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倒酱紫大神Ⅱ+番外 by 满地梨花雪(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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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倒酱紫大神Ⅱ+番外 by 满地梨花雪(4)
·镜头赫然一转,一张苍白如纸的脸填满了整个屏幕,眼窝发青,尖牙利嘴,眼珠外凸,眼神凶狠可怖,他双手僵硬地平支在胸前,双脚频频跳动,朝着他们的方向慢慢转动身子,然后,腾一下,平地跃起几丈高,快速地扑了过来·“啊”一声尖锐的惊叫,顿时撕破夜空。
方跃无语地扭头盯着沉夏,咬了咬牙,“你是故意的吧……”·沉夏眼神无辜地望着他,摆摆手,示意他赶紧看屏幕:“我是真的被吓到了,这片子我看了十几次了,每到这个镜头我都要叫的。”
希声冰冷的声音又从方跃另一侧传来:“别打岔,快看”·轰屏幕里,众人头顶陡然闪过一道耀目的闪电,一时间电闪雷鸣,黑风大作,就见刚才腾空的那具僵尸身后,陆陆续续,跟随着出现了五六具身高各异的僵尸,面色是一样的狰狞煞白,整齐划一的动作看起来极为诡谲。
如果,如果没有这瘆人的背景音乐,这精彩的化妆技术,还有演员惊恐的表情,这几个僵尸看起来是不会有多可怕的··方跃看了半晌,很快就适应过来,哼笑着撇嘴说:“这有什么可怕的,你俩就不要费神给我营造恐怖气氛了,我们这案子里的莹绿僵尸可是双腿悬空的”·希声咳嗽一声,扯他的袖子,“接着往下看么,不看到结尾,你怎么知道没有更吓人的。
再说了,你看仔细点,发散思维呀,脑力激荡呀说不定看完了你距离破案也就不远了……”·方跃将信将疑看着他问:“真的”·沉夏伸手把他的抱枕抽走,瞪大了眼睛说:“没错,今晚你要是没找到灵感,我就跟家悦说了,不放你回家了”·“喂,你们不是吧”方跃恨恨的咬牙,他好不容易等到家悦休息了,想好好二人世界温存一下,这两人居然偷偷给他下绊子·灵感灵感,灵感快闪现吧……方跃嘴巴里嘟囔着,硬着头皮看下去。
别说,这部片子放映到一半时剧情变得有趣了,这群人一个个地接着消失,大家前一秒还手牵手在一起,下一秒就会陷入幻觉,每个人看到的景象还是不一样的··导演变态的地方在于,前一刻是站在A的视角在讲述故事,下一刻就会换成B的视角每一次转换,就是一种惊吓。
观众被导演耍的团团转,不看到最后根本不能知道究竟哪一个人所看见的是事实,不是幻觉··然而,因为每个人都认为自己看见的是真相,彼此之间不能够相互信任,矛盾和裂痕不断产生,猜忌和怀疑逐渐扩张,大家没有办法达成一致的逃走方案,因此被僵尸杀害的人越来越多,剩下的人也越来越少。
方跃这时才感觉到这部影片阴森和恐怖的地方了,加上沉夏和希声都屏气凝神不吭声了,空气里也像绷起了一根细长柔韧的弦,神色倏忽之间变得紧张起来··最后,影片的结局也让方跃大吃一惊,所有人都是被一人所杀,所谓的僵尸……不过是这座鬼宅的迷雾给人造成的幻觉。
那么,僵尸是否真的存在呢·最终杀光了所有同伴,活下来的那个人,是凶手也是受害者,他在最后几分钟看到的真相,却仍然不能阻止这场惨剧进行到底。
影片的最后,是他无意识地蓦然一笑,鬼宅客厅里男主人的画像从窗户里缓缓飘出,落在了他的脚下··他蓦然一笑,露出了和他一样的怪异笑容··“啪”灯光亮起,希声站在影碟机面前,要更换碟片,被方跃一手拦住。
沉夏神情促狭地盯着他的脸,良久,听见方跃恍然大悟似的笑出声来:“我明白了,僵尸既然从一开始就不存在,那自然就是人为的,他的目的除了杀人掩盖自己的罪行,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迷惑别人,制造极大恐慌这后头一定有更大的阴谋……这次,他们还真是下了大本钱,耗费了这样大的时间和人力,如果我没估计错误,之前杀的那些人不过是他们进行自己那个计划的工具而已,等到他们真正开始行动,这莹绿僵尸恐怕会大范围的出现了,但却不见得是过去的那种麻烦且逼真的手法了……”·因为到那时就已经制造绝对逼真假象的必要了,大部分民众都有从众心理,只要能让小部分恐慌并相信莹绿僵尸出来杀人了,其他人绝对会受到深刻影响,从而导致群体恐慌。
·希声和沉夏对视着勾起嘴角,对他点点头:“这个推断跟我们不谋而合,但是,莹绿僵尸之所以会像这些影片里的僵尸一样蹦跳着走路,你想到他们是用了什么手法了吗”·方跃沉凝着眼眸,环抱着胳膊说:“死者当时应该死了,莹绿僵尸是被他们用什么方法支起来的呢我还当真觉得奇怪,匪夷所思,不过……哎,电影里是活人演的,他们也可以当时自己表演一番,然后离开时扔下尸体就够了呀”·“不,那种尸体上下跃动时的僵硬感不是假的,活人要做到那种地步很难你看电影里觉得僵尸已经很僵硬了对吧,可仔细看,他们脖子会扭动的因为那时电影,但事实上,一具尸体在死后僵硬了,脖子是绝对不会动的”这也就是叶凯尔案子里,那个视频存在的微小漏洞之一,活人装僵尸却还扭动了脖子,宁家悦第一个会跳出来说这不可能是僵尸沉夏说着,手指在空中比划着他的脖子。
方跃汗毛倒竖地晃到一边,想了想又说:“那你的意思是,那跳来跳去的还真的是死掉之后有了尸僵的人”·“他们让尸体动起来的时间嘛,还得问家悦,让他确定比较妥当……不过,我和哥的想法都倾向于认为,尸体在死后没有僵硬之前就被他们给支起来了,而在演完戏,让某些路人看到他之后,尸体也还没有达到完全僵硬的程度。
所以,这制造出莹绿僵尸现世的人至少对尸体的僵硬变化程度很了解,我觉得……必须有两个人最少要两个人,才能成功完成这一整的把戏”在这个节点上,希声和希声的观念是一样的,不作他想。
方跃横着眼角看他们,心里一阵气闷,忍不住埋怨道:“我看,你们早想到了吧明明早有了推断还非要拉我回来看什么僵尸影片”哼,丫丫的,这两人是在报复我没给他们时间休息么·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惊悚悬疑·沉夏眨巴眨巴眼,拎起麦妞要往他脸上挥爪子,“方大警官,我们这可是为你着想,毕竟你才是警察,如果案子都让我和希声破了这算怎么回事难道……要让家悦和你的队员都笑话你是摆设吗”·方跃眉梢一拧,认真琢磨起来,想想还真是啊,怪不得家悦最近老看自己不顺眼,莫非真是认为自己太没用了,迟迟破不了案的缘故么这么说,是沉夏和希声有意提点自己,让自己想通一部分案情,这才不急着陈述他们的推理吗·旋即,他扬起憨厚的笑脸,一手搭上一人的胳膊,笑着说:“是我没转过弯来,这次真的谢谢你们了,呵呵”·希声低头挑了挑眉梢,手指从微翘的嘴角拂过,“那明天就顺着这个方向查吧,排查一下最近在Y市有什么重大的公众活动,如果BGC真是要制造大范围的民众恐慌,估计会选择夜间的活动场所……还有,方跃你不是说,因为莹绿僵尸的问题,上级领导很重视,国家安全局要派一个特别侦查小组过来,我总觉得有点不对。”
沉夏也蹙起眉头,拍了方跃一下,说:“我也这么觉得,这莹绿僵尸虽说涉及到了几桩谋杀案,但是你们并未上级求援或求助,照道理更不会上报道国家安全局去,为什么这次会不打招呼就派人过来,还是一支特别侦查小组他们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才对吧,例如反恐,追查国家间谍之类的。”
“对呀,我也是这么问局长的,可他说让我不要多问,按照命令行事就对了现在看来,这案子还真是越来越复杂了,里头恐怕有些内情是我们还不知道的,但国家安全局却知道了,所以才急忙派了人过来,但他们好像不方便透露给我们实情的样子,所以才打着这个来帮助我们破解莹绿僵尸谜题的旗号过来的吧”一提及ZF和上层机构方面的事,方跃的思路就显得要比沉夏和希声要清晰多了。
麦妞在沉夏怀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在他身上蹭了蹭,舒服地闭上眼睛打盹·无论沉夏再怎么挠他,扯他的尾巴,都不肯抬头了··方跃坏心地扯了麦妞的胡须一把,赶紧扭头跑了,从沉夏和希声的眼前一闪没了影,穿上鞋子夺门而出。
麦妞蹭一下从沉夏怀里跳起来,亮出爪子,嗷嗷乱叫着冲向门口,可惜方跃跑的太快,一头撞在大门上··“噗——”沉夏笑着摇摇头,把麦妞抱起来,拽起希声往浴室里走,“希声,走给麦妞洗澡去”·麦妞刚受惊,一听这话,又哀怨地低低叫喊起来。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国家安全局的人抵达了,方跃带着人去接机,局里的领导看来都很重视,沉夏和希声不方便去,就留在家里休息·顺便,沉夏能抓紧时间码几个小时的字,上网跟好久没见的读者们降降火。
最近网站的登录系统和后台都出了些问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大家显得有些焦躁,沉夏也着急,更新半天没更上,火大地找绿绿兴师问罪,无奈绿绿除了安慰他并发来一连串的%>_<%%>_<%%>_<%也没有办法。
幸运的是,沉夏的RP一向很好,在某些作者登陆无能的情况下,他总算更新成功了·他这回是写了一个小剧场,算是番外,讲述两个主人公在飞机上遭遇劫机的故事,拯救人质的过程惊险刺激,配合默契,在外面武警部队的偕同帮助下,地将潜藏在乘客中的恐怖分子给揪了出来,虽然也受了伤,但所幸结果不错,把机上人员的伤亡降到了最低。
两人的感情呢,当然顺其自然更近了一步,生死危情啊,JQ那是绝对华丽而充沛的·更新完了文章,沉夏蹑手蹑脚溜进了厨房,猛地一扑,从后面抱住了希声的腰。
希声正在做苹果派,刚从电视上学的,也不知道第一次能不能成功·反正,有个吃货挂在身上,砧板上的苹果片是越来越少,最后希声不得不加了点猕猴桃进去,勉强做好了这个算不得好看的派。
两人互相喂着刚出炉的派,身影也渐渐纠缠在了一起,让周遭的温度也炙热了起来··下午窝在一起看美剧的时候,方跃的电话来了,希声接来摁了扬声器··就听见方跃在那头急惶地喊:“TNND,老子的决策权被剥夺了那群急功近利的蠢货,看了我们排查出来的嫌疑人资料,现在就要去抓人了打草惊蛇了可怎么办”·沉夏立时脸色一沉,从沙发上拉起希声说道:“别慌你先跟着去,我们想办法先截到那个人”· · ·38、莹绿僵尸 11· ·依照和方跃商量好的,沉夏和希声立刻出门,风驰电掣地赶往他所说的指定地点——Y市妇女联合会。
由于妇女联合会总部在市政府广场上的一栋大楼里,那附近的人流量很大,沉夏和希声觉着警方不会贸然表明身份进去拿人,应该会先封锁几个出入口才会派人进来,进行围捕。
这样他们的时间还算比较充裕,希声和沉夏停好车,从容地走进这栋大楼的一楼大厅,溜达了两三分钟,观察了电梯和安全通道的方位,才从正面的楼梯步行了上去··根据方跃他们排查的几波嫌疑人资料显示,档案室的一名新录用的女性员工嫌疑较大,还有两名男员工在四楼的人事部,也有不小的嫌疑。
这三个人都是隐藏的很好的左撇子,还有其他特征也符合沉夏和希声之前做出的犯罪侧写··他们默默对视一眼,直奔三楼的档案室··刚到了二楼,希声就见一个男人忽然从楼上跑下来,看样子很着急,似乎是在追什么人或者有什么急事要办,三步并未一步从台阶上往下跳,差点撞到沉夏的肩膀。
“没事吧”希声把沉夏往边上一拉,检查他的手臂··沉夏抿嘴而笑,摆摆手示意他赶紧上楼,“没事,那人也是太急了点。”
两人并没有特意注意这个男人的样貌,只觉得妇女联合会也有人急惶惶地跑来跑去实在有点意外,走上三楼找到档案室一看,却发现里面没有人··“有人吗这里有人吗”希声觉得奇怪,现在是上班时间呀,这档案室不至于一个人也没有吧,这工作态度也太懒散了。
沉夏在周围寻找其他工作人员询问,看到一个绑着麻花辫的年轻女士走了过来,便礼貌地走上前问:“请问档案室有人吗”·“哦,小张和小岳应该在呀”她探头往里头看了一眼,也觉得诧异,“怎么两人都不在,跑哪里去了,你们想找的是谁呀……有什么要紧事么,不然我帮你去找一找”·希声和沉夏当然不能说实话,就说有人托他们给岳冰带点东西,必须亲自交代到她手上。
“那我帮你们问问·”幸好这位还很热心,带着他们去问其他办公室的人,但是都说没看见岳冰,不过刚才看见小张从门口跑过去,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总之很着急的样子。
沉夏拽拽希声的袖子,“该不会和我们刚才擦肩而过的那个冒失鬼,就是那个小张吧”·希声看着他,挑了挑眉——事情有那么巧么·沉夏用翘起大拇指和食指掐他掌心里的肉——我们可不总是碰见巧事么·两人合起来把这人形容了一遍,问他们是不是小张,好几个人都点头道:“对的,那就是小张呀啊呀,走道尽头不正是小张吗”说着,一人看着他们背后喊起来。
沉夏和希声连忙跟过去,追着小张的身影赶上去··可这小张一直不停地往前跑,准确来说,是毫无章法地在大楼里乱跑,反正沉夏和希声上楼下楼是追得汗水直淌,好半天他们才发觉,这人原来并不算在乱跑的,他是在追逐前面的一样东西,但是因为这东西很小,他们在后面看不清,所以才以为他是在乱窜。
“哥,你看飞在空中那个东西,像是什么”希声边跑着,边问沉夏··沉夏定睛一看,不确定地加快了步子,提高了速度又看了几眼,才喘着气说:“那东西看起来很像黄金魔球啊”·“但是这种速度……”希声眼见了要追上几米之外的小张了,没留神被一个门槛绊了一下,不得已减缓了速度,恨恨地咬牙使出浑身力气又赶上去,追到沉夏身后说:“这速度也太快了黄金魔球我和你又不是没玩过……比,比这个慢得多我看,这一个,飞起来简直能跟哈利波特的金色飞贼媲美了”·沉夏咽了口唾沫,“得了吧,要真是金色飞贼,就凭我们是根本追不上的能瞧见……瞧见一个影儿就不错了”·“小张,前面的小张同志你赶紧停下我们有事要问你”希声也管不了那么许多了,大声呼喊着想要前面的长跑健将停住步子,可小张就跟着了魔似的跟着那课长翅膀的圆球继续跑,嘴里发出粗重的喘气声,听起来已经快受不了了,但就是不肯定下来。
沉夏瞄了希声一眼,希声也对他皱起眉——莫非,他不是不想停,而是停不下来·那就只能强行追上把他扑倒了,希声深吸一口气一跃而起,成功勾住小张的脖子扑上他的背,将他扑倒在地,不料被压在身上这人的力气还挺大,使命挣扎想要挣脱掉压在他身上的希声,被赶上来的沉夏一个剪刀手死死摁住,这才消停了。
“小张,你是姓张对不对”希声低下头问他,未免沉夏一个人控制不住,随即掐住他手肘处的一个酸麻穴··小张的眼神有些迷惘,情绪显得异常暴躁,但过了几分钟,似乎是逐渐冷静了下来,沉重地喘着气,脸上露出惊诧的神情,问他们:“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压住我”·希声看了看沉夏,沉夏对他点点头,他们先后缓慢地松开了拧住他手臂的手。
等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希声问他:“你为什么要追着那个会飞的圆球跑你的同事岳冰哪里去了,我们找她有点事·”·“我追着一个会飞的圆球跑不会吧……那东西,啊我想起来了,那圆球是小岳的东西,她从抽屉里已放出这玩意,我就像是受到什么迷惑似的跟着它乱跑,我的天,我都做了些什么啊,简直跟疯子一样……”看来他是记起来之前发生的事,但并能解答沉夏和希声的疑惑。
沉夏急着知道岳冰的下落,“岳冰人呢,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古怪的行为你们办公室有这种纸张的对吧”·他掏出荷包里的一张纸片,递给他看。
小张点点头说:“有的,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找岳冰难不成,你们是警察”·希声立时挑高了眉梢,问:“为什么你会觉得有警察要来找她她的确有什么反常的举动是吗”·“是,是的小岳这几天总拿着那个邪性的金黄色圆球看来看去,说那是什么神物,可以让人得到想要的一切,实现过去无法实现的愿望之类的,谁想欺负她她就报复谁那语气很吓人的,她还说他能替天行道,帮人消灾解难什么的……我就唯恐他会出事,还好心提醒她认真工作不要接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居然很凶狠地瞪我,然后就是今天了,我莫名其妙就追着这圆球瞎跑起来……”小张陈述的有条不紊,可因为刚才跑得脱力了,现在累的够呛,只能扶着墙慢慢地对他们讲。
·沉夏心说有门,这个岳冰恐怕就是他们要找的置物柜杀手了,“岳冰她人呢”·小张想也没想的摇摇头,“我不知道啊,她要是不在办公室,我还真不知道她能去哪里……我也跑了好一阵了。
说起来她有工作证,这栋大楼的任何地方她都可以去的·”·难道要跟嫌疑人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么希声眼珠一转,就觉得这个岳冰应该是故意放出圆球让小张去追地,目的很简单,因为她得到消息知道有人来抓她了,所以事先制造混乱和迷魂阵让他们瞎忙一场,自己则可以趁此机会成功逃脱。
沉夏试着往前几步,去抓天上的那颗圆球,可是他只要进一步它就飞远一些,也不会飞的更远,就好像故作诱导似的,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不至于让追逐它的人看不见它,然而追逐的人却也始终抓不到它。
·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惊悚悬疑“现在怎么办,我觉得岳冰肯定已经走出这栋大楼了”希声沉凝眼眸,问他的意见··沉夏指着圆球努嘴:“我想抓住它,这东西搞不好……有可能是第二代黄金魔球你有什么好法子没有”·希声为难地摸了摸下巴,冲沉夏勾勾手指头,“它不是想让人追么,如果我们不追了,反而倒退的话……”他拿起沉夏,往回走,并示意旁边的小张不要动弹。
一米两米三米,这圆球跟长了眼睛一样,发现他们后退了几步就前进了几步,没有悬在空中一动不动··“敢情,这东西也不是很智能,只知道服从指令,它的设计者却不明白凡是死命令都是有漏洞的。”
反其而行之,是希声在对付某些智能机器时常用的一招··沉夏转瞬有了主意,靠近希声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紧跟着,两人转身就跑——·圆球就这么难振翅跟随他们飞了过来,不一会儿就在前面遇上一个拐弯,“啪嗒”一下,被一件衣服罩了进去,它就跟没头苍蝇似的乱撞起来。
希声不客气地一巴掌拍过去,让它迟钝了片刻·与此同时,沉夏兜好衣服,把下摆在手中捏紧形成一个束紧的大口袋,用力往墙上一甩,“咚咚咚嚓”几声响过,这圆球终于折断了翅膀,没有办法再飞起来了。
小心谨慎地把衣服掀开来,希声和沉夏戳了它好多下,确认它真的停止运作了,才把它裹进手帕,塞进了衣服口袋··两人这会儿反而不急着去找岳冰了,出大楼时希声给方跃挂了电话,说明了目前的情况,“岳冰应当就是第一嫌疑人,我们现在去找她一有消息或者需要你支援,会马上通知你,你稳住那边别让他们帮倒忙就好,至于用什么手段,你自己看着办。
他们如果不听你的建议,那不如就让他们去胡乱折腾吧,反正浪费时间的是他们自己·”·方跃瓮声瓮气地表示了自己的不满和庆幸,“嗯,我知道了,你们两个注意安全”·沉夏和希声肩并肩走出旋转门,忽然觉得有种不祥的直觉,警惕地在广场上扫视了一圈。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让自己突然之间寒毛直竖,希声急走几步,把看着某个方向驻足的沉夏拉到自己身边,低声道:“广场跟刚才我们看到的好像有点不同,可是……我不知道究竟是哪里不同了。”
沉夏若有所思地闭上眼,鼻子耸动了几下,扯了扯嘴角,“是味道·”·“味道”希声屏息凝神,之后深吸几口气,“的确是味道不一样了,刚才没有这种气味,这广场可是出了名的干净,这味道哪里来的”·沉夏拍了下他装着圆球的荷包,淡淡勾起唇角,握住希声的手,往广场边缘的一处花坛走去,“姑且让我们看看,这回,到底是谁棋高一着”·“但是,她弄出这种气味是为了什么”希声语调幽幽地问。
沉夏对他做了一个咧嘴的鬼脸,“我哪里知道,可能是为了遮蔽她身上的某种气味也不一定,只要能抓到她……什么都清楚了·”·可是眼下两人手边没有什么合手的东西,沉夏想了想把自己腰间的皮带慢慢解了下来,递给了希声。
他这皮带没什么特别的,但皮带扣子是铁质的,内里还镶嵌着一块有棱角的黑曜石··就这样,两人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 · ·39、莹绿僵尸 12· ·并不确认这个出现在广场花坛边的人就是岳冰,但沉夏和希声有自信认为,他们的判断是没有错误的,就在岳冰从大楼消失之后,这个浑身充斥着狗屎味的女人出现在了广场上,她在这时候出现实在过于巧合,而且也有悖常理。
沉夏和希声看过岳冰的照片,那是个样貌清秀的女人,二十四五岁,身高得有一米七左右,长发披肩,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乍一看是很呆板的那种女性,刚从学校毕业没有多久,通过了公务员考试,进入妇女联合会的程序没有任何问题。
但就是这么一个人,恰恰是他们这次的怀疑对象,表面上平凡低调的人,不一定就不会成为罪犯·平常人审视坏人的习惯是先从样貌和行为举止上来入手,所谓相由心生是有一定道理的,但不能完全成为评判的标准。
另外,容易发火和发脾气的暴躁份子,或许平日经常惹是生非,但这样的人不见得就敢去杀人··沉夏先于希声一步绕到了花坛对面,正好切断了她的退路,防止她逃跑。
希声手拿着皮带从她的后方逐渐靠近,每一步都迈的很小心,想要尽可能在不惊动她的前提下打掉她手中的东西——·如果他没有看错,她现在手上握着的,是一个类似于起爆器之类的东西。
沉夏眨眼瞄了希声一眼,希声已经明白了他的想法,就在沉夏对她突然大声喊出“岳冰”,她下意识回头的这一刻,他抬高胳膊,把皮带瞬时甩了过去··“啪”的一声脆响,她惊叫地捂住手腕,但手里的东西硬是没有扔出去。
希声心里顿觉不妙,紧跟着上前一步,又把皮带朝着她的胳膊肘甩了上去,瞄准的是她的麻穴,这一下若是击中了,绝对是剧烈的疼痛··“你们不要过来”面对希声的攻击,岳冰只稍微躲避了一会就支撑不住了,生生挨了好几下,可她实在是个忍耐力极强的女人,眼看着手指快松动了,连忙把遥控器塞进了上衣领子里。
看她上衣表露的痕迹,这女人竟然直接把东西塞进了文胸之内··沉夏和希声登时变得苦笑不得,无奈得对望了一眼,现下只好先跟她谈判了··放下手里的皮带,希声举高手示意她不要太紧张,朗声说:“你就是岳冰对吧置物柜里收集人们的杀人纸条,帮他们杀掉目标任务的人,就是你……对吗”·岳冰眯了眯眼,看见找到自己的两个人居然长相这么俊秀,禁不住愣了一下,诧异地挑高眉梢问:“你们是警察滚回去叫你们的上司过来,别怪我没好心提醒你们,看你们的样子恐怕是刚从警校毕业的吧,别指望你们能找到我你们再进一步,我就把炸弹引爆”·炸弹·对于沉夏和希声来说,这真是一个熟悉的字眼哪……沉夏暗暗低眉敛目,注视着岳冰脚下放着的东西。
一个很普通的塑料袋,里面装着鼓鼓的东西,这就是她所说的炸弹么·“好,我不过来,其实我们不是警察,你和威吓我们是没有用的,不如给我们一点时间,让我们马上就打电话通知警察过来,怎么样”希声短话长说,想要尽量争取时间。
不料岳冰冷笑一声,毁掉了他们决定先稳住她然后偷偷报警的念头,低声道:“不管你们是谁,也别想阻止我这个社会已经太肮脏了,那么多的鬼怪和妖魔没有人清除,好人得不到好报,为什么警察不去收拾他们还是他说得对,只有靠我们自己才能够净化这个世界,不能指望别人你们为什么来阻挡我我做的事都是替天行道……那些人渣本来就该死所以写给我纸条的人,他们现在就获得了安宁和快乐,不是吗”·希声直直凝视着她的眼眸,想要找到一丝动摇的情绪,但却徒劳无功,这个岳冰如果不是被人洗脑了,就是她本身的反社会性质已经十分严重,估计长期生活在压抑的环境中,负面情绪得不到释放和疏导,又受到了什么人的唆使,才会形成这样极端的仇视观念。
“岳冰,你说那些人都该死,你又了解过事实真相吗写纸条那些人,他们写什么你就相信什么吗……你就没想过,自己手染血腥,踏上的是一条不归路么”沉夏深知她现在的神情过于激动,虽然难度很大,但仍然得想办法稳定住她随时可能暴走的情绪。
至于报警,沉夏的手指伸进了口袋,摸索着摁了快捷键8,直接会拨通到方跃那里·他此刻更介意的是,岳冰口中说的“他”是谁·如果想要揪出她背后的这个人,不仅要成功阻止她引爆炸弹,还要活捉她·岳冰把遥控器对沉夏扬了扬,脸上的笑意越来越诡谲,“我说他们该死,他们就是该死因为我就是Y市的审判者,这是他亲口对我说的,是他赋予给了我神力在Y市,就由我来审判所有的罪恶,你们懂什么,你们这些糊涂的行尸走肉没有资格来质疑我”·希声听得有些咂舌,她口口声声说的“他”恐怕就是控制她并唆使他犯罪的人。
她在这这个团伙的整部犯罪计划中,不过是一个执行者和服从而已,或许不是最底层的执行者,但这种盲目的服从态度实在令人恼火··“那你告诉我,是谁给予了你神力如果你能让我相信你说的话,我就不阻止你,反而来帮助你……怎么样”沉夏接着问,希望能套出她口中“他”的名字。
“哼,你们想知道他是谁,做梦去吧我才没有那么傻,出卖自己心中的神,他很厉害的,你们没有可能找得到他……”岳冰的眼眸渐渐变得浑浊起来,像是陷入了自己的幻想之中,对于沉夏和希声接下来的试探不再做出任何回答。
她这副模样,简直是油盐不进,让希声进退维谷,沉夏也急得两鬓冒汗··希声这时目光一转,看了看广场上忽然之间增多的人群,脸上露出不安的神态·这个时间,正是两侧大楼里几个政府机构人员出来用餐的时间。
沉夏和注意到了,仔细一看,岳冰的神色果然变了,糟了——·她的炸弹不止这一个·“岳冰,你有什么要求我们会替你告诉警方,一定尽量满足你你不要冲动,冷静点,你没有必要伤害这么多的人,他们都有家人有朋友,你杀死一个就是毁灭一个美满的家庭啊”此时此刻已然是火烧眉梢,希声来不及对她讲什么大道理,只能期望她还没有泯灭良知,期望她心底还保留着一丝人性。
岳冰似乎真的迟疑了一下,犹疑地动了动嘴唇,然而她的手指还是压在胸口上,也就是放在引爆器的按钮上,没有丝毫的松懈··“是,他说得对,这个社会是很肮脏,但不是所有人都是脏的岳冰,我相信你是个善良的人,那边还有几个小孩子在,你一旦引爆炸弹会连累他们,他们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还是纯洁无垢的,你也不忍心伤害他们的对不对”沉夏一看有机会,连忙顺着希声的话往下说,语调放的极轻,语速放的很慢。
希声现在明白过来,她为什么要用狗屎把塑料袋弄的这么臭了,这样骚臭的袋子即使有人发现了,自然是不会靠近的,更别谈有好奇者打开来看了··现在他完全处于了被动,除了劝说岳冰打消引爆的念头,贸然扑向去抢夺她的引爆器是非常容易造成最坏的那种结果——一瞬间,引爆了所有的炸弹·毕竟,沉夏和希声又没有龙爪手,能一眨眼功夫从岳冰胸脯上前把引爆器给抢过来。
岳冰犹豫了半晌,很快恢复了狰狞的神情,似乎是看出了沉夏和希声的惶恐和惴惴不安,更加嚣张地勾起嘴角,对他们说道:“我要做的事,迟早有人会明白它们的意义你们还没有开悟,如果有幸碰上他,说不定就能一夜之间顿悟过来,成为我们其中的一员……这不是什么恐怖活动,而是一种最盛大的净化包括那些孩子,如今这个世界被污染的太严重了,他们活着也是受罪,不如我送他们一程,让他们早日脱离苦海”·擦,什么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末世论一会儿佛法,她真以为自己是审判者啊·沉夏心里憋着一股戾气,但眼下又无计可施,不过……他脑海里蓦地想起一篇言情小说里的桥段,心里立刻有了主意,但是这个主意未免有点……·至少,比起一拳头击向她的脑袋,他更加不愿意这样做。
可是一桩近似于恐怖袭击的爆炸案即将发生,迫在眉睫之际,他不得不对希声使了个眼神,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张开双臂,往前一跳,将双手的十根手指,一根不落地印在了她的屁股上,跟着就是狠狠一捏·“啊”跟所有女人会有的反应一样,不管岳冰是不是个恐怖分子,现在她也只会失声惊叫着瞪大了眼,本能地转身想要拍掉屁股上的这一对咸猪手·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惊悚悬疑·Just now,就是现在·希声果断扑了过来,迅速用皮带勒住他的脖子往后猛拽,与此同时她的双手也会本能地抬起来去抓希声的胳膊,趁此机会,沉夏的手伸了过来,把她的手臂交叉之后死死钳住,让她再也无法动弹。
“岳冰,没有人有资格评断一个人的生死,除了法律”沉夏咬的牙齿咯咯响,可见这女人反抗的力气有多大,跟疯了似的··默然,她的眸子闪过一道奇异的光,看着对面大楼慢慢地露出了一抹阴森的笑。
希声不解地寻望沉夏一眼,沉夏仰头看向她目光停滞的那个方向,除了白花花一大片玻璃窗反射着刺眼的太阳光,什么也没看见··就听见岳冰从喉咙里发出恶狠狠的咒骂:“别费功夫了,有他在,即便我死了,该发生的事还是会发生的……哈哈哈我说过的,你们别想阻止我们”·“希声,把她绑起来”沉夏不安地深蹙眉梢,和希声一起把岳冰的双手给绑起来,还是用他的那条皮带。
就在这时,方跃带着人从妇女联合会的门口冲了过来,他和上头的人刚好布置完围捕的人手,没料想就接到了沉夏的电话,模模糊糊地一听,就知道事情大条了·希声瞅着岳冰笑意古怪的脸,见她的嘴角越拉越大,心里骤然一沉。
忽的,一阵嘀嗒响声突兀地在耳边响起,大骇不已,没有时间考虑,低头拿起地上的塑料袋就往几米外的喷水池全力跑去··“希声——”沉夏浑身颤抖地看着这一幕,惊恐的喊声几乎卡在嗓子里。
眼见方跃他们也即将靠近岳冰两眼死盯住的那片区域,他只能拢起嘴巴大声呼喊:“疏散人群,疏散你们周围的人群,快点那里也有炸弹”·方跃急刹车挺住脚步,慌忙命令所有人疏散群众,然而他们还是晚了一步——·顷刻,三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平地而起,掀起了巨大的气浪和火簇,黑烟刹那间弥漫在眼前。
 · ·40、莹绿僵尸 13· ·当一个人从来不认为自己是生活在谎言的世界中时,人们很难发现他是在说谎··岳冰刚好就是这种人··说句难听过的,这女人是中了魔障了,还是个男人的魔障,让沉夏禁不住怀疑,这男人想必是个具有极大人格魅力的贵公子类型的美男子。
三声巨大的爆炸声过后,沉夏不客气地一手刀劈中她的后脖子,确认她暂时昏了过去后,急惶向喷水池奔去,把扑倒在地上抱着头的希声从地上扶了起来··认真而担忧地看了看希声了脸和手臂,发现幸运的只有几处轻伤,沉夏重重地松了口气,抬手拍了他的胳膊一把,“吓死人了你”·“放心,这土炸弹的威力有限……”希声拍了拍身上,扭了扭脚踝和膝盖,发觉韧带和关节也有损伤,现在活动起来有些不灵光了。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集中在了另外两枚炸弹爆炸的地方——·同时,也是方跃他们警方人员靠近的位置··爆炸之后第一波站起来的人群里,出现了方跃的身影,这让他们勉强放下了心。
有几个警员受伤了,但是都还能走,应该伤的不算严重··但是他们来不及疏散的群众就不太妙了,烟尘很大,撒布着浓烈的硝烟味道,目前光凭肉眼判断,根本没有办法知道死伤了多少无辜的人。
沉夏愤恨地踹了岳冰一脚,希声并没有阻拦他,要知道他们真是恨极了,差一点,他们原本差一点就能阻止眼前这惨剧的发生,然而却功亏一篑·看到一方跃站起来就组织起属下去救人,沉夏和希声揪起岳冰走了过去,把人交给方跃先押进警车里派人看住,他们回头也果断地投入到救人的行列中,帮忙把受了轻伤的人搀扶到广场边缘等待救护车,至于重伤的人,他们不得不先救那些看起来存活几率更高的伤者——有一个被炸断了一只腿的中年人痛苦地趴在地上不断呻吟,凄惨的叫喊声简直让人听了都不忍侧目。
好在他们两人对于急救还算是比较在行的,有的伤者不能轻易移动,他们就想办法给他们,把衣服撕成布条,先把伤口进行简单的包扎·不一会儿,他们的手上都染上了殷红的血液,广场上漫布的血腥味让不少过路人纷纷自觉自觉加入了救人的队伍当中。
即便是很快有人展开了救援,广场上因为刚才两枚炸弹当场就死亡的人,目测之下不少于三人··沉夏忽然一阵恍惚,身子晃了一晃,被希声抬手扶住,“起身时别太猛了,还有人需要我们帮助呢……”·沉夏点点头,仰着头扯了扯脖子,觉得有点儿酸痛,这时他注意到了妇女联合会所在大楼对面的那栋楼层,想起之前岳冰望向那里的眼神,心里的不安再次涌起,拉住希声说:“记得岳冰当时在炸弹爆炸前往那边看了两眼吗我怀疑,那个起爆炸弹的恐怕就在这栋楼里……他们做这件事是有充分准备的,所以开启了双层保险,起爆器有一个在岳冰手里,有一个却在这个人手里”·希声眯起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可惜现在的状况太混乱了,即便我们知道他就在我们附近,也没有办法放下这些伤者去追捕他……毕竟,我们也没有法子一眼认出他来。”
这个人定然在谋划爆炸案的过程中,也算计到了这一点··憋气和愤怒的不仅仅只有他们两个,方跃在爆炸时被气浪掀翻,脚上开出了一个十多厘米的口子,现在还没有给自己爆炸,任凭血滴在裤子上,染红了自己的鞋子。
过了好半天,希声实在看不过去了,硬着头皮走上前,提醒他赶紧给自己包扎一下·方跃身边站在一个陌生的男人,像是个拿枪的便衣刑警,但希声多看了几眼就了然地对方跃点点头:“你别仗着自己现在有精神就不管伤口,小心我们现在就给家悦打电话”·他身边那个,就是国家安全局派来的案件负责人。
方跃只好和这人打声招呼,拉过一个刚从救护车上跳下来的护士,只要了绷带和止血片,还是嘱咐她们先去广场上救治伤者··希声帮着他包扎的差不多了,转身准备再去扶几个伤者过来,却被一个黑影挡住去路。
·“你就是沈希声”这人语气算是有礼貌的,但在此刻的希声听来,却有些刺耳··“是,我就是沈希声,阁下有事吗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我还有事要做……”希声扬起手摆了一下,很明显不想和他说话。
年中正皱了皱眉头,提高了声音道:“你的名气不少,我早就听说过了,不过我实在没想到,爆炸案刚刚发生,你居然抓住了嫌疑人”·这句话里的意味,可就值得推敲了。
希声不悦地横过眼来,冷笑了一声:“年sir这是什么意思眼下这么多的群众需要送到医院就医,你不帮忙也就算了,还抓住我不放,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快能抓到嫌疑人故意隐瞒了什么情报不让警方知道吗你以为我会用这么多生命做赌注,就为了让自己的名声更响亮你想知道,好,我告诉你,因为我和我哥刚才已经夺走了她的起爆器,但没料到她有同伙就在对面大楼里面就是那个人,等着看警方的大笑话,毫不犹豫地引爆了炸弹”·“你说她的同伙就在对面大楼,我凭什么相信”年中正一向不认为这种歪把子的侦探能有什么真本领,名声再大也可能是吹嘘出来的。
希声懒得和他解释,一个闪身从他眼前走了,冷冷撂下一句话:“等明天,我和我哥自然会去警局交待清楚情况,把所有的线索告诉你们,年sir!”·年中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倒是冉生出了一丝佩服和赞赏。
无论如何,这年轻人眼眸清澈见底,骨子里透着一股凛然正气,应该不会草包到哪里去·不自觉的,他对这一次的案件又多了另外一份期待··沉夏在希声走开的时候也没有停下来帮助伤者,他口袋里的手帕早派上了用场,纸巾都送了出去,鞋带用来给人绑扎伤口时用了,袖口和裤子上也都是血迹斑斑,只能等忙完了回家再说。
走动了几步,沉夏看到一个七八岁大的女孩子,炸伤了腿,泪水练练地坐在地上,伤的不算很重,但对于小孩子来说,足够吓坏了她,如果及时得不到安慰和救治,说不定还会影响她的心理。
“小妹妹,哥哥送你去医生叔叔那里去包扎伤口好不好”尽量让表情柔和了些,沉夏微笑着握住这女孩的手··小女孩依然在痛哭,但慢慢地看着沉夏的脸降低了哭声,对着他点了下头,伸出了双手。
沉夏连忙把她抱了起来,小女孩现在这样是没有办法走的,只能由他抱在怀里,往救护车那边走··就在这会儿,一个长发男子迎面走过来,与他擦身而过··沉夏不经意地瞥了瞥他的脸,随即手指被扯住,低头去看小女孩的手臂,小心地避开了她的擦伤。
陌生男人走过去之后,回头定住脚步看了他好一会,他并未发现··这时,广场对面的街道边,一辆车身格外洁净的凯迪拉克停靠了下来,驾驶座里的男人将车窗摇下来一半,面对着从广场上缓慢走出的男子,微微勾起了轻薄而性感的唇角。
两分钟后,他副驾驶的真皮座椅深陷了下去··耳边,顷刻落下一记柔软的亲吻··“你呀,先把东西拿下来不行吗”·“呵呵,这不是情不自禁么。
看来,事情比我们想象中还要顺利几分·”Iolite的手指在脸颊下方摸了几下,摩挲着往着一拉,一张完整的面具立即取了下来,露出了他脸上那张扬而略带邪魅的笑容。
Ruby眸子迸发出一道精光,抬起纤长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伸手拿过面具在手中把玩着,“重头戏还没有上演,你可不要放松警惕·不过……这个三万块一只的仿真面具,哼~还真是意外的好用啊~”·“谁说不是呢能做出这种东西的R国人,还真是一种很恐怖的存在……”Iolite往广场上看了一眼,觉得没有再停留的必要了,“先回去吧,刚才我从尹沉夏身边走过,他一点也没有认出我来。
这样的话,几天后的行动,你和我都可以亲自在场,不过,我确定真的要去”·虽然被警方发现的几率很低,但终究还是有一定风险的··Ruby斜睨他一眼,低头勾住他的脖子,主动送上了自己的唇,压在他嘴上深入地吻了下去,半晌才抬起低声笑道:“如果不是大场面,我可是懒得自己动手的,越是危险的行动我越是兴奋难耐……你懂的,不是吗”·Iolite无奈地露出一抹笑,伸出舌头舔了舔上嘴唇,一把扯过Ruby的胳膊,凑过去又吻上他的喉咙,咳咳咳的笑声在车子里聚拢而渐渐消散……·这天,从此处经过没有路人都没有注意到,曾有一辆凯迪拉克在路边静静地停留过。
沉夏和希声在夜晚八点左右才回到家,一到家就打开电视看新闻,想知道爆炸案受害人的死伤数据··“目前四死三十一伤……可能还有增加的趋势。”
希声对从厨房里端出两杯柠檬茶的沉夏说,看了几分钟后,觉得今天已经看的实在够多了,随手转了个台··沉夏轻叹了口气:“但愿,那些重伤者都能挺过来……”·夹杂着他们挨靠在一起说话的声音,电视屏幕上播报出一条最新资讯:不要惊讶,这不是武侠小说里的易容术,也不是《聊斋志异》里的画皮,而是R国一家公司最新推出的一项私人服务:为客户复制脸这家公司研究出的最新技术,能够在模压树脂上为顾客复制出一张高仿真度的真人面具这项技术,不但能够准确复制出人脸的每一个细节,甚至还能精确到毛孔、血管和虹膜,着实令人叹为观止。
沉夏蓦地仰起脸,神情不安地瞪大了琥珀色的双眼·· · ·41、莹绿僵尸 14· ·对于沉夏和希声提出的担忧,方跃觉得有可以重视,但是很难拉网展开巡查,毕竟要在偌大的Y市找到拥有高仿真面具的人实在太难。
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惊悚悬疑·“你为什么觉得,那天遇到的男人是戴着一张高仿真面具呢”方跃看了眼翘在茶几上的腿,问他··沉夏轻摇了下头,说:“我那个时候就感觉浑身不舒服,那人的脸给我很奇怪的感觉,所以才下意识地低头,并没有多看……当时的确没觉察到什么不对的,但后来看到那则新闻我就感到发毛了,那人的脸色太健康了,气色好的过分……那会儿可是爆炸刚刚结束,他的神色过于正常,难道不奇怪吗”·方跃一向是相信他和希声的直觉的,但是现在他有些为难,对他俩努嘴道:“你们也知道,现在我没有绝对的指挥权,如果要调动属下和分派任务,必须经过年sir的同意。
你们说的情况我和跟他商量商量,但我觉着,他同意去派人查的可能很小,因为你们拿不出确实的证据不是”·如果不是因为没有证据,沉夏和希声也不会坐在这里这么久,但方跃说的也是事实,沉夏只好叹了口气说:“我知道现在没有办法做出预警来,想要防备更是困难的,但是我的确有种特别不好的预感……要是这个戴着面具的家伙是Iolite和 Ruby的其中一个,那可就太棘手了他们肯定是要在Y市有什么大的行动,不然他们是不会冒险在这里现身的……”·希声没有遇上那个人,所以不好做出判断,但他相信沉夏的敏感触觉,也觉得对这个信息不可小觑,既然方跃没有办法调动人手,那他们只好自己出马,尽力去找一找,看Y市最近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
“这件事你管不了,那就查一查这段时间市内有什么大型活动吧尤其是夜间的……大型的民众活动,从BGC的行事风格来看,Iolite 那就是个不计代价达成目的的疯子,他要做的事绝对不会是小事,前奏都这么激越,那他给我们准备的□就更不得了了”希声静默了片刻,对方跃拜托道。
方跃语调深沉地保证道:“好,这件事我其实早吩咐他们去做了,待会儿就催促一下,十分钟后我要开会,就用短信通知你们吧·”·沉夏和希声相视一眼,起身告辞。
走出警局,希声把还在神游的沉夏给拉进了车里,伸手摸了摸他的脑门,“有点发热啊,是不是着凉了”·今早他就觉得沉夏的脸色不是很好,眼窝发青,在厕所洗漱的时间也比较长,吃早餐时端起盛满炒饭的碗要喝,精神很有些恍惚。
沉夏打了个哈欠,“可能是昨晚上没睡好·”·“我昨晚好像没有折腾你吧,怎么……做噩梦了还是失眠,我太累了睡着了也没察觉到……”说着,希声低头给沉夏系好安全带,用额头蹭了下他的额头,“回去吃饭,然后好好睡一觉”·沉夏这会儿是真觉得身体酸软了,靠在希声肩头上,眼皮重重地往下垂,“嗯。”
回家的路上,两人在超市门口停下车,虽然沉夏很犯困,但也不想独自呆在车上,跟着希声进去挑选蔬菜和鸡脯肉,计划好晚上吃什么,还仗着自己生病买了一大箱旺仔牛奶。
坐在副驾驶上,小口小口抿着手中的小罐牛奶,沉夏似睡非睡地看着窗外,忽然一拍车门,让希声赶紧停车,“希声,你快看那边的宣传海报”·希声探过头来,低头望过去,皱眉道:“平安夜嘉年华烟火晚会”·沉夏揉了揉眉心说:“你看看这晚会的地点和时间……场地空旷,人流量极大,还是从晚上七点到半夜两点。”
“确实值得怀疑·”希声立时给方跃发去了短信,让他们重点查一查还有没有类型这场嘉年华之类的活动··“好了,这也算是有了收获……要不是看到这个,我还真的差点忘记了,原来圣诞节快到了。”
希声感叹了一声,对沉夏牵起唇角道:“我们是不是该买棵圣诞树回去”·“怎么的,你想在家里搞圣诞派对么,就我们两个有什么意思……如果这个活动真的符合BGC袭击的目标特征,我看,圣诞节是肯定泡汤了,还是等着过元旦和春节吧”沉夏有气无力地给他泼冷水,但说完了又有点后悔了,买了圣诞树增添点节日气氛也好啊。
希声怎么会看不出他在想什么,直接开车去了节日用品商店,买了一颗高仿真的圣诞树,别看这棵树挺矮,只有半人高,但看起来就是一棵真的松树,只要不用手摸,压根发现不了是假的。
反正是来了一趟,沉夏不想错过可爱的圣诞礼品,买了不少糖果拐杖、巧克力球,还有装饰用的常青藤和仿古的蜡烛和烛台……装满了一大盒子,店员还赠送了一对小巧的驯鹿糖果给他们。
沉夏心满意足地抱着大盒子上车回家,希声负责把圣诞树装在后车厢,回到家这下可有事儿做了,忙着安置圣诞树,然后依照自己的喜好妆点起来··“行了,常青藤我来挂就好……你吃了药赶紧去睡觉,头是越来越烫了”希声把沉夏推进房间里,早知道他要亲力亲为干这些,他就不会提议要买圣诞树,为了一个圣诞节让沉夏的病情加重了可是得不偿失。
见装饰的差不多了,沉夏也不再坚持,乖顺地吃药,换上睡衣,躺进被窝睡觉去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然大亮,慵懒地挪动了一下身子,发现自己窝在希声怀里,不仅双手攥着他的手指,头还枕着他的胳膊。
“嗯……哥你醒了”希声揉了揉眼,凑过来吻住他的唇瓣,辗转反复地品尝了好一阵才松开来,亲了他的鼻尖一口,眉眼温和地笑:“饿了吧,起来喝粥好不好……昨晚上熬好的鸡片粥,在上面撒一层牛肉肉松怎么样……”·沉夏禁不住勾起舌尖舔了舔嘴角,猛点头:“嗯嗯,要的”·希声洗漱干净去厨房热了粥,端到客厅放好时,沉夏才刚放下毛巾。
四肢虽然还觉得乏力,但精神已经好多了,不再有眩晕的感觉,这感冒是来得快去的也快··一口温热的粥喝进胃里,沉夏舒服地吐了口气,“啊,美妙极了,要是天天都能这样闲适就好了……”·希声笑着递给他一片烤的焦黄的面包片,“只要你放弃跟着我查案,这种生活天天都能有。”
沉夏故作哀叹道:“不查案我大概不会无聊死,但我会遗憾死……”顿了顿靠近希声的耳边吹了口气:“不能亲眼目睹我亲爱的弟弟在破案时的英勇风姿,你说我是不是要遗憾死”·希声就这手里的半勺红豆布丁喂进了他嘴里,笑意宠溺:“是~我也想看看我亲爱的哥哥在推理成功时那得意又得瑟的笑脸呀”·“哼,我就得瑟了怎么样~~~~~~~”沉夏哼着鼻子一笑,把碗里的粥喝了个一干二净,咂咂嘴,对希声举高了碗道:“小二,再来一碗咧”·两人就这么打闹着吃完了早餐+午饭,过了不久,方跃的短信如期而至:·正如你们所说,最近一周内的夜间大型活动,会有很多群众参加的,只有这场嘉年华烟火晚会。
举办商是华侨,场地是找纵横集团租借的,就在Y市人都常去的疯趣乐园·因为门票是预售的,所以现在我们能估算到,平安夜当晚至少会有三千多人进场··“这么多人……要实施安保肯定会很麻烦。”
希声不由得更加忧虑,“如果处心积虑要制造恐慌的话,在种场合里对于BGC的人而言,下手的时机太多了·”·“问问方跃当晚负责安全保卫工作的是哪家公司,有没有请求警方的帮助”沉夏对希声说。
几分钟后方跃回复他们说,是Y市最大的一家保全公司,暂时还没有请求警方帮助··希声想了想,问他警方强行介入的可能大不大,如果可以,当晚一定要强行介入,加入安保的行列,这个行动如果年中正不支持,那么就阳奉阴违瞒着他好了平安夜要巡逻的警察很多,但刑警是可以休息的,下班时间大家自由活动,他没理由再指手划脚了。
方跃当天傍晚打了电话过来,对他们说:“奇怪了,年中正居然答应了还主动和我制定其了详细具体的防卫方案,调动了我们现在手下的所有人……我倒是不觉得他是相信了你们的判断,我估摸着,他或许是知道什么我们未知的情况,恰好和我们的主张不谋而合。”
“但他的目标不一定和我们一样吧·”希声纳闷地蹙起眉头,“先不管那些,他肯配合是最好的……等到了平安夜,我们就都伺机而动,灵活应变。”
印象中幸福恬美的平安夜,真的能够平安……吗·为了不让这个圣诞节变成一个充斥着怨念的大黑洞,沉夏和希声把属于他们俩的平安夜提前了一天,在屋子里点上蜡烛,放响了欢快的圣诞歌声,手牵手靠在圣诞树跟前,静静的,安详地遥望着天上的皎皎明月——·其实什么也没有做,只是这么简单地依偎在一起,回味刚才饭桌上的烤鸡香味,头挨着头,看着两人的影子在烛光下重叠而分离,分离而重叠……循环往复,看着彼此的影子变换着不同的形状,以不同的姿态融合在一起,直到……完完全全地纠缠在一起。
“你说,Iolite 和Ruby就不过圣诞么”沉夏含着一跟棒棒糖在嘴里,跟在希声身后,往嘉年华人群最密集的地方走去·他们想寻找一个可以看到大部分人群的制高点,用以观察不寻常的情况,及时作出反应。
希声拉着他的手,在戴着各种圣诞帽的人群中穿梭,嘴边挂着暖如骄阳的笑,“谁知道呢,或许他们小时候没得到圣诞老公公的礼物,心生了怨恨,等长大了就想破坏掉其他人的圣诞节……”·“哈,那还真是可怜呢。”
沉夏哈哈笑着,从荷包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来塞进希声嘴里,指着不远处一个高台说:“那里不错哟”·转眼两人站到了高台上,俯瞰整个嘉年华的娱乐设施,眼前好一派的热闹景象,到处都是欢笑的男女和孩子。
就在大家都沉浸在快乐气氛中的时刻,五光十色的海洋骤然黯淡下来,灯光逐一熄灭,脚下顿时变成了一片漆黑的深潭·沉夏一把拽住希声的腕子,紧张道:“来了”·希声通过蓝牙与方跃通话,“注意安抚慌张的人群,让他们不要慌,一定要控制好,不能乱”·方跃那头已经开始分派任务了,嘱咐他们:“你们先不要下来,看看情况再说”·希声没有回答他的话,他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定在一个方向,在他和沉夏正对面的一座摩天轮下方,出现了二十几个移动着的莹绿色物体——·一度震惊了Y市人们的莹绿僵尸,在这个平安夜,再次凭空出现了· · ·42、莹绿僵尸 15· ·这次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僵尸,似乎与过去他们在视频上看到的很有些不同。
亲眼看到的冲击力是极大的··希声和沉夏陡然感觉头皮发麻之余,还觉得有种奇怪的违和感,远远打量了几眼就感觉手背上的皮肤立起了密密麻麻的汗毛,但却不是因为恐惧或受到严重惊讶,而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走,靠近些才能看清楚”希声握住沉夏的手,两人准备冲过人群往僵尸附近靠拢··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们一样很快冷静下来,这就麻烦了,许多人一看到这些可怖的身上泛着莹绿的僵尸就惊慌失措起来,大叫不止,女人呢是惊声尖叫,男人呢是低低吼叫,还有些孩子那便是恍然无措的大哭·沉夏听着耳边这些扰人心乱的叫声,亦步亦趋地跟着希声,两人在潮水般的人群中走动实在是困难极了,但是好在方跃当机立断,直接拿起一个高音喇叭就站在了一家便利店的冰柜上,努力让人群冷静下来,慢慢的有秩序地疏散开来,否则他们将是寸步难行,说不定还会被推搡得踩踏受伤。
可就因为这么一耽误,等他们两人赶到僵尸最先出现的地方时,这一批僵尸已经往别处去了·他们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在后面追,没想到这僵尸十几个连成串还跑的挺快,就像是有人在后头追赶似的,但有一点挺诡异的,就是僵尸们似乎没什么方向感,跳起来并没有什么确切的目的地,仿佛就是在整个嘉年华活动场地里乱转,跟没头苍蝇差不了多少。
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惊悚悬疑·由于僵尸分散跳开,像编了队似的,四个四个地散开……他们追起来有点找不准要领··希声跑的气喘吁吁,拽住同样喷着雾气的沉夏说:“哥,这样不行啊……太古怪了,他们为什么会到处乱跑乱跳还是说,他们本来就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到这儿就是为了吓人可吓人完毕了,怎么不干脆撤退算了……”·“呼呼……我看用僵尸的思维来想是不可能的,那就用人的思维来想呀他们还真是僵尸很明显不是么,这点我们不是早就商量过了……这就是个大把戏,其实连魔术都算不上”说着,沉夏拉起希声继续往前追。
小追了一阵,希声突然停下来拍了下脑袋,喊道:“既然要用人的思维来想,那不就简单了,他们为什么会没有方向感的到处乱跳不如,我们喊他们停下来试试”·喊僵尸停下来还真是个非常……普通的办法。
但普通不代表不管用,希声还就拢起嘴巴对前面大吼了起来:“喂——前面的人给我停下来再不停下我就开枪了啊”·他这声音一出,好些个跟着一起追僵尸的警官紧着跟上来,几个趔趄就撞在了一起,头对头小声嘀咕:“不是吧,居然叫僵尸停下他们这能听得懂嘛……”·沉夏唇边垂着一丝浅笑,但笑不语。
希声又喊了几遍,还别说,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前面刚才还蹦跶着无比欢悦的几个僵尸瞬时刹车停住了,由于停下的步子不是很统一,还发生了一连串的碰撞,那情景跟撞车似的,差点儿有几个跌倒在地上。
再喊几声,不远处另外一些僵尸也停了下来··“快”沉夏一挥手,让身后的警官都跟着跑上去··希声则是第一个冲过去的,他头一个瞧见这些“僵尸”们挤在一块的混乱场面,眉头不由得蹙起,随后摇摇头忍不住发出了几声冷笑。
听这冷笑里头,还夹在着些许不屑和无可奈何··沉夏随后赶到,歪着脑袋来回瞅了瞅,也哭笑不得地“嗳”了一声:“原来是这么回事,Iolite 和Ruby这两个混蛋,真是拿我们当猴子耍么”·这时,僵尸里头突的有人声传了来,哭爹喊娘一般:“呜哇……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你们让我们做的事,我们都照吩咐乖乖做了,都跑到快要累死了……还不能放了我们吗”·几个小警官面面相觑,这是什么状况哎·希声和沉夏倒是早明白了过来,走过去伸手在一具僵硬的僵尸后面一扒拉,揪出一个黑衣服黑鞋子的人来。
这人也实在是穿的够黑,扔进夜色里难以认出来,因为脑袋上还罩着一个只有俩小窟窿出气的黑漆漆的头套,手上也带着黑手套··但他的手臂实际上是被绑在肩上那竹扁担上的,希声给他解开来,这人立刻哆嗦地趴在地上,哭声涟涟:“呜哇,谢谢你……谢谢你”·沉夏走上前,一把拎起他那头套,“看清楚,我们不是那些人你说吧,是谁让你们干这事儿的……”·这人一听愣了,睁开眼睛适应了一下环境,情绪一下急转,惊讶地指着他们道:“啊,你们是警察吧”跟着几又痛哭流涕起来:“呜哇……终于见到亲人了啊,警察叔叔哇……你们可算是来救我们啦”·沉夏和希声脑门滴汗,连忙招呼警员过来给其他“活人”松绑,一共有八个人,全部揭开头套一问,发现都是被同一伙人绑架来的。
那伙人凶神恶煞,不以真面目示人,什么也不说,就给他们套上了这些黑色的衣物还有头套,然后把他们的手臂绑上扁担,然后也不晓得扁担为什么越来越重,隐约感觉是还有一个被绑架的人架起了扁担的另一头。
跟着,这伙人就训练他们,告诉他们怎么迈着“一二一”的步子往前跑,还试着让他们跑了好几趟,当时应该是在一间很大的仓库里··再后来,就有人拿着枪顶住他们的太阳穴命令说,让他们安安静静跟着往前走,不许说话,要是说一个字就崩了脑袋·再再然后,他们知道是来到一处很热闹的地方,过了许久之后,听见耳边传来了阴冷的命令:“往前跑,不要试图逃跑你们得一直不停地跑,我会告诉你谁来喊一二一的口令你们必须认真地跑,如果跑不够十五分钟就停了下来,小心你们的脑袋”·接着他们其中的四个人被吩咐了喊口令,还要低声喊,然后这伙人就逐一将四队“僵尸”给派出去了,即刻引起了嘉年华场内的一片混乱。
沉夏听着点了点头,蹲下来检查了一下这八条四组扁担上“挂”着的“僵尸”们,对希声摇摇头··八个被解救的无辜者这会儿几乎都回过神来,看到扁担上的人面露惊恐地问:“这……这些人是这么回事啊他们……他们该不会都是……都是死人吧”·而且还是血脉里透着绿惨惨荧光的死人·这些人本来就受到不小惊吓,希声不想让他们再晕过去,赶忙对几个小警员使了眼色,让他们扶着这八个人去休息,等下再录口供。
半个小时之后,骚乱不堪的嘉年华不得不强行关闭,大部分群众被紧急疏散了,只有少数人因为慌乱中遭到了踩踏而受伤,被送往了医院·整件事基本上处理的很及时,方跃的反应相当迅速正确,带着人前来的年sir也及时作出了选择,把手下的人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去帮助疏散群众,一部分去执行抓捕“目标罪犯”的任务。
当然,他的抓捕是失败了··“但是年sir还不肯说他们要抓捕的头号嫌疑犯到底是什么人……真是气死我了,都这个节骨眼了,他还用这是属于国家安全机密来搪塞我!”不久之后赶过来观看“僵尸”的方跃气鼓鼓地对沉夏和希声说道。
希声不安的蹙起眉头,心里的怀疑一时间有了点眉目,但是看了看同样若有所思的沉夏,引而未发··“好了,现在你们可以解释一下,这莹绿僵尸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吧恕我愚钝,看到这些扁担上的‘鱼干儿’好像是明白了,但又好像还是没明白……”方跃挠着头,觉得有些挫败,等着希声和沉夏组织语言的当口儿,给家悦打了个电话,让他带着他那些宝贝家伙什儿过来。
希声摸了摸下巴,觉得事情应该还没有结束,Iolite 和Ruby不可能只给他们看这么点戏就放下帷幕……但是,他们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沉夏见他还在环顾周围,知道他正在沉思,就自己承担起讲解的任务对方跃说道:“上次给你看过的僵尸影片里,里面提到过湘西赶尸的,还记得吗”·方跃回忆一下,点头:“记得啊,莫非跟那个有关”·“对的……”沉夏看另外几个警员也感兴趣,就干脆一起招手让他们过来,他也好节省一下口水,“湘西赶尸其实一点也不可怕,也远远没有传说中的那样邪门,其实不过是古代落后地方的村民因为不明真相,所以才以讹传讹,流传出了一个赶尸人摇晃着铃铛,领着一群僵尸一起赶路的诡异故事……”·“那实际上,根本不存在赶尸,这湘西赶尸是假的咯”方跃问。
沉夏轻笑着抿下嘴角,说:“不能说完全是假的,以前的湘西地域因为山路崎岖险峻,百姓谋生很不容易,很多人外出会异死他乡,久而久之应运而生了帮人运送尸体这么个行当,是确有其事的。
真实的情况大约是这样的,这些运尸人要是运送的尸体少,那就比较简单,他们会一对一背着尸体,步行去目的地·或者,他们会用一个担架,抬着尸体去委托人指定的地方。
使用竹子做的长担架,两个运尸人一次可以运送两到三具尸体……但要是尸体更多呢,两个运尸人就负重不起了·这些运尸人中的某个聪明人,想到了一个非常聪明的法子……”·“噢”方跃这时一拍脑门,看了眼地上歪躺着的莹绿尸体,一瘪嘴:“居然是用了这个办法啊。”
沉夏微微一笑,“现在明白了吧某个聪明的运尸人想出了把尸体垂直悬挂固定在扁担或竹竿上的办法,做起来也不难,只要在尸体完全僵硬前,将竹竿穿过尸体的腋下,把尸体的双臂放置在竹竿上方加以捆绑,从腋下到手腕处都用较粗的麻绳捆住即可这样运尸人一头一尾抬起竹竿,这些尸体也就顺势被抬起,挂在竹竿上了……因为这样的捆绑方法很结实,即使运尸人走多么崎岖的山路,尸体也不会掉下来,还很节省空间。
不过,就因为竹子是有很好韧性与弹性的,运尸人抬着尸体这么一走,尸体就在竹子上上下颠颠儿地摇晃起来,看起来就像极了一队尸体平举着手在蹦跳着列队而行·”·方跃恍然大悟:“他奶奶的,我总算是明白透了我们面对的这伙人就是利用了这个古老的运尸技术,把竹竿换成了颜色深的老竹扁担,用透明胶带绑住尸体的胳膊,前后两个抬着扁担的人穿的浑身漆黑,头上也戴了头套,所以……只要不是靠的足够近,就会感觉是几个尸体在上下蹦跳,跟僵尸一个样”·“但他们也因此留下了细小的线索,例如尸体腋下和手臂上留下的胶带痕迹,尸体必须要露出了手臂,以便让血脉里发出莹绿色光被人看到……还有,他们为了让莹绿僵尸的形象更逼真,将某些尸体的脚步静脉也注射了荧光剂。
制造假象时,他们将尸体的裤腿卷起来一定高度,做完了戏就再放下去·所以这些尸体的衣服都是有一些折痕或者被卷起的痕迹的……”沉夏这话一说完,方跃就觉得奇怪,问:“这些,家悦怎么没在报告里写”·沉夏支吾着打了个哈哈:“嘿嘿,这个嘛~家悦的意思是,还没有完全整理清楚,你又不肯去解剖室给他送咖啡,那最后修改过的报告就……”·其实最完整那份,一直搁在家悦的办公桌上。
方跃张大嘴巴一阵无语,有些气闷地说:“我不去那是有理由的啊,谁让我总是把……某些证物放在自己桌子上……”·“我说你,这么些年还没习惯啊”沉夏同情地瞥了他一眼,“总之,家悦希望借此传递给你一个信息,若是办案没了他,咳咳……你们的进度将会慢很多,让你别小看他在工作上的贡献……”·方跃欲哭无泪,不就是自己上次拒绝送咖啡和蓝莓芝士蛋糕去他办公室么……他竟然记仇记到现在……“他就不怕影响我办案这也太无组织无纪律了”·沉夏眨眨眼,安慰他道:“不会的,因为我和希声知道啊家悦心里清楚,我们会在适当的时候告诉你的。”
呵呵……是啊,所谓的适当时候,就是案子基本已经破了的时候·瞬间,方跃浑身笼罩在无可救药的黑色气压下··“那个,方跃啊,你不是应该派人搜索一下附近的大仓库吗”希声及时打断了他们的话。
方跃立刻恢复了干劲,一边吩咐人去搜索仓库,一边派人看好尸体,保护好现场·警戒线已经拉起,就等这家悦过来进行初步验尸,看看这些人是否与之前那些受害人是同样的死法。
“我数了数,四组长扁担,上面一共挂了十六具尸体,这么多的人……这群人也太丧心病狂了·问题的是,失踪了这么多人,怎么就没有接到报案呢”希声疑惑不解地望着方跃。
方跃也觉得不合常理,但想了一会觉得有没有这种可能,“Y市不是所有人都在户籍上有登记的,例如那些刚来的外来人口,城市流浪汉,还有一些时常在城市之间来会转移的乞讨者……如果他们是瞄准了这部分下手,那没有人来报失踪也就不奇怪了。”
“的确如此,但他们绑架这么多人,总该有个很安全的地方用来藏匿,我觉得,不会是刚才那八个人见到过的仓库·”沉夏仍旧是一脸的忧心忡忡。
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惊悚悬疑·希声的神情也不大好,眉宇之间透着浓郁的困惑,忧虑地看向夜空,喃喃道:“Iolite 和Ruby杀了这么多人,到底是想干什么呢……”·肯定是有某种目的才会杀人,他们并不是那种无理由杀人的恐怖组织,这样大规模的处置人命,绝对不会是为了警告会挑衅警方那么单纯。
过了良久,沉夏被夜晚凉风吹得有点背脊发凉,往希声身边挨了挨,忽而望着远处皱起眉头,不经意地说了句:“方跃,大部分游客都是从哪里被疏散出去的”·“东西两个大门啊,怎么了”·沉夏抱住希声的胳膊缩了缩脖子,嘀咕起来:“那疏散的还蛮快的啊,大门口的的警力也有不少么……我记得主办方在那儿安排的人也不少。”
“没有啊,我们的警力大部分都在里面……主办方很配合,故意在那儿加强了保安的数量·不过……后来那儿的保安貌似比之前更多了……等等,后面出现的几个人,我的人没有确认过身份”方跃回答说。
希声突然眼睛一瞠,抓住沉夏的手腕,“不妙那些人是有问题的方跃,你必须赶快找人通知那些疏散出去的游客,不管他们现在舒服不舒服,要所有人立刻去医院检查Iolite 和Ruby还等在暗处看他们布置好的这场戏……我现在,有种特别不详的预感……”· · · · ·43、莹绿僵尸 16· ·希声的话让沉夏和方跃都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
“你在怀疑什么……”方跃把现场交给部下,带着两人直接去了东大门,此时这里还有一些游客没有回家,多半是些胆子大的,留在这里想看看莹绿僵尸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的看到警车来了就感觉是发生挺大事了,徘徊在原地想打听出一点消息。
再有一些,是受了轻伤的人,留在原地给赶来的医务人员检查,简单的上药包扎,准备没什么事儿就回家休息的··看到还有这么些人在,方跃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担忧好,上前一步,把事情对几个口才比较好的,长相较为亲切的警察说了说,大家马上忙活起来,慢慢地说服游客去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比较妥当。
但很有些游客不愿意配合,觉得警察的嘱咐太过殷切了,反而产生了怀疑,迟迟不肯去医院,非要警察告诉他们真相,告诉他们实情··“是不是发生了很恐怖的事情我们是Z国的公民,有权利知道真相的,你们不说,我们就不去医院检查”一些个情绪比较激动的,直接冲上来要质问领头的方跃。
方跃感觉十分棘手,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借口,焦头烂额地对游客说起了安抚的话,但收效甚微,因为他们都能感觉到这是一种敷衍和回避··转过身,他想向希声和沉夏求救,没想到这两个没良心干脆把他扔进人堆里了,自顾自在四周探查起来,专门往人脸上看,把剩下几个还在敬业工作的保安都弄得有些发懵。
希声看着沉夏专注盯着人家脸死瞧的样子,忍不住挑起嘴角,觉得好笑,建议道:“不如让他们自己扯扯脸,要么大笑一下,不就能知道是否戴了高仿真面具了”·“对呀还是我家希声聪明哪……”沉夏打了个响指,立刻让所有保安都扯自己的下巴和脸颊。
保安们都迷惑不解地看着他,但无奈对方是警方的人,只得照做,都一一扯了扯,却没有发现问题··“尽管知道Iolite 和Ruby这个时候还混在保安中的可能性很小,又或者他们并没有来,只是派了得力手下过来执行了计划……我还是有些沮丧。”
沉夏轻叹了口气,对着方跃周围那群游客就头疼起来,“你说,他们有没可能又混进了游客当中”·“可能性不小·”希声觉得这也是极有可能,Iolite 和Ruby是应变能力很高的两个罪犯,高智商不说,心思细腻,更加可怕的是做事并没有一般罪犯会有的缺点——慌张、心虚、暴躁等等。
换句话说,他们两个在犯案时基本上不会暴露出令人感到突兀的情绪,他们很会掩藏自己,懂得调整情绪,从不轻易表露出负面情绪,冷静的甚至会令人感到战栗··“这就难办了……”他们总不能要求每个游客都把自己的脸蛋扯一扯,很多游客情绪还没有稳定,如此要求可能会引起反感。
希声觉得这次真是棋输一着,完全处于被动的局面不能翻身,找不到引蛇出洞的好办法,着实让人心焦,“等游客都去了医院,或者打算回家,那就更不好查了……更何况,人数太多,Iolite Ruby完全可以利用这充裕的时间轻松逃脱。”
沉夏点了点头,“不如,我们还是集中精力,分析分析,Iolite 和Ruby最终的目的是什么为好·你怀疑的,莫非是……”·“之前我们已经在猜测,BGC是不是在计划一项实验,有关黄金魔球的实验。
因为黄金魔球的性能还达不到他们的要求,研发遇到了困难和瓶颈,他们对于活体实验就有了极大的需求……哥,假设Iolite 和Ruby一直以来就是在为了这个实验而在实施各项犯罪,那么有些事就说得通了,比如他们大费周章搞出来莹绿僵尸的传闻,当初的莫云周自杀案,还有莫晓琳的暴露……”希声脑袋里开始形成一条清晰的线,指引着他们往更深处去探寻。
沉夏凝视片刻,表示赞同,“他们所作的一切如果当真是为了获得更多的活体实验对象,并且想要一个顺利的途径销毁失败的‘小白鼠’,并遮掩幕后操纵的那项实验,那么不惜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丝毫不奇怪……至少能说明疑点,这项实验如果成功,BGC或许会展开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犯罪活动”·“至于他们瞄准的终极目标是什么,我们现在还无法摸清楚方向……”希声心里的不安渐渐发涨,觉得事态已经变得很严重了,如果他们在初期或中期阻止不了Iolite 和Ruby这两个疯子,等他们暗地里进行了更多次的活体实验,并且有朝一日实验成功了,到时他们真不知道要面临的会是什么恐怖的事情·而他们不约而同由黄金魔球想到的,是病毒的威胁。
“黄金魔球上所携带的东西,至今还没有检查出对人体有没有具体的损害……但我始终担忧的是,Iolite 和Ruby不像是做无用功的人,如果那上面的东西无害,他们会利用黄金魔球来对付我们么”沉夏记得,他和希声仍然需要定时去疾病控制中心进行体检,这会不会患病的事情老这么悬着,也未免太折磨人了。
希声活动了一下脖子,冷声道:“最好,是他们没研制成功的残品被我们碰上了,不然就算病入膏肓……我也要让他们两人伏法”·沉夏久久凝望着他熠熠生辉的眼眸,心里空荡荡地豁开了一个风口去。
许久缓过神来,紧紧攥住拳头,在心底里暗暗发愿,他们绝无可能会输·两人模切地对视一眼,把释然的微笑传递给对方,继续在四周寻找线索··不大一会,一辆警车停靠在东门,穿着白大褂的宁家悦提着银白色的箱子走了下来,看到拥挤的人群抽了抽嘴角。
拨开人群往前走,他才听明白了人们争执的原因,眼眸溜溜一转,就大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稍微等待了片刻,见方跃一张嘴对付不过死嘴巴舌的游客,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挡开几个人,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大家都听我说警方现在怀疑那些莹绿僵尸身上会带有什么不利于人体的细菌,虽然这种细菌不会危及生命,但对人的容貌或呼吸道可能产生某些不良影响……所以,还希望大家为了自身健康着想,都去医院检查检查,别都在这儿围着我们的刑侦队队长了!你们要是耽误了自己治病,或者耽误了警方抓住莹绿僵尸,出了事谁来负责……”·哗啦——他话音一落,瞬时人群就散开了,好些人惶然地就跟着救护车走了,装不下的就拦下主租车直奔医院。
因为附近就有个综合医院,其他一部分也不舍近求远了,直接走过去,打算好好检查一番··沉夏笑着上前拍上家悦的肩膀,耸了耸肩膀说:“哎呦,还是我徒弟厉害”·家悦略微挑高嘴角,带着他的助手,径直往里去了。
希声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了好不容易解脱的方跃,在方跃擦汗的功夫,长话短说,把他和沉夏的推测阐述了一遍,方跃听完立即派人先去医院跟踪了解情况,而后想了想龇牙说:“要不然,先弄个莫须有的罪名,先把Iolite 和Ruby扣起来吧等我们把这事儿查出点矛头,再放了他们进行跟踪……”转念鄙视起自己,“呸呸这算什么烂主意,我也是气昏头了……你们说,肯定是这俩人搞的鬼吗”·沉夏和希声整齐划一地对他点头。
“总不能坐以待毙,任由宰割吧……一定要做些什么”方跃集中起精神,忽然眸子一闪,“也不是完全不行吧,如果这两人涉及泄露国家机密什么的呢……拘押他几个月都不是问题吧”·希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你要怎么让他们涉及进去”·警务人员知法犯法,栽赃嫁祸么·沉夏倒是觉得这主意可以,就是执行起来有点麻烦,不太容易成功,便说:“不如再想想看……说到国家机密什么的,或许可以从年sir那儿打听看看。”
方跃琢磨着似乎可行,记下来,准备想办法旁敲侧击问一下··三人在东大门待了一段时间,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就又去了西大门,同样没有多少收获,就返回到那十六具尸体的地方,想看看家悦有没有什么发现。
宁家悦见他们走过来,站起身,脱下手套扔进一个塑料袋子里准备等会儿处理掉,一双清秀的眉头紧锁,让几个人心情也跟着忐忑起来··“情况怎么样”方跃看着被他翻过来面朝上的一具尸体,问他。
“别提了,两个字,麻烦四个字,超级麻烦”家悦不是喜欢卖关子的人,但这回做起了铺垫,“先提醒你们,回去之后全部去医院,我找个老同学,给你们每个人做系统检查,看有没有中标……别这么看着我,我不是在开玩笑这十六具尸体即便今天不被注射荧光剂,不久之后也是会死的,我初步判定他们死于亚急性硬化性全脑炎最终阶段的合并感染,全部都有亚急性硬化性全脑炎发展到末期的表面症状,这么多的人……根本不正常”·“这是什么意思这种病,很恐怖吗”方跃对此一点也不了解。
但看了看沉夏和希声的乍变的脸色,他就知道家悦的确不是在夸大事实··家悦招呼着助手把尸体装进尸袋,边给他们解释说:“亚急性硬化性全脑炎是由于人的中枢神经系统被持续性麻疹病毒感染所致,临床上,得这种病的患者多为儿童和青少年,也就是4~20岁之间的人。
患上这种病的人会有麻疹病史,在初期,会表现为健忘、学习成绩下降、情绪不稳、人格有所改变及行为异常等·他们这些患者将逐渐发现自己在运动上有障碍,肌肉会产生阵挛、抽搐,最后越来越严重,最后将出现痴呆和去皮质强直的现状。
从表征上来看,他们的面部肌肉、肢体肌肉,眼球都会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其他的内在症状,我要解剖之后来确定但八九不离十了……我曾经有个同学,就是患上这种病死的,他死那天我有去看过,所以对这种病的特征记忆十分深刻。”
“然而一般人怎么会染上持续性麻疹病毒”沉夏无法理解··“我现在也不清楚,无法做出判断……一切等我解剖了他们再说十六具啊,不行,我看必须得借调几个法医过来……”家悦把这个任务直接抛给方跃,“要全Y市最能干的几个法医,年纪大的就算了,现在还不知道这病毒是经过什么途径染上的……年纪大的人抵抗力比较强。
另外,给局长打电话,就说我需要疾病控制中心的防护服,多搞几件来,要最好的那种”·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惊悚悬疑·方跃等他吩咐完了,立刻掏出手机到一边给局长打报告,并添油加醋去了。
希声和沉夏一直看着十六具尸体被送上车,刚想跟着一起回警局算了,突然想起一件事,把一个小警官找过来问:“那八个被绑架的受害者呢都送回警局录口供了么……还是也送去医院检查了”·小警官打了个电话给同事,确认后说:“嗯,他们八个人现在都在最近这家医院呢,因为现在人手比较紧张,所以口供还没有录完。”
“那我们还是去医院吧,再询问一下这八个人详细的情况,我总觉得漏掉了什么·”希声问沉夏··沉夏也觉得这样更稳妥,也不麻烦警车送他们了,散散步吹吹风就走了过去。
到了医院,两人很快找到那两个负责给八个被绑架者录口供的小警官,瞧了瞧跟前只坐着六个人,就问:“其他两个人呢”·小警官抬起头,顿时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奇怪啊,他们去上厕所,怎么这么久还不出来”·希声和沉夏立时心里一惊,“厕所在哪边”跳脚就往那边跑。
医院楼下的停车场,一辆凯迪拉克里正吹佛出柔和的暖气,两套一黑到底的衣服被撒乱地扔在了后座,还有两双黑手套和黑袜子··Iolite 的指间夹了根雪茄,放在鼻下闻了闻,舒服地吐了口气:“医院的气味实在太恶心了,还是这个味道让我感觉最舒服……”·Ruby等他点燃吸上一口,抢过来在手中把玩了一下,才叼在嘴里,语调有点儿阴测测的笑起来:“我可玩得还不够尽兴,再多待几分钟不是刚刚好”·Iolite无奈地勾了勾嘴角,低头亲吻上他的眼睛,宛如大提琴低沉音调的嗓音里带出一丝纵容,“这次出来的时间已经够长了……再说,你不是最爱干净的,身上染的这些东西,你不想尽快洗掉么……”·“嗯,也对。”
Ruby仿若意犹未尽地轻叹一声:“如果这个病毒的主要传播方式不是手足口,而是呼吸道那就更好了……哼,真是有点遗憾……”·说罢,他示意Iolite 开车,前一秒溢满了笑意的眼眸霎时变得阴鸷起来,淡漠地看向窗外,深黑的瞳仁在车内氤氲昏黄的光线中变得越加幽暗。
 · ·44、倒退的时光 01· ·Y市刚刚开通的地铁7号线COMI大厦站,目前正人声鼎沸,在热烈的掌声中,负责剪彩的几位市领导,迈着矫健的步伐走上了站台,拿起礼仪小姐手持托盘中的剪刀,相视一笑,将刀刃都对准了一个地方——·哔哔哔哔·沉夏收回看向玻璃密封窗外的目光,伸手扒拉了一下垂落在额头的栗色发丝,调皮的一绺在空中打了个圈,柔顺地贴在他的耳边。
“喂喂,不是说好了,今天是约会日么”他完美的唇线高傲翘起,朝着希声发出不满的声音··希声抬起头,无奈地晃晃掌心的手机,凑过来一点,蹭了蹭他的肩膀,“嗯,我刚跟宁家悦这么回复了……”·原来从一上地铁,就是在和家悦交换讯息。
“家悦啊,他现在还在和那群尸体做斗争吧”沉夏同情地轻叹一声,“方跃准备什么时候把他从解剖室给‘捞’出来”·希声摊摊手,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干脆把手机关了机,“谁知道呢,不过刚才听家悦的口气,似乎正在喝咖啡,由方跃办公室独家出产。”
“嗯嗯,这才像话,你想想看,家悦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和方跃讨论晚餐的材料……那场景,是不是很有趣”沉夏笑得眉梢高扬,这几日积攒的阴霾似乎只是一层淡淡的灰尘,被晴日碧空下的微风一吹,就瞬时消散了开。
希声也觉得豁然开朗,深吸一口气,尽管地铁车厢里的空气并不算太好,但好歹比医院的消毒水和尸体的腐臭味儿要好的太多·自从那日从嘉年华“收到”了十六具尸体,他们就在医院和警局之间疲于奔命,一来是要进行多项身体检查,二来是希望尽快从家悦那里得到案件的线索。
活人抓不到,便只要先从死人入手··家悦这次也是卯足了劲头,在另外四位法医的帮助下,千方百计要让死人“开口”·正如他初步诊断所推论出的结果,这十六具尸体已经解剖过的十具尸体,都在被强行注射荧光剂之前,就患上了亚急性硬化性全脑炎,而且病情已经发展到了末期。
也就说,无论他们是否会以“莹绿僵尸”的方式被杀死,生命也走到了尽头··除此之外,家悦还没有从他们身上得到更多的信息·目前,进行到提取DNA,确认死者身份的阶段。
这边线索奇缺,还没有什么进展,那边医院联合疾病控制中心研究小组,对他们宣告了一个不算太坏也绝对称不上好的消息——·嘉年华当日的游客中,有百分之七十的人身体并无异常,但剩下的百分之三十里,尤其是老弱妇孺,都不同程度地感染上了能对大脑中枢系统造成持续性损伤的KA8麻疹病毒。
这是一种病变过的麻疹病毒,侵蚀性很强,但存在一二十天甚至一两个月的潜伏期,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症状或发病,会根据病毒携带者的身体素质有所变化·比较棘手的是,目前的医学条件对于这种病毒没有太好的办法,短期之内的控制或许有可能,但要治愈的几率就非常低了。
好消息是,研究小组认为这此遭遇的麻疹病毒不太稳定,随时可能发生变异··但变异的结果是好转还是更坏,没人知道··“幸运的是,身体免疫系统较强的人在短暂的接触到这种病毒后,不一定会感染上。
我和你能逃过一劫真是要感谢平日的身体锻炼,哥,我这次可是办了一整年的健身卡,价钱很贵哦……你每个星期一定要抽时间去”希声对他竖起一根手指头,摇晃了起来,“如果你不去,你知道的……健身中心的私人女教练可一直拿我当做盘中餐……”·“好好好打住我去,去还不行吗”沉夏嘟囔着用手肘击中他的腹部,听到闷哼才满意地勾起嘴角,“那你也得抽时间,我们去健身的时间最好一致你了解的,我对女人的吸引力也丝毫不逊色于你……”·希声干笑两声,趁着地铁到站人潮最拥挤的时候,默默把手指伸到沉夏背后,一把搂住他的腰,立刻圈进了自己的势力范围,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
沉夏嘟了嘟嘴,挣脱无果,只好默许地歪下头,慵懒地露出下巴,搁在他的肩头··过不多久,地铁再次启动,窗外的风景飞逝,但距离他们的目的地还有半个小时的车程。
因为昨晚运动量过大,沉夏在一下子安静下来的车厢内昏昏欲睡,滑落的发丝纠缠不休地晃荡在希声的眼前··过了几分钟,希声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脊,“哥,你不是真的睡着了吧……”·如果他们有座位,希声倒是完全不介意给沉夏当人形靠枕,但如果两个大男人如此亲昵地站在一起,姿势暧昧,难免迎来不少陌生人的目光。
原本他们不是那么在乎路人看法的人,大多数时候都是我行我素,自由随性惯了,但是,若一直被同一个人盯住了瞧,还是无法装作不知啊··“怎么极地海洋公园到了么……”沉夏仰起脸,露出一副迷惘的神色。
希声心口就是一阵微微的激颤,这人就不知道自己迷糊的时候有多诱人,一点自觉也没有连忙抬手在他脸上揉了一把,轻声说道:“哥,有个女人从刚才就在看我们,至少也有半刻钟了……她的脸色很苍白,看起来像是生病了或是长期营养不良,职业装束,应该是个白领。”
这么奇怪·沉夏很快明白过来,这个女人之所以会让希声注意,是因为她不符合大部分喜欢窥视他们俩的那些年轻女孩的特征··沉夏就着依靠在希声肩膀上的姿势,微微撑开眼皮望过去,就见一个面色蜡白的卷发女人坐在不远处,身边是一位中年妇女和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她被夹在中间,手指有些拘谨地放在皮包上,指甲修剪的短而齐整。
她的头发好像许久没有打理过,发梢有些发黄,呈现出较为凌乱的黑色大波浪,刘海遮住了一半的眼睛,衬得他那青黛色的眼窝更加松弛··不过……这张脸,这副轮廓,他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呢·希声见他半天不说话,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问:“怎么看出什么来了……”·沉夏忽的一拍脑门,从他身上直起身子,拉住沉夏的胳膊往前走,径直到了女人的面前停下,扬起笑脸问道:“你好,或许是我看错,不过我觉得我不大可能看错,你是张倩如吗”·女人脸色一震,顿时露出惊讶的神情,“啊,真的是你啊我看了你半天,一直不敢认,你果真是尹沉夏吗”·希声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两个,偷偷打量沉夏脸上的表情,他显然很高兴么。
和哥在一起这么久了,老实说很少看到哥有异性朋友,经常来往的也只有一个编辑绿绿而已,原来不是哥没有认识的异性,而是自己从来不知道么·张倩如看到尹沉夏,很明显比他还要激动,站起来不说,还主动握住了沉夏的手,这一举动自动让希声对她的印象分跌至及格线以下。
“真是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竟然还能碰到你”作为曾经的初中同学,张倩如不曾忘记过去自己的这位同桌,因为尹沉夏自小就是个很特别的人,不仅是由于他出众的容貌,还因为他一贯在生活和学习上的特立独行。
沉夏认出她也是费了一番功夫,他这人并没有可以回忆同学的习惯,平时宅惯了也不会想起和过去的同学联系联系什么的,再说了他现在的生活要么是忙时与希声一同破案,要么就闲下来码字更文,几乎没有其他业余时间做别的事。
“要不是看到你鼻子上那颗痣,我还真不敢认了”沉夏是想起了她的这个标志才走上来的,说实在的,张倩如的变化太大了,过去她还是一头清爽的短发,很爱笑,不像今日见着的这副模样,看起来像极了一位因生活所苦的家庭妇女。
张倩如羞赧地扯了扯嘴角,说:“唉,我都老了,再两年就三十了……皮肤都粗糙了,哪里像你,这么些年你怎么竟往回长了呢你说,这不是让人嫉妒死么,也难怪我刚才不敢认呀……”·沉夏尴尬地笑了笑,“哪里哪里,我不过是……咳咳,比较善于保养,这几年过得也算是不错,没什么忧愁。”
逆生长也不是他的错呀··他话中有话,立刻点出了正题,张倩如面露惆怅,看起来就不像过的好··“你还是那么尖锐,对女同学也从来不留情面的……最近我每晚都睡不好,遇到了一件特别古怪而且诡异的事,可惜这事儿跟谁说了都不信……我简直快要崩溃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张倩如说着掏出自己的名片给他,与希声探究的眼神不期而遇,脸陡然一红,问道:“这位,是你的朋友吧……”·“我是沈希声,是他弟弟。”
希声礼貌地朝她一笑,但也同时上前,巧妙地将他们之间的距离隔开了一些·对于外人,他们一向保持这种介绍··沉夏知道希声这是下意识的动作,并无猜忌的意思,拉了下他的胳膊介绍说:“希声,这是我的初中同学,张倩如。”
希声点点头,也接过她的一张名片··她做的是同声传译的工作,想必经济上应该不会艰难才对,那就是生活上的麻烦了沉夏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问:“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你愿意可以说给我们听听……”·张倩如沮丧地摇摇头说:“你们听了大概也会觉得我是脑子出了问题,会建议我去看心理医生的。
我看,你们也还有事要办,就不耽误你们了……而且现在这个时间,就快到了……”·什么时间就快到了希声狐疑地眨了眨眼,用眼神询问沉夏——人家不愿意啊,还要多管闲事么。
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惊悚悬疑·沉夏耸耸肩膀,既然张倩如不愿意说,那他也没有理由再追问不休,就又与她寒暄了几句,聊了聊过去一个班同学的近况,交换了电话。
等到他们到站了,张倩如主动起身,说好有空把几个同学联络出来看看,把他们送到了门口··从地铁站走出来,希声对这个女人的感觉始终有些奇怪,就问沉夏:“她欲言又止,精神状况的确十分不对,说不定真的是心理问题,别人建议她去看心理医生也不见得是错的。”
沉夏不置可否,拿起手中极地海洋馆的介绍翻看起来,只说:“谁知道呢,我今天休息,不准备用脑子了……”·“呵呵,那好,不动脑就动手……或者动嘴好了”说罢沉夏就拽住沉夏闪进一道隔断墙后头,低头吻住,双手将他禁锢在墙壁和自己的胸口之间,步步逼近,直到沉夏低吟出了声,才放开他一瞬间变得红润而柔亮的唇瓣。
“你真是……越来越大胆了”沉夏抹抹嘴角,瞪他一眼··希声大笑着走出去,系好围巾,冷不丁屁股却被抓了一把,惊得差点跳起来。
回头一看,就见沉夏对他扬起一抹狐狸似的奸笑,乐滋滋地晃动着自己的双手··轻咳了两声,希声拉过沉夏的手塞进自己羽绒服的口袋里,“哥,你太热情我可是会招架不住的。”
沉夏揉了揉潮热的耳根,望天,随后低头翻海洋馆的介绍,“不知道下午能不能等到海豚表演看哪……”·希声笑眯眯嘀咕一句:“看不到也关系,我补偿你……”·“什么啊……”沉夏不解。
希声用嘴唇抵住他的耳廓,嗓音低哑地笑了笑,说了一句话·转瞬,沉夏一个巴掌拍在他脸颊上,顶着一张热烘烘的脸,撇开他自己往前走,脑后传来希声清朗而嚣张的笑声。
不到十来分钟,两人肩并肩走到极地海洋馆大门口,一眼瞧见停在那儿的两辆警车,反射性地对视一眼,丧气地瘪嘴:“不是吧……”· · ·45、倒退的时光 02· ·对于自己随手捡尸体,信步遇凶案的体质,两位男主角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但是今天他们难得出来约会一回,这要命的属性就不能偶尔变个负数·沉夏和希声面色淡定,内心焦躁地走上前,问了声:“不好意思,请问这里不是发生什么案件了吧”·警车里钻出个青葱的脑袋,看着他俩足足十来秒,运了好半天气,大声喊道:“啊,我认得你们”·这口吻,跟警察半道儿偶遇劫匪没啥两样,没把他们吓后退,倒是把周围的路人给吓了一跳。
希声皱眉,看了看小警察肩膀和袖口,放心地看了沉下一眼,低声说:“估计是刚实习的警察,出警校没有多久……”·“啊你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果然是我的偶像啊”小警察立刻从警车上下来,绕着他们转了两圈,一对眼睛放着光,跟看珍稀动物似的,“你们今天是来查案还是来玩的呀”·沉夏长出一口气,听这小子的语气,他应该也不是来勘察现场的,就微笑着回答他:“今天不查案,到海洋馆来放松一下心情,怎么,你是来巡逻的”·看年纪大概是平辈,说不准被希声还要大一些,沉夏就不打算用敬语了,言语上随意了起来。
左右看看,也没见其他警察在警车里坐着,可能是下车在附近巡逻吧··发现沉夏好奇地往车里看,小警察主动解释说:“我跟着师父出勤来的,他说最近几天这附近的小偷比较多,就让我把警车给停在这里了,说是起个警示的作用。”
“哦,那你们忙,我们这就进去了……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希声一听没发生案子,赶紧拉着沉夏往售票处走,要抓紧时间哪,案子随时都可能发生,必须珍惜现在平静的每一分一秒。
小警察似乎不想让他们走,笑呵呵凑过来递过一个本本来,说:“麻烦两位偶像给我签个字好吗我,那个……崇拜你们很久了”·“崇拜……我们”沉夏觉得纳闷,一般情况下,外界只知道希声是名侦探,所以大部分时候有粉丝过来要求签名照相都没他什么事儿,但也会忍不住多留意几眼。
可今天这小警察特意强调了是他们俩,自然让他感觉奇怪了·“你也认识我”·小警察猛点头,“对啊,我认得你啊,你是尹沉夏嘛,沈希声的哥哥我表叔说了,你推理也非常厉害的,他佩服你有时多过沈希声侦探的哦”·希声在心底比较庆幸的是,小警察虽然有点殷勤过度,但好歹在称呼上没犯什么错误。
“呃,这样吧……”既然人家认得自己,那就签呗,自己的字也还是拿得出手的·沉夏一挥而就,转手递给希声,等希声签完了还给小警察,出于礼貌他们还是要问问人家的名字和所属单位的,便说:“我们该怎么称呼你你是哪个警局的……”·小警察嘿嘿一咧嘴,说:“我叫宁冬,刚被分到江北分局法医部,嗯,才上班没两天。”
希声上下打量他一阵,觉得更加诧异,“你既然被分到了法医部,应该是法医系毕业的吧……怎么会来巡逻”·宁冬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低头说:“话是没错啦,但是我法医知识学得还不太好,勉强毕业的,我怕我这半桶水当了法医会给我表叔脸上抹黑……以前上学时他就说我没做法医的天分。
所以,我刚到警局就申请了调组,想先做个普通的警察试试……”·“表叔也是法医你还姓宁……难道说……”沉夏瞪大眼睛瞅了瞅,“你表叔该不会是宁家悦吧”·宁冬听了这话更羞怯了,使劲挠着额头,点点头:“是的呢。”
希声和沉夏交流了一下眼神,顿时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得不说,你的决定是无比正确的·”·宁冬瞬时打了蔫,哭丧着脸,“你们也这么觉得么……”·揣测他平时一定被宁家悦打击的不像样子了,沉夏慨叹一声,告诉他:“其实你至少要相信你的导师吧他能让你毕业,说明你在学业上还是合格了的,我可从来不知道法医系会随随便便不负责任地让人毕业……而且,如果我没有看错,你应该很喜欢法医的工作,所以为什么要放弃呢宁家悦虽然有时候说话刻薄,但说不定是为了反激你,你毕业后还有听见他说你没资格做法医的话么”·希声也随即莞尔,用拳头碰了碰宁冬的肩头。
看见他俩勾肩搭背走掉的背景,宁东若有所悟地陷入了深思,半晌,脸上洋溢其释然的笑容,又蓦地一拍车盖,“哎呀,忘记找他们合影了啊”·顺利买票走进海洋馆的沉夏抱着一盒爆米花,对身后拿着饮料的希声招招手,指着电子通告牌说:“运气真好,十分钟后就有一场海豚表演”·希声笑着勾住他想要蹦跶出去的身子,往身边一拽,“从现在起,不准离开我半米,今天人多,小心走散了……”·沉夏无语地对他撅撅嘴——拜托,我又不是小孩子·希声挑高眉梢瞪他——啧啧,你可比小孩子让人担心多了,这脸蛋长得多么诱人犯罪·沉夏埋头塞进一口爆米花,干脆不理他。
两人来晚了,前排的位置都被人抢光了,只好坐在倒数第二排,索性这海洋馆是扩建过的,场地比过去还大了一倍,视野很宽,即使坐在最后一排也不会看不清··准时开演的露天海豚表演,开始不到一分钟,就赚足了观众的掌声和欢笑。
看着灵巧可爱的海豚腾空出水,顶上空中悬挂的皮球又落入水中,溅起层层水花,沉夏不由自主露出了畅快的笑容,放在希声手腕上的手啪啦啦就拍下去,兴奋的样子与前排的孩子居然如出一辙。
希声便任由着他手舞足蹈,把他手里的爆米花拿过来自己捧着,趁着沉夏安静下来的时候给塞进去几颗,然后满足地舔舔指尖,继续看表演··差不多半个小时的表演,观众看完了还不够尽兴,有的意犹未尽还想再看,就先去别处馆内转转,等下一场再来。
“还想再看么”希声问沉夏,把手里的水递过去··沉夏揉了揉笑僵了的嘴角,摇头说:“不了,去看企鹅吧还有北极熊,我一直想看,难得这回海洋馆肯花大价钱把北极熊请来……不去捧场怎么行。”
希声了然应声,就知道会是这样,拉起人就往自己早看好的方向走·没走几步,发现海洋馆里的小铺子在卖海豚和企鹅的气球,被不少孩子围的水泄不通,皱起眉头,想了想决定带沉夏走另一条捷径。
“看不出来,你对这里挺熟悉的啊……”沉夏随口打趣了一句,就听见希声认真地回答说:“那当然了,你想来这里玩不是一两天了,我得提前做好准备,看地图就是第一件事。”
“那第二件呢”沉夏注视着他,眉眼弯弯··希声抿嘴浅笑,立刻从背包里拿出一条围巾来,给他搭在脖子上绕了两个圈,“出门时你说不冷,但我想着你肯定要来企鹅馆,还是给你带上了。”
沉夏摸着软乎乎的围巾,用下巴蹭了几下,志得意满地哼哼了两声,上前挽住了希声的手臂··两人凝眸对视了好一会儿,才晃悠悠地往前走。
企鹅馆的气温果然很低,发现顺着队伍参观的人大都挤在一块,手牵手的人非常之多,沉夏便悄悄握住了希声的手·希声稍稍低头,即刻伸开手指,将他的五指紧扣在手中。
他们嘴角漾起的弧度,若是仔细看,定是一样的长度,连翘起的弧度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企鹅不多,五六只而已,但足够让人感觉到它们的憨态可掬、温顺可人。
在这里,人们寻找的不仅是童趣,还有只属于大自然的那份清新与纯粹——几乎每个在海洋馆行走的人,脸上都浮现着极为相似的笑容··从企鹅馆到北极熊馆,中间是一段长廊,有工作人员在一旁兜售玩具,其中有一种印刻着海洋动物图样的沙漏,个头挺大,圆咕隆冬的,吸引了不少孩子的目光。
沉夏对于萌物向来没有抵抗力,停下脚步多看了几眼,希声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了,什么也不说,直接付钱,买了一个塞进他手里··“嗯,帮我拿一会儿……鞋带散了。”
“看起来是幼稚了点……不过,还挺好玩的·”沉夏心知肚明希声对自己的体贴,也不再纠结这东西幼稚不幼稚了,拿在手里倒立起来,眼眸亮闪闪地瞅着。
希声起身时,他已经玩了一个来回··“好了,去看看北极熊小幼崽吧”正当两人要跟随人流走进去,忽然一个人的大喊让两人定住了脚步。
“尹沉夏沈希声,你们……你们站住”这破锣嗓子,正是他们刚见过没多久的宁冬··沉夏登时有种不妙的预感,回头先叹了口气,“小冬子,有事么”·宁冬没功夫计较这凭空而来的外号了,喘着气说:“你们,你们手机怎么都关机了……害得表叔他们找不到人……可算是我碰巧打了电话给表叔,表了态说还是想做法医,不然他……他才不可能知道你们在哪儿呢……”·希声听他说了半天忍不住扶额,“宁冬,什么事你讲重点”·宁冬总算是喘过气来,走到他俩跟前说:“我可算找到你们了,把我累得够呛……表叔和方警官那头刚接到一桩命案的报告,说有两具尸体被发现,但是现场很奇怪,他们是被挂在了一家住户窗外的树上”·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惊悚悬疑·“哦,那就赶快去勘察现场啊……找我们做什么”沉夏可不认为方跃和他组员是吃白饭的,他们俩不在时,这Y市的案子不也是一样破么。
希声摸摸下巴,心说,莫非这案子还有其他奇特的地方·就听宁冬咽了口口水说:“因为其中之一的报案人认得你们,她还说,自己就是凶手……不过,在见到你们之前,她一个字也不会说的。”
沉夏和希声不约而同地高高蹙眉,“这人叫什么名字·”· · · ·46、倒退的时光 03· ·等宁冬说出这人的名字,沉夏大吃一惊,“是张倩如”怎么会这么巧·原本在地铁上遇见一个十多年没见的初中同学的几率,已经是非常低的,你可以把这解释为一种意外的缘分。
但刚相遇没多久的女同学,几个小时后就出现在了警察局,还表明认识他与希声,并且态度固执地表示,如果他俩不去,她就什么也不说,这整件事就相当值得人推敲了··希声稍微低眉,看了一眼沉夏,把心里的怀疑写在了眼眸里。
沉夏的大拇指压在食指关节上摩挲了一阵,对宁冬点点头,“看来事情还挺复杂的,现在就带我们去吧·”·“好”宁冬此刻显得有些兴奋,尽管他并没有直接参与调查这件案子,但他还是在其中隐约找到了与沈希声、尹沉夏共事的那种感觉,这让他的每个毛细血管都振奋起来。
警车刚开出去没多久,希声见沉夏一直闷不吭声在思考些什么,眼角往上一翘,对宁冬说道:“先不要去总局,绕去案发现场看看”·宁冬一愣神,减缓了车速,问:“可是,可是我表叔说让我接到你们就直接去总局的呀。”
希声郑重其事地摇摇头,说:“不,我们先去现场不是说案发地点就在这一片么,这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哦,那行。”
宁冬看看还处于静思状态的沉夏,也不知道他是没听见还是默认,只好依照希声的话调转了车头··虽然他不太明白这两人为何要先去案发现场,但他处于对偶像的信任,并没有把好奇问出口,他自认只要自己一直跟着,肯定能知道原因。
这是一个建造于90年代的小区,房屋都不很高,大约都是五层楼的居民楼,每栋楼之间的距离不较大,大约能有十来米,居民的活动空间算是较为宽阔·因此,就有不少人在空地上种了花草,有些楼栋前后还有高大的树木,其中有杉树和大梧桐,枝繁叶茂,即使到了这样的冬天,树叶也没有全部掉落下来。
“就是这树上挂了两个人”走过警戒线,沉夏抬起头仰望,但半天没找准目标··希声从后头走过来,就听见不远处看围观的居民叽叽喳喳的议论:“真是奇了,人怎么会死在树上还挂了那么高,要说是自杀也不会爬那么高再上吊呀”·别说,这些人怀疑的不无道理。
沉夏不由得皱眉,和希声交换了一下眼色,两人决定先看看尸体再说··顺着几个警官的指示,他们总算透过两棵挨在一起生长的大梧桐交错的枝桠,看到了掩藏在树枝中的两具尸体,他们脖子上系上一根红色的麻绳,面对面吊挂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乍一看,让人感觉毛骨悚然,说不出的诡异。
沉夏一横眉,走到了大叔正下方,瞅了瞅自语道:“这大约有多高”·宁冬听见了也看了几眼,嘀咕了一声:“他们说,四楼和五楼的人都能清楚地看到尸体。
第一眼感觉尸体就在自家窗台外头,这垂直距离大概是九米到九米半·”·沉夏点点头,询问了其他警官,才看着他轻微勾起嘴角,“嗯,你说的不错·”·希声则在后头尝试着倒退几步出去,看能不能看清楚死者的面孔,发现很有些难度,“从底下很难看到死者的容貌,只能大致看清他们身上的衣物,那么……从四楼和五楼那两家发现尸体的目击者家里呢”·沉夏也正有此意,想上楼去这两家看看。
宁冬也跟着他们一起上去,还很及时地补充了一些信息:“这住在四楼的是位年过六旬的老太太,姓高·住在五楼的目击者,就是尹大哥你的那位女同学张倩如了……”·“原来是这样。”
沉夏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考虑了一下还是先去了四楼的高老太太家··高老太太家门敞开,出了这种事有好些邻居听到风声都跑了过来,有的是安慰老太的,有的则是纯粹出于好奇心理过来看热闹的。
当他们看到一个穿着制服的小警察带了两个英俊不凡的小伙子进来时,都纷纷露出一丝惊讶,自动往旁边让了让··这就是所谓小市民的直觉,只看一眼就认定了希声和沉夏是不寻常的大人物。
论起亲和力,沉夏比希声更胜一筹,那张笑脸是老少通吃,安抚高老太太并询问目击时情况的任务就交给他了··与此同时,希声自顾自转了一圈,最后来到厨房的窗前,这就是今天高老太发现尸体的地方。
据高老太所说,她一直有中午午睡的习惯,今天也是照常吃完中饭,就躺在卧室小憩了一个多小时,由于是冬天房间冷,他睡觉时是关上门的,醒来之后才打开··高老太太年纪挺大了,但记性还很好,脑子也清楚,说话利索着呢,在客厅里就握着沉夏的手说:“哎呦可要了我这老骨头的命了,我哪里能想到厨房前会挂着两个人哪小伙子,看你眼睛亮,就知道你的视力好,你别看我年纪一大把了,是一只腿伸进黄土里的人了,这眼神可不见得比你们年轻人的差所以啊,我知道自己不会看错,那就是两个人,而且一动不动的,脸色青白的可怕,脖子上还吊着绳子,那肯定是死了啊于是,我拍拍心口,扶着墙站了好半天,马上回房拿起电话报了警,跟着就下楼去通知了居委会的主任”·希声从厨房走出来,刚好听到这里,觉得这老太太也确实有些能耐,十分沉稳,应急能力还不错。
如果是一般心理素质和的老人家,指不定吓昏过去,那可好,说不定又添上一条人命你说这凶手可恶不可恶,杀人挂哪里不好,非给挂在人家窗口附近。
正如有些居民怀疑的那样,他看了现场就排除了自杀的可能·要说结伴自杀,这种事例不是没有,但面对面一起上吊,还中午时分爬到树枝上上吊,怎么想也说不通。
如果说自杀者能够费力气爬这么高,到了上吊地方估计就打消掉自杀的念头了,因为他已经经历过自杀的缓冲时间,自杀冲动理应减少··一般而言,那些有计划性自杀成功的人,心里状态是处于一种低沉和越往的境地,身边又没有人开解,所处环境幽静,这才导致他的自杀冲动无处纾解。
因而自杀时的行为特别狠,要么是一刀子下去,一脚蹬掉了脚下的凳子,要么是一口气吞了毒药或其他可致死的药片··自杀,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如果有人自杀还要如此费事,忙完前奏,他那点自杀的绝望念头早就该磨的只剩一半了。
沉夏安慰了高太太了一阵,也到厨房看了看,发觉从这里能看见其中一个死者的正脸,·以及另一个死者的侧脸·两人一男一女,看样子年纪应该在二十四五到三十岁,身形就是一般普通人那种程度。
“两人都挺瘦的,不会很重·”希声目测着他们的身高,估计了一下他们大致的体重··“但是要把这样两个人弄上树,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凶手处于什么目的要把他们挂在这里……又通过什么方式办到的呢”沉夏相当在意凶手的杀人手法和杀人动机,想了好些种可能,都一一被自己推翻,越想是越觉得匪夷所思。
希声眼尖地注意到两人脖子上的那个红色麻绳,觉得背脊有些发寒,“哥,你仔细看看那绳子·”·“绳子怎么了”沉夏矮了点,只好踮起脚尖换了个方位,这下看的比较清楚,心里也是讶异起来,转身推了推希声,“走,再去五楼张倩如的家里看看”·到了五楼,同样是从厨房往窗外看,这一回两人的视野就是居高临下了,能将绳子看清楚,对于死者的脸也依然看不全,但能看到头顶到鼻尖的那部分。
“这红绳子……果然诡异·”沉夏觉得那颜色过于深红,而颜色分布的并不均匀,就很快明白了希声的疑虑——·绳子可能是被鲜血染红的。
当然,目前还只是猜测,一切等警方把尸体从树上解下来,让鉴证科取证检验之后才能明确··宁冬下楼去看同事前辈怎么想办法把尸体取下树枝,两人便在张倩如的房间里转悠起来,这里的东西还保持着她离开去警局报案时的原样。
沉夏在她的卧室里逛了逛,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是觉得她房里的钟多了些,居然有三个闹钟两个挂钟,也不知是有人送的,还是她有这种爱好··这时就听见希声在门外喊自己:“哥,你过来看看这个”他指着桌上的台历,“12月28号这一页,张倩如在上面划了好多圈,纸都给划破了,有些古怪。
而且,她的台历似乎就停留在这一天,没有往后翻·”·“这天莫非发生过什么事”而且应该是不太好的事,不然张倩如为何要用这样大的力气将这天圈起来,看她的笔触,显然当时的心情非常差。
“把这个带回去,要笔迹鉴定专家分析一下”沉夏说着,在厨房找了个新保鲜袋,把这小巧的台历给装了进去··跟着,希声又发现一样他们看起来眼熟的东西。
“极地海洋馆的沙漏”沉夏看到这东西摆在装饰柜里,顿时感觉有些复杂,“希声哪,看来也不止我一人喜欢这种小孩子玩的沙漏么……张倩如看起来也不像会喜欢这种塑料沙漏的人……她是自己去过呢,还是有朋友去过呢。”
“我倾向于认为是她自己,这个……等下见到她问问就能知道了·”希声顺手,把这沙漏也跟扔进了另一个保鲜袋,封好带走··不管与案子有没有关系,他们先把自己觉得有问题的东西带走。
其他的常见物品,等鉴证科的人来进行大扫荡··他们从五楼下来时,宁冬还在树下急得团团转,看到他们下来了,跳过来就低声埋怨:“他们都不听我的,非要强行用消防车的云梯上去取尸体,可是你们看看……这云梯靠不了太近的,要够到尸体就要破坏好大一片的树枝,这不是破坏现场么”·瞧他义正言辞的样子,希声忍不住笑了笑:“可能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吧……”看他们之前就在尝试派两名警员爬上去取尸体,可树干挺溜滑的,大树底下这一段的枝桠并不多,他们爬到一半就没了力气,更别谈把尸体给带下来了。
宁冬显得很焦虑,“那就想想其他法子啊这样强行取尸体,会给侦破工作带来多少麻烦说不定有些线索就在这些树枝上呢”·沉夏抿抿嘴,别看着小子一根筋,某些方面的固执和宁家悦倒还真有几分相像。
只不过他没有家悦那块冰山的威慑力大,要是家悦在场,这一群警官都别想妄动现场的一根树叶·可是,的确没有什么好办法··“实在不放心,你可以先爬上树把树枝都给查看一遍,力求不落下半点线索,再让他们来取尸体……”希声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摸了摸下巴,对他小声说了这么一句。
宁冬还当真认真考虑起来,不过多久,拦在云梯前面,找鉴证科的人拿了证物袋和手套,脱掉上衣警服,刺溜一下上了树··沉夏在下面看着,戳戳希声的胳膊,“这小子真看不出来,爬树是好手啊……哎,你怎么知道他会爬树的”·希声低低一笑:“哥,你有时候也太老实了。”
他看不出宁冬会爬树,但却看见了他眼底那种跃跃欲试的焦躁与急不可耐··某些人不是没有才华,只是往往缺乏那么点让其焕发光彩的自信心··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惊悚悬疑·果不其然,真让宁冬在一根枝桠上找到了线索——有血迹他在鉴证科同事的指点下,顺利用棉签取样放进试管里,接着截下这根树枝,带了下来。
沉夏朝他竖起了大拇指··宁冬穿好衣服,又不好意思地挠起脑袋,走过来对他们说:“我也没想到自己真能找到线索,这感觉……呵呵,简直酷毙了”·不久之后,树上挂着的两具尸体被成功取了下来,在现场法医初步检查过后,装进了运尸袋。
沉夏和希声不再停留,与宁冬一起赶到了总局··刚走近方跃的办公室,就听见隔壁传来了争执的声音,听那动静,至少是掀了椅子拍了桌子的,门外好些警员纠结地听墙根,但没人敢进去劝架。
一分钟后,就听见办公室大门被方跃“嘭”一声撞开,方跃黑着一张脸走了进来··“怎么了这是”希声问··沉夏琢磨着方跃的表情,试探了一句:“跟年sir意见不合”·“何止是意见不合我真不知道他脑子里装的是什么老子到手的嫌疑人居然因为他一句话就要带走,你们说,我能不气吗”方跃一脚踢在旋转椅上,手背上青筋直冒。
“嫌疑人……该不会,是张倩如吧”沉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方跃无奈地看着他们俩,叹息说:“没有错,就是她。
年中正突然就冒出来说,她有泄露国家机密的嫌疑,有可能是国际间谍”·希声放下茶杯,把怔住的沉夏拉回沙发上,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饶有兴趣地抖了抖眉头,“呵,这个切入点,倒是蛮有新意的……”· · · ·47、倒退的时光 04· ·莹绿僵尸的案子告一段落后,谁也没想到年中正还会继续待在Y市,表面上或许的确像年中正所说的那样,这件案子看似结束了但还没有抓到主谋,他怀疑与恐怖活动有关,不得不提高警惕,多查探一段时间。
对此,方跃没有办法提出异议,因为那些患上了亚急性硬化性全脑炎的游客中,有一两例目前的情况非常不好,但对外他们又不能详加解释,只能尽量实行安抚的措施,不能擅自把当日病毒传播的事情告诉给民众,以免造成恐慌。
因此,他也确实需要一个能够说明普通民众的理由,让他们安静等待事态的发展,并说服他们相信警方的努力和调查·如此一来,年中正被上头派来Y市的消息就透露了出去,名义上是为了彻查一个恐怖组织,对外也如此解释——·普通民众一听到恐怖组织,就明白事情的严峻了,知道有可能涉及更深刻的国家安全问题,因而对警方的质疑和提问就大幅度减少了,这好歹让方跃得到了一些喘息的时间。
然而他们留下来究竟是带着什么任务,方跃仍然是不知道,这多少也给他造成了些许的困扰,直接导致他和年中正之间的矛盾还是不断升级,直到张倩如的事情,两人的罅隙攀升到了一个爆发点。
“我就奇了怪了,张倩如的背景很干净,根本没什么问题,我不明白她哪里有泄露国家机密的嫌疑了”方跃气鼓鼓地坐在椅子上,把茶杯的盖子敲得直响,“这几天他们也没出勤过,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冷不丁就冒出来嚷嚷着要带走我的嫌疑人,怎么能不叫我怀疑他是故意和我对着干的”·希声面色冷静地安慰他:“人家是空降兵,你能怎么办……一句涉及国家安全就能让你说不出话来,你何必跟他吵,没有用的……我看硬的是不行了,不如想想怎么才能让他同意我们先提审张倩如,这才是要紧的正事。”
方跃一皱眉,“我也知道啊,可是……看他那副嘴脸我就管不住自己的急脾气了么……”要说年中正是有提走张倩如的权利,但这毕竟是在Y市,也要考虑到实际情况,和当地警方配合也该是他们的职责。
这时沉夏一撇嘴,心里并不乐观,无奈地冷哼道:“呵,这个罪名……年sir的想象力还真是叫人佩服·这罪名可不小啊,一顶帽子扣下来,我们如果能提审张倩如也要他们在场才行,总之会有各种麻烦。”
“唉,真是的……我还以为这次能两天内就破案呢”方跃沮丧地倒在椅背上,两眼无神地看着自己的桌面··沉夏走上前瞄了一眼,同情地凝视着他,捂嘴笑:“温泉两日游啊,真是不错……如果能去的话,家悦肯定会很高兴。”
“是吧,你也觉得这会是个惊喜吧”方跃说完又耸搭下脑袋,“可惜愿望无论多么丰满,现实总会在我面前展现出骷髅的形态,我的人生啊真是凄惨……”·“那也不一定,不努力试试怎么知道做不到”沉夏伸手拿起一支笔,在十根手指头上灵活有致地转动起来。
·希声沉默了一阵,站起来往门外走去,“我出去几分钟·”·沉夏看着他的背景,但笑不语,回过头问方跃:“要是我们帮你两天内破案了,这温泉的入场券能多出来两张么”·方跃讶异地抬起头,旋即咧开嘴巴笑了:“这有什么问题,包在我身上”·沉夏满意地眯起眼睛,把手中的笔来了个连转飞花,眼珠子一边跟着笔游弋一边说:“那就说好了,我等着你的温泉入场券……现在么,我去家悦那里看看,这尸体到底是死前上吊,还是死后上吊,差别可是很大的……”·“哦哦,好好你去一趟,顺便帮我把咖啡带过去……”方跃连忙从保温壶从柜子底下拿出来,递给他,“我今天早上在家煮的,这回家悦应该不会再说有股鸡屎味儿了吧。”
沉夏赞赏地嘿嘿了两声,正好,自己也可以借个光,尝尝方跃亲手煮出的咖啡是什么味道·看来最近徒弟发威了,方跃这么积极表现,莫非是好事近了·收起八卦的心思,沉夏抱着保温壶溜达着去了法医部,办公室里空无一人,他立刻转身,推开了旁边冷冰冰的解剖室大门。
为了给法医们创造更好的工作环境和休息空间,上个月警局才拨款把这里重新装修了一遍,宁家悦休息喝茶的地方终于能和尸体分开了,最高兴的当属方跃了·不过,沉夏可不觉得家悦会改变对着尸体喝咖啡的习惯,问也不用问,准备直接把保温壶拿了进去。
但进去之前,他还得先穿上白大褂,戴上口罩··现在的解剖室也比过去大了一倍,后头还摆放着一个大冰柜,实在有完成不了的工作,他们就会把尸体或某些需要单独保存的内脏、肢体器官暂时存放在这里。
每天晚上,这里是需要有一位法医值班的,目的是为了保证这些活体证物不会被他人污染··“你也来的太快了吧……”宁家悦看到他,放下了手里带血的手术刀,直接往助手端着的盘子里一扔,对他招招手,让他到另外一个解剖台那儿来。
“怎么,这两具对你挑战太小了么,你都还没开始”沉夏知道他忙,但通常情况下,只要是宁家悦点头接过来的尸体,他都会抓紧时间给验了,越是情况简单的他会先下手,因为这样比较节省精力。
宁家悦对着两具并排放着的“吊死鬼”没什么表情,瞟了眼他手里的保温壶,对助手使了个眼色,“去倒咖啡,那边柜子上有一次性的纸杯·”·助手笑呵呵地脱下手套,抱过沉夏手里的保温壶。
沉夏看了看两具尸体的脖颈,问:“是机械性窒息吗”·宁家悦就立刻当着他的面儿动手,先用手指抬起其中一具尸体的下巴,仔细查看他的缢沟,又低头观察了许久,果然,发现了皮下出血的现状。
接着转移到另外一具的女尸上,却没有发现皮下出血的现象·随即,他转动女性死者的头部,查看有无外伤,但并没有在脑部找到什么伤口··“你已经有点明白了吧……这凶手还真有趣。”
知道沉夏懂的不少,家悦就没有详加解释,直接对着录音笔以专业术语说道:“男性,死于机械性窒息;女性,死于……疑似死于血管爆裂或脏器出血……”他检查过女死者的四肢和背后,这时轻微按压起女死者的腹部,但并不很确定,“等等,我还需要进一步解剖……”·沉夏见他眉头蹙起,也觉得这女人死的古怪,“有些棘手”·宁家悦对他点头,“如果不是外伤致死,我要花的时间会比较长……你还是先去方跃那儿等着吧,但应该也不会超过两个小时”·“好,你也别把自己逼得太紧……歇一会,喝杯咖啡的时间还是有的。”
沉夏接过他助手递上的咖啡,对他扬起笑来,“陪你喝完这杯我再走,怎么样”·“嗯,讲义气”宁家悦摘下口罩吐了口气,抿了口咖啡,舒服地仰起脖子,“终于没有鸡屎味了,真不容易。”
“是啊,鸡屎味道没了,却多了一股子猫屎味……”沉夏咂舌地翻了个白眼,还是他家希声煮的咖啡最好喝了,嗯,晚上回去必须要喝上两杯。
宁家悦倒是无所谓地啧啧嘴,“就方跃那最低海平面以下的水平,他能煮出这个味道来我就该烧高香了……改天,去你家蹭意大利面和焦糖玛奇朵……”·沉夏不自在地挑了下眉梢,“可以啊,等案子破了,想吃什么,让希声教给你家方跃做”·“你觉着,在我有生之年,他能学得会”宁家悦无力地望着台上光溜溜的女尸。
“能,只要你告诉他,如果他学不会,你就每晚上在警局让尸体陪着睡觉……他铁定能学会”沉夏挥起手臂,煞有介事冲他挤挤眉毛。
宁家悦认真考虑了片刻,沉重地叹了口气:“他会哭的……”·当沉夏从解剖室出来时,他手里的保温壶已经空了,一大半都进了宁家悦的肚子。
回到方跃的办公室,沉夏把刚才得到的尸体讯息一说,就见方跃不太明白地盯着自己,问:“机械性窒息我听着耳熟,能说的更通俗点么”·沉夏有点儿理解家悦曝脾气是怎么来的了,耐心地解释说:“缢死或被勒死的人,因为皮肉被绳索挤压会形成一条很深的沟,在法医学上这条沟被称为‘缢沟’。
本案的男性死者脖子上的缢沟边缘有很明显的表皮擦伤,缢沟处显现出明显的皮下出血现状·这就说明,他颈部的缢沟是生前形成的,因为只有是生前形成的缢沟,才会出现皮下出血的情况。
如果他的缢沟是死后形成的,那么由于人体死后全身的血液循环停止运动,就算皮下血管受到了极大外力挤压从而发生了破裂,也不会出现皮下的出血·这种窒息征象,在人体保持正常运转情况下,因机械性暴力作用引起的呼吸障碍所导致的窒息,可以认定为死于机械性窒息。”
方跃很快明白了,但这个发现并不能给他带来多大进展,想了想问沉夏:“你觉得,一个大男人被人逼迫着上吊的可能性有多大”·沉夏不难看出他在想什么,但现在线索不够,还不好推理,只好说:“反正如果有人拿把枪对准我,让我爬上那么高的树,再把自己脖子挂在绳子上,我是绝对不干的横竖是个死,不如想办法搏一搏,即便是正常人,也该是这样想的吧。
再说了,你想想,这是白天发生的案子……那高老太太睡了午觉刚起来,就发现尸体了”·“嗯,所以作案的时间,大约就在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两点之间……”方跃也觉得自己的假设不大有建设性,“大白天在树上吊了两人,居然没有人看到犯人,这也太神奇了吧”另外这犯人也太大胆了,他难道就不怕自己制造出的动静会被路人听见么·这案子,不合常理的地方未免也太多了。
“现在寄希望于宁冬发现的那血迹吧,看最后检测出来的结果怎么样……”方跃坐不住了,这案子让他有种被什么追赶着的急迫感,或许还因为年中正给他带来的压力,让他急于想要破案,因此和沉夏探讨了几分钟,就打算带着人再去现场的那个小区暗访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其他线索。
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惊悚悬疑·至于张倩如,他还当真不觉得是她杀了这两人,但不排除她真的知道些什么,所以还得找机会和年中正交涉··就在他拿起配枪准备出门时,出门好一会儿了的希声推开门进来,对他们露出一抹昂扬的笑来,勾勾手指头:“年sir答应给我们半个小时,提审张倩如。”
“太好了”方跃喜上眉梢,蹬蹬冲过去,锤了他肩头一把,“怪了,你小子怎么说服他的”·沉夏晃悠悠地走过去,卡在他们中间,得瑟地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好好办好你答应我的事就对了。”
希声疑惑地瞄了沉夏一眼——哥,你又讹了他什么··沉夏神色坦然地牵起唇角,对他眨巴眨巴眼——到时候你不就知道了· · ·48、倒退的时光 05· ·希声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年中正答应给他们半个小时提审张倩如,这时已经到了晚上八点,三人随便吃了顿盒饭,决定马上展开审讯。
如果张倩如足够配合的话,半个小时弄清楚案情的来龙去脉绰绰有余,但如果她心里存着什么其他念头,先前放出的是一个烟雾弹,而现在也有心想打太极的话,那这时间就相当吃紧了。
一走进审讯室,方跃依照过往和他俩配合的经验,先坐在了张倩如的对面··张倩如看到沉夏进来,脸上紧绷的神情很明显的一松,双肩也松懈地垂了下来·这一个小动作自然没有瞒过希声与沉夏的眼睛。
“张倩如,尹沉夏和沈希声已经来了,现在你可以说了吧”方跃充当起当头炮··“嗯,我……知道自己的要求让你们感觉很奇怪,但是,有两个认识的人在场,我想自己能够冷静点些,不然我恐怕无法清楚地说明白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她一边说着,一边看了希声与沉夏几眼,看样子的确是瞬时心安了的模样。
但她这句话里的几个用词,让希声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沉夏姿态随意地站着,尽量不给她造成更大的压迫感,让她继续说下去:“那好,你先说说案发的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吧。”
张倩如长吁了一口气,慢慢说道:“我和往常一样,听见闹钟响了就起来洗漱更衣,在厨房里做早餐·我这个人生活很规律,每天起点准时起床,七点半吃自己做的早餐,八点十分出门,赶上八点二十分的那班地铁,大约在八点四十就到达了工作的大楼,我还记得自己打卡的时间是八点四十六,距离我们公司上班的九点还差了一十四分……工作到中午我就下班了……嗯,我们公司工作时间比较灵活,只要每天坐班三个小时,其余时间可以自由支配的。
然后我就在地铁站买了面包和牛奶,凑合了一餐……接着就是上了地铁,准备回家,要是往常,我十二点三十五就能到家,但是……我今天改变了一下路线……”·希声已经在大脑中搜索出来了一张完整的地铁线路图,张倩如所在小区附近的确有个地铁站,但那是2号线,心里顿时就有了疑惑,挑起眉头问她:“你从2号线转乘了刚建成不久的7号线”·“是的,我在岚山站转乘的7号线,坐上后不久就遇上了你们……”张倩如对自己的每段时间的所做的事情,似乎都有一个非常准确的记忆。
沉夏不明白她这样一个生活极为规律的人为什么要改变路线,便问:“你为什么要改换路线”·张倩如叹了口气,眸子里浮现出一丝幽暗不清的畏惧与恐慌,音调低缓地说:“我突然改乘了7号线,是想试试……今天会不会还和前几日发生一样的事情,我的时光是不是又会倒退回28号”·这句话说的在场的三个人都是面色一愣,满头雾水。
“倒退回28号是什么意思”沉夏不解,不明白她到底想表达什么含义,而且这与案子又有什么关系而张倩如此时脸上的惊恐表情,让他十分在意。
希声和方跃也互望了一眼,等着她的回答··张倩如苦笑着说起这件事情,自己也觉得有几分荒唐,“12月28号那天,我的生活还是很正常的,发生的每件事都是在我意料之中,我准时到达公司也准时下班,但却在回家的路上莫名地失去了知觉,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而且是被设定在早七点的闹钟惊醒。
我起身下床,却发觉屋子里的一切跟28号早上刚起床时一模一样,床边放着同样的休闲套装,拖鞋是翻了个的,厕所的门是开了一半的,厨房的三明治是前天晚上做好的……”·听到这里,希声和沉夏的脸上露出沉凝的表情,不经意对视了一眼——她在编造谎言么·沉夏仔细盯着张倩如的眼睛,捕捉她的面部微表情,却发现现在说话的她并没有任何说谎的痕迹。
就听见张倩如说出更令人吃惊的事情:“我当时就以为,刚才只是做了一场梦,做了一场28号出门上班的梦于是,我还是按照平时那样,完成了该做的事情,出门上班,可到了公司我才发现,那不是28号,而是29号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里混乱的不得了……熬到中午立刻下班回家,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在28号会突然失去意识但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再次发生了,我又在同样的地方失去了意识,醒来时是又是早上七点,又是被闹钟惊醒而且最诡异的是,屋子里所有东西的摆设,仍旧是与28日清晨我刚醒来时的样子,我明明之前移动过的这还不算,我为了搞清楚路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仍然依照规律去上班,不料就一直陷入这不停地循环中……我知道日子在前进,但我的生活仿佛就一直停留在28号,从来没有前进过你们说……这样奇怪的事情,能不让我恐惧吗”·沉夏从未听过这种事情,惊讶地张大嘴巴,好半天才把她所说的遭遇理清楚,和希声耳语了几句,才问她:“12月28号对你来说,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还有,你每次出门有没有人跟踪,或者触碰过什么古怪的东西吗”·难怪张倩如曾说有同事劝说她去看心理医生,这种情况也的确像是人的记忆发生了混乱或部分记忆缺损而导致的结果。
试想,当一个人每天醒来看到的都是过去同一时的景象,并在同一个的时间地点失去记忆,那他自然而然会感觉自己一直在不停地做梦,而且还是不断循环的同一个梦··“特别的我是有想过的,也有注意是否有人跟踪我,但是我什么也没发现,至于你说有没有见过什么古怪的东西……”张倩如费力地想了片刻,摇头说:“不,我不认为有。
这一个星期以来我简直要疯了,所以当我清醒的时候我尽量写下自己做过的事,但是,仍然找不到原因·”·希声插了一句问:“那这件事与这次的案子又有什么关系”·这时的张倩如表露出很痛苦的神情,紧攥着手指说:“有每当我失去意识之后,就会隐约做起一个梦,但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梦还是真的有发生过……会梦见,梦见我把自己最好的两个朋友勒死了,然后……然后就挂在了窗外的树枝上”·能有这种事·沉夏的第一个反应,是张倩如被人催眠了,或者下了某种程度比较严重的心理暗示,这件事十有八九不会是她做的,但是——如果被在被人催眠的情况下杀了人,或者真的杀了人并企图用这种方法来开脱呢·希声在背后拉了拉他的小指头——小心谨慎为上·别说他们两个听着不敢相信,方跃听完更觉得张倩如是在故弄玄虚,要么就是她大脑海马体有了损伤,或者真的患上了某种精神疾病。
“你说死者是你最好的两个朋友”希声决定从这里入手,“那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你那里,总不能是送上门给你杀的吧”·张倩如一脸的困窘,望着他们说:“对于这点,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当时我发现他们的尸体时就完全懵了,下意识就觉得是自己杀了他们,但是……但是今天我换乘了7号线,晚了半个小时回家,失去意识的时间应该比之前晚了才对但是更加奇怪的是,我这回是自然醒了,而不是第二天早晨才醒”·“对啊,所以你不能自圆其说了吧”方跃平时最讨厌遇上这种满嘴“神乎其神”的嫌疑人了,立时对张倩如没了耐性。
沉夏却是抬手捏起了下巴,抿嘴深思起来……问道:“你每次都是在什么地方失去意识”·张倩如语气肯定对他们说:“快到我家小区之前,巷子口有一个自动贩卖机,我每次都是将要那里是就突然眼前一花,然后什么也不知道了。”
“那就先派人去这个自动贩卖机周围勘察一下吧”方跃冷眼睥睨着她,带着百分之两百的怀疑··沉夏和希声表示同意,对于张倩如所说的一切,却是不置可否,没有表示是相信还是不信。
“尹沉夏,你……你也不相信我说的话吗”张倩如求救似的看着他,像是一个即将沉于水中急于抓住救命稻草的人··沉夏摇摇头又点点头,叹息一声:“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所以我不想凭借直觉来做出判断,当然从私人的角度出发,我愿意相信你说的都是真话。”
说完,他跟随希声和方跃走了出去··提审张倩如的过程,已经被摄录机完整地记录了下来,他们准备再回到张倩如家里勘察一次,然后回来继续研究她主动提供的这段供词。
希声坐在车上,对于这个12月28号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越想越觉得蹊跷,不知觉自言自语道:“为什么单单是28号这天……如果说是张倩如大脑中负责记忆的海马体出现了异常,那么为什么她后来不会‘回到’29号,30号这应该是没什么规律可言的吧……”·沉夏咂咂嘴,没有发表看法,只淡淡地哼了一声:“既然活人给我们制造了一大堆理不清的疑点,我们不如先把目光放在死人身上,从死人开始查起,先查死者当日的行踪和社会关系……另外,还可以从物理学上分析一下,张倩如有没有可能把两个人挂在树上。”
“嗯……那这次分工合作吧,哥就负责刚才你提出的这部分,我嘛……倒是要挖地三尺,看看这个12月28号到底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希声瞬时勾起一抹自信的笑,侧身伸手,与希声碰了碰拳头。
两人眸子里熊熊燃烧起来的,是一种名曰兴奋的激情斗志··方跃在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咳了咳:“喂喂,你们两个不要肾上腺素上升的太快好不好也只有你们,商量个案子,居然也能整的花前月下似的,眉来眼去,勾肩搭背”·沉夏和希声深情对望了一眼,同时撇嘴:“可怜的某人啊,每天欲求不满~”·方跃一咬牙,踩下油门轰出去,“你们从现在起,开始倒计时72小时内,老子要破案,一定要破案”· · · ·49、倒退的时光 06· ·三人风驰电掣地赶到了张倩如的家,由于临近过年,这个时间正该是万家灯火气氛喧闹的,但她所居住的这个小区却显得有些冷清,孤零零的几家人亮着灯,一整栋楼并没有什么人气,楼道里也没有感应灯,一眼望上去根本就是黑不隆冬。
“这样的环境,让我不禁怀疑,这个罪犯是晚上作案,却在中午时才用了什么神奇的魔术让尸体现了形”方跃刚才还一副不苟言笑的严肃模样,现在走近现场却是有了点沮丧,苦笑着自嘲起来。
确实,在现场找到的有价值的线索太少了··沉夏对于他的话只是轻摇了摇头,拖着希声的手往上走,良久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方跃,你名侦探柯南看的太多了吧……”·方跃狠狠抽了抽嘴角,不满地反驳道:“呿,好久没追了!家悦说那些案子的技术含量太低,我每次看时他就在旁边找漏洞,于是越看越没有意思了。”·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惊悚悬疑·“哈……”沉夏露出一副“果然是这样”的表情,瞄了希声一眼。
·希声无奈点点头,默默地把本欲伸向他后腰的手只收了回来,心里忍不住幽叹,办案时也顺便谈谈情果然只能是幻想··越过警方拉起的警戒线,从方跃手里拿过钥匙,希声打开了房门。
他们依然按照程序戴上手套才进了屋,随意看了一看,沉夏和希声决定找一找白天他们没有彻底翻找的地方,方跃则去厨房勘察,看那里的窗户是否有可能容人进出··不多久,沉夏在张倩如卧室的床头柜最里头发现了一本黑软皮的记事本,上面记载了一些东西,但不是她平时所做的备忘录或者日记,而是一些看似有类似属性的新闻。
看似正常却又有些古怪……有人会把这些新闻特意记录在一个本子上吗一般情况下,大多人看完新闻也就过去了,不会特意留记下,除非是用以学习或者知识积累,再要么就是有的人具有做剪报的爱好。
但是张倩如也并不是从报纸杂志上剪下这些讯息,而是手写誊抄,集中在了这个本子上,实在有点特别··她的这种行为乍看起来与案件没什么联系,但能有效帮助沉夏和希声分析她的思维模式与人格特征,因此沉夏还是把这个本子递给了希声,眨眼说:“先粗略翻看一遍,看你会什么感想……”·希声便站在客厅的白炽吊灯下一页页翻过去,三分钟后皱眉说:“奇怪,都是些末日徵状。”
“末日徵状,那是什么”方跃从厨房里走出来,告诉他们:“不可能有人能从装了防盗网的窗户进进出出而不留下痕迹……缝隙那么小,尸体应该不是从这里弄下去的,那么……是从树底下拉起,再弄上去的”·希声和沉夏一致地摇头,“那也不大可能,一男一女那么重”·“但如果犯罪嫌疑人不止一个呢”方跃不死心地问,他倾向于认为尸体是从树底下被人用绳子吊上去的,当然这种情况如果真的存在,当时这一男一女至少应该是失去了基本抵抗能力的,不然一个活人要被吊起来肯定会有一番大折腾,即便幸运地没有人发现,那么树枝树干上也会留下更多线索。
沉夏暂时不想做任何推论,因为任何猜测都还没有强有力的证据可以支持,于是轻笑着安抚方跃不要太急躁,又对希声使了使眼色——继续讲那个末日徵状··清冷的月光在地上流转,房间顷刻间里响起希声沉稳而清澈的嗓音:“末日徵状说的是与末日论有关,能够体现部分末日论的现实徵状,比如目前在世界各地发生的一些离奇古怪的事情,通常是科学家还没有拿出准确的科学解释而民间学者就发表了某些契合的言论,从而使得这些事情变得富含了某种预兆……就比如说如今年,不就是传说中世界末日要降临的一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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