钟鸣声,连最偏僻卑贱的贫民窟都能听到。
这就意味着,他身处连钟声都听不到的偏远之地,又或者,有什么隔离物,将笼罩全城的钟声都隔绝了··“大人·”右手边的女仆唤回他的思绪。
左手边的女仆接道:“您该洗漱,用早餐了·”·.·不对,很不对··明明是同样的路径,现在的环境,却远比刚才的更明亮,那些魔咒般的一模一样,也悄然变化成正常的样子。
这里是书房,那里是会客室,再往前是休息室、餐厅、客房……·刚才独自走过的那段路,好像凭空消失了,被替换成了另一个样子··那诡异的景象,只留存在他的记忆里,像唯有自己知晓的幻觉一样。
“画像您说的,是第二层楼梯口挂着的那两幅油画”·阿尔杰左手边的女仆问道··此时,阿尔杰正坐在餐桌前,面前的食物一口未动。
刚才站在他面前的双胞胎女仆,正侍立在他的身后·方位变了,对他而言,左右也随之改变··阿尔杰注意到,双胞胎之间,率先开口的,往往是左耳带耳环的那位。
右手边的女仆接话:“那是公爵大人的两位夫人,都已经去世了·”·阿尔杰想起,在西拉索伯爵的宴会上,曾经听到的只言片语··【先是先后两位公爵夫人,然后再是公爵家的公子,不知道公爵小姐以后会不会也……】·传闻,鸢尾花家族,是一个受到诅咒的家族。
死亡与意外,如影随形··“听说,公爵的长子……”·“大概几个月前·”左手边的女仆道··“大人,请您用餐。”
右手边的女仆忽然说··阿尔杰看着桌上的食物··白面包切成厚片,用黄油煎得喷香,放在一只篮子里,旁边配着果酱和炼奶的小碟··面前是烘烤酥脆的馅饼,还有加了大量牛奶制作的杏仁布丁。
手边摆了一杯红酒·离得稍远的地方,放了大盆水果,新鲜得能滴出水来··他倒是想吃……可这是在敌营啊,谁知道里面会不会加了什么佐料。
阿尔杰的目光,落到那枚杏仁布丁上··不由自主地想起某个人··这种点心,他应该会很喜欢··“请放心,”左手边的女仆出言,想要打消他的顾虑,“公爵大人不会对您做什么。”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你说我就信么·这么久没见,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叛入敌营·“我要见鸢尾公爵·”阿尔杰没有动面前的东西,只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伯庚斯从门外走入,一边走,一边脱着外衣,随手扔在地上··骑士约瑟夫跟在身后,将他扔在地上的衣物捡起··“我不信他们的话,”伯庚斯扯松领口,宝蓝色的眼睛里一片冰冷,“替我向克拉尔侯爵、卡利德伯爵……”·一连报出七八个贵族的名字。
“告诉他们,还人情的时候到了·”·约瑟夫还没来得及应下,艾琳急匆匆地赶来··“子爵大人·”·伯庚斯抬眼看她,示意说话。
艾琳挥退周围的仆侍,确认大门已经关紧,走近两步,压低声音:“大人,这是王女殿下交给您的密信·”· · ·第五十九章 ·阿尔杰推开一扇门。
他没有让双胞胎女仆跟着, 而是独自探索着这座府邸·双胞胎女仆也没有坚持,似乎很笃定他无法离开这里,十分放心··这里是那个鸢尾公爵的法师塔。
阿尔杰很确定··只有法师塔, 才能容下这么多殊异, 也只有法师塔, 能够确保一名剑圣,在无人看守的情况下, 都无法逃脱··而这间房间——·光线昏暗, 隐含着魔法仪式的残余力量, 空气中还飘散着淡淡的血腥味。
墙壁上、地板上, 隐隐可以看见未能擦拭干净的血迹··铺着黑布的桌子旁, 有一只铁架,上面束缚着一只……火焰鸟··橘红色的羽毛有些黯淡凌乱,天赋的烈焰几乎已经熄灭。
金红色的眼睛,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只在见到阿尔杰时,微微转动一下, 口中发出一声虚弱哀婉的鸣叫··“是你”阿尔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火焰鸟的翅膀。
他认出来了, 这是在码头镇上企图出逃, 又被他重新捕获, 交到商人手上的那只火焰鸟··阿尔杰隐隐约约想起,当时,那位商人也提过, 这是鸢尾公爵指明要的货物,价值不菲。
“您喜欢的话,可以送给您·”·鸢尾公爵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身后响起··阿尔杰回过身··“我只是一个俘虏,你没有必要对我使用敬称。”
“不,您是预言之子,您是我认定的君主·”·阿尔杰没有理会这句话,他上前两步:“直说吧,你意欲何为”·“我只是想迎回您罢了,您属于这里,而不是伪善的众星神系。”
鸢尾公爵和善地微笑着··堕落者·或者说,恶魔崇拜者··“只是因为颜色吗银灰在普世者眼中无比低贱,所以才在你们这里显得高贵真是无聊且毫无根据的判别。”
“不,您现在不能明白,您的伟大之处·所谓的‘真理之诗’,他们的祭司,诸神的走狗,迷惑了您,遮蔽了您眼中的真实·”·“所以,你杀了费洛”阿尔杰的声音忽然变轻,染上了诡异的缥缈感。
“费洛”是谁··眼前一恍惚,鸢尾公爵发现自己已经被掐着脖子提了起来,后背狠狠撞向墙壁,头也重重磕了一下,眼前阵阵发黑。
窒息与疼痛间,他终于想起,前段时间,王城里发生的小规模叛乱,将真理之诗的力量卷入,致使一名执行人丧生的事··“请冷静……”·阿尔杰眯起眼睛,手上的力量慢慢加重。
鸢尾公爵眼中忽然爆发出异样的神采··低哑着嗓音,强忍窒息的痛苦,勉力将发音连贯:“假如只有我的死亡,才能平息您的怒火,那么,请您动手吧·能把生命与灵魂献给您,哪怕是堙灭,也是我的无上荣耀。”
窒息与压迫,让他的音调变形,声音破碎,可仍抹不去其中的狂热··阿尔杰松开手,任由鸢尾公爵摔落在地,嫌恶地用衣摆擦拭自己的手··鸢尾公爵松开悄悄背在身后的手,就着趴伏的姿势,将额头贴到阿尔杰的鞋面上。
“我的陛下,请相信,我是您最忠实的臣子·”·“没有哪个臣子会囚|禁他的的君主·”·阿尔杰皱着眉,从他的额头下,抽出自己的鞋,转身离开那间弥漫着血腥味的房间。
混乱邪恶之徒,简直无法沟通··在他的身后,鸢尾公爵仍跪伏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奇诡的微笑··我的主上,我的君王··您会重获自由的·一种我希望您得到的,新的自由。
.·阿尔杰走遍了整栋府邸,没有找到任何离开的途径··明明看上去只是一座普通的房子,可是,它的窗户是虚假的,门是虚假的,阳光与窗外的花园,大概率也是假的。
这里很可能是一个人为开辟的独立半位面··阿尔杰得出了自己的假设··真是棘手··战士在面对法师的时候,本就处于劣势,更何况他现在身处对方的法师塔。
应该静观其变吗·阿尔杰推开房间的门,他又回到了早上醒来的那间卧室··束缚着火焰鸟的铁架台,已经被送了过来,摆放在床边··阿尔杰将门关上,走过去,替火焰鸟将脚上绑缚的锁链打开。
送它过来的人,没有把锁链钥匙留下,阿尔杰直接用暴力破坏了锁头··火焰鸟哀哀地低鸣一声,跌进阿尔杰的怀里··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阿尔杰抱着它,坐在床边,轻抚那黯淡的羽毛。
“现在,我和你一样了·”·火焰鸟缩在他的怀里,微微发抖··敲门声响起··“哪位”阿尔杰收起温和的表情,面部的线条重新冷硬起来。
火焰鸟在他的怀里,抖得越发厉害,似乎是因为羽毛稀少,而感到寒冷··门,被慢慢打开··进来的是一个陌生女人··她穿着薄纱制成的衣服,最里面,只有一套布料精简的内衬,勉强遮住私密。
白皙光洁的皮肤,在薄纱下若隐若现··她将门带上,面向阿尔杰的方向,微微低垂着头··“大人,我奉父亲的命令,前来服侍您·”·父亲·“你的父亲,是鸢尾公爵”阿尔杰皱起眉。
“是·”·阿尔杰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收回··这样的装扮,所谓的“服侍”,其中含义已经很明显了··“不需要,请回去吧。”
公爵小姐的身形顿了一下,没有离开,反而上前几步,来到阿尔杰面前··火焰鸟在阿尔杰怀里抖得越来越厉害,竟哀叫着从他怀里逃开,躲到他的身后。
阿尔杰看了眼自己空荡的怀抱,仍礼貌- xing -地垂下眼,对公爵小姐道:“请回去吧·”·公爵小姐忽然跪倒在阿尔杰面前:“不,请让我留下,如果我就这么出去,父亲一定会杀了我的”·怎么会·阿尔杰皱紧眉。
在人类的帝国里,只有最蒙昧落后的地方,才会有农户命令自己的女儿去侍奉过路的贵客··鸢尾公爵是世袭多代的贵族,怎么可能沿袭这种愚昧的做法··“大人。”
公爵小姐微微颤抖着,将额头贴上阿尔杰的膝盖,“父亲他……不会在意的·毕竟两位母亲,还有哥哥,他们、都是被父亲亲手送走的·”·【……死得很突然,先前也没有听说他患有什么病症,既没有战争,也没有刺杀,怎么说死,就死了呢】·【是不是……秘术的力量】·舞会上交谈的话语,忽然跃入脑海。
传闻,恶魔崇拜者,会用自己的亲人和挚友,作为献祭的祭品·恶魔收割祭品的生命,同时,依照等价交换的原则,给予献祭者力量··这是堕落者与深渊之间,最为常见的交易。
·幻境中听到的哭泣声,似乎又隐隐在周围响起,无风的房间里,突然变得有些冷··“大人”·公爵小姐许久没有察觉阿尔杰的动静,试探着,将脸颊贴在他的膝盖内侧,缓缓地向……·阿尔杰忽然站起身,双手扳着公爵小姐的肩膀,将她向后推。
“你可以先在这里休息一晚上,明天,我会告诉公爵,我对你很满意·如果你还是不放心,可以暂时跟在我身边·”·说完,他松开手,将床留给女士,自己走到沙发前,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坐下。
半靠着沙发背与扶手,双手环抱,保持着一个防卫的姿态,合上眼··留在床上的火焰鸟,扑扇着羽毛稀疏的翅膀,跌跌撞撞地飞过来,蜷进阿尔杰怀中··阿尔杰睁了睁眼,将它圈进怀里。
温暖的火属- xing -能量,透过羽毛,一点一点传递过来··再次闭眼,黑暗中,却浮现出一双宝蓝色的眼睛··如记忆中一般璀璨、漂亮,像盛满星光,深情得让人心醉。
晚安,愿黑夜女神与双月之主护佑你的梦境··他在心里默默道··很抱歉,没有如约回来··公爵小姐跪坐在床边,有些愣愣地看着他·良久,才慢慢起身,然后,有些试探地、小心地坐上床沿。
那位大人,始终没有再次睁眼看她··.·伯庚斯坐在窗前,对着漆黑的夜色,皱眉沉思着什么··他的手里,攥着一枚铜扣,是曾经从阿尔杰的衣角上扯下来的。
应该信任王女,还是应该独自调查·他一直认为,王女心思深沉,是个极不可靠的同盟·如果只有他自己,一定不会掺和这些党派之争··但是阿尔杰已经被卷进去了,他不可能放任这件事,向不可预知的方向肆意发展。
阿尔杰在失踪之际,被人指控为刺杀劳诺伯爵夫人的凶手,教团与王室之间的关系愈发紧张·再加上陛下的身体状况越来越糟糕,整个王城的气氛,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王城中的贵族,都开始暗自准备着什么·连距离稍远的那些小领主,也开始闻风而动,调集力量,以便随时支援自己的主君··伯庚斯感到头疼··他向来不关心这些政局,只在贵族的聚会中,偶尔听上几句。
他的身份从来不是政客,而是锻造师··他只要保证,自己手中铸造的魔法武器品质优越,就可以永久地享有极高的地位·过多关注政治,反而不利于他在统治者手下谋生。
伯庚斯将手中攥得温热的铜扣,贴上自己的心口··“真麻烦……”·等事情结束,还是陪阿尔杰待在码头镇吧··其实真理之诗也没有那么讨厌。
等一下,好像也不对啊,阿尔杰原来的那把剑,究竟是怎么回事· · ·第六十章 ·这里的花园, 很不对劲··阿尔杰游走在窗与窗之间,将所见的图景,一块、一块地, 拼凑起来。
印象中的图片, 被拼合在一起, 变作一个完整的图形···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那是……·是一个符文还是一个符号·图案清晰了一瞬,又渐渐模糊。
不, 模糊的不是图案, 而是他意识··图案一直是清晰的, 而且, 越来越清晰··带着属于魔法的波动, 与外面那个奇怪的花园彼此呼应,贯通力量·他依稀记得,这个组合,代表着罪恶,和……·释放。
周围的光线,突然暗下来··穿堂的清风, 在一瞬间,变得- yin -冷刺骨··尖锐嘶哑的声音, 在耳边响起, 像石头与玻璃彼此摩擦, 发出的刺耳声响,让人不由得毛骨悚然。
像哀嚎,像诅咒, 像亵渎··这是来自深渊的邪恶语言,也是自心底传出的原罪之音··阿尔杰感到胸口灼烫,仿佛烙铁烙印其上,极致的痛苦,透过肉|体,直击灵魂。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屋顶是如此高,又如此矮·这栋府邸是如此广阔空荡,又如此狭小··封闭的房间、封闭的牢笼··逼仄、狭窄、昏暗。
永不见天日··啊啊啊啊啊·“大人,大人”·阿尔杰猛然睁眼。
面前是一只图案精美,杯口镀金的茶杯·细腻的奶沫,在浅棕色的红茶里慢慢旋转·白色的雾气,裹着甜蜜的味道,向上升腾··几样精致的甜品,一小碟、一小碟地装好,摆在桌上。
只是简单的下午茶而已··阿尔杰听到自己剧烈的喘息声··眼睛因为睁大太久,而发干、发涩··心跳仍在鼓荡,一下、一下,响在耳边··“大人”是公爵小姐在喊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担忧,“您怎么了”·“这里,是哪里”阿尔杰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有些干哑。
“这里是鸢尾家族的私宅·”公爵小姐规矩地答··阿尔杰的目光越过公爵小姐的肩膀,迎着阳光,看向窗外··一个普普通通的花园,虽然这里只能看见它的一小部分,但是,在布置上,与普通园艺没什么区别。
究竟,哪个才是真实·.·伯庚斯面前摆了三封信,分别属于王女、二王子,和……法师戴纳··“哼,”伯庚斯冷笑,“还真是各有打算。”
王女在明面上支持同属王权派的二王子,又树了个醉心秘术,鲜问政事的形象,却在这种时候给他单独递密信……·还有二王子,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
不管伯庚斯是不是地位特殊的传奇锻造师,说到底,还是王女的直系属臣,怎么轮得到他来号令·至于戴纳,伯庚斯很怀疑他的用心·毕竟,阿尔杰就是因为他传递过来的信息,身陷困境的。
“难道我就非要任你们摆布吗”·伯庚斯抬手把三封信叠一块儿揉了,扔在墙角··“约瑟夫·”·骑士推门进来,低头行礼:“子爵大人。”
“替我找几个人·”·.·在这座奇怪的府邸中,不知道生活了多少天··阿尔杰不断在府中游走,期望发掘到更多信息··每一天,都会莫名陷入一个虚幻之境,或者说,他已经分不清真实,和虚幻了。
在真实与虚幻的夹缝中,他迷失的次数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胸口烧灼般的炽热感,也随着陷入幻觉的,次数增加,而愈发强烈··当意识,在感知的汪洋中挣扎时,似乎有什么记忆慢慢消退了,又有什么东西,在脑中变得越来越清晰,只待他去触发。
快了··阿尔杰的潜意识告诉他··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快了”,但他直觉不是什么好事·可同时,他也清楚地知道,这不可逃避的命运,正在前方等待着他。
永远无法走出的府邸,无处不在的窥探,真实与虚幻共同演绎的欺骗··绝望,绝望··扭曲,扭曲··罪恶,罪恶··胸口窒闷,恶心得反胃。
谁来,将他从泥潭中捞出··秩序与法律之神的圣名,就在嘴边,可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将祷告出口··额头沁出汗,胸口又开始隐隐发烫··大概、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命运在前方注视着他··忽然,一声巨响,将他从梦境中惊醒··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女仆,从破开的房门闯入··“阿尔杰·”·“阿尔杰”·她们冲上来,一左一右,将阿尔杰从床上拖起。
“跟我们走·”·“跟我们走”·异口同声··阿尔杰被两人拖着,几乎是从床上跌落,好不容易稳住重心,已经被双胞胎姐妹拖进了走廊。
“不,那边走不通的·”阿尔杰看着熟悉的走廊,下意识道··钳住他左臂的女仆开口了:“那是因为你走错路了,蠢货·”·拖住他右臂的女仆接道:“别挣扎,不会让你撞死的。”
“什么”·阿尔杰措手不及的惊呼声中,两名女仆带着他,朝着走廊尽头的墙壁直冲而上,狠狠撞去。
……·…………·“你们不该和我解释些什么吗”·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跟在两名女仆的身后一路狂奔,两边的景象飞速后退。
这是一个广阔的大厅,石制的地板光滑得能够照见人影,两边的墙壁上都挂着一模一样的画像,连画像之间的间隔,都没有丝毫差别··“你想听什么解释”左边的女仆问。
“我们还好奇呢,你是怎么把自己送进来的”·右边的女仆接话··或许,也不该喊她们女仆了,而该称其为真理之诗的第七、第八执行人,光影之舞。
真理之诗一共设立执行人九名·其中,三位驻守地狱之门,一位隐迹王城,一位重伤昏迷,一位负罪受责,一位身陷敌营··剩下的两位,就是共同执行秘密任务的双生姐妹。
血源秘术师柏莎,恶魔契约者凯丝··“你们的秘密任务,就是卧底鸢尾家族”阿尔杰边跑边问··“准确来讲,是卧底恶魔崇拜者老窝。”
左耳戴着耳环的姐姐柏莎说··“毕竟整个执行人团队,就我们俩路数最像那帮堕落者的同胞,要换个人早被识破了·”·右耳戴着耳环的妹妹凯丝接道。
行吧··阿尔杰勉强接受··“我们要往哪儿走”·“直接闯出去·”柏莎回答··话音未落,就见凯丝抬起手,朝着前方不远处的墙张开,口中发出两个短促的音节。
引自深渊的黑火悄然腾起,寂静燃烧,那墙面瞬间被融出一个大洞,破损处还在不断扩大··与此同时,幻境的力量也开始作用,不断熄灭黑火,修补破漏··“快”柏莎带头,冲了出去。
“这可是能够灼烧灵魂的黑火,小心不要沾到哦·”凯丝语气轻快地提醒他··跟在两姐妹身后,阿尔杰冲出了那座仿佛永远无法逃脱的府邸。
外面,却是一片昏暗··无星无月,没有任何正常的光源·只有那一丛丛风格黑暗邪恶的植物,散发出的幽绿色光点··“发什么呆·”柏莎道。
“还没结束呢·”凯丝拉了他一把,示意他跟上··“等等,这到底是哪里独立半位面”·“嘘——不能提。”
柏莎说··“说了,可就出不去了哦·”凯丝语气中满是俏皮·可恶魔契约者的话,无论多么轻快,总透着一股让人害怕的气息。
“那我的匕首和剑呢”·柏莎:“不在这里·”·凯丝:“哈要求还挺多,救了你,还要帮你找东西。”
阿尔杰解释:“很重要,不只是武器……匕首是费洛留给我的,剑是伯庚斯给的·”·“传奇锻造师伯庚斯”柏莎挥手截断一根拦路的毒藤。
“卧槽,伯庚斯是我知道的那个伯庚斯”·凯丝一失手,黑火燎掉了一大片巨型食人草··姐妹俩激烈的反应,让阿尔杰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自我怀疑感,他迟疑的点了下头:“是吧……”·“靠,教团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葡萄酒业行情看涨伯庚斯阁下的作品,把教团卖了都买不起吧”·猜想一证实,就连相对稳重的姐姐柏莎都开始口不择言。
“你妈的,为什么老娘的召唤之钥用了十来年都没换过特么狗账务就是看我不顺眼,区别对待吧”·凯丝整个人都陷入了极端的心理不平衡中。
阿尔杰听着觉得不像话:“你们能不能注意点措辞影响太不好了·”·柏莎:“措辞有什么问题吗”·凯丝:“什么玩意儿措辞”·阿尔杰刚想说话,柏莎忽然正色:“到门口了,听我口令,三——二——”·“一,跳”·阿尔杰从床上惊醒。
脑中的景象还停留在刚才,脑海里反反复复就一句话——·为什么开始倒数的是柏莎,喊最后一个数字和跳字的却是凯丝·这么玩真的很考验默契和反应的啊·刚刚回过一点神,也没来得及思考自己为什么又在床上,又是破门声响起。
“阿尔杰·”·“阿尔杰”·一对女仆打扮的双胞胎姐妹,齐齐一脚踹开门,冲进房间,一左一右把他从床上拖起来。
“跟我们走·”·“跟我们走”·一模一样的场景,再次上演··为什么又来·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重逢(??ω?`)· · ·第六十一章 ·时光倒流一般的片段重演, 阿尔杰恍惚间有些分不清虚实。
不过这次,和上回还是有那么一点不同··比如说……·“拿着·”柏莎把一柄重剑,和一把匕首交给他··“还有教团的象徽, ”凯丝把一条银制的项链抛给他, 朝他眨眨眼, “走吧,我们还要靠你闯出去呢。”
“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阿尔杰被推搡着往外跑, 还是有些弄不清状况··柏莎回答了他:“是镜界。”
阿尔杰皱起眉:“镜界”·听起来有些耳熟··“对啊, 就是仿照镜湖构建的镜界·也不知道镜湖那帮血族不好好搞自己的人口|拐|卖, 来这儿掺什么脚, 呸, 他|妈|的脸都不要了。”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还没回忆起来,脾气暴躁的凯丝已经先骂上了··姐姐柏莎冷静地矫正她:“镜湖血族不是搞奴隶贸易的,那是幽暗地- xue -的血族干的。”
“那镜湖是搞什么的”·“忘了,血族派系这么多,谁吃了没事去记这个,反正也不是什么合法营生·”·“所以到底是什么原理”阿尔杰插了一嘴。
凯丝:“你确定想听”·阿尔杰顿了一下, 想起曾经被法师用理论风暴洗礼的过去··摇头··“还是算了吧·”·先出去要紧。
柏莎:“提高警惕,这里是真实的公爵府, 现在正在发生混战, 场面已经失控, 做好流矢误伤的准备·”·阿尔杰拔|出重剑:“了解·”·“- cao -- cao -- cao -,不亏是伯庚斯阁下出的剑,品相真踏马好”凯丝满面赞叹。
阿尔杰:“……我连符文都还没激发·”·就算闭着眼睛吹, 也要有个度吧·“那你赶紧激一个·”凯丝催促。
“……”·阿尔杰叹口气,决定不理她,转而问柏莎:“往哪里走”·公爵府里的情况非常糟糕,外来者的侵入,将这里化为了魔法的战场。
法师甚至不需要面对面,隔着墙壁与房间,就可以感知到彼此,然后锁定,释放远距杀伤的秘术··整个府邸的防御机制都被开启,用于抵抗外敌··看似无害的插花,会变幻成毒藤,在生人接近的一瞬间,将他包围、缠紧,悄无声息地吞吃殆尽。
看似坚实的地面,会突然下陷,上方站立的人,掉入深不见底的陷阱,连落地的声音都没有传出来··油画上端庄的贵妇,拥有魅惑人心的力量·只要与她对视一眼,立刻会将手上的武器,反手送进自己的胸膛。
柏莎琥珀色的眼睛化作猩红,仿佛两丸血玉,源自血液的力量躁动着,将毒藤的生机抽离··属于深渊的语言,从凯丝的口中吐出,来自地狱之门另一边的存在,将手探入了诸神规则笼罩的时空。
阿尔杰挥剑斩断一只铁甲傀儡的手臂,有些适应不良地问:“你们真的没有背叛教团吗”·“没有,让你失望了·”·“怎么可能啦,小坏蛋。”
一模一样的血红色眼睛,朝他看来,不同的是,眼睛主人的神态,一个更冷静,一个更俏皮··阿尔杰被凯丝的称呼激得手一抖,差点没能打落对面- she -来的暗箭。
“……请务必、不要、再对我使用那个称呼·”阿尔杰咬字清晰··“遵从您的意志,大人·”凯丝百忙之中抽出空闲,朝他眨眨眼。
“……”·这件事还能不能翻篇·解决完最后一点小麻烦,柏莎查看了一下周围,淡淡开口:“嗯,只有一墙之隔了,我们是绕一绕,还是……”·.·伯庚斯行走在混乱的公爵府中,“月神的眷顾”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这里至少有三股势力在活动··恶魔崇拜者、王室和教团··今晨,二王子突然向鸢尾公爵一系发难,指控其犯私提死囚、挑动内乱、叛国谋逆、勾结深渊、杀害贵族、栽赃并私自囚|禁教士等大大小小数百条罪状。
王权派要动旧贵族的力量,传承悠久、底蕴深厚的大贵族们当然不干·可是两党争端刚开了个头,鸢尾公爵府却先乱了起来··由于“叛国”和“勾结深渊”这两个重大罪名的存在,王室当天就派出军队与宫廷法师,管控鸢尾花家族。
一连串变动,打得很多人措手不及·王城的布局,一时间变得风云诡谲,没人敢断言,这件事的最终走向会是什么··作为一个不太关心政局、也不愿意涉足权力核心的……武器工匠,伯庚斯用一种极为特殊的视角,大概能看出这样两点——·二王子大概是真二。
王女驾临码头镇,是为了联合真理之诗,乃至众星教系的所有教团,虽然这个结盟非常临时,也十分脆弱··“伯庚斯阁下,您没必要亲自涉险,这里交给我们就可以了。”
走在伯庚斯身边的一位法师说··“没有亲眼见到,我不放心·请务必赶在各大教团之前找到他,麻烦你们了·”·伯庚斯淡淡地道。
他不信任王女,也不信任真理之诗··法师摇摇头··“能为您分忧,是我的荣幸·”·鸢尾公爵府,即是鸢尾公爵法师塔的所在地··之所以说,它是所在地,而不是法师塔本身,是因为鸢尾公爵真正的法师塔,是一整座半位面。
·而这里,则是半位面的入口,整座府邸都是·不同的位置,通往法师塔不同的地方,两重真实彼此交叠,相互影响··“伯庚斯阁下,”那位法师手中捏着一枚铜扣,微微皱起眉,“障碍被破除了,我现在可以感知到他的确切位置,但是……”·气息不太对。
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一面墙,被撞开了··.·轰然巨震··烟尘弥漫间,阿尔杰收回手里的重剑·在他面前,一面被暴力破开的墙··“咳咳咳。”
柏莎眯着眼睛,掩住口鼻,在烟尘中呛咳··“咳咳咳,呸呸,去你|妈|的混蛋阿尔杰,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吗”·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凯丝边咳嗽边骂。
阿尔杰严肃凛然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无奈起来··“你们能不能注意点措辞,别这么粗鄙,两个女孩子……说起话来,比待在前线战场的拉加尔还要粗俗。”
凯丝不满:“为什么要强调女孩子大家都是新大陆的生灵,在诸神面前享有平等的爱··“虽然很多人觉得,年轻女- xing -代表着群体道德的底线,但我还是认为,这是一种刻板印象。
尽管不同的- xing -别带来了不同的生理构造和思维方式,但是我们说话的权力是等同的·”·“……难道你身为一名教士,说脏话很光荣吗”·阿尔杰很不解。
“……”激昂陈词的凯丝突然卡壳··柏莎接过话头,言辞诚恳:“你理解理解,我们在那帮堕落者中间混了这么久,沾染点习- xing -不是很正常”·“鸢尾公爵不是挺文明吗他还是堕落者头领呢。”
凯丝挑眉:“人家毕竟是贵族,这点风度绷不住,还混个球啊”·“那你还记得自己是教团的教士吗”·“……”·卧底时间太久,她们还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原本的身份。
“阿尔杰·”熟悉的声音··“哦槽……咳,伯庚斯阁下·”凯丝迅速收敛起来··阿尔杰转头看去,被几名法师簇拥着走过来的,是数日没见的伯庚斯。
紧紧蹙起的眉头,在见到他时,才慢慢松开·那双蓝宝石一样漂亮的眼睛里,有掩盖不住的疲惫,眼下积郁着青黑,下巴冒出了青碴··他好像从未见过这样的伯庚斯。
在他的记忆里,这位当世的传说,一直都维持着极好的形象·哪怕是身陷战场,或者是倾塌的地下城,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憔悴··伯庚斯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才说:“你失信了。”
你说过,我第二天清晨,只要一睁眼,就可以看到你·可是你没出现,第三天也没有,直到现在··“抱歉·”阿尔杰朝他歉疚地笑笑,“以后不会了。”
这算是承诺吗·伯庚斯眼神微亮,嘴角稍稍翘起··“伯庚斯阁下,最好不要在这里停留太久·”一位法师向他建议。
“宫廷法师,还有堕落者,他们的战斗很容易波及到我们,而且,这里还存在一个奇异的半位面……”·“没有半位面了哦·”凯丝舔了舔下唇,笑容邪魅,“我刚把整个镜界献祭给了下位面,血赚。”
这么多年,算是没白干··恶魔契约人通过献祭主物质位面的东西,向恶魔换取力量,实现愿望·祭品越强大,对献祭者而言越重要,那么它换取的力量,也将越强大。
几名簇拥在伯庚斯身边的法师,一听这句话,面色骤变,即发的法术已在指尖··“她是真理之诗的人·”阿尔杰连忙解释··“你说的那位恶魔契约者”伯庚斯想起,在解决帕托石问题时,阿尔杰曾提起过,教团里就有一位与恶魔交易的成员。
“第八执行人凯丝,还有她的孪生姐姐,第七执行人柏莎·”阿尔杰简单地介绍两句··伯庚斯点点头,刚要说些什么,旁侧传来吵闹的声音。
“太放肆了你们是谁不要碰我”·阿尔杰听着耳熟,转头去看··“大人”公爵小姐挣开左右押送她的人,朝阿尔杰跑来,一下子扑到他怀里。
伯庚斯的脸色骤然- yin -沉··“怎么回事”阿尔杰没有注意到伯庚斯的反应,而是很意外地问怀里的公爵小姐··公爵小姐声音仓皇:“我不知道,我只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待着,他们突然就破门而入……”·另一边,押送公爵小姐的人上前,出示自己的文书,属于王室的印章赫然在上。
“伯庚斯子爵大人,请问您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女仆装的柏莎上前一步,出示了一枚勋章··王室的人只看了一眼,立刻改口:“这位……是你们带走,还是交还给我们”·凯丝满面戏谑地看向阿尔杰:“你想留下她吗怎么说,也是公爵大人献给你的哦。”
阿尔杰皱眉:“从王室手里扣人”·柏莎解释:“这次本来就是临时的合作·我们在鸢尾花家族卧底这么久,只能制约他们的发展,却无法单凭教团的力量扳倒他们。
如果不是前几天,戴纳突然和我们联系……”·她摇摇头:“恐怕还有的熬·”·凯丝得意地接:“但要是没我献祭镜界,王室也别想顺利接管公爵府,所以,有什么好处赶紧捞,有什么要求随便提。”
公爵小姐攥紧了阿尔杰的衣领,把脸深深埋进他的怀中,微微发着抖:“大人,我不要跟着王室的人走,求您留下我吧·”·冷眼旁观良久的伯庚斯,终于忍无可忍,上前一步,板着脸,用手扳着两人的肩强行把他们分开。
然后扯住阿尔杰衣领,随便找了个门就往里拖··“伯庚斯,你怎么了”·阿尔杰顺着他的力气,有些踉跄地被拖进一个还算完好的房间。
还有脸问·伯庚斯将门一关,把阿尔杰往墙上一按,稍显憔悴却依旧俊美的脸凑近,语气恶狠狠地问:“你和她是怎么回事”·什么叫公爵献给他的·他为了找到他,费了多少力气整天吃不下睡不着,这个混蛋倒好,才分开几天,就闹出个新情人·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我和她什么都没有,真的……我、你不要乱动,为什么扯我衣服”·“我不信,我要亲自检查”·“检查什么真的没有……”·“你这什么衣服,怎么这么难脱这么复杂的衣服,谁帮你穿上的”·“不,这很好穿的,是你自己把活结扯成死结了。”
“你这是——”·伯庚斯忽然皱起眉,指尖滑过阿尔杰的心口··“这位置应该是刻痕……”阿尔杰低下头,却发现那个刻痕变得十分浅淡,有些线条几乎要消失。
门忽然被人推开··“阿尔……”声音停顿住,来人很明显是看到了极为糟糕的一幕,“杰·”·门又被关上,伴随着道歉的声音:“不好意思,打扰了。”
阿尔杰愣了一下,然后朝着门怒吼:“戴纳你给我回来”·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五一节快乐呀~\(≧▽≦)/~· · ·第六十二章 ·“阿尔杰, 你这个白痴,除了把自己送到敌人的手里外,还惹出了什么事吗”法师的声音平平淡淡。
“他不是白痴·”伯庚斯对法师的评价表示不满··“他很明显是个混蛋·”·“一个白痴的混蛋·”法师折了个衷。
这回, 伯庚斯点头赞同了··“你们能不能别聊了……”阿尔杰很无力, “我把你喊住, 不是为了听你嘲笑我的·”·法师总算纡尊降贵地走近,替他查看刻痕。
“怎么回事”只一眼, 他便皱起眉··“我要是知道, 还用得着问你”·“梅森格尔对你做了什么”·阿尔杰反应了一会儿, 才想起梅森格尔是鸢尾公爵的名字。
“好像也没什么, ”他皱眉回忆, “但是公爵府的环境很奇怪,凯丝说是镜界的影响·”·“你陷入镜界了”伯庚斯问。
“准确来讲,我分不清虚幻与真实·”·他永远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处梦境还是现实,眼前的是幻境还是实景··“不过……有一幕能够确定是镜界的场景。
那是一个花园,所有的园艺构成了一枚符号, 好像是,代表着罪恶与释放的符号·”·戴纳不知想到什么, 面色忽然一变, 拉起阿尔杰就走··伯庚斯追在后面:“你们要去哪里”·“回教团。”
戴纳言简意赅··他拉开门, 扯着阿尔杰的手臂,找到门外的柏莎和凯丝··“我要开启传送门,帮我做个防护, 省的被人拦下,如果有人过来询问,就说是王女的命令。”
在新大陆每一片被各大势力划分过的土地上,都应慎用传送类法术··没有事先沟通过的情况下,在不同势力的辖地之间直接进行传送,是十分失礼的举动。
甚至常常被认为,这种行为威胁到了该地原住民的安全,因此,常会遭到排斥和敌对··尤其是在王城,人类帝国的政治与经济中心,法令与规矩最为严苛的地方。
这里的空间,受到宫廷法师们的监控,不允许任何界限模糊的行为出现··柏莎:“可以·”·凯丝:“哦豁,什么事这么着急”·戴纳没闲心理会她们,打开法术书就是一个即时传送门,拉着阿尔杰就踏了进去。
“等一下”伯庚斯眼看着传送门的银光消失··深吸一口气,眸光沉沉地看向跟随自己过来的几名大法师:“知道真理之诗的坐标吗开个门。
出了事,就说是我·”·.·两道银光一前一后亮起··真理之诗永不关闭的大门前,多出了三个人影··此时,正是深夜,街道空无一人··“进去。”
戴纳道··“不,等一下·”阿尔杰驻足不前,紧紧皱眉,拳头忽然握紧··戴纳劈手夺下了阿尔杰手里的剑··伯庚斯警惕地盯住法师:“你做什么”·很快,他也察觉到不对劲。
阿尔杰的呼吸声粗重起来,眼睛紧紧闭起,牙关紧咬,仿佛在压抑着什么··忽然,他从喉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扯开刚系上的领口·颈项间,纯银制作的项链,在他的皮肤上,灼烧出深刻的痕迹。
“发生了什么事”今晚负责值夜的菲丽雅,感受到魔法波动的踪迹,从门内走出··“这该问你们·”戴纳一把将项链从阿尔杰脖子上扯下,眼睛牢牢盯向菲丽雅。
菲丽雅的目光,落到阿尔杰身上,蹙起眉:“先把他带进来,关门,我去通知其他人·”·真理之诗号称“永不关闭的大门”,在今夜,关上了。
.·计划与实际总是有出入··即使制定计划的人,是诸神的祭司,也不例外··“本来是想等他这次回来,就告诉他的,没想到,被压制的血脉居然提前觉醒了。”
祭司长揉按着额角,半夜被喊醒,混混沌沌间听说这样的大事,脑袋猛然清醒,很不好受··“被压制的血脉”伯庚斯重复了一遍。
祭司长放下揉按额头的手,面色有些凝重:“你先前问我,为什么将重铸圣剑的任务单独交给他,当时没有说,但是现在可以告诉你了··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因为圣剑因他而折断。”
所以后果也要由他来承担··“怎么可能”伯庚斯下意识反驳··那是圣剑,曾经压制过整个地狱之门,将君主级别的恶魔打回下位面的圣剑。
怎么可能因为区区一名战士、哪怕是剑圣,就这么轻易折毁·“从头说起吧·”祭司长叹了口气··.·那是一个雨夜··一名女术士突然闯入真理之诗的大门。
“求求你们,帮帮我,没有办法了,我……没有任何办法·”·当时还未接下祭司长职务,却已被当做下一任祭司长培养的牧师,从值夜室中走出。
“女士,请问您怎么了”·他注意到,这位女术士还是一位孕妇,肚子已经很大了,人却极为虚弱·她的脸色,比用来粉刷墙壁的白垩,更加苍白。
“快请进来,这样淋雨,对您和孩子都不好·”·他用袍子替女术士挡雨,想要让她进入室内,女术士却拒绝了··“不,如果能够杀死这个孽种,我将不惜任何代价。”
当时还是牧师的祭司长愣住了··他从未想过,世上居然会有哪个母亲,如此憎恨自己的孩子··“这是恶魔的血脉·”女术士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一个贪恋力量的女人,受到了恶魔的欺骗·因为契约的存在,我无法杀死他,而当他降生的那一刻,作为母体供养他的我就会死去··“请杀了他,在我死后,请杀了这个孽种。”
女术士的声音里,满是憎恶,与悔恨··在那之后,女术士留在了教团里·她拒绝一切食物,拒绝一切能为她带来哪怕只有一丁点舒适的帮助,近乎自虐地活着。
又因为恶魔血脉的存在,教团连用神术替她治疗都无法办到··仅仅几日后,她便生产了··如她自己所说,诞下腹中的孩子之后,她就在痛苦中,停止了呼吸。
教团将这名女术士葬在码头镇外的墓地里,为她做了引渡与祷告,却对她留下的孩子犯了难··虽然,孩子母亲的意愿,是希望教团杀死他·可当一个孩子降生以后,他的生命就不该由双亲做主,他已经是一个独立的生命。
这个婴儿,是诸神眷顾的人类之子··也是深渊注视着的恶魔血脉··该怎么办·那时候的他,还未接任祭司长的职位,当时的祭司长却已将大部分的事务交由他处理,包括这桩突如其来的事件。
【你总要学着领导整个教团迈向未来,先试着担负一个生命的责任吧·】·老祭司长用慈爱的目光注视他,将所有权柄交付给他··真理之诗的祭司们争执不下,两种截然相反的意见各有拥趸,左右天平的砝码,在他手上。
“七天以后,就连我们,也无法轻易杀死他,一定要尽快做出抉择·”菲丽雅对他说··“我决定……”一共七天的时限,他在第三天,就做出了抉择。
“我们把他留下吧·”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明明是肩负了更重的担子,可他的内心却轻松起来··“我们存在的意义,不就是这个吗救赎,散布诸神的恩泽。
他是人类之子,是诞生在大陆这边的生灵,那么,他就是受诸神眷顾的孩子·”·可是,单单做下决定还不够,既然要抚养他,就要先解决他的血脉问题··“可以用圣剑压制。”
菲丽雅拿出了演算多天的方案,“通过一个仪式,不过他还太小,如果要保证他日后能够正常长大,就不能将封印封死·”·最后,他们决定效法两千年前,圣蒂芙妮对鸠若丝使用的圣剑封印。
“但是,我们这一代,没有圣人·”菲丽雅道··只有圣人,才能发挥出圣剑完全的力量··他沉思一会儿:“那就每隔一段时间,加固一次封印。”
“那么幼童时期的他,就不能养在教团里·”·这里是秩序之力最强盛的地方,诸神的圣光时刻笼罩此处,与来自深渊的力量,无法相容··【交给莫琳吧。
】·菲丽雅对这个提议不太赞同,可他还是执意这么做··【如您所愿,阁下·】·当时的菲丽雅叹口气,还是同意了··“交给莫琳女士,有什么问题吗”会议室里,伯庚斯有些不解地问。
“是由于其他原因·”祭司长回避了这个问题,“总之,从那以后,每隔一段时间,我们都会在阿尔杰不知情的时候,对他进行加固封印的仪式。
直到,圣剑折断·”·菲丽雅接口:“那天,也是同样的仪式·但不知道为什么,仪式过程中,他身上的力量突然爆发·仪式被打断,圣剑在反噬下损毁,主持仪式的第六执行人休伯特重伤。
加强了一半的封印,远不及往常牢固·”·这才是圣剑折断,和第六执行人休假的真实原因··一直沉默的戴纳,开口了··“我推算了一下日期。
按你们所说,圣剑折断的时间,正好能和梅森格尔长子死去的时间对上·大概是他献祭了自己的儿子,来探知阿尔杰的位置·”·他的声音顿了一下:“这么算起来,第一任公爵夫人,是在二十三年前死去的……同样是因献祭而亡吧”·法师冷笑:“这群恶魔崇拜者,真不愧是堕落的疯子。”
“狂信者”艾利克斯,恶魔的狂信··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尖叫,然后,一股力量对冲的强烈波动,爆发开来··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会议室两侧的玻璃,都因此发出剧烈的震动。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深井冰预警,阿尔杰超过分,真的超过分·· · ·第六十三章 ·艾维斯在无尽的混沌中, 感知到了黑暗的气息··在下位面的长期潜伏,让他条件反- she -地睁开眼,进入潜行状态。
潜行, 探查, 刺杀··力量在一瞬间爆发, 冲撞··被捆缚起来的人咬住了他的匕首··过路的女巫发出尖叫··“艾维斯,住手·”祭司长带着众人快步赶来。
“他是阿尔杰·”·艾维斯的目光, 落在那头标志- xing -的银灰色短发上··“阿尔杰”他收回匕首, “已经这么久了。”
十年了··当初那个孩子, 已经长大··“血脉已经压制不住了吗”艾维斯显然也是知情者··属于恶魔的犄角已经冒出来, 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化为猩红, 有黑色的鳞片,在脸侧隐约浮现,张开嘴,还能看见两枚尖牙。
·原本英俊的面庞,染上邪气,显得桀骜难驯··“这是阿尔杰”女巫莱娜有些不可置信··她已经从地狱之门回归, 今晚是无月之夜,很适合收割一些特殊的草药。
她正准备出门, 却被突然爆发的战斗, 和不应出现在此的恶魔吓到··莱娜上前两步, 走到被附魔锁链牢牢捆|绑、双膝跪地的阿尔杰面前,蹲下身,伸手贴上他的脸。
“怎么会变成这样谁干的”·阿尔杰侧过脸, 避开了女巫的触碰··“可能不是变成这样,而是本该如此。”
他的声音低沉,还带了点沙哑··早在鸢尾公爵找到他的时候,他就有所预感··恶魔崇拜者的狂信对象,该是什么存在·他已经留有猜想,却始终不敢确认。
莱娜回想起刚才几人的对话,也猜到了点什么··她的声音又轻又急:“没关系,没关系的·凯丝还是恶魔契约者,不是照样成为了教团的执行人·“血脉和力量从来不是罪恶的,只要使用者心怀正义,恶魔的力量一样可以用来打击邪恶,侍奉诸神。”
阿尔杰扯着嘴角,笑了笑,身体却向后轻仰,似乎想要远离面前的同伴··“大概也不太一样·我是罪恶的·不是因为血脉,也不是因为力量,我本来就是个卑劣的人。”
内心掩藏的所有- yin -暗,似乎都找到了理由,因为他生而负有罪孽,所以理所当然的本质邪恶··对码头镇的厌憎从未消失,因为费洛的死,而迁怒整座王城的仇恨未曾减弱,埋伏于心底深处,不应有的欲|念也从没有平复。
每每跪在神像前,他都满怀虔诚忏悔,祈求主的宽恕与救赎··太罪恶了,太不应当了··身为一名教士,不该这么想··他以为,这些恶念是可以消磨的,只要他拥有足够的虔心,去体悟主的教诲,总有一天,可以领悟真正的至善。
可原来,罪恶才是他的本- xing -··他永远都无法得到圣武士的感召··他低下头,垂着眼,谁也不看,只是说:“祭司长冕下,请您杀了我·用神圣的银,抹杀我吧。
结束我这罪恶的生命·”·我是邪恶,是异端,是不应出现在这世间的人··衣领忽然被人揪起,他被迫抬眼,看到的是伯庚斯盛怒的脸:“你这个混蛋凭什么这么说你私自做下这个决定,从来没有想过问问我”·阿尔杰沉默了一会儿。
“抱歉·”·伯庚斯朝着那张脸,狠狠地给了一拳··“不准道歉”·“阿尔杰·”祭司长开口了。
“我们当初决定抚养你,不是为了在二十多年以后,无比艰难地去杀死你··“我们为你保留的选项中,没有放弃生命这一条·”·伯庚斯盛怒之下的一拳,没能在那张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他仍低垂着眼,沉默不语··“我们可以给你两个选择·压制恶魔的血脉,继续当一个人类,或者,抛弃人类的血脉,做一个纯粹的恶魔·”·祭司长平静地给出选项:“一切在于你的决定。
“如果你愿意当一个人类,你依然是真理之诗的执行人··“如果你想要当一个恶魔,我们可以放你离开·你愿意去下位面,或者作为一个诞生于大陆这边的恶魔,如血族一般生活,我们也不会反对。”
阿尔杰抿紧了嘴唇··“你不必立刻回答我,可以多思考一会儿·这是你人生的重要时刻,只能由你来选择·”·说完,祭司长离开了。
既然艾维斯已经苏醒,那么也该问问关于下位面的情报了··“戴纳,”祭司长走后,阿尔杰开口,“你也早就知道吗”·法师皱起的眉一直没有松开:“准确来说,是猜到一些,但在今日之前,从没有确认过。”
伯庚斯已经松开了阿尔杰的衣领,转而攀住他的肩膀·两人谁也没有看谁,目光越过对方的肩膀,放空··戴纳拉了拉莱娜的衣袖,示意她一起离开,将空间留给他们。
“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跟在你身边·”·伯庚斯搂住他,与怀中的爱人侧脸相贴,黑色的鳞片有些凉,不是熟悉的温度··“你已经答应和我在一起了,不管是什么理由,都不能毁约。
我要在每一天早晨,睁眼的第一刻看见你·”·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即使我变成了这样”·“你一直是阿尔杰。”
“面对这样的我,你能保证你的感情,永不变质”耳边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伯庚斯松开搂住他的手,凝视那双猩红如血玉一般的眼睛。
“我确定,始终如一·”·阿尔杰却笑了··不是以前那种温柔的笑,有些讽刺,有些决绝,还带了抹邪气··那双属于恶魔的眼睛,猩红到了极致,妖异邪气。
“我不相信你·”阿尔杰直白地道··不要这么说……·伯庚斯的眼睛里,一下子翻涌出深切的痛楚··漂亮得像蓝色宝石一般的眼眸,原本明亮的神光,碎成了光点,像湖面的月影被倏然打破。
“连这么无稽的事,都会发生……我不信任不可探知的未来,时间会带走一切·所以——”·附魔的锁链,不知何时断裂··阿尔杰的手里多了一把匕首,慢慢地抵上伯庚斯的脖颈,青色的动脉,在白皙皮肤下跳动,充满生机。
“将你,停留在此刻吧·”·光明已不可追逐··既然卑劣,那么就卑劣到底··未来的某天,你一定会厌恶我肮脏的本质··那么,就让现在这个满怀深情的你,永远属于我,再也不能后悔。
冰冷的刀刃贴上伯庚斯的皮肤,激起一片颤栗··他能感觉到刀锋的厚度,比纸片还薄·哪怕还没有切进皮肤,锋锐的气息也让他感到微微刺痛··“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阿尔杰嘴上说着离开,左臂却紧紧环抱着他,好像一条贪婪的红龙,圈住自己仅剩的财宝··在刀锋的威胁中,伯庚斯感到了真实的恐惧,在死亡- yin -影的笼罩之下,牢牢摄住他的心神,令他遍体生寒。
·可他没有挣扎,没有试图逃脱,反而也伸出手,死死抱住自己那受深渊侵蚀的爱人··咬字清晰用力:“你来吧·”·锋锐的匕刃贴在他的脖颈上,停顿,又移开一点,然后再度贴上。
反复着,纠结着,像是一场欲|望与理智之间的拉锯··唯有拥抱他的力度,越来越重,不曾放松··伯庚斯仰起头,吻上了阿尔杰··他感觉到对方僵硬了一下,然后回应他的,是堪称凶狠的亲吻,粗重的呼吸在他颊边吹拂。
在阿尔杰这里,他从未得到过这样粗暴的对待,却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炽烈情感··从未有过的坦白直率··可冰冷的刀尖,却抵向他的动脉,随时准备夺取他的生命。
锋锐的气息,危险到了极致——·一声痛苦的闷哼··不是出自伯庚斯··金铁落地的声音··清脆,冰冷··“费洛……为什么”喃喃声。
遭逢最不可能的背叛,心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没有走太远的法师和女巫终于望见了这一幕,匆忙赶来··莱娜将伯庚斯拉开,戴纳翻开了他的法术书,束缚与压制的魔法,重新将挣脱锁链的阿尔杰捆缚起来。
阿尔杰没有挣扎··只是茫然又绝望地一遍遍重复:“费洛,为什么”·伯庚斯捡起落在地上的匕首,果不其然,发现了一个已被激发的封印铭文,看来是它阻止了这场合谋的杀害。
“这是费洛给你的”他问··阿尔杰抬起头,血玉般的眼睛,失去了焦距··.·“我依照神谕,奉行祭司长的指令,潜入地狱之门,在混乱之地潜伏多年,直到前段时间不慎暴露,才紧急撤退出来。”
“暴露原因”一名文字记录者抬头问··艾维斯揉揉额心,重伤未愈,此时还有些虚弱··“有人提到了我。
我当时正潜伏在一名君王附近,语言的力量触动了我与主物质位面间的联系,直接引来深渊意志的注视·”·菲丽雅叹气道:“在你离开后,我们已经尽量降低你在大陆这边的存在感。
所有成员,被勒令不得提及你的名字,还是发生了这样的事·”·艾维斯幅度极小地摇头:“这是不可避免的,而且,即使没有意外暴露,我也该回来了。”
他微做停顿,然后切入正题:“潜伏期间,我大概得到了这样一些信息··“下位面的内战,比传说中的更少·因为恶魔的死敌,魔鬼的力量,已经被死死压制。
“现在,下位面能称得上大型战役的,只有高阶恶魔之间的吞并,但是君主间的战争打得很激烈·”·艾维斯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脸色仍然苍白,他的思绪还有些混乱,无法条理清晰地细致讲述自己获取的情报。
“我和地狱的魔鬼也做过交涉,他们的反应很奇怪,像是闷着什么秘密,无论怎样交流,都不愿透露半点信息··“另外,我好像弄清楚所谓的恶魔大君是什么了。”
恶魔大君,是传说中的的位阶,新大陆的历史上,从未出现过·即使是古大陆流传下来的史料,也仅仅只有含义模糊的只言片语··“恶魔大君,不是深渊子民能够达到的位阶。
那是指,深渊的意志··“大君,就是深渊本身·”·会议室内陷入诡异的安静··艾维斯苍白着脸,咳嗽两声,才继续说··“现在恶魔之间的倾轧,很可能是为了决出深渊意志的代行者,也就是实质意义上的大君。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深渊内战平息之际,很可能,就是恶魔入侵大陆的最终战··“很快了·下位面的时间与空间都是错乱的,但是,绝对时间是不会改变的。
很快了,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会议室里沉寂了很久,才听到祭司长开口:“目前最有胜算的那位君主,你是否有所了解·”·艾维斯点头:“是千年前那一位,他的力量,更加强大了。”
菲丽雅:“是被鸠若丝用圣剑驱逐的那位”·“没错·”·“不可能·”一名祭司断言,“被驱逐以后,他的位阶必然跌落,在内战激烈的下位面里,即便就此消亡也很正常,不可能这么快就重返巅峰。”
“如果他本身就是深渊的眷者呢假如他就是深渊选定的代行人”·那位祭司皱起眉··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恶魔是混乱、邪恶的最佳代表,哪怕是深渊的意志,也无法令他们信服··为了确保自己的意志不受某个恶魔的左右,不沦为恶魔手中的工具,直接降临一个分|身,是个不错的办法。
恶魔们既然不会直接、完全地臣服于深渊,那么深渊意志的分|身,显然也不能得到他们的认可··一切,依旧要拿力量来说话··“但我认为,也不必太紧张。”
亲眼见证下位面混乱的艾维斯,反而是最从容镇定的一个··“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深渊眷属格外受圣剑的克制··“所以,即便他成为了大君,再度跨越地狱之门,我们也可以像千年前那样,将圣蒂芙妮的圣灵请下来,然后唤醒鸠若丝,让她们联合,用圣剑把他压制回去。”
“不,没有这么乐观·”·祭司长慢慢道:“最核心的难处,我们已经失去了圣剑·”·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好像都误会我的话了QUQ……这次过分不带哲学符号的,是混蛋式的过分。
如果想骂阿尔杰的话,骂就……骂一下吧(抱头瑟瑟发抖)·如果可以,请再给这个心态爆炸的半恶魔一个机会,他会学着好好做人的·QAQ· · ·第六十四章 ·巨大的黑色蝠翼, 在阿尔杰身后撑开,遮蔽了周围魔法灯带来的光芒。
黑底银纹的古典长袍,无风自动··一双猩红的眼睛, 在黑暗中散发微光··阿尔杰朝戴纳张开手:“还给我·”·伯庚斯捡起的匕首, 已经到了戴纳手里。
法师慢悠悠地转着匕首, 语气平淡:“根据我对你的了解,要是现在还给你, 你以后肯定会后悔的·”·“我都不了解我自己·”阿尔杰英俊却妖异的面庞上, 露出一丝冷笑。
戴纳手上的动作停了停:“不要拿你的智力和法师的做类比, 你这个连符文都记不下的家伙·”·阿尔杰突然哽住, 沉默了一会儿, 才有些沉闷地说:“这难道是我自己能选择的”·他仅仅是将自己的力量放开一些,周遭的空间就开始扭曲,规则与秩序搭建的物质位面渐渐崩溃倾塌。
“本来就是不相容的·”·法师重新开始把玩手里的匕首,法术书在他身后悄然翻开··“省省吧,深渊语上也没见你有什么建树·别挣扎了,从小到大, 论吵架你就没赢过我。”
“……”太伤人了吧··“冷静了没有这里可是真理之诗,你想挨两下圣光打击清醒一下吗”·阿尔杰叹口气, 收起了身后庞大的蝠翼。
戴纳把匕首一抛, 阿尔杰接住了··端详一会儿, 将它慢慢插回鞘中··“连费洛都在提防我·”·阿尔杰的语气里,全是辛酸无奈··“就刚刚的事情来看,你的确不值得信任。
才一会儿没看住……”·戴纳拍了拍身边受害人伯庚斯的肩膀, 然后看见阿尔杰那双红瞳颜色深了一下,立马收手··“至于么……你刚刚都要杀了他,我拍两下怎么了·“你知道杀了伯庚斯后果有多严重,影响有多恶劣整个人类帝国,连带着北方的矮人都会疯的,到时候连教团都保不住你。”
“你知道你现在的语气像谁吗”阿尔杰幽幽道··“嗯”·“你家塔灵。
没事的话就回去看看它吧,上次听说你失踪,哭得可厉害了·”·戴纳闻言,顿了一下,才若无其事地说:“先解决你的破事吧·”·他朝小女巫打了个指响:“麻烦帮忙找下歌尔。”
莱娜张张口:“她在禁闭室苦修·”·戴纳从怀里摸出一个戒指:“让她出来透透气·”·阿尔杰看清那枚戒指的样子,下意识摸向自己怀里,这时才想起来,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过了。
“祭司长冕下的权戒怎么在你这里”·戴纳一脸不想搭理他的表情··“你自己心里没数吗被抓去的时候身上带了那么多东西,出来就拿着两件武器,你都不觉得自己漏了什么”·说完又掏出枚蓝宝石戒指,扔过去。
“还有个婚戒·”·“这是护符·”说完,他将戒指攥进手中,别过头,像是有意回避什么··.·驭使星辰之力的法师,站在空旷的高处,仰望头顶星空。
今晚,是无月之夜·群星的光芒,不会被双月遮盖,很适合观测星象··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他的手里,捧着一个铜制星盘·虚像的星辰,在上方构成了一片微缩的星空,与上方真实的群星遥相呼应。
上方,有流星滑过··星盘上的微缩星空里,同样滑过一枚星火··一些星辰亮起来,又有一些星辰暗下去··邓普斯自言自语道:“偏南,果然,方位是真理之诗那一块。”
.·幽暗的丛林间,曾经的大贵族正在匆忙赶路··泥土沾上他的裤腿,灌木的枝叶粘上他的衣角,飞虫蚊蝇环绕在他的周围,无法驱散··王权派联合众星的教团,突然发难,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但是,即便如此,他的公爵府,以镜界为基的法师塔,也不该这么容易陷落··就算前来讨伐的人数众多,就算他的亲信是真理之诗的内应,他也不该这么轻易落败。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不过没关系,只要他回到预留的避难地,就没有人可以将他杀死··恶魔之子已经回归,哪怕封印破解不完全,属于那位大人的血脉,也一定无法继续压制。
卑贱又高贵的银灰,将会是独一无二的、诞生于大陆这边的……深渊之子··将临的永夜绝不会推迟·他的愿望,注定达成的伟业,很快,就能实现。
如果能让那位大人的血脉,与鸢尾花家族融合……·他摇摇头,还太远,虽然不是多么遥不可及的目标,但也并不是现下应当过分关注的事宜··失去法师塔,使他受创极重。
现在,他应该尽快赶往事先准备好的避难所··无月之夜的丛林里,没有一丝光照,逃亡的人不敢使用显眼的魔法灯,只能就着荧光药剂散发的一点点微光,勉强照出前路的轮廓。
前面有一小块空地,再往前,是一座小山丘,避难所的传送入口就在那里·只要完成传送后,把魔法阵毁去,在他主动现身之前,再也没有人能够找到他··落难的公爵加快步伐。
他很久没有这么狼狈了,不过没关系,一切尚在正轨··前方,就在那一小块空地上·空气中毫无征兆地漾开一圈圈银色波纹,像是湖中落入了石块,惊起的涟漪竖立起来。
银色波纹扩散得越来越大,一辆四驱马车,从中缓缓驶出··烈火堡垒,人类帝国王女的座驾,号称“永不陷落的移动城堡”··鸢尾公爵停下脚步。
马车门,打开了··一名侍女从马车上走下··里面端坐着的,是王女本人··深红色的头发,深红色的眼睛,艳红的嘴唇像是用鲜血染就··栩栩如生的红蝶,停在她的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缓缓扇动翅膀。
“许久不见,梅森格尔公爵,你这是要去哪里”·王女的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在问候一名故友··“王女殿下,既然您能出现在这里,就不要明知故问了吧”·王女勾着唇角,安静微笑。
鸢尾公爵试探道:“我的诉求,与您的愿景,应该没有冲突·”·“没有冲突,我何必费这么多力气呢”王女朝马车下的侍女打了一个手势。
侍女顺服地低了低头··暴烈的力量,一瞬间相撞··平地起风··蝴蝶从王女的发上飞下,落在她的指尖··唇角微微勾起,王女对着鸢尾公爵的方向,朝红蝶吹了口气。
·“你没有做完的事,会有人替你完成·”·红蝶带着浓缩到极致的火属- xing -能量,像一只真正的蝴蝶那样,翩飞着,如同落向花蕊一般,落向目标。
翅膀上逸散的恐怖能量,让周围的空间都扭曲起来··可蝴蝶,却依旧是轻轻地、巧巧地扇动那对绚丽的翅膀,轻轻巧巧地,就贯穿了鸢尾公爵的额头··不知从何处开始燃起的火焰,包裹了他的尸体,在已无生机的躯体倒地之前,燃烧殆尽。
.·“阿尔杰·”是第九执行人平静又有些疲惫的声音··歌尔来了··“给他解释解释这把匕首吧·”法术书在法师身后合上,飞回他的手中。
“我见不得费洛当了一辈子老好人,却在死后,因为无法替自己辩白,而被一手带大的孩子误解·”·女骑士的目光,落到阿尔杰手中那把匕首上,眼神温柔,带了点怀念。
她嘴边勾起一枚极淡极淡的微笑,像极了曾经的费洛,唯一不同的,是费洛从未有过如此悲伤的情绪··“费洛为了这把匕首花了很多心思,差点求到那位伯庚斯身上。”
她慢慢述说··“这位伯庚斯·”戴纳忽然指了指身边的锻造师··歌尔这才注意到这位俊美不似凡人的青年,即便他因为一连串的变故,而形容憔悴,迫人容光稍有减损,却耀眼依旧。
可失去挚爱的女骑士,心中只剩一片死寂,即使是这样过人的容貌,也无法激起心中半分波澜··歌尔只是朝他点点头:“伯庚斯阁下·”·伯庚斯朝她做了个“请”的动作:“请继续吧。”
歌尔轻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对着阿尔杰道:·“其实,你的武器,一直都很难打造·因为既要保证它能作为对敌的工具,又要谨防它对内造成伤害。
“祭司们都认为,武器中触发式封印存在的意义,是对其他教员的保护,但费洛一直觉得,这也是为了保护你,阿尔杰·”·阿尔杰愣怔了一下··“恶魔血脉会侵蚀你的躯壳和灵魂,麻痹你的意志,蛊惑你的心神。
就好像狂战士,在狂暴状态下,会不分敌我地杀伤·”·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女骑士歌尔叹了口气:“你能明白吗他觉得,你拥有的善- xing -,会让你为自己做下的事感到后悔。
所以,要替你防患于未然·”·拥有的善- xing -……·“现在,到了你该选择的时候了吗”歌尔问他··没有等阿尔杰回答,她就继续道:“如果费洛还活着……”·始终平静的声音忽然微微走调,她深吸一口气,仰头压下眼中的- shi -意,咬牙平复一会儿,才说:“他其实一直都很后悔,他觉得他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到了你身上。
“他曾经和我说过,对于我们而言,秩序与善良根植于灵魂,我们身为神明的造物,自然会追随诸神的脚步·倾向邪恶,即为堕落··“但你不一样。
你的一半属于人类,属于秩序,而另一半,则由深渊赋予·两边的阵营,对你而言,没有所谓的对错··“我们不该用人类的标准,来要求你,这不公平,也不公正。
“如果他还活着……”两行泪水,终于从她的脸颊上滑落,强撑平静的声音哽咽起来:“他、一定会说,不要怀有负担,要遵从本心选择··“还有,对不起。”
英勇果敢、从不畏惧任何黑暗的女骑士,在无月之夜,缅怀着已逝的爱人,泣不成声·· · ·第六十五章 ·“所以, 你选择”·“人类。”
.·祭司长重新拿起他蒙尘已久的神术权杖··“既然已经选择了,那么今晚就把事情做好吧·你自己应该也能感觉到,恶魔血脉突破封印后, 侵蚀血肉与灵魂的速度很快。
它每分每秒, 都在把你往深渊里拖·不能耽搁了··“虽然失去圣剑之后, 单凭一个仪式,无法将恶魔血脉从你的身体中剔除, 但是最基本的封印, 还是可以做到的。”
“可今天是无月之夜·”阿尔杰有些犹疑··无月之夜, 是特殊的时刻, 隐秘的力量消退, 邪恶的力量增长,大部分秘术的力量运作都会受到抑制。
“没关系,外部环境对神术的影响不大·”·祭司长语气平淡道··神术,是属于神明的力量·祭司与牧师向他们所信仰的神明祈祷,换取行使神力法术达成所愿的能力。
因此,神术对外部环境的要求, 没有奥术那样严苛··“跪下吧,孩子, 迎接至善与光明之神的降临·”·神降术·呼唤真神降下投影的神术。
教团就是准备用这个在理论上处于至高地位的神术, 来为阿尔杰压制属于恶魔的血脉, 将属于深渊的那一半彻底封死··由祭司长亲自施展··漫长的祷告,从夜晚最黑暗的时刻,一直念到晨曦破晓。
神圣的力量不断汇聚、加强··恶魔血脉带来的本能, 让阿尔杰浑身紧绷,他在抑制着自己逃离与反击的冲动··淡淡的金色气雾,在空气中弥漫·耳边隐隐有圣灵的歌声唱响。
万物,在寂静中欢悦,等待造物者的降临··最后一句祷言,缓缓吐出··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在祈祷结束后,连先前降下的、磅礴的神圣力量,都开始缓慢消散。
仿佛一切只是一场祷告··仿佛无人祈求神降··现场静默许久,阿尔杰忽然苦笑一声··“连神明,都不愿救赎我了吗”·“不,”祭司长从意外中回神,清咳一声,“可能只是因为受到无月之夜的干扰,你不要乱想。”
……可是您自己刚刚才说过,外部环境对神术影响不大的··面对这种意料之外的状况,身为教团领袖的祭司长非常镇定,他沉吟一阵:·“没关系,本来预想的是请圣神投影主持压制血脉的仪式,神降术只是整个仪式的一环,如果舍去,也不是不能进行。
相比起失去圣剑对仪式的影响……菲丽雅·”·法师菲丽雅出列,点点头:“冕下·”·“仪式方案,麻烦你再修改一下。”
菲丽雅垂眸,沉思一会儿,然后回到:“可以用药剂代替神圣力量的要素,至少给我两天·”·修改大型魔法仪式的关键要素,是一件非常耗费时间和精力的事,哪怕是菲丽雅,也要推敲许久。
两天,已经是极限··祭司长点头:“可以·大概会用到哪些药剂,我们可以先准备·”·“流金圣水、纯白韵律……”菲丽雅慢慢说出一串药剂名,最后,有些为难地道,“我尽量采用易得的药剂,但最后一种无论如何也无法替换。”
菲丽雅一边说,伯庚斯也在另一边盘点自己的收藏,还好,都有··于是他问:“最后一种是什么”·“光明之滴。”
伯庚斯皱起眉··这确实难到他了·原本是有一瓶的,但已经用在铸造圣剑所需的帕托石上··光明之滴的炼制要求极其严苛,且原料难得,就连他也无法轻易获取,否则当初也不必为了帕托石上的魔法,专门跑一趟了。
戴纳忽然开口:“我记得法师塔的储藏室里有一份,可以回去确认一下,如果无误,带过来就好了·”·那是他老师留下的,一直被他存放在法师塔里,从未动过。
祭司长点头:“就先这么定下·”·“天亮了,诸位·”菲丽雅望向天边,“如果真理之诗的大门,在镇民们醒来后,还没有打开,很容易造成恐慌。”
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真理之诗的大门永不关闭··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一条定理·哪怕是地狱之门动乱,请求紧急支援的那天,也仅仅关了半扇。
如果镇民们发现真理之诗的大门毫无预兆地关闭,很可能产生无数负面的流言,乃至造成小范围的恐慌··“回我那里·”·莫琳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
母亲·阿尔杰有些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然后慢慢低下头,不自在地屈起背脊,好像要把自己藏起来一样··“你不愿意吗”莫琳已经来到他面前。
“不是·”他没有抬头,背后的蝠翼收拢到极致,“您怎么会在这里”·“我的儿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以不在”莫琳在他面前蹲下身。
阿尔杰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怎么了”·“我有件事不太明白·”阿尔杰的声音有些颤抖,“您是因为这个,才一直不太喜欢我的吗”·阿尔杰感觉到面前的养母身形顿了一下,他闭上眼,余光都不敢瞥过去。
养母不喜欢他··这一点,他从小就知道··所以养母不会多管教他,不会对他衣服上的血渍发表看法,不会勒令她养的猛兽不得靠近他,不会在费洛带走他时有所挽留。
会让他去那座对他充满恶意的小镇上买东西,会让年幼的他独自睡在黑暗的小隔间,可以连续几个月不跟他说任何话··养母不喜欢他··但是费洛说,能够把毫无关系的他养大,已经值得他感恩了。
可能养母只是不懂得怎样关爱一个孩子,他可以试试先对养母表达敬爱··在费洛的调解下,他与养母之间的关系,才慢慢缓和··像一对看上去还算正常的母子。
可他仍知道,养母不喜欢他··所以他很少去打扰她,甚至会想要讨好她,会厌弃被讨厌的自己··因为他是不洁的吧··今天才知道真正的缘由。
可能再也无法博得养母的喜爱了,那就不要再去招她厌烦··“不是·”养母却这样回答他,声音抖得比他还厉害,带着哽咽,带着浓浓的愧疚,“不是你的错,是我无谓的迁怒。
“我没有不喜欢你,我讨厌的不是你·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莫琳的手在他头上虚虚抚过,轻轻贴上他的脸··这是少有的肢体接触,在平时,是被尽量避免的。
哪怕有触碰,也是隔着衣服··“你没有犯任何错误,如果你还愿意原谅我,可以陪我回家吗”·阿尔杰微微抬起头,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下巴,不敢再往上。
“可以吗”·自从跟着费洛离开那间小屋,他就再也没有和养母一起住过,哪怕是看望她,也是当天来去··“不要抵抗。”
莫琳将手放在他的头顶,自然之母赐予的力量灌注下来·这是独属于德鲁伊的法术,可以将一个个体,变化成动物形态··天已经亮起来,从教团回到城外的树林,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不能让平民看见恶魔在这里出没。
光华收敛,一只黑猫静静坐在地上··和普通的黑猫没什么两样,唯独那双眼睛,红得妖异··莫琳抱起黑猫,缓缓站直,朝祭司长道:“阿尔杰我带走了,什么时候需要他回来,可以随时来找我。”
祭司长没有提出异议,只是略一颔首··莫琳抱着黑猫,就要离开,面前却挡了一个人··“莫琳女士,我可以一起去吗”伯庚斯问询她。
黑猫的耳尖动了动,闭着眼睛,把头埋到莫琳怀里··德鲁伊抚着黑猫的头:“抱歉了,林中小屋住不下那么多人·”·伯庚斯还想说什么,却被戴纳拉住。
法师说:“再见,莫琳女士·”·望着莫琳离开的背影,伯庚斯问戴纳:“为什么拦着我”·法师整理自己的袖口,慢悠悠地说:“谁让你是男人呢”·“什么意思”伯庚斯对这个话题有些敏|感,“她不希望自己的养子,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不对。
你想得太多,她就是排斥男人而已·”·莫琳走在码头镇的街道上··时间还很早,天色微亮,阳光还没有洒落··镇上已经有零零落落的居民开始活动了。
有上了年纪的人看见她,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这是不是那个……”·“啊,对,是那个女人·”·“她还有脸来这儿”·有年轻点的镇民凑过来,询问他们神神秘秘谈论的事。
“……说是跟人家滚一块儿时没见反抗,完事了立马把人杀了·审判庭上咬死了是强迫,谁知道是不是钱没谈妥·”·年长的镇民用轻佻的语气谈起。
有人拉着他:“嘘——可别说了,她现在可是尊贵的教士·”·“呵,这种女人,还能侍奉诸神祭司大人们真是太仁慈了。”
黑猫的耳朵动了动,慢慢抬起头,睁开了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朝聚集起来非议莫琳的人们幽幽看去··“哎呀,你看那只猫”·“好了好了,不要说了,她还是普通人的时候,都能搞死女干|夫,现在想对你做点什么,不是太容易了吗”·“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不舒服起来,回头找祭司们看看吧”·强强情有独钟异世大陆西幻·那些镇民们嬉笑起来。
他们很清楚,莫琳不会真的动手,否则早在十几二十年前,就忍不下去了··更何况,一名教士,怎么能随随便便对普通人下手呢·黑猫眯起了眼睛,血玉般的色泽艳到极致,仿佛要滴下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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