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倒酱紫大神Ⅱ+番外 by 满地梨花雪(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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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倒酱紫大神Ⅱ+番外 by 满地梨花雪(6)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有些不和适宜的震动起来,希声拿出来一看,发现是沉夏的号码··“哥是你吗”他不敢相信他在这个时候醒了。
沉夏虚弱地“嗯”了一声,吃力地笑了笑:“我很累啊……流了好很多汗,晚上……给我带点换洗衣服来吧·”说的话极其无关痛痒,但在此刻的希声听来,是那么的宛如天籁。
“好,好你……医生让你打电话”希声走神的想,如果沉夏不需要住在无菌房,自己晚上是不是可以去陪睡·沉夏咳嗽了一声,叹气:“消毒了好几遍呢,我求的护士,她支在我耳朵边……对了,案子有进展了吗”·就在这时,悠姐怪笑着对他们喊了一声:“哎,兄弟们,结果出来了”· · ·61、倒退的时光16· ·张倩如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被提审了,但是这一次她明显感觉到了比过往几次更大的威慑力,即使将双手放置在身前的桌子上,做出向内环抱自己的姿势,也无法让自己保持平静。
然而明明,审讯室里除了自己之外只有两个人··方跃拿过椅子,面对面与他坐着,轻笑着告诉她:“张倩如,你母亲来了·”·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惊悚悬疑·“你,你们……到底还是把她接过来了,但是我说过的,她什么也不知道,你们就算把她接来了也不能怎么样。”
张倩如表现的毫不在意··“是,的确·她知道的不多,但至少,她知道李亦偳,知道你在他失踪之后也跟着失踪了十天。说吧,张倩如,你为什么要杀死林华和方琴?”希声故意坐在了门口,挡住了她看向门外的视线,而事实上,今天他们的审讯,并没有关上这扇门。
希声想要给她造成一种心里上的强烈落差,门是敞开的,象征着自由,但他坐在了门口遮挡住她的视线,象征着阻碍,这意味着她能够看到出路,却无法走出去··张倩如瞄了他一眼,很快把视线转移到桌面上,“我说过了,林华和方琴不是我杀的。
他们……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为什么要杀他们”·还是之前的那套说辞,张倩如一直没想过松口··希声和方跃对视了一眼,方跃不准备再跟她绕圈子,直接上主菜了,“我们没有时间浪费在你身上了,还是直接跟你说明了吧张倩如,可以把你双手的手掌摊开来给我们看看吗”·张倩如疑惑地抬起头,不知道方跃这是什么意思,踌躇了片刻,还是在方跃眼神的催促下摊开了手掌。
她的右手掌心处,果然有一个狭窄的伤疤·但若不仔细看,乍一看,不会发现她的生命线上有这么一道疤··方跃冷笑一声,把文件夹扔到她的眼前,“看看吧,这就是证明你杀了人的证据。
你在当天杀人之前做了许多次的演练和准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可谁知道那天出了点意外,方琴没等你准备好就死了,你为了将计划进行下去,只好将错就错提前实施了杀人计划。
也就是那个时候,你在使用麻绳将他们两个人挂在树枝上的时候,不小心磨破了手掌心的皮,也就留下了你杀人的证据·”·他故意没有说出更加详细的情况,但张倩如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着实让方跃吃了一惊。
照道理,这时,她不是应当表现的非常恐慌吗·希声也皱起了眉头,不过他想,张倩如的情绪反应可能就是与正常人有些不同,即使还没有办法证实她的记忆是否混乱,是否还具有妄谈症,又或者妄想症复发了,但就算有其中之一的可能,就不能用看待正常人的路数来对法她。
想要她主动交待一切,看来还需要逼上一逼··“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这太奇怪了,我记不起来,我真的记不起来不,这不会是我的做的,不可能……但是,这证据……难道说……是我在做梦时杀了他们”张倩如的语调有些颤抖,她把文件夹用力地甩到一边,不敢再看。
“开什么玩笑张倩如,你是想说,是你午间梦游的时候杀了两个人吗”方跃讥讽地看着她,“跟我们玩太极,你还太嫩了点如果不是你杀的人,你说,那根麻绳上怎么会有的表皮和肉屑”·张倩如把手伸进头发里,拼命地拉扯起来,眼神急速地闪烁着,突然道:“你们不是说,我有一个隐形男友吗一定是他,是他嫁祸给我的,当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就算真是我杀了人,那……那也不是我的本意我,我是被他利用了,被他控制了对吧他人呢……你们找了这么久,他人呢”·她不是一直不承认自己有男友的吗怎么现在改了口供,却还找他们要人方跃实在搞不懂这个张倩如种什么生物,求助地看着希声。
希声没有移动位置,就坐着门口的椅子上,姿态闲适地靠着门框,接过她的话道:“你的男友,怎么还问我们要他在哪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吗”·“不,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男友,是你们说有,我才相信的呀”张倩如现在的反应,就好像一个逻辑思考能力完全坏掉了的无助女人。
“李亦偳为什么失踪,可以跟我们说说吗?”希声立刻改变了方向,他知道面对这种不知道是伪装还是真的思维混乱了的人,不能跟着对方的思路走··张倩如困惑地否定道:“他失踪很久了,我们分手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他啊……是个好男人,对我很好很好,我原本打算一辈子爱他的,可是……”·“可是什么”·“可是他……他……”张倩如蓦地停顿下来,表情恢复了一丝坚定,“我不能再和他一起了,他说,他不是属于我的。”
希声费力地分辨着,她口中的几个“他”,总觉得“他”指代的并不是李亦偳。·“是你杀了李亦偳吗?”希声继续改变提问··“不,当然不是我我很爱他,我对我妈也是这样说的,他是我这辈子第一个爱上的男人,我爱他,甚至超过了爱自己……”张倩如脸上困惑的表情加重了几分,但希声却发现,她眼眸的深处掩藏这一股悲哀的气息,这种气息在某一个瞬间很浓烈地显露了出来,可又很快地一闪而逝。
希声觉得他们的询问又陷入了瓶颈,让门外的小警员给倒了杯白开水过来,放在了张倩如手边··短短的几十秒,他把张倩如刚才的话在脑海里重复了一遍,眼睛咻的一亮,身子往前倾了倾,问道:“你说你‘原本’打算一辈子爱他的,他是你这辈子‘第一个’爱上的男人,原本,第一个……那么你在后来呢你后来爱上的第二个男人是谁”·张倩如握着水杯的手狠狠一抖,脸色刷的一白·就是这个这就是关键希声立刻追问道:“说,你的第二个男人是谁你原本爱的是李亦偳,为什么后来不爱了,你是不是背叛了他?你不是不得不和他分手,而是必须和他分手,因为你爱上了另外一个男人对不对?”·“不,不——我没有我没有背叛他,我没有”张倩如不断地重复着“我没有”这三个字,情绪一时间好像承受不了电流的电阻器,崩溃了。
希声却不肯放过她,还在继续对她施压:“你说谎你已经不爱他了,在你遇上另外一个男人之后,你就背叛了他李亦偳死的真无辜,他是因为你才失踪的,因为你才死了的对不对,对不对?我看着我,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告诉你,是不是你害死了他”·一直深埋在泥土下的那只眼睛,终于缓慢地睁开了,从黑暗的地狱里扒开了一条细细的砖缝,现在就透过这条砖缝,直直地望着自己,带着所有的不甘与怨恨张倩如尖叫着,挥舞着胳膊,躲避着希声的视线,最后终于面色狰狞地抱紧着脑袋,对着希声失控地大喊道:“不是我不是我,是他杀了他,是他杀了他”·希声淡淡地“哦”了一声,松开了她的手。
方跃赶忙把张倩如摁在座位上,扭过头问他:“他杀了他那第一‘他’指的是谁”·希声没有理会她,而是继续盯着张倩如的眼睛,皮笑肉不笑地吐出一句话来:“杀了李亦偳,他一定是个很珍惜你的人吧?怎么样,你比李亦偳更吸引你吗?所以即使他杀了李亦偳,你还是站在他那一边,不肯对其他人说出他的名字,对吗?”·“我……我没有,我没有背叛亦偳……”两行眼泪瞬时从张倩如的眼角滑落下来,低落子在她的手背上。
希声了然地点了点头,忽的改变了严厉的语气,放缓了语速,降低了语调,用沉稳温柔的声音抚慰她道:“是的,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没有背叛李亦偳……他在临死前也一定知道的,知道你一直爱他。
而且,就在不久前,你已经帮他报了仇……所以他不会怪你的,对吗”·方跃笑容诡异的看向希声,眉头拧了几道弯,那意思——您能说人话不,我完全被你们两个搞糊涂了·“亦偳不会怪我,你说他不会怪我?”张倩如胡乱摸着脸上的泪,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笑意,呈现出半张脸哭半张脸笑的古怪表情,拉住希声的胳膊问:“他真的不会怪我了我……我……”·“是的,你不必要再生活在内疚和自责里了……那不是你的错,是他杀了他,不是你杀了他。
现在,你只需要告诉我们,他究竟是谁,我们可以帮你联系他……他和李亦偳之间的恶缘总该有个了结对不对?你累了,应该好好休息了,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问题……比如,让他对他去道个歉,这样你就不会夹在他们之间为难了,对不对”希声的语调又是一转,哄孩子一般的口吻顿时让方跃风中凌乱了:他爷爷的,这是要闹哪样啊·张倩如慢慢地勾起了嘴角,看着笑容亲切的希声点了点头,“嗯,是啊……如果他对他道歉,我就不会为难了……Iolite,他叫Iolite。”
方跃一怔,身上莫名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那不是李亦偳的英文名吗?”·“以前是,但亦偳死了之后,这个名字就是他的了,是他的了,他说他很喜欢……”张倩如笑着摇了摇希声的袖子,“我也觉得Iolite这个名字很更适合他,他是个很绅士的人,懂得好多东西,也教会了我好多东西……”·“他是不是和李亦偳长的很像?”希声知道她这种精神状态持续不了多久,于是赶紧抓紧时间问。
张倩如脸上展露出一抹幸福的微笑,道:“嗯,是啊·但他们还是不同的,Iolite的五官更精致,他说他们是……哦,堂兄弟·”·娘的,终于抓住Iolite这变态狐狸的一条尾巴了方跃握紧拳头,差点就想冲出门去,命令队员立刻顺着这条藤蔓查下去·希声还在小心翼翼地掌控张倩如的情绪,对她扬起一个赞赏的笑容说:“很好,他们有血缘关系,就更容易化解矛盾了……Iolite对你很好,那肯定送给你过礼物,想一想,他最近有送给你过什么礼物吗”·张倩如高兴地笑了,回答道:“有的,极地海洋馆的沙漏啊,很漂亮的,我很喜欢”·希声的心口猛然一紧,太好了,TMD终于有进展了·“那他……”他想继续问她,Iolite会用什么方式和她联系,但就在这时张倩如的表情变了,一把推开希声大声叫喊的道:“完了,完了我没有听他的话,他来了,他就要来找我了怎么办……啊,啊怎么办”·希声再想通过刚才的办法让她冷静下来,已经办不到了,他和方跃只好再次把她拷上,过了一会发觉张倩如仍然情绪失控,不得已喊来家悦,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
“那个极地海洋馆的沙漏呢,马上把它找出来”希声来不及跟方跃解释清楚刚才那一幕幕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只急迫地想要看到那个沙漏。
方跃很快把东西从证物室拿了出来,递给希声,“这东西有什么奥妙吗·“我觉得这里头肯定会有东西,以Iolite那种变态的性格,他控制一个人,不会那么简单……”希声把沙漏放在桌子上,拿出一个放大镜仔细查看起来。
可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这东西似乎都只是一个沙漏··方跃倒了杯茶给他,吐糟道:“一个沙漏很容易就看穿了,能藏着什么东西除非要他要藏的东西是透明的,我看还有点可能……”·希声脑袋里登时咔哧了一下……透明他腾地抬起头,欣喜地看了方跃一眼,跑出去找人要了个盆儿,装满了水给端了回来。
他轻轻地把沙漏浸入到了水盆里,霎时,沙漏的外壁上多出了一圈淡淡的影子·原来,这个沙漏的外壁是双层的,里面的一层极薄,在普通光线下看不大出来,放在水里改变了折射角度,这才显现出来·“两层外壁之间,好像有一圈透明的液体”方跃猜测道,“会是什么呢”·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惊悚悬疑·希声握着沙漏的手猛然颤抖起来,瞪大了眼眸看着方跃,不敢确定地说:“我有种奇怪的预感,这说不定会是……KA8麻疹病毒的……解药。”
 · ·62、倒退的时光17· ·希声握着沙漏的手猛然颤抖起来,瞪大了眼眸看着方跃,不敢确定地说:“我有种奇怪的预感,这说不定会是……KA8麻疹病毒的……解药。”
方跃的长大了嘴巴看他的嘴,“你……你说什么”·“不过我不确定,就算这真的是什么解药,Iolite提供的,我还真不敢……”希声不得不揣测Iolite的用意,如果他真把解药放在这个沙漏里,又利用了张倩如制造了这么一出诡异的谋杀案,他的动机……他怎么敢把这东西给沉夏用·“总之,先拿去鉴证科,看悠姐她们有没有办法把里头的……呃,液体给弄出来再说吧。”
方跃不由得咽下一口口水,这案情的起伏这么大,弄得他过分紧张了··结果两人把沙漏送到鉴证科,悠姐拿着工具折腾了半天,皱着细长的柳眉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打开。
那个什么Iolite,身后都是一群什么人哪,什么东西好好的都非得整个机关么”·沙漏不是一般的沙漏,自然不能像拆开一般沙漏的办法打开·看了半天,悠姐的脸色白了几分,擦了一把额上的冷汗说:“注意到里头的沙子了么红色的,但这沙漏内部的上面,贴着盖子的地方,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我打开盖子,说不定会触动到什么装置……那个,能不能叫拆弹组的人……来一趟”·哈方跃有点晕,“这还是个炸药不成”·悠姐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怀疑而已,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炸弹,但是……这种古怪的感觉,脚底板凉飕飕的,我只能觉得自己是遇上炸弹了。”
得,又是一个靠直觉办事的··但保险起见,方跃还是把拆弹组的队员叫来了一个,是个叫小寇的男生,长的白白净净的,别看样貌不太值得依靠的,但有三年的拆弹经验了。
小寇把沙漏检查了一遍,脸上也浮现出惊异的表情,问他们:“这东西,你们哪里搞到的……它可以来回颠倒,说明这沙子没什么问题,但是……这盖子底下的确串着什么,只要一揭开,就会牵动一些部件,但是光从外表看,我也不能确定这是不是炸弹。
但如果是,爆炸效果应该不大,顶多是沙子里放着什么粉末,能和盖子下的弹出的那样东西碰在一起,产生化学反应,我只能推测到这个地步·”·也就是说不至于非常伤人,但能毁掉整个漏斗。
希声一拳头砸在桌子上,震得整个房间也跟着微微一震,“那肯定是解药,肯定是……Iolite是故意的,他故意送这个东西给张倩如,因为知道我们只要破了案,就会注意到这个东西,会发现这里头装着解药,但他就是不让我们拿到它,这个混蛋”·方跃却觉得哪里不对,让小寇把东西拿回组里研究研究,看他们能不能想到办法,在不打开盖子的方法下,把两个外壁之间的液体给抽出来,安慰希声说:“我倒觉得不一定是解药,你想啊……BGC好不容易让沉夏感染了病毒,还送解药来干什么这有点多此一举,我反而认为,Iolite是有心设计了这么个东西,目的是扰乱你的心神,你想想看……沉夏已经不能参与案子了,他们最大的劲敌,不就剩下你了么”·他们根本用不着冒那种险,只需要故弄玄虚,用这么个沙漏制造出“解药”难以取得的假象,就能让希声气急败坏,甚至失去原本的冷静和理智。
沉夏的倒下已经让他不堪重负了,再火上浇油一把,他还能心无旁骛地投入到破案中吗·希声顿时被方跃的冷水泼醒了,紧锁眉头道:“这一次,我不得不说,你比我冷静。
可是Iolite不可能事先知道沉夏染上病毒了,又怎么会把这样一个东西送给张倩如”·“嘿,我不是说了吗他在故弄玄虚,这东西如果真是个小炸弹,也能起到威吓张倩如的作用不是吗不然,张倩如怎么在交代完沙漏的事情之后就突然情绪失控了,我估计,她是知道这玩意代表着什么,Iolite或许就是用这个东西在警告她,要她……听话”·“但她说自己并没有听话,指的是什么应该不是杀了林华和方琴的事,那是别的什么……”希声解释了方跃的推论,便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恢复了平素的果决、冷静,认真思考起来,“对了,在他们家发现的那把银行保险柜的钥匙……查出来是哪家银行的了吗”·方跃一拍脑袋,“差点忘了这茬,我特意让经济犯罪科的同事帮忙查去了,他们处理这种事要比我们要快……”说着,他也没打电话,直接上楼走进一间办公室里,几分钟后出来,告诉希声:“他们刚好查到具体的银行,就是张倩如家乡的一个分行,看来我们得亲自去一趟”·“嗯,也不用收拾什么了,到了那里拿了东西就回,现在就出发”希声等不及地说。
“喂喂,你也不要太紧张了……开车去还是坐火车或者飞机,我总得想一想吧……”方跃拽着希声回自己的办公室,看到希声一张扑克脸盯着自己,只好妥协地撇嘴:“好吧好吧,坐飞机行了吧,我把上个月申请的经费都给用上”·希声笑着锤了他一把,“好兄弟,这回去不成温泉了,案子完了之后我请你和家悦去更好的地方”·因为案情越来越复杂,他们的四个人的温泉计划早就泡汤了,方跃为此在心里小小可惜了一把。
听见希声这么一说,立刻眉开眼笑:“那敢情好,你说的啊到时候可别说我们两口子宰你”·希声点着头把他推去打订票电话,这时,疾病控制中心来了电话,医生的口气有些着急,希望他赶紧过去一趟,“不知道怎么了,病人的情况突然发生变化……之前刚退了烧,现在又烧了起来,像是陷入了梦魇,不停地说呓语……现在不敢用镇定剂,怕他过后醒来情况反弹的更厉害,但又叫不醒他,您是他的弟弟,或许能……”·“我马上就过来”希声打断了他,把事情托付给方跃,“看来只能一个人去了,我哥现在情况不好”·方跃连忙送他出去,“你放心,我一刻也不耽搁,到那里取了东西就回来”·送走了希声他也不放心,到家悦那里交代了一下情况,嘱咐他看着点警局和希声那边,带着一个得力助手就赶往机场。
幸运的是,一个多小时后就有一趟航班,飞往张倩如和李亦偳的家乡,也是他们的大学所在地。·闯了三四个红灯,急吼吼地开车来到疾病控制中心,希声刚进门就被一个医生直接带到了沉夏的病房·动作娴熟地帮他套上隔离服,领着他走了进去·希声看着氧气罩下,一脸汗水、嘴唇紧咬的沉夏,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木然地站了好几秒,才心脏钝痛地冲过去握住他的手。
“哥,哥你醒醒……你醒醒呀”希声不敢用力,生怕掐疼了他,只能轻轻拍打着他的手背,试图让他清醒过来。
“好热,好热……开水壶,掉了……啊,掉了”沉夏痛苦地呻吟着,牙齿咬着嘴唇渗出了一层血丝,不停地摇晃着脑袋,双手无措地伸出被子挥舞着,好像要抓什么东西。
希声虽然没有听得真切,但也听见了几个关键的词,开水壶,掉了他努力在回忆里搜索着,很快明白了沉夏是被什么魇住了,低头在他耳边轻柔地说道:“哥,没事了,开水壶从桌子上摔下来,但被我接住了……我没有被烫到,真的,不信你睁开眼睛看看”·那还是他们小时候,有一次沉夏半夜起来倒水,迷迷糊糊的没有开灯,没看到希声也在厨房里,结果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不小心撞倒了开水壶,开水壶摔在地上,震碎了内胆,还溅开一大片开水,幸好他们两个都没有被烫到……只是希声被一块碎片割伤了脚。
希声想,可能是他脚底那个细小伤口,还有发烧时过高的体温,两件事情凑到一起让他产生了联想,回想起了当年的那件事·那个时候,沉夏想必是很担心,也很愧疚的吧。
沉夏的脸上的焦灼渐渐退了下去,希声又在他耳边重复了一遍,这才让他终于放松了下来·几分钟后,沉夏紧咬着嘴唇的牙齿也松动了,一边皱着眉头,一边睁开了眼。
“希声……”嗓子都哑了,干涸的像断流的河床··“没事了,我在这里·”希声隔着手套摸他的手,有些不甘心地多揉了几下,笑道:“你看看,一个人做恶梦醒不过来,差点把所有的人都吓死了……”·“呵,是……是吗”沉夏好像一醒来就忘了做梦的事,舒了口气问:“你怎么来了我刚才就是想眯一会,谁知道周围好热……”·希声知道他这是病的难受了,让护士倒过来一杯水过来喂他,站在边上慢慢地对他说:“嗯,醒来就好,以后如果觉得天热了,就想象我在厨房里给你做冰沙好了,记得芒果葡萄冰沙吗,你每次要吃两大碗的”·沉夏全身无力,只得有些僵硬地勾起嘴角,挤出一抹笑:“嗯,是啊,明明都是我的,你还总和我抢……”·“是是,都是你的……我都是你的,还什么不是你的”希声眼神略带得意地笑了笑。
沉夏佯装嗔怒地瞪他一眼,脸也看不出是不是又红了一层,“你……真是的,越来越没脸没皮了……”·“要皮做什么啊,难道你是擀面杖吗”希声靠近在耳边,咯咯轻笑,这一次放低了声音,没让旁边眼观鼻、鼻观心的护士小姐听到。
沉夏无奈地斜看了他一眼,扯了扯他的手指头,问:“案子怎么样了,张倩如招了吗”·希声知道他病了也是闲不住,就把案情的进展详详细细对他说了一遍,但沙漏的事情,谨慎起见,他不想给沉夏添堵,打算瞒住了不说。
可仔细想了想,还是告诉了他,“你觉得,沙漏里会是解药吗”·沉夏的眸子一动,心疼地望着希声,叹了口气:“这一次,我赞成方跃的说法。
希声……你看,如果你不能成为一个更优秀的侦探,肯定是因为我·”·“说什么傻话呢,有弱点的男人才更有魅力,冷冰冰的百毒不侵的那是石头总之,哥……我不准你再说这种话”希声怕他胡思乱想,据说病糊涂的人最容易胡思乱想,也最容易变得脆弱,他干脆用其他话题替代这个问题,和他交流起张倩如的杀人手法起来。
“我和你的想法是一致的,但是,张倩如是怎么吊死林华的林华不是被勒死的,这点家悦的验尸报告上说的很清楚……”沉夏还烧着,逻辑思维却还没乱。
希声也是这点还没想通,“我想,会不会是她用了什么办法使林华昏迷了,然后直接把他吊上了树……”·“家悦没检查出乙醚这类东西,身体也没其他伤痕或瘀伤,那……”沉夏想,“一记手刀把他劈晕了”·“张倩如没那么大力气吧,而且,如果林华忽然醒了怎么办她怎么保证他的昏迷时间……我看不大可能……”希声继续思考其他的可能。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沉夏再次昏昏欲睡,希声握着他的手轻拍着,一直等到他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才从病房里走了出来··他看看表,心说这个时候方跃已经在飞机上了,喝了杯水休息了片刻,准备再去问问沉夏的病,决定等着红字研究所的教授和这里的老博士商量出治疗方案。
于是,家悦给他打电话时,他正在那位博士老头儿的实验室里··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惊悚悬疑·“找到那个隐形男友了,用你说的办法找到的”家悦一开口,就带来了好消息,“张倩如连续大半年以上都往这人的账号里划钱,金额还不少,人叫关若,是个普通人,没有案底,学表演的大学生一枚……不过,他好像知道一些事情,例如张倩如的精神状态,哦对了,这人出生医学世家,家里居然是开催眠诊所的。”
希声的眼前霎时闪过一道光,眯起眼睛,对家悦说道:“林华是自愿被张倩如吊上树的现在,带这个关若去和张倩如对质,我这就回来拆穿她的把戏”· · ·63、倒退的时光18· ·作为一个普通大学生,关若表示警局太大方了,“鸭梨”管饱,他已经不敢再吃了。
希声的年纪和他差不多,蓦地从脸上结霜的宁家悦背后走出来,倒是让他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点·只可惜,希声一开口,那冰渣渣凉丝丝的声调,又把他立刻打回了原型。
“关若是吧……已经大三了啊,专业不错,如果能顺利毕业,以后肯定前途无量……怎么的,还想毕业吗”希声神态慵懒地往哪儿一坐,整个一上头有人的官二代。
他不是经常拿这种强调和人说话的,但打从一进门用眼角扫过关若全身的国际名牌,还是那种真正有品位绅士不屑一顾,但好讲排场的小青年穿的牌子,他立刻抖了抖脚,摆出了现在这副架势。
“不不……我上学上的好好的,干嘛不想毕业啊……”关若好奇地上下打量希声,从他的眉梢看到下巴,从下巴看到锁骨,禁不住暗叹了一声:啧啧,身材真好,长得真美型,还浑身一股子高贵不羁的味道,这么好的条件怎么就当了警察呢·“哎哎哎,别到处乱瞄,非礼勿视不知道啊。
问你话呢,好好回答”家悦趁机插科打诨,在一边冷笑··“是,是我这不是知道的都说过了吗”关若苦着一张脸。
希声把笔记本往他面前一放,打开来,屏幕上播放出张倩如那个审讯室的视频·关若的眼神一颤,瞬时哀嚎道:“唉呀,就是这个女人,她先前就说出钱让我帮她演出戏,骗骗家里人的……因为家里的亲戚总逼得她去相亲,她说想要人相信她交了男朋友,但又不肯和我在人前做戏,就让我在人后做戏咯她,她是杀人犯么噢,shit警官我保证,我绝对不是什么帮凶,我一点儿也不知道她的事情,就是拿钱做戏,其他的什么也不清楚啊……你,你们千万别冤枉我……”·“不是你干的,你怕什么……说吧,你怎么帮她做戏的”希声拿捏着嗓子,就是不好好说话,声调降调胡乱换着来。
关若心里头郁闷,但不得不老实地重新交代一遍:“她让我每天正午一点十分到她住的地方去,在里头洗澡啊、吃东西、睡午觉……待一个晚上,第二天中午的这个时间再离开……每个星期去个两次,这样持续了好几个月吧……”·张倩如小区里住的大部分是年过六十的老年人,都有中午午睡的习惯,年轻人白天都出去上班了,门卫也是个两个年纪不小的老头,也常常中午犯困,歪着头在值班室睡觉。
果然,张倩如就是摸准了他们小区居民的生活习惯,找了这么个盲点,让关若这个时间进出,难怪警方一直没有找到看见过他的目击者·就算看见了,也是中午午睡前后看过一两眼,恐怕很难留下什么印象。
“唷,你挺美的么,吃人家的喝人家的睡人家的……末了,还有钱拿”家悦阴阳怪气地讶异了一声,吊梢眉一拧,怎么看怎么刻薄。
关若哪禁得起这个,脑袋发麻地摆手说:“我,我也觉得奇怪啊……但是我,我可没占过她一点便宜,我住一晚上也是睡的沙发,她睡床但她就是要让我留下什么什么……哦,男人的痕迹还给我买了洗口杯、牙刷、毛巾,还有男人衣服什么的……一开始我还真以为她是看上我了,找了个这么有创意的法子勾搭我,但过了一个多月,我算是看出来了,张倩如那女人心理有病她从不拿正眼看我,但是怎么说呢……她也不像是个没经过人事的女人,不是我夸口,如果她是个老处女,我不会看不出来”·“那你觉得她真是为了搪塞家里人,才让你做这么长时间的戏租个男友回家的女人也不少,可也没一个像她这样的吧,如果说是做戏,未免也……太逼真了一些吧而且……”希声转了转指缝间的笔,“张倩如在家里留下男人的痕迹,这种想法,也太聪明了。”
·“嗯,我后来是觉得越来越古怪,但有钱赚啊,而且还轻松,我当然乐得做,不过我偶尔听到张倩如打电话,会故意说自己有男友……还提到约会什么的。”
关若道··希声想,张倩如制造这么一个假象,看来,就是是为了让林华和方琴对自己放松警惕··“她的朋友林华和方琴,你见过吗你听到的,她是和他们两个通电话吗”·“好像是……我听她在打电话时叫过这两个名字,啊”关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但自从有一天她收到一个包裹,从里面拿出一个沙漏后,就不让我再去了。”
希声这时才直起身子,继续问:“你想想,你是什么时候,几号距离今天有多长时间了”·“唔……不超过一个星期吧,我上个星期考试,应该不会记错。”
希声点点头,觉得能从他口里挖出来的也差不多了,翻了翻他的笔录,最后问:“为什么你说张倩如精神不正常她看起来挺正常的啊,你接触她这么长时间,觉得她有什么地方很奇怪吗”·“你相信我,我可没有胡说”关若清了清喉咙说:“她有时候半夜会说梦话的,但她自己不知道,我听见过好几次,她说什么……我会帮你报仇的。
还有,你别再来找我了”·“噩梦”希声觉得,已经大致能够确定下来,张倩如心怀愧疚的对象就是李亦偳,她当年就知道他死了,而且还知道他的死因。莫非是林华和方琴杀了他,所以她才说要帮他报仇?·希声接着问:“你见过她把红红的,血液似的东西藏在家里吗”要是直接问人血,估计这人要受不住的。
关若认真回忆了一下说:“好像真有,她说是猪血吧,放在一个小玻璃器皿里,但很奇怪,她好久也没弄着吃·”·希声翻了个白眼,如果她真倒出来给你吃了,你还不得疯了幸好这人没心没肺,也不爱乱想,不然早该怀疑张倩如是个坏人才对。
确认关若什么都没有隐瞒的了,希声示意他可以走了··“请问,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关若走过希声身边时,忍不住停下步子,目光在他脸上打转,非常恋恋不舍,“你……真的是警察”·“小子,他叫沈希声,是个侦探不过,我奉劝你千万别打他的主意……”家悦故意露出一抹戏谑的笑。
关若挠挠手,不好意思地红了耳根,又低头借着较长的刘海偷瞄了希声一眼,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警官走了出去··希声的心思全在案情上,压根没注意,组织了一下语言,跟着就拿着笔记本到了隔壁。
张倩如从刚才就在这里看关若房间的视频呢,这会儿,脸色已经白的可以和月亮媲美了··她一脸颓敝地看着胸有成竹的希声,闭上眼睛叹了口气:“……你们都知道了。”
“嗯,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来帮你说”希声看桌子上用得上的证物和报告都被家悦一股脑搬过来了,微微一笑:“算了还是我来吧,我想,你不会愿意再回忆一遍……你听着,如果我有说错了的地方,你随时喊停。”
张倩如说了声“好”,然后缩在了椅子上··希声想了想,从她作案当天开始说起:“你故意在地铁里和我们相遇的那天,其实并不是你计划杀人的时间,因为时机不好,一遇上沉夏就惹出这种事,怎么看怎么蹊跷。
但因为一件事你不得不马上实施了计划,因为林华和方琴提前到了你家,你应该是越好说给方琴买了香水,让她过来拿·他们来了之后,方琴出了意外……也许只是你和林华中的一个很轻地推了她一下,她的头撞到了什么,没想到她就死了我猜想她是不是曾经长期遭到过家庭暴力,脑袋里早就损伤了,所以那天不凑巧撞到什么,就忽然猝死了。”
张倩如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舒了口气,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方琴有个赌鬼老爸,经常打她,现在想想,打的最多的就是头·当时,是林华没注意推了她一把,不过是闹着玩的,谁知道她倒在沙发上就死了。
林华惊慌极了,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很快想到这是个让他们一起‘上吊’的最好机会,不能再选择其他时间了……我便给了他一杯水,水里放了一颗安眠药,剂量很小,他死后也不容易被查出来的,然后……”·“然后等了一会儿,你就准备好要催眠他了”希声笃定地说,“你是在认识关若后想到了这个主意的吧你在很早之前就开始计划要杀他们,但想好了怎么利用那颗梧桐树后,又不知道怎么弄晕他们,直到遇到关若,和他谈话时你得知他家里是开催眠诊所的,你就去学了催眠……虽然手段还不太精明,但成功催眠林华这个熟人还是可以的,你告诉他说你有办法制造一个方琴自杀的假象,以免他受到警方怀疑,摊上杀人的罪名,他就乖乖听你的话了。
等他把方琴的尸体搬上天台后,你指示他把尸体平放在天台‘眉毛’上,让她的脸朝下·跟着,让他认真听你说话,集中了精神,就能把他催眠,让他也面朝下地躺倒在了‘眉毛’上,和方琴头对头。
等他进入了深度睡眠之后,你在他耳边说,只要没听到你说‘醒来’他就不能醒来,随即把绳子套在他脖子上,另一头系在了方琴脖子上·麻绳中间的部分与一根韧性极好的树枝绑在了一起,成为一个朝下的弓形,然后把晾衣杆穿过这根树枝下方,搭在‘眉毛’上。
你握住晾衣杆的这头,抬起它,把它的另一头搁在了梧桐树的树结上,形成了一个向下的斜角也就是几分钟的事,做出了一个完美的杀人的工具·”·说着,希声在纸上画了一张图,【注】“就是这个向下的斜角,让你能顺利地完成把尸体从天台转移到梧桐树上的过程但你站在栏杆里边,不方便把尸体推下去,就只能先把晾衣杆这一头缠绕在栏杆上,然后用尽全部力气,握住缠绕着树枝的中央的那部分麻绳,使劲一推,将他们两人推出了‘眉毛’可想而知,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本来只是睡着了的林华,脖子被突然吊起,他这时清醒了一些,但倒霉的是已经来不及了,几十秒,你就眼睁睁看着他在空中挣扎着咽了气接着,你松开缠绕晾衣杆上的麻绳,手穿过从栏杆的缝隙,把这头抬了起来,一直往上抬,直到他们两个人顺着你制作的这个滑竿,滑到了树结那里。
因为两头之间有那截树枝做了支撑,来开了距离,所以他们不会撞到一起,也不会立刻从树结上往下滑,而是会停留几分钟··而在此之前,你是做过实验的,用天台上的麻绳、麻袋和沙子,将沙子装在麻袋里当做他们,估计你还计算过重量……实验过几次,发现沙袋挂上去之后,因为树结的摩擦力,那树枝又还能支撑一段时间,不至于立刻往下掉。
所以……你有充裕的时间放好晾衣杆,收回麻绳,洒沙子和灰土在地上,抹掉他们在地面上留下的痕迹·等你从容地锁好天台的铁门,回到家,他们两人正好随着那截树枝的断裂,从树结上滑落,坠落在下面的一根粗壮的树杈上,也就是最终尸体被发现的那个地方。”
在一旁记录的两个警官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眼:看见没,这才是牛逼的推理达人哪·张倩如沉默了一会儿,慨然地摇了摇头,笑的惨然:“真是厉害,原来这就是你和沉夏的实力……难怪,难怪他会……不过你忘了一点,我为什么把李亦偳的血,染在了那根麻绳上面?”·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惊悚悬疑·“嗯,我差点忘了说。”
希声不由自主地叹息着说道:“把李亦偳的血保存了这么久,是有原因的吧?你是不是看着他死的……而且,林华和方琴也和这件事有关”·张倩如的眼眸里流淌出一抹哀恸,深深地垂下了头,“Iolite是亦偳的堂哥,但在他们两人同时出现在我之前,我根本毫不知情。呵,你们不会知道,他们两人当时做了件多么恶劣的事情。就因为长得像,他们打了一个赌,Iolite假扮成亦偳的样子来接近我,和我谈恋爱……是想试试,我能不能能在半个月内分辨出来Iolite 不是亦偳!我当时的确怀疑过,但是,但是……”·但是当她得知真相之后,竟然发觉自己爱上了后来的那个Iolite ·希声半晌没有说话,他眼前坐着的是一个忽然之间泪流满面的可怜女人,也是一个手染鲜血、无视法纪的罪犯,但毋庸置疑的是,爱上了Iolite,这个女人注定要承受万劫不复的结局。
“Iolite 和亦偳很不一样,他很神秘,笑容很邪恶,温柔的时候对我极尽浪漫,但大多数时候我看不懂他,他连真名也不肯告诉我,可就是这样,我还是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他……亦偳不敢相信我这么容易就变了心,他很气愤,觉得这整件事是Iolite 故意设的局,所以就去找Iolite 算账……我听说亦偳失踪时就感觉出了事,偷偷去找他,结果,真的让我发现……Iolite 把他软禁了。”
张倩如双手捂着脸,呜呜地说着:“……亦偳不该那么顶撞Iolite 的,他看到我变得非常激动,质问我……是不是……可他哪里是Iolite的对手Iolite下手太狠了,他是他的堂弟啊,但是他根本没有一点犹豫地,就把斧头砍在了他的脑袋上……我,我当时就傻了,失魂落魄了好几天……一直住在Iolite 那里,他不让我走……”·“那后来,他怎么又让你走了”希声有些同情张倩如,但她当时或许真的没有其他选择,除了臣服于Iolite。
“后来,后来是因为……Iolite相信了我,相信我爱他,永远都不会出卖他,所以才……”张倩如的眉宇之间忽的显露出一种既向往又悔恨的矛盾神情,一张脸笑的扭曲,“我把自己献给了他,他高兴地接受了,还跟我说,会一辈子看着我……无论他在哪里,都会记得我对他的忠诚。
然后,他把在亦偳身上抽出的一管血,交给我,要我保存好。”·“为什么”希声依然纳闷··张倩如的牙齿用力摩擦着,“他说亦偳对什么药具有着天生的抗体,他要留着做研究,但他那个时候不方便呆在身边,怕被别人知道……他说他相信我,让我好好保存,直到他再找我取回去的那一天”·说罢,她把指甲狠狠地抠进了自己的大腿里。
希声却双眸一撑,愕然地站起来,吼道:“你说什么李亦偳的血……对一种药有天生的抗体”·“Iolite是这么说的,但我觉得他在骗我,过了这么多年了,他没有再联系我一次……所以我要毁了这样东西,把亦偳的血拿出来,报复他!呵呵,不过我当初也聪明,从他身上偷走了一样东西,这件东西是我对付他最后的砝码……现在,他应该正在哪个地方看着我吧,他不会忘了我,不会,呵呵……”张倩如高仰起头,脸上陡然覆盖上一层夹杂着喜悦的怨恨,真不知道她究竟是想要报复Iolite,还是渴望能再见这个恐怖的恶魔他一面。
希声下意识地看了门口的家悦一眼,家悦点点头,立刻退了出去,以最快的速度跑向鉴证科··但是,李亦偳的血暴露在空气中这么久,已经没有什么用了。·“你偷了他什么东西还有,林华和方琴在这件事里到底做错了什么,导致你非杀了他们不可”希声稳住自己的情绪,他不想再一次在获得希望之下,又一次亲手将希望打破。
“呵,那两个贱人么亏的林华是亦偳的好友,方琴是我的好友,但他们两个为了区区一万块钱,就听了Iolite 的话,在亦偳死后还不断地诋毁他,并且监视我……一年前我才知道,当初亦偳会去找Iolite算账,也是林华和方琴在背后撺掇的他们两个以为Iolite 能帮他们出国,真是异想天开,不过……Iolite 的确和他们有联系,但是怎么联系的,我不清楚。
我只知道,如果他们死了,Iolite 一定会知道的·”张倩如“呸”地唾了口唾沫,又道:“我偷的,是一张写满了乱七八糟化学分子的文件,他大概是在研究什么药物……身边有个公文包,里头都是这种纸,一百多张的样子,我抽出来一张,他是不会觉察到的。”
“这张纸……现在在哪”希声一边抓住她的手腕,“告诉我,你把东西藏在哪了”·张倩如恍恍惚惚地转动起眼眸,用手心按住心口,“……我,真的太累了。”
她慢慢扭过头,面对希声扬起凄惶的笑来,幽幽地问:“如果我把这东西交给你们,Iolite知道了是不是会很生气,他……会不会气的想要……杀了我”·希声悲悯地看着她,这个女人被自己的良心、理智与爱情折磨到如今,已经不能控制自己,如此矛盾而悖逆的心思,早就将她的过去美好的灵魂啃噬的一干二净。
·“是啊,他也许会……亲手杀了你·”·张倩如终于趴在桌上疯狂地大笑起来,好一阵才停下来,告诉他:“去找我妈妈,东西就在她从不离身的黄金项链里,那个圆球形的坠子是可以打开的。”
“带回去继续拘押,多要几个人看守在你们队长回来之前,连一只苍蝇也不要放进去”希声果断地嘱咐方跃的属下,带上两个警官,风驰电骋般地冲去了招待所。
他从周毓那里顺利地得到了张倩如所说的那张纸,拿给家悦一看,就见他面露喜色道:“如果我没看错……这是一种配方的方程式,可以促进人体再生性细胞的快速生长,但是……只有一半”·“没关系,你只告诉我,这东西对抵抗KA8麻疹病毒会不会有用”希声紧攥着家悦,就像攥着一根漂浮在惊涛骇浪上的救命稻草。
“……有”家悦肯定地点了点头··只要有人能通过这个,在段时间内就研究出来后一半的配方··希声手抚上额头,几乎喜极而泣,立刻拿着这张纸赶往疾病控制中心,焦急地在几位专家的办公室门外蹲了一宿。
天刚蒙蒙亮时,方跃打电话告诉他,已经拿到东西了,“林华和方琴存放在银行保险柜里的东西,你猜是什么是他们这几年与Iolite联系的所有记录,邮箱地址还有所有的通信内容,他爷爷的,太好了Iolite可能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也有被底下人摆一道的时候吧”·希声这时心里却担心起来,张倩如有几个漏马脚的细节实在太明显的,其实以她的智慧,应当不止于此才对,而且,丢了东西Iolite怎么会不知道他又是那种会放任底下小鱼自由了好些年却不管的人吗·但现在他分不出神来思考这些,只好叮嘱他:“回来时还是小心些,Iolite到现在还没有出招,我的心就一直悬着……”·“你放心,我时刻警惕呢”方跃哈哈一笑,听到希声说张倩如全招了,更是高兴地吹了声口哨:“终于可以过两天舒坦日子了吧,安心,沉夏一定不会有事的。”
希声被他感染着也笑了两声:“嗯,我正等着专家会诊的结果……”·这时,眼前的大门被一双手推开··五天后,沉夏离开疾病控制中心,被送往市医院的普通传染科。
一个星期后,被法院判处死刑但缓期一年执行的张倩如在被押解往女子监狱,途中在一个十字街口,被一记不知从什么地方射出的冷枪,一枪爆头··至死,她也没能再见到,那个带走了她一生爱与恨的,黑雾般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注】·本来想画个图,但是图真难画啊……·对于看不太懂的童鞋,请看以下解释:·林华和方琴两人的脖子都被麻绳套住,是用的一根麻绳的两头·长长的晾衣杆在天台“眉毛”与梧桐树的树结之间,形成了一个杠杆,有倾斜的角度。
晾衣杆穿过系着两人脖子的那根麻绳,一个支点在天台“眉毛”上,一个支点在树结上,两个支点之间是倾斜向下的角度,差不多有45°·这时,张倩如把平放在“眉毛”上的两人往下推两人就悬空了,挂在晾衣杆上了,就像挂在一个晾衣架两头的衣服那样,虽然不一样重,但因为树枝和麻绳的摩擦力大,林华这边倾斜的大一些,但还是可以保持平衡的。
但有个问题,如果只用麻绳,用晾衣杆挂两人,那样两人是会撞在一起的,于是用了一截韧性极佳的树枝缠住麻绳,再挂在晾衣杆上,这样就不会在推出去的时候撞在一起,也不会在到达树结时撞在一起·尸体滑到树结那里之后,小心地抽走晾衣杆,回收就行了。
请参考家里的妈妈使用传统竹杆晾床单的过程还有,为了把衣服挂到较远处的地方,可以用这种办法,先找个支点放好,然后把衣架挂在竹竿上,抬起竹竿,然后一推衣架,衣服就刺溜滑一下过去啦·反正我是很会这么干的,当然还是需要一些臂力的·过了几分钟,因为树结不平,也不够大,所以尸体挂上去之后,那截树枝会慢慢承受不住压力而折断,而两具尸体也会随着麻绳滑落树结而往下滑,接着,就挂在了下面一根粗壮的树枝上也就是可以被楼下老婆婆看到的那个地方了·张倩如是好几次实验过的,所以尸体才会顺着线路掉下去,并挂到她设想的那根树枝上。
有人可能会想,尸体掉下去时就不会撞在一起吗说实话,做个简单的物体实验看看,底下那根树枝较长,又位于树结的正下方,所以不等尸体撞一起,就会挂在上面了。
主要是距离合适,不然也不行,当然……现实中,不一定真的能成功吧·所以啊,这是推理小说啊,大家就不要太较真啦……梨花顶锅盖遁走OTZ………· · ·64、第四类接触01· ·【在神与鬼怪之外,只有我,孤独而真实地存在与他们之间。
我并不想预告死亡,但却是他们,推举我成为了死亡的主宰·】·醉花阴高层住宅,位于本市的花间十六区,这个区域早年被一个颇有眼光的房地产商买了下来,开发成了人文气息浓郁的特色小区,说是十六区,实际上是十六个各具风格的微型社区,醉花阴便是其中之一。
十四层的小高层,一套住房的空中花园里,有一道刺目的亮光,在阳光下一闪而过·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坐在一张竹椅上,翘着二郎腿,却并不是什么恬静的姿势,紧绷的身躯昭示他此刻的略带兴奋的心情。
他手边,架着一个重型狙击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不远处的另一幢高层,瞄准镜是崭新的,仿佛纤尘不染··他单手握着一杯香槟酒,酒杯的边缘有一颗殷红的樱桃,挂着几滴诱人的水珠。
忽然,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放下酒杯,伸手抬起了狙击枪,视线宛若能随意扬起就可切割金属的一道光束,直直穿过瞄准镜,停留在了对面的那幅风景上··沉夏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种满了樱桃小番茄、圆茄子、薄荷草的小花园,转过身,就屈起指节弹了希声的手背一下,“卖关子卖了一上午了,现在可以揭晓谜底了吧这房子是怎么回事,别告诉是你偷偷瞒着我买的啊,还翻了天了呢,整这么一套房子想金屋藏娇哪”·希声笑着把手指扣在他的指缝间,拉着他走进去,摸着一颗小番茄晃了晃,故意逗他:“哥,这可是你承认的,那个女字旁的娇,不是我逼着你说的哦”·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惊悚悬疑·沉夏瞪大了眼睛看他,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又指了指周围,不敢相信地说:“你……这……真是你买的呀”·个死小孩,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赚了这么多钱么他怎么不知道·“一百四十平,三室两厅,厨房大的可以放得下一个双开门的大冰箱,最小的房间可以做健身房,还赠送一个空中花园,性价比挺高的。
那天家悦带我来看过之后,我就喜欢上了……哥你刚才看着书房流口水了吧得,别擦了,来不及了……整面墙都是你的书柜,能放下大概两千多本书,电脑椅和电脑桌都是樱桃木的,好看又耐用,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希声十指与他紧扣,抓的牢牢的,说着说着凑到他耳廓边,轻轻吹起气,蜷起舌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着他一只饱满圆润的耳垂。
沉夏厚脸皮地死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红了脸,摸着下巴盯着他温水潺潺的眼眸看了好半天,依然是微微的心悸了,“嗯,我承认,是很喜欢……不过,你确定我们要换房子吗”·虽然方跃坚持认为,他们的家被人盯上了,并且这也不是第一次被人盯上了。
但要真的离开那个生活了许多年的地方,沉夏还真有些舍不得··而且,哪里再找哪里酷的街道名现在这个地方,也太娘娘腔了有木有·希声轻轻掐了把他后腰上的细肉,住院那段时间可心疼死他,瘦了好几斤,好不容现在养回来一点,手感又回来了,所以最近养成了只要没人,就会把手放在沉夏腰间揉搓一会儿的习惯。
“说老实话,多少钱”沉夏仍然不觉得这小子能赚这么多钱,粗略算算,怎么也得两百多万吧·这里的装修和家具,一看也是高品质的。
希声像抱孩子似的把沉夏搂在胸前,继续刚才没有完成的调戏事业,手指一点点地从他的腰部,滑向两腿之间,与此同时摇摇头说:“不用那么多,这里的开发商是咱家老头子的朋友,打了个八五折,精装修还是送的,就是家具花了点钱……对了,下午跟我一起去选电视机和冰箱,洗衣机你是不是要滚筒的么,还带烘干的那种”·“烘干的”烘干的比较好,就凭他们两个这种一回到家就不想动的懒骨头,洗衣机自带烘干系统,能节省他们多大的劳动力啊。
沉夏的大脑一瞬间被各式样的滚筒洗衣机占据了,眼睛里发光··趁着他走神,希声已经把食指伸进他的上衣底下,掀开来了一点点·眼神飘飞地看了眼沉夏白嫩嫩的小肚皮,偷偷地咽了下口水。
滑滑的触感,让他的手掌就像黏在了沉夏的小腹上,来回逡巡,终于惹来了沉夏的一记后手肘:“沈希声你昨天才兽变过了”·昨晚上是十五啊,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但希声体内的血液受到了魔化,咳……基本上,被欲望支配的男人可以直接归于禽兽。
一开始,沉夏是看他可怜,想到自己住院大半个月,可把家里这只披着羊皮的小狼崽子饿惨了·那群医学博士好不容易愿意放他了出来,写了十几张纸的注意事项,逼着希声背了两三天,才批了出院手续。
所以即便刚回家还很疲劳,看到他眼神冒火地扑上来,沉夏不由得就心软了,乖乖被他摁在沙发上吃干抹净·谁知道他这一兽化就变不回去了,撑死了也还要吃,一直扒着他的双腿啃到凌晨三四点,要不是沉夏实在扛不住睡觉着……旖旎羞赧的菊花宴的恐怕还得继续。
“哥……”希声不情愿地用嘴唇蹭着沉夏的脖子,直到沉夏连踢带踹真的炸毛了,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臂,拖着他进屋参观了第二遍··两人商量了一下摆放几个大电器的位置,便兴致冲冲下了楼,打算今天把该买都买定,运货和安装估计还得几天时间。
既然房子都装修好了,那就尽早搬过来,沉夏的旧房子可以腾空之后用作出租,也能算做一项固定收入了··个性使然,两人都不喜欢磨磨唧唧地买东西,只用三个半小时就雷厉风行地搞定了电器,正准备呀找个地方吃饭时,另外两个闲人顺着电话线找了过来,在火锅店和他们碰头。
家悦一脸的春光熠熠,不知道发生什么好事··方跃也难得的没有露出妻奴样儿,笑的花枝乱颤,连好脑勺上都写着“风骚”两个字··“哟,这是发生什么喜事啦”沉夏拉过家悦让他坐在自己的左边,除了脸色还有点白,已经看不出一点病态了。
他体内的病毒虽然还是存在,但已经被成功克制住了,能够恢复正常生活,只要注意一些,不感冒发烧,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他们几个人都心知肚明,还是得继续找解药,研究所也在继续研究能够从根本上杀死KA8麻疹病毒的细菌。
家悦一屁股坐在软垫上,灌了口茶,大方地笑了笑:“家悦给我的生日礼物,我非常满意·所以咯……昨晚我奖励他了”·哇靠,这真是破天荒的八卦新闻哪沉夏卷起餐牌递到他下巴跟前,笑嘻嘻地问:“敢问宁家悦法医,您给了方跃警官什么奖励的呢让我想想看,背入式、欢喜禅,还是小皮鞭和SM”·仍然是破天荒的,家悦没有黑脸给他看,而是抿嘴一笑,伸出手指头勾起方跃的下巴,哼哼笑道:“方警官,昨晚上您舒服么”·方跃忙不迭地点头,狂点头。
宁家悦又道:“舒服啊,那究竟是哪里舒服呢……想不想再来一次呢”·方跃不好意思地双手捂脸,故作娇羞状:“浑身上下都舒服透了,每根骨头都酥了……亲爱的,我们还是不要太高调了吧……”·噗——这丫的还是方跃么,沉夏和希声差点齐齐喷了口水。
宁家悦随后跟他们解释:“也不知道他找了什么路子,总之,我以后的私人物品柜里多了两样很有用的东西,手印熏显柜和电动开颅锯以后有的是众人抱着我的裤腿,央求我给他们帮忙的时候,哈哈哈”·沉夏顿时长大了嘴巴看着方跃,片刻后啧啧了两声:“方跃同志,看来不能小看你对于祖国法医事业做出的贡献么……直接从香港弄来的,还是进口的”·“进口的啊,既然要买,总的买最好的型号……”方跃痛心不已地捂住腮帮子,“你们都不知道,为了买这两样东西,我费了多少口舌,又是找领导,又是找同学什么的……反正,是把这两样东西给弄回来了,不过,真的有那么神吗”·希声赞赏地看了方跃一眼,觉得他这次做的也的确靠谱,“手印熏显柜确实很好用,以后只要遇到大型物证不妨采集指纹的,把东西放入那里头进行,盖上扩散指纹粉、茚三酮等物质,加热之后,就能让物证上的所有的指纹显现出来。
这效率……可不是快了一点半点”·沉夏也跟着点头,“电动开颅锯这东西虽说不可能常用,但是有一个总是好的,有必要对尸体开颅时,可以循序切开人的颅骨,但却不会伤害到骨膜等软组织。
这种开颅锯的锯片比较特殊,摆动式运动可以保证切削时产生的碎片不到处飞溅,锯齿也不会损伤人的皮肤……要是人手一个这种电动开颅锯,估计谁都会爱上切割脑袋的。”
半晌,三个人都看着沉夏没有说话,紧抿着嘴巴·尤其是希声很是诧异,心里嘀咕:他哥刚才说了什么,刚才说话的真是他·还是家悦最习惯于这种调调,很快附和道:“说的有道理,但这种话千万不要给某些犯罪分子听到了,作为维护社会治安的精英,我们怎么能随便给他们提供作案工具呢不过,幸好这种东西不容易搞到,不然岂不是……”·“嗯……这个情节有点意思,可以用来设计一个法医杀人魔的故事”沉夏神态灼灼地看着家悦,两眼霎时放出一片片的绿光。
希声连忙捂住他的嘴,招呼他们点菜,“职业病啊没办法……真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沉夏嘿嘿一笑,拨开他的手,又和家悦凑到一起笑闹起来。
四个人点了一大桌子的菜,大快朵颐,总算是心无旁骛地海吃了一顿··四个人最后都摊在了座位上,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还是方跃吃的最少,爬起来去结了帐,带回来一个不倒翁的塑料娃娃,据说是店里今天搞活动,吃满400元就赠送一个。
“吃了这么多啊,来,小希声,帮哥哥付钱,咱们AA”沉夏倒在希声的肩膀上,捂着肚子·他不能吃辛辣,于是吃了一大堆的青菜,还有各种菌类,什么金针菇、白玉菇、平菇……还有那个长相很猥琐的杏鲍菇·希声掏出两百递给方跃,方跃见家悦对他点点头,高兴地收了。
接着,四人组打算去KTV嚎一嗓子,顺便扫黄打非看看附近娱乐场所的素质怎么样,一进门即刻受到了热烈招待,开了个中包,方跃因为尿急出门如厕·刚出门,被一个穿着新潮的少年撞了一下。
方跃的鼻子一耸,突然停住脚步,抬手拦住了他,“小兄弟,你身上……怎么有一股子福尔马林的味儿”· · ·65、第四类接触02· ·被方跃拦住的少年面带怒意地白了他一眼,伸手推开他的胳膊,“什么人哪你,关你什么事”·方跃职业病发作,执意让他说清楚,但今天出门没有带证件,两人就拉拉扯扯地在走廊上争吵了起来。
这时后面来了一个高个子的男人,应该是这人的朋友,看到这场景以为自己朋友被欺负了,立马上前推了方跃一把,说道:“干什么,你想干嘛”·“福尔马林的味道,从哪里来的”方跃心说,不说清楚还就不让你走了。
“哎,我当什么误会呢,我这朋友是学医的,下午刚上的解剖课……”后来的男人搂着怀里的少年轻拍了拍,让他别瞪眼了,又瞄了方跃一眼,推搡着他走了。
方跃“哦”了一身,但还是觉得奇怪,一边嘀咕着一边去上厕所:上解剖课会有这么大的福尔马林味儿这人也太不讲究了,不知道出来玩之前,该换件衣服洗个手么饶是朋友们都能理解,这味道闻着也挺膈应人的呀·但是他也没多想,长期遭受家悦的荼毒,他对福尔马林还有各种药水味,也算是有免疫力了。
再说,人家也解释清楚了,那少年虽然穿戴上有点非主流,脾气躁了点,但眼神里青涩的感觉还是很重的,不像是什么坏孩子··常年办案的警察都能形成了一种直觉,能大致在人群中闻到犯罪的味道,虽然不完全准确,但判断这么个十八九岁的孩子,方跃还是有把握的。
于是也没再想这件事,洗了手便乐呵呵地回到包房,一听见刚奏响的那段音乐,连忙扑过去踹了拿着麦克风的希声一脚,“这不是老子点的歌么,你不准唱“·沉夏一看也添乱地跑过来,趴在背上,帮着他抢麦。
家悦倒是乐得作壁上观,握着一瓶啤酒,一点点抿进嘴里,看着他们三个人在沙发上疯闹成一团·久违的舒畅,慢悠悠地爬上了他的眼角··他眼皮打架地靠在墙壁上,摁了摁酥软的腰。
果然,昨晚上一不留神,太放纵了……但转念一想,看着瞬时落于劣势被希声摁倒在地上张牙舞爪的方跃,又默然勾起了嘴角··那个人,已经好久没有这样轻松地笑了,谁让自己心软呢,就让他放肆几天吧·想罢,放下啤酒,捋起袖子也投入到了争夺麦克风的战场中。
第二日,当市局局长轮番拨打方跃和宁家悦的手机时,气的差点脑中风,这两人一晚上玩疯了,回家又趁热打铁进行了某项运动,所以百年难得一遇的——他们迟到了·半个小时后,方跃和宁家悦坐在了局长的办公桌前,一个面带紧张扒拉着狗窝似的头发,一个眼睛微眯地靠在椅背上,两眼无神地盯着面前的玻璃杯。
“宁家悦”局长一声狮子吼,玻璃杯震了三震··方跃赶忙探过身子,挡住局长喷出的口水,拉开话题道:“您找我们来是什么事家悦他前段时间被那些尸体压得……咳咳,差点休克,所以最近一直在休息……那个,您说,什么任务”·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惊悚悬疑·通常局长大人召见,不是大案就是悬案,再要么就是上头来人,需要警局最能干的几个下属帮他撑门面。
“是这样……这几天省长要下来视察,你们都知道的吧……以前他每次来,我们都要派专人保护,但这次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居然把行程提前了,就在今天凌晨,坐着一辆黑色商务车出发了结果可好……刚要下高速就出了事,前面的一辆客车失控撞上了护栏……”·“把省长的车子给撞了”方跃高喊着从椅子上跳起来。
“你小子咒谁哪不想升职了是不是……”局长拿眼角横他,“省长没事,就是那辆大客车突然冲出护栏,翻下山谷了,那场景……谁看了不傻眼肯定伤亡不小哪……交通部门那边压力很大,初步判定是一起司机疲劳驾驶的事故,但省长大人不太相信,觉得必修仔细调查调查,就一通电话打我这儿了所以你们看,作为本局最出色的刑警和法医,赶紧的,带上人去一趟吧”·宁家悦坐直了身子,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无聊啊。”
方跃也有些无奈,但眼看局长要拍桌子发火了,拉起家悦往外跑,“知道了局长大人,我们保证完成任务”·一出门,叫上几个平时嘴巴甜会来事儿的,全部挤上一趟车,立即赶往出事地点。
家悦在路上还抓紧时间打了下盹,醒来后发现快到了,赶着给沉夏发了条短信,问他网上这条事故的新闻出来没有,另外表达了作为警方代表,以及要到现场去安慰咱们省长的悲愤心情。
沉夏很快回复他道:·我以普通民众的角度来看,如果我的名气被使用在这样万众瞩目的时刻,只会觉得非常荣幸·千万不要学某些国内老学究没有眼界和格局保守。
不用像世界末日那样@那么多人,这事你就全权负责吧·淡定,小朋友,天,没塌··家悦不屑的“靠”了一声,关上手机,扯了扯干燥的嘴角··刚抵达出事地点,家悦远远地就看到了被众领导围绕在中间的省长大人,他一身贴身的黑色西服,面色凝重,似乎已经得知了什么不得了的幕后情况。
看到市局派来的专人,连忙让秘书迎上来,把他们让了进来··“同志们,问题很严重哪,表面上看来这是一起严重的交通事故,但我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来,刘秘书,马上带两位同志去下面勘察”省长不寒暄,开门见山点入正题,虽然有点自以为是,但态度还是严谨的,作风还是务实的。
家悦和方跃的神情也随之好转了些,一脸严肃地跟着人下到山谷,走到客车的残骸边一看,也有些被震住了·因为这里的场面也实在是太——惨不忍睹了。
旁边有不少医护人员在给幸运的轻伤者包扎,有三名重伤者已经被抬上了担架,送上了救护车·还有不少交警帮着护士搜寻幸存者,手拿切割器材,一边搜寻,一边把当场死亡的尸体从破烂了的车厢里慢慢地搬出来。
整个搜救工作进行的很缓慢,因为这里的地形确实很差,到处都凹凸不平,一不留神就会摔一跤··家悦没有去检查尸体,而是马上招呼助手帮忙救人,现在只有救人才是最重要的。
方跃拽过一个年轻的帮不上忙的交警到一边,询问情况:“初步判定,是司机疲劳驾驶导致的事故”·这个年轻的交警叫名叫任言,看了他的证件之后,皱眉道:“我刚才就在上面,是第一批到达的人员之一,从现场的痕迹来看,情况差不多是这样的,但也只是推测,还没有证实的。
你们刚才也是从那边过来的,应该看到了,这一段是连续的下坡路段,路边约50米的护栏被全部撞坏了,护栏后有一堵长约20米的水泥墙,也被撞毁了,不难想象当时这辆客车的速度有多快”·“嗯,我的确看到的,那以你们的经验,事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呢”方跃一听这人说话,就知道他其实算个有经验的,至少对车祸现场看了不少。
任言略带迷惑地说:“依我看,事发时,这辆客车失控后首先就撞到了路边的护栏,跟着将护栏后的水泥防护墙撞倒,因为速度太快了,它不得不沿着路面往右侧滑行了约20米,结果一下就冲上了高架桥车头当时被护栏翘起,整个车身就‘骑’在了高架桥的护栏上,然后又顺着高架桥的护栏滑行20米左右,但仍然没有停下来,失去平衡侧翻下了山谷……你再看上面那个斜坡,那里有痕迹,应该是客车在下坠时,车的后部碰到了山坡上,于是改变了下坠的方向,导致车头向下,就这么直直下坠了下来现场看也是这样,车子靠驾驶员的一侧先着了地,驾驶员那还能活吗至于乘客,就是靠车辆左侧座位的伤亡最严重了”·驾驶员死了,那还能确定是他疲劳驾驶所引发的事故吗·方跃头痛地做了记录,又问了问任言这附近是不是事故多发带,任言不假思索地回答他:“不是的,这里如果是,肯定会有警示牌,而且……布置在全面出口的交警也会多一点。
这个地方……在我印象中,还是第一次出事·没想到啊,一出事,就是这么大的事故,刚才我留意了一下,已经有17具尸体了·”·“就是说啊,他们原本马上可以到家的……”方跃喃喃自语了一声,又接着问:“你觉得这事,司机疲劳驾驶的可能性有多大”·任言想了想,压低了声音对他道:“我觉得……悬因为这客车一直保持着速度往前冲,它在撞上护栏后,驾驶员居然也没有及时刹车了,这太不合情理了你刚才下来时,看到长距离的刹车痕迹了吗没有吧,我的意思是,这辆客车会掉下来,完全是因为它在改变方向后依靠惯性在行驶,这不正常你想想,有护栏后头是有水泥墙的吧,一般的车子就算忽然失控了撞过去,至少也借着这墙的阻力停下来,可这辆车呢”·方跃也是一惊,肠子里千回百转,“这么说……这司机,问题可大啊要再不,是刹车失灵了”·任言点点头觉得有这种可能,“那就要等搜救完成,找技术人员勘察勘察才能知道了。”
对他道了谢,方跃爬上他刚才提到的那个山坡看了一下,再下来时脑海中已经形成了一套勘察计划,打算等下就开始实施··这时,蹲在地上总算开始检查尸体的家悦,忽然脸色一变,挥着手喊他过去。
“怎么了,有发现”·“这两个人……手上有福尔马林的味道,而且你看我在他们尸体底下发现的箱子”家悦示意他,打开了旁边的一个便携式小冰柜。
在此之前,他感觉古怪,就擅自用□给撬开了··方跃打开一看,结巴了:“他爷爷的……是,是人体……器官”·冰柜里塞着缓冲震动用的泡沫体,里头是两罐福尔马林的液体,浸泡着的不知是心脏还是肝脏。
方跃的脸唰的一下白到了底,翻手扣上,不敢再看··又一转头看这两具尸体,更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珠子:“靠,怎么是他们俩”·“什么意思,你见过这两个人”家悦挑着眉,冷冰冰地看着他。
方跃锤了锤自己脑袋,真是后悔不迭,“我在KTV遇到他们的……当时这个矮个子身上就有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旁边这个高个子就说他是学医的,刚上完解剖课……”·家悦无力地扶额,剜了他一眼:“你个蠢种”·方跃欲哭无泪,这起交通事故看来确实不简单,只得立刻给局里打电话报告。
局长批示,不惜一切代价查清真相,又让他请示省长,目的很明显,是希望省长发句话,让各个部门全力合作,多给点权限··方跃上层路线走完了之后已经脱了层皮,一撇嘴,打通了希声的电话,心说不是哥们非要拉你下水,谁让省长限期一星期破案呢,我不拉你下手简直对不起我的智商·不料,打希声的手机关机,打沉夏的手机,他不接。
方跃急得上火,半晌才得到沉夏的回复:·我们现在正在飞往张倩如家乡的飞机上,如有大案求助,恕不奉陪,敬请节哀· · ·66、第四类接触03· ·沉夏和希声是受到年中正的邀请,在年中正带着自己的队伍离开之后,才慢悠悠赶往张倩如的家乡滕市的。
目的,自然是为了彻查BGC病毒案··虽然现在有了初步遏制KA8麻疹病毒的方法,但仍然不是什么长久之计,他们不仅要找到这个病毒整个的异化过程观察报告,还需要将这个组织连根拔起。
年中正手握的权限横跨整个国家,地级警方部门也要配合他们的秘密行动,所以当希声听闻他有意联合自己的力量时,让他答应了自己的两个要求,便欣然同意了··第一条,在任何时候,派两个属下保障沉夏的安全。
第二条,就是无论最后查出来BGC牵扯到多大的利益关系,都必须毫不犹豫地实施毁灭性打击,绝不手软··换句话说,只要年中正答应了他的条件,他是不会在下手时有所顾忌的,什么政府高层、双方秘密合作资料,统统都不在他的考虑之内。
年中正愁眉苦脸地看了他半天,最终也只得妥协,摆摆手道:“你这是逼着我犯错误啊,至少,也要等我把组织人员名单给拿到手吧”·不然,他怎么跟上头交代当然,这份名单也是个烫手的山芋,名单上到底有多少人,他现在还没有把握,到时候如果真的上交,怎么处理又是另一回事,但如果希声亲眼看到了,以他那种嫉恶如仇的性格,难保他不会公布于众。
希声当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拿起他的专业书翻了两页,才笑着松了口:“年sir,我不过是一个还没有毕业的大学生,前辈们抬举,才给了我一个名侦探的名号,可做这行如果名气太大也是很麻烦的……树大招风的事情,我觉得还是少做一点好,所以这一次我完全是为了我哥才不得不和你们合作,一不为出名,二不为钱,案子完了只想安安静静过日子,闲来无事的时候接点不危险的委托打发时间,其他的,我还真没想太多。”
这也就说,他没闲工夫一个个地处置社会败类,审判这种事,还是得专业人士来做··年中正这才舒了口气,脸上浮现出赞赏的笑意,“嗯嗯,这年头么,还是低调点好,低调点好”·于是,两个人达成协议,希声和沉夏晚一步到达滕市,也是为了不暴露行踪。
但是想要瞒住BGC,他们是不指望的,只是稍微做了点伪装,沉夏被希声扶着下的飞机,一上出租车就赶往当地最好的医院··安全局给他们在医院的门卫楼里布置了一间房,两人就堂而皇之地住在这里。
进进出出的人很多,但房门每个地方都有监控录像,没有监视死角·但他们白天在这里,夜晚则从医院后门,穿到旁边的一座居民小区的某套房里睡觉··至于年中正,带人驻扎在滕市警局里,吃喝拉撒睡也都在大院里的警员宿舍楼。
他给沉夏安排的保护人员就混在医院保安之中,保险起见,还在沉夏脚耳后的皮肤里,植入了一个芯片定位仪,直径只有几毫米,不影响正常生活,也很难被别人发现··这天,希声在年中正的引荐下,来到了滕市市局的资料室。
这里虽说是市级城市,但规模也就相当于一个大一点的镇子,人口不多,环境优雅,因两所著名的大学而出名,这两所大学有五六十年的历史了,坐落在这里风景最好的两个地方。
既然Iolite多年之前在这里出现,希声想,是否能在陈年旧案中找到一点他存在过的痕迹呢因此和年中正分工协作,一个翻看陈年悬案,一个去彻查李亦偳的家庭背景,深挖Iolite的家庭背景。
翻找了一整天,希声眼睛都酸了,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悬案,看起来与Iolite的作案风格相近的·瞅了瞅手边已经摞起来有一米多高的档案,希声的眉毛抽了抽,心说是接着看,还是找局里的老警员打听打听呢·正犹豫着呢,外头走进来一个两鬓发白的老警官,眼睛灵活地转了几圈,视线停留在他的脸上,问:“小伙子,这些都是你看完的·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惊悚悬疑·希声一点也不谦虚地点点头,他还嫌自己速度太慢了呢,再则心里也有点不屑,虽说是八九年间的案子,但这里的工作效率真的不高,也不知道找人把案卷细致地分类一下,叫人找起来头疼死了·却听见老警官好奇地走到自己身边,看了看,道:“唉哟,真不赖,你能一目几行”·“……大概,六七行吧。”
希声头也不抬地回答··“真的啊,来来,小伙子帮我老人家看看一份报告吧,太厚了,有几十张呢我就是想校对一下,可眼睛不好使,这东西又急着交”老警官也不见外,也不问他是哪来的陌生脸孔,就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资料放在他眼前,“帮我瞧瞧呗。”
希声对待老人家一贯都很礼貌,尽管心里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拿起资料翻起来,唰唰唰,几分钟看完了,对他笑了笑:“挺好的,就只有倒数第七行有个错别字,前面都没有问题的。”
老警官满意地点着头,接过文件,却还是不走,反而把椅子搬过来,坐在他身边打量来打量去,希声被盯着实在头皮发麻,只好问:“您还有事吗”·“……不不,我没有事了,是你有事。”
他拍了拍那一大摞案卷,三分狡黠七分随意地说:“虽然我这老头儿的眼神不好,但脑子……记得东西还算不少·”·希声抬起头,仔细端详了他几秒钟,道:“我想找的是八九年前发生的案子,时间上可能还会更早,案子有些奇怪,受害人或许生病了但查不出具体原因,又可能突然发病猝死,死的时候情况有些蹊跷……但这些案子一直找不到作案嫌疑人。”
老警官听完蹙起眉头,想了片刻,对他指了指外头的茶水房,“那里头有大红袍,你不如休息一下眼睛,给我泡壶茶吧”·希声欣然起身,勾起一抹浅笑。
“呵呵,现在的年轻人哪,一个比一个精明咯……”老警官摇头嘀咕着,舔了舔大拇指,走到一个书架面前,翻开一大摞卷宗,根据编号,很快挑选出几份,捏在手上。
端着茶壶进来时,希声发现刚才拥挤的桌面空了,只有几份他还没看过的案卷摊开在上面··“来来,年轻人,你看看这些·我姓章,你叫我老章头就好……”老警官把自己手中那份案卷递给他,装过身,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两个茶杯,一脸惬意地倒茶。
希声坐下来认真翻阅,这个案子并不复杂,几张纸就说完了,但……看到最后时,他觉察出了一丝诡异··八九年前的滕市不像现在这么平静,因为有一股黑帮势力从外地流窜过来,那段时间打砸群殴的事情很多,杀人放火不至于,但每天总有两三件伤人的事件,这件案子也是个伤人案。
对方提了棍子来打人,威胁本案的受害人也就是一家小饭馆的老板教保护费,老板不从,就被三五个人打得遍体鳞伤·等到警察到了这群人也跑了,赶紧把人送到医院,检查了一遍,医生说没啥大事,皮外伤,再就是小腿骨折了,住半个月的院也就能好。
警察也知道是哪帮人干的,当时正准备申请武警过来镇压一阵子,就劝受害人最近躲着些,等过段时间再开店··受害人就安安心心住院养伤,可没过几天,人没了家属找医院要说法,医院也没检查出来个所以然,最后只能拉去解剖,解剖的结果是这人突发脑溢血猝死,但他在此之前并未检查出脑溢血,所以就推测说,肯定是当时脑袋也被打了,但损伤的地方实在隐秘,血管也好好的,就没查出来·希声敲了敲手中的笔,把这份案卷复印了,又问老章头:“类似的案子还有吗”·老章头翻了翻,递给他几份,“同样是被打之后,过了一段时间后死了的……有的,被打时只是验了下伤,没任何其他问题。”
希声注意到这些案子的发生时间,大约都在一年之内,于是更加怀疑了,“您记得,当时还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吗”这些线索还不够,还很难找到它们与Iolite之间的联系。
但经验告诉他,这些案子绝非那么简单··另外,他也捕捉到这位老章头眼眸里的神色,说不定,他和自己有同样的看法·只不过,这里一直没有人注意到这些看起来过于普通,又没来由的透出一些古怪的案子。
“要说特别的事……那一年的滕市,呵呵,出现了一个很出名的年轻人·”老章头顿了顿,“我对他印象太深了,他当时就是你这么大,长得一表人才,也非常有礼貌,还很爱笑……所有人都很喜欢他,但我却看他不顺眼,总觉得他……”·“怎么,他做了什么坏事”希声问。
“不……事实恰好相反,他不但没做过坏事,反而有种特殊的能力,居然能预知死亡……”老章头至今也不大相信那些事的真实性,可又没有证据反驳,只好一直把自己的疑惑藏在心底,“他当时是大三的学生,忽然有一天来报案,说自己的同学会死……让我们帮忙保护她。
我们都以为他是知道些什么,可他只是拿出一张照片,神神叨叨地说:‘你们看,她的脸是灰的她就要死了,就在这两天上一次我看到有人这样,是我在车祸中死去的舅妈’”·“你们都没有相信他,对吧。”
希声托腮坐好,本能地觉得这会是个精彩的故事··老章头点头道:“是啊,我们没人相信他,结果这个女孩第二天清楚被人发现,淹死在了学校的池塘里。
调查之后的结论是,她因为意外失足跌落进了池塘,因为是夜晚没有人经过,所以马上淹死了……”·希声反射性地想,这个人不会是故意预告,随后杀人吧·老章头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摇了摇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是清白的,当晚就在我的办公室里坐着,因为他不肯走,非要说服我们去保护这个女孩。
所以,可想而知,事情发生之后……我们这些人有多震惊,所以等他第二次提出预告时,每个人都紧张起来,不管会不会再次成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然后呢”希声忍不住想,要是沉夏在就好了,这种故事他最爱听,还能勾出一大串的奇特联想来。
“这次他看到的是一个路人,说他的脸灰了,我们根据他的描述排查了一天一夜,等找到这人时,这人已经在家里自杀了……”老章头神色复杂地说:“当时的我其实非常愧疚,因为我留了一手,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话,还派人监视了他,可结果却……”·希声霎时有些明白了,这件事恐怕也有内情,只不过至今都还是个谜,无人揭晓答案。
更重要的是,“那现在这个人呢,还在滕市吗”·“不在了,他毕业之后就走了,还说永远也不会再回来·”老章头一连叹了几口气,“当时本市的所有媒体都职责警方,说是我们逼走了这个预言者,可我从不相信鬼神之说,即便发生了那么多事,我仍然觉得……他跟那些人的死,脱不了干系”·希声也是无神论者,自然也不会相信什么死亡预告,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那些案卷呢,您也找出来,我帮您好好看看”·老章头见到终于有人站在自己这边了,非常乐意地把所有相关案卷的都提出来,给他复印了一遍,还嘱咐道:“我知道……你是上面派来的,这件事就当你顺便帮忙看看的,如果出了啥事,你就都推在我头上,我快退休了,他们不会为难我的”·希声不以为意地一笑,也没有对他多加解释,反正自己是侦探,就算违反了什么,违反的也不是警察的纪律。
他给资料打着包,准备晚上带回去看,又问老章头那个年轻人叫什么名字,有照片没有,老章头立刻从自己的柜子底部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给他,“他叫孟殷,父母的姓合起来就是他的名字,不过他爸妈很早之前去世了,他是跟着外婆在这里长大的。”
·希声拿着照片看了良久,蓦然觉得有些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是否见过,便照下来用彩信发给了沉夏,让他也帮着看看··几秒钟后,沉夏回过电话来,惊讶地大喊:“这该死的小白脸不就是Ruby吗你在哪里搞到的照片,这根本就是年轻版的Ruby啊”· · ·67、第四类接触04· ·从医院回到临时居所,一打开门,沉夏就看到沙发上除了希声,还坐着一个人。
沉夏皱了皱鼻子,把手上的外卖放到桌上,笑着戳戳希声的脸,然后偏过头,“刚打开门,我还以为方跃是那家伙追来了,真是松了一口气·不过,和他身上有一样的味道呢……老伯,你是警察哦”对待警察同志,他想来非常的自来熟。
他神态随意地观察章老头的同时,章老头也在打量他··很久没有看到容貌这么出色的年轻人了,俊秀是过于俊秀了些,五官精致的像人偶,但不会给人孱弱的感觉,第一眼看不去会觉得这人活的很快活,是个一笑起来就能感染到众人的人,再近一点看他的眼睛,会蓦然地吃惊,里头像是盛满了湖面上倒映的星星,闪闪的,散发具有强烈探知欲的光。
听说希声有个哥哥,他还以为会是个成熟的、身材高大的男人,现在一看,他视线在他们两个之间晃了晃,笑着拍了拍膝盖,“果然是人老了啊,现在的年轻人咋就这么不显年纪呢”·沉夏张嘴,把希声递到嘴边的糯米糍一口咬进去,抖了两下,一伸手,把粉末都擦在了希声的下巴上。
希声低下头,不动声色地勾起食指,蹭了蹭他的腰,然后伸出舌头,故意放慢了动作,一点点舔掉自己嘴唇下那些甜甜的粉末··(⊙o⊙)咳,沉夏揉了把骤红的耳朵,又吃了一个填肚子,才走过来问:“您可一点也不老,说话很中听哪,就算90后也会喜欢您的,唔……老伯,怎么称呼”·“老章头,呵呵,小兄弟什么名号啊”·“我啊,沉夏,你只要想起沉寂的夏天,就能记得我了。”
“夏天怎么能是沉寂的呢,该是茂盛的才对这名字……咳,起的稍微女性化了点·又或者,你是五行缺水”老章头忽然摆出一副江湖术士的架势来,还摸了摸下巴上只有一丁点的胡须。
沉夏把眉眼笑的完全舒展开来,伸出一根指头在希声和自己之间一划,“我们家老头子啊,很没有文化的,希声沉夏,写在纸上看起来不错,可仔细一推敲,就不行了。
希声希声,和‘牺牲’是一个音,沉夏沉夏,又和‘臣下’一个音,你看……我真怀疑,他是不是我亲爸呢这起名的动机啊,唉,还真不好说……”·大洋彼岸的某摄影棚外,影帝沈月琮突然鼻子发痒,打了个格外响亮的喷嚏。
茹霄放下剧本,扯了扯他单薄的白色西服,“冷了吧,哼,让你不听我的话”·沈月琮哭丧着脸揪住他的袖子,“其实吧……真不冷,肯定是兔崽子骂我了”·他眉宇之间略带忧伤的样子,把章老头唬的一愣,连忙改了口说:“不过,也不尽然,希声是希望之声,沉夏是岁月沉浮之夏嘛……令尊对你们还是期望颇高的。”
倒茶的希声肩膀几不可查地抖了抖,也只有他知道,这是沉夏惯有的老毛病犯了··“唉,别管我家老头子了,您给我说说,希声这小子怎么把你拐来的啊……这么偏僻的小区,晚上很不安全的,您半夜回去时可要小心”沉夏一本正经地说着,好好晚辈,多么的关心长辈。
老章头觉得这小子有趣,和他的胃口,问:“……那你怎么知道,我半夜才会回去”·沉夏的眼睛眯起来,指了指他背后的一摞东西,道:“说老实话,如果不是因为有公事要马上处理,希声一般不会带个电灯泡……哦不,陌生人回来的。”
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惊悚悬疑·老章头耳尖地听到了那三个字,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困惑··“好了哥,我请章老过来,是帮我们查找当年的资料的,你看到的那张Ruby的照片,就是章老的私有财产……”希声及时端上来两杯绿茶,搁在了茶几上,给沉夏泡的是牛奶,贴心地加了百花蜜。
沉夏笑眯眯地捧着牛奶,靠在希声边上坐好,因为在医院折腾了一天很累,他也没什么顾忌的,抬起脚就放在了希声的膝盖上,下巴微微一动——小腿肚子那里,按摩一下·“转筋了”希声活动了一下手指,动作娴熟地拿捏起来,皱着眉头问。
“嗯嗯,是啊,两次”沉夏竖起两根手指··瞬时被视为空气的章老头愣了愣,端起茶来喝了两口,“咳咳,那个……沈同志,刚才我们在警察局说到哪里了。”
希声一心二用毫无压力,快速回答说:“说到孟殷,他在几个死亡案件中,都扮演了死亡预告者的身份,很诡异……您不相信他真有什么预见死亡的能力,但这些案子从表面上看没有任何疑点。
另外,我哥认出来他是Ruby”·“我一直想问,Ruby是谁”老章头显然不太喜欢中文里面夹英文,一句话说的忒绕口。
沉夏小口小口,慢慢地喝着牛奶,那舔嘴角的动作和麦妞如出一辙,“Ruby是BGC组织的高层首脑,和这个组织的另一个首脑Iolite是一对,头脑聪明,善于伪装,参与过多宗经济大案,杀过人,散播过过病毒,野心极大,简而言之……是个非常非常危险的人物”·“BGC”老章头觉得这三个字组合起来很有些耳熟,“这么说,如果Ruby就是当年的孟殷,你们打算翻查当年的案子”·“没错”希声和沉夏这次齐声道。
“你们其实是安全部的人对吧我懂的,一方明着查,一方暗着查,这样效率比较高,也比较容易深挖……”老章头一脸憧憬地望着他俩,哎呀,现在的年轻人本事不小啊,这么大点岁数就钻进安全局了·希声和沉夏默契地对视一眼过后,才冲他点点头。
反正无所谓了,就当给年中正一个天大的面子好了··“太好了,我就等着这么一天呢”老章头兴奋地或者说是激动地握紧了拳头,从资料堆里抽出一份相当薄的案卷,双手有些颤抖着翻开,“沈同志,别怪我一开始没给你提这个案子,实在是……我也有顾虑啊,其实,让我真正怀疑孟殷的是这个案子”·沉夏探过头去看,差点磕上希声的下巴,勾住希声的脖子往前坐了坐,几乎整个人窝在了他怀里,才觉得舒服了,一脸兴味地盯着老章头,一双眼锃亮——那意思,您快说啊·老章头也没太注意他俩的姿势,一颗心挂在案子上,便翻开笔录那一张,闭了会眼睛,总算彻底回忆起来,亟不可待的对他们讲述道:“孟殷小时候不住在这里,他是跟着外婆搬过来的,上的初中、高中和大学,小学的时候他在另外一个城市,和他父母住在一起。
这件案子就和曾经发生在他父母身上的案子有关系……”·“他父母的案子”沉夏敏感地吸了口气,“莫非,他的父母遭遇过什么不好的事……”·希声无奈地从侧面瞄了他一眼——哥,你真的不适合委婉·沉夏轻叹一口气:“好吧,我是想说,他父母是不是死了而且,死于非命,又或者死状凄惨……不然你不会特意提到的,还说这案子和他后来长大后的一个案子有关。”
老章头没有否认,眼神复杂都继续往下说:“是的,他的父母死于非命,死的时候还经历了很大的痛苦,最重要的是,当时发现尸体的人,就是孟殷·”·“是他这么说……他不是亲眼目睹了父母的死亡却没能救了他们,就是看到了他们的尸体最惨不忍睹一幕”希声说着,拍拍沉夏的屁股让他不要乱动。
沉夏费劲地挪了挪,靠近茶几,反而弄的希声的脸色更精彩了··“他的父母很倒霉,遇到了一伙毒瘾很深的罪犯,深夜加夜班的时候被他们劫持,本来只是要钱,但孟殷的父母反抗很激烈,那几个人就一不做二不休把人给绑了,扔到了一个破旧场子的蒸汽锅炉上头。”
老章头说到这里停顿了几秒钟,调整了一下心情才接着说:“那个地方平时没人会去的,只有流浪汉会偶尔进去躲雨,可那天不知道是怎么了,几个外来的民工跑到那里睡觉,发现这个锅炉就想烧点水洗澡,就打开管子往里头加水,开始烧锅炉……唉,真是造孽事情怎么就那么巧,他们要烧锅炉,不知道上头有两个被封住了口的大活人,等锅炉烧旺了才听见有人哭喊的声音……当时啊,那人都……”·蒸汽锅炉一旦烧起来,蒸汽口的温度有多高,光是想一想就令人不寒而栗,更何况是……孟殷如果在小时候看到那种场景,就算不疯,也会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几年内都不可能正常生活。
沉夏不由得浑身一颤,屏住了气息·希声伸出手去给他握着,摁了摁他的虎口,才让他缓下了呼吸··“一瞬间就完了,锅炉再关了已经来不及了·”老章头也不大愿意回忆这个案子,“那个场面实在是太惨了,几个民工当时就被吓懵了,还报警都差点尿了裤子,撒腿就跑了,直到晚上,孟殷不晓得根据什么线索找到了这个地方,发现了尸体,报了警,当然他打的第一个电话是120急救……“·“那后来的那个案子呢,和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希声感觉沉夏的手有些冷了,连忙用掌心捂上,怕自己探的太靠前挡住沉夏的视线,只好歪着脑袋问。
章老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必须坐在一起,眨巴了几下眼,还是选择接茬说:“后来,孟殷长大了,上大学了,成了滕市的预言者,当时许多小男生小女生都拥簇他,就跟现在的追星族似的,拿他当偶像,迷得不得了不料那年中秋,发生了一起惨事,一个锻钢的高炉在半夜发生了事故,本该封闭的一个口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了,当时有人在检修电路,就这么一下,掉了下去……还买一送一,一个往下掉的时候拉住另一人的腿,结果——全化成了灰”·“那又和孟殷有什么关系”沉夏的眉头拧成一条线。
“哎,用别人的话说,他神呗”老章头很是不屑地摇了下头,“出事的前一天,孟殷经过这家工厂门口时见过这两人,当时就警告他们说,脸色发灰,要有死劫,让他们在家待着别出门……第二天半夜,这不就死了”·“呵,说谁死,谁就会死吗”希声冷笑着,“死神来了”·沉夏的关注点则和他不一样,低声嘀咕道:“掉进高炉里灰飞烟灭……诶,和蒸汽蒸死相比起来,是……死的更惨了,还是死的轻了呢……”·“尸骨无存,自然是更惨了。”
老章头犯怵地喝干一杯茶,把案卷给他们留下,“详细情况,你们可以慢慢看……这事儿我一直觉得怪,孟殷出现的时机太巧,那两人太怨,再则……我花了很大功夫查到,这两人就是民工出身的,原先也不是本市的,是从外面来的。”
“他们是害死他父母的几个民工之一”希声这回惊了··老章头不敢肯定,“说不准,我没有办法查到更多了,因为这两人的资料太零碎,走的地方太多,打的零工也太多,不好查,还真不能确定是不是当年那几个人之中的两个。
如果能正视,我又何必等到现在,早找孟殷质问去了……”·“哎,那这件事之后,还有没有同类事情发生呢”沉夏想,如果他是孟殷,既然杀了两个就不差另外三个。
“……没有了,如果有,我不可能没有印象·”老章头笃定地说··希声看到沉夏的牛奶空了,立即拿过来放好,捏了捏他变得有点僵硬的脸蛋,幽黑的眼眸转了两转,忽然仰起头森森地笑道:“但如果另外三个压根没有被人发现呢……高炉蒸汽锅炉这种东西,扔进去一个人哪里会有人知道,除非正好有目击者……否则……”· ·68、第四类接触05· ·希声对于另外三个没有音讯的民工,表达了自己的意见,如果真被灭口了,还是扔进了高炉里,那可真是死无对证,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老章头有点吃不消地咳嗽了两声,“这算是最坏的推断吧,在所有的情况都排除的情况下,再做这种猜测比较好……不过,也不是完全不能查·”·“哦您有法子”沉夏的一双琥珀般眼珠子,由黯淡转为明亮。
·“其实也没啥,很普通的一种办法,你们想啊……如果一个炼钢的高炉里掺杂进去了杂质,咳咳……”老章头似乎是觉得自己这种说法有点不当,赶紧改了口:“扔进尸体进去了,即使融化了,也不一定什么渣滓都不留下,有的高炉是不能够提纯的……只是炼钢其中一道工序,钢水化出来之后还得鉴定纯度的,滤渣什么的,所以通常情况下,要是……哪个高炉出了问题,堵住了,或者出了点故障,有可能是渣滓太多了的缘故……这时候就需要停下来,等冷却了进行检修……”·希声接着他的话道:“我明白了,如果哪个高炉因为故障不能再用了,说不准就是因为……”·“那么,当年那两个工人失足掉下去的那个高炉,后来出故障了”沉夏问。
老章头苦笑了起来:“他们两个,是有目击者看着他们掉下去的,那个高炉自然是封了,知道里头有两具尸体,谁还敢接着炼钢哪”·“哦……那这家工厂的其他高炉呢”·“这就不知道了,每隔几年都会有高炉退休吧,得一年年地查。”
老章头不过随便一说,没想到沉夏这么较真··希声则觉得这个推测虽然太悲观了点,但也不失为一个有探查价值的方向,便对老章头一笑:“您得空的话,不如就帮着查查这件事,怎么样”·“怎么,你们真觉得这里头……能找到线索”老章头有些不大情愿,毕竟查起来相当的麻烦。
“不过,好吧,就试试看,反正我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沉夏连忙从希声的膝盖上爬起来,给老章头添了茶水,又端上糕点,两三句把老头儿哄得眉开眼笑,又和他们说了不少当年的往事。
第二天,希声和沉夏穿上青春逼人的休闲衫,决定去孟殷当年上的大学看看,顺便,去他外婆家转悠转悠··可惜的是,大学里记得孟殷的只剩下老一排的老师,当年任教如今也还在那里教书的几个。
他们对孟殷的评价褒贬不一,但不约而同地都提到了一个词:聪慧绝伦,还有一个是——狡黠··好几个老师都说,孟殷很有号召力,人缘很好,可是认识他时间久了,大家却有些怕他。
因为每次他笑的时候,就可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但他从来没和人起过争执,也不打架,是学生会的干部,成绩也特别优异,几乎很难从他身上找到缺点,是个很完美的人物。
希声和沉夏肩并着肩往校外走,边分析道:“这样一个人,你说他是朋友很多,还是根本没有什么朋友呢”·“那要看,什么人在他眼里可以算作朋友了。”
沉夏在手机地图上定位了孟殷外婆家的地址,指出一个方向,“那边,坐公交就可以到·不过……他外婆会不会已经搬家了都这么多年了。”
希声也担心这个,“是啊,而且如果我是Ruby,有那么个见不得光的组织,还被安全局和警方两边盯着,还不赶快把家人给藏起来”·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惊悚悬疑·“我倒是不那么觉得,你想,一个真正坏透了的人,还会在乎家人的安危吗虽说他童年经历父亲的死亡,应该会很珍惜仅存的家人,但变态就是变态,我从他的行为方式上看不出一点亲情的留存,所以还是别指望他会像普通人那样,仍然保有亲情……不过……”沉夏停住步子,差点撞上希声的背。
“不过什么”希声一手伸过去挽过他的胳膊,另一手虚扶着他的腰,继续往前走,跟以前一样,不管在哪都不知收敛,没有一点儿会被人围观的自觉。
沉夏低头拨弄手机地图,任由希声把自己拉着走,“不过,Ruby也有可能出人意料地爱护他的外婆,甚至不惜……创造一切条件,让他的外婆一直都生活在过去。”
“这是什么意思”希声凑过来点,看他除了翻看地图还看到了什么··“因为我发现,他外婆居住的地方,这么多年竟然一点变化也没有,那是个很老的小区了,你看这周边都被改造了,只有中间的这一块,没有被动过。
很奇怪不是吗”当产生那种猜测时,沉夏心里有了种很奇特的感觉··希声打电话去问老章头,顺便伸手拦了辆出租,把沉夏拉上车,“嗯……我们现在就去那里看看,嗯,好,你尽快查”挂了电话后告诉沉夏:“他说,孟殷的外婆没搬过家,但她似乎并不是一个人独居。”
“有人照顾他他家还有什么人在这里吗”·“应该不是,资料上写的很清楚,他父母都是独生子女,家族的旁系很萧条,只有一个外婆住在滕市,外公十几年前就去世了。
其他亲戚么,都住的很远……能查到血缘关系的,也很多年都不来往了·”这些情况,希声都记得非常清楚··沉夏点着头,打了个泪雾朦胧的哈欠,不一会儿,把希声当做枕头垫在了自己脑袋下面。
希声抽出手臂,搂住他的腰,让他睡的更舒服了一些·过了十多分钟,看了眼手表,计算着他这两天的睡眠时间,看来……研究所的博士说这个药的最大副作用就是嗜睡,的确没有错。
绕过小半个城区,他们找到了孟殷的外婆家··敲门一看,发现屋子里有不少人,一对中年夫妻,一个八九岁大的男孩,还有一个年轻的小保姆··希声很是狐疑,下意识地拉住沉夏的手,上前一步:“请问,孟殷的外婆住在这儿吗”·里头的卧室里很快传出一声沧桑的应答,但听起来老人家的精神不错,她坐着轮椅迎合出来,对他们笑道:“嗄,我就是啊,你们有事吗”说着,对旁边啃着包子的男孩招招手,“孟殷,来,过来到外婆这儿来……”·沉夏和希声顿时傻了眼,指着这个男孩问道:“您……您叫他孟殷”·“啊,对啊,他是我外孙孟殷。
孟子的孟,殷红的殷,他今年九岁半了,很乖的……前几年一直住在外市,我想他啊,就让女儿女婿把他送过来了,看看现在多好……我们一家人住在一起,什么事都能有个照应。”
老太太的笑容如此幸福,这份幸福又是如此真实,让沉夏和希声几乎一瞬间对自己生出了怀疑··这个男孩是孟殷,那Ruby呢·沉夏甩了甩头,把希声拖到身边,小声道:“这是怎么回事啊,老太太难道是错把别人家的孩子和女儿女婿当成自己的……但这几个人,未免配合的太好了吧”·被喊做孟殷的男孩亲热地喊着“外婆,我饱了”,扑到老太太身上,而那对中年夫妻则笑意融融地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真挚而欢愉。
希声往门口退了一步,贴着沉夏的耳根说:“我看,必须和这家人谈谈”·两人商量过后,把中年夫妻请到了门外,希声开门见山地问:“对不起,我们是孟殷的朋友,时隔多年来看望他的。
今天看到这个场景实在太震惊了,孟殷明明三十来岁了,他的父母也早就去世了……但你们为什么……”·中年夫妻有些为难地对视了一眼,犹豫了半晌,才终于愿意对他们说出实情,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半个小时后,沉夏和希声离开了这个小区,找个最近的茶座坐了下来,仍然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沉夏把头挨着希声的肩膀,悠长地叹息道:“原来,不正常的不止是孟殷,还有孟殷的外婆,而且她在那年就疯了·孟殷大学毕业后,特意找到一家三口人,夫妻俩长相上要和他的父母像,孩子也要和自己小时候比较像。
高薪雇佣他们假扮当年的父母和自己,就住在这附近,每天过来陪老太太扮家家,过日子……时间长了,他们自然也就和老太太有了些真感情·但每隔两年,他就必须要换一家人,因为小孩是会长大的,但老太太的记忆却一直停留在了他女儿、女婿出事的那一年……这是怎样的一种孝心啊,孟殷这个人……说不定并没有……”·他懵然抬起头,从希声的眼眸里看到自己的影子,他刚才想要说什么他差点就把“他说不定并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坏”说出了口·用指尖抹过他的眼角,希声立刻抚摸起他的背脊,从上到下打了几个圈,“别紧张,没有关系……就算你在那一瞬间被他感动了也没关系。
如果不是我们过早地知道了Ruby的真面目,也会和其他人一样相信他是个好人的……”·“不,不……我明明知道他是个……是我太不清醒了”沉夏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忽的揪住希声的衣领,正色道:“希声,如果哪天我判断失误,你一定不要听我的”·虽然目前只是怀疑,他觉得KA8麻疹病毒的二次伤害已经到了:自从从疾病中心出来,他的思维和情绪就有些偏离正常轨道,虽然不仔细觉察,并不会感觉得到。
“哥,哥……你怎么了没事的,你怎么会判断错呢,好……就算你判断错了,我也会及时提醒你的,保证不会被你牵着鼻子走的,嗯”希声没有见过这样的沉夏,居然会彷徨无措地质疑他自己。
于是,只能赶紧把他揽进怀里,低声安慰:“好了好了,你可能是累了,要不我先送你回去”·沉夏乖乖地被希声牵着手,送回临时居所。
看着他吃了药,在温暖的被窝里睡着了,希声才出门赶往警局,和年中正汇合,要说明清楚目前的调查进展,并申请几个助手·半路,他接到方跃的电话,听闻他那头已经有了头绪,便鼓励了几句,没有再问。
傍晚七点多,沉夏被一个噩梦惊醒了,只好起来倒水喝··打开电视机随便停在当地的新闻台,他边喝水便想着等会要吃点什么·就在这时,一条临时插播的新闻出现在画面上:XXX小区某住户家里突然发生煤气爆炸,家中有两个大人、一个孩子,不幸当场死亡。
邻居称可能是他家里的煤气坛出现了安全问题,泄露煤气所致,目前爆炸原因正在调查中··屏幕上,冒着黑烟的窗户像是一个怪兽张开了大口,一件白色T恤系在防盗窗上,随风飘飞着。
沉夏集中精神定睛一看,发现T恤的正面印有一行红色的大字:呐,亲爱的你——被我感动了吗·沉夏唰的一下站起来,撞翻了茶几上的玻璃杯。
 · ·69、第四类接触06· ·沉夏和希声在白天刚刚拜访了孟殷的外婆,傍晚,陪着老太太共享天伦之乐的一家三口就死在了自己家里··这家人是从外地迁居过来的,据说是一个很贫穷的穷乡僻壤。
什么人给了他们一大笔钱,替他们在这里安排了房子,两年前就住到了这里··这个给他们钱,并且安排好一切的人,不用说,就是过去的孟殷,现今的Ruby·他们死的蹊跷,死的时间也蹊跷,不得不让沉夏和希声的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
赶到现场,希声和年中正已经进去了,听到沉夏的来电,他立刻出来把他带了进去··“我原本打算看几眼再叫你过来的,没想到你已经醒了……”希声拉着他的腕子,让他小心脚下。
进到房间之后,不出所料,沉夏看到的是黑黢黢的一片废墟··“爆炸的威力很大,跟着引起大火,房间里的东西都被烧光了,几乎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年中正站在一个角落里叹了口气,“尸体处理起来比较麻烦,但你们似乎知道他们的身份”·“防盗窗上的那件衣服……”沉夏有些气短,但还是打起精神,穿上鞋套走过去,踩过灭火过后留在地板上的黑乎乎的水,伸手把那件T恤给解了下来。
希声刚才也注意到了这件T恤,也奇怪它怎么会系在那个地方,但因为角度原因,他在里头没看到上面的字·而且,这衣服居然没被烧了··沉夏拿过来给他一看,他的脸色也是一变,“是……那一家三口么”Ruby的挑衅未免来的太快了,但如果不是挑衅,他有什么理由非要杀死这家人他们和老太太感情很好的样子,也是真心照顾她的。
忽然,他脑海里闪过“每两年”这三个字,喷出一口寒气:“难道说,就因为两年的时间到了”·沉夏也拖着下巴想,看到墙面上挂着的,有一截燃烧殆尽的照片,“这是个温馨的三口之家,恩爱的父母,乖巧的孩子,和蔼的老人……”他注意到这套房子里的布置和家具,即使烧光了也还是能看得出,曾经是怎样的温暖和美好。
·他心口一揪,蓦地拽起希声的手,“希声”·“怎么”希声看他的脸色,还以为他又不舒服了,登时紧张起来,把他拉到门外的宽敞处。
“没事,是我知道Ruby为什么要杀死这家人了·”沉夏抱着他的胳膊摇头,“Ruby这个人的性格早就扭曲了,现在的他已经不能算是个人,过去他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恩爱的父亲,和蔼的外婆……他又聪明,世界是充满了快乐和阳光的,但自从发生了那件事,他的世界变了。
不,应该说是彻底的天塌地陷,他失去双亲之后又发现外婆疯了,可想而知,他要正常生活下去多么艰难……PTSD根本不足以用来评价他当时的心理状态,我估计,他就算保持过一段时间普通孩子的心智,不久之后也就支撑不下去了……”·希声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哥,你是想说,孟殷他在乎他的外婆,但因为内心深处极度嫉妒那些拥有了美满家庭的人,所以他只有两年的容忍期限……他每隔两年更换一家人,其实不仅仅是因为孩子会长大,还因为这个时间到达了他的承受底线。”
“是的,你应该知道世界上有两种感情会让人变得特别强大,一种是极致的爱,一种是极致的恨·”沉夏心知在Ruby这样的人身上做心理侧写会很难,所以退了一步,打算把他内心中最主要的那种感情抽出来,深入分析一下,“一个没了父母,还要照顾疯了的外婆的孩子,他要怎么说服自己振作如果当时有人拉他一把就也罢了,但Ruby的情况显然是没有,他只有依靠社会救济金,和社区义工的帮忙,勉勉强强过日子。
可那些对他来说也不过是杯水车薪,换一个人,可能会一辈子痛苦自卑地生活,甚至形成暴躁、敏感的性格,而Ruby不是……他在学校那么强势、自信、魅力十足,把真实的自己掩藏的那么完美。
他的恨……早已经不单单是对那几个民工·”·他的恨就像一个黑洞,没有尽头,足以吞噬一切,只为父母报仇在他而言简直不值一提·简单的杀人放火也不能让他畸形的内心平静下来,他需要的人生激情和火焰,是更加刺激、残酷、销魂蚀骨的东西。
“这么说,他杀了这一家三口,是因为我们的到来,给他造成了强烈的刺激”希声实在不愿相信这一点··“也许我们不应该仅凭这件T恤就下结论。”
沉夏深呼了几口气,偏偏头,“年sir会负责这件事,如果真是意外一定会找到爆炸源,如果不是,我们可以做的,就是尽快把Ruby找出来,把他的老窝给端了”·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惊悚悬疑·但现在他们的感觉很不好,从KA8麻疹病毒事件开始,就一直身处被动。
再这样下去,Ruby和Iolite就该在背后捂嘴偷笑了··希声见几个警官从身边经过,把沉夏往自己这边拉过来一些,低声说:“我有个主意,不知道你赞不赞成”·“什么”沉夏用指头捅他的腰眼,快说,不许卖关子·“就是……”希声露出一抹拿不定的表情,似乎自己也不太认同,“干脆,我们把孟殷的外婆藏起来”·沉夏眨巴着眼睛看他——这么损哪,他外婆可是无辜的,这样好吗·希声也是想不出别的办法,才出此下策,“我也不想的,但藏起来不是捉起来,我们好好看着,找个安全的地方不让Ruby找得到。
另外我觉着,他外婆虽然说是疯了,但指不定会知道些什么事情·”·“一个活在过去醒不来的老家人,能知道什么”沉夏心说就算催眠能帮人恢复记忆,可以帮老人家面对现实,但老太太年纪已经很大了,现在这样活着反而是件好事,禁不起折腾的。
希声摆了下手说:“别想多了,我不是打算恢复她的记忆,我是想……就算Ruby常年不回家看她,但总不会一点联系也没有吧老太太会不会无意中和他聊到些什么,听到些什么,Ruby知道他外婆是疯的,防备心肯定会降低许多,说不定……”·“老太太可能真的知道些什么”听他这么一说,沉夏也觉得有这种可能,拍手道:“好,那就这么办可把老太太安置到哪里呢……还有,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把老人家弄出来Ruby如果知道了就太麻烦了,我觉着……他在自己家也装了监视器的。”
于是,两个人又陷入了苦思··告别年中正回去之后,也接着苦思,沉夏坐在沙发上,希声一边泡茶一边动脑筋·两个人很久没遇到这么难办的事情了,当然咯,过去他们是帮着找罪犯,偶尔客串一次绑架犯,顿时卡住,不会了·“要不,问问家悦”沉夏提了个不算建议的意见。
“好吧,姑且试试呗·”希声也觉得可以问问,家悦不成,还有方跃么,便打了电话过去,开门见山说明了情况··家悦咂巴了一下嘴巴,道:“你俩找个人,把那个小区弄停电不就成了”·沉夏和希声一对眼,“对啊,我们竟然没想到”·“哼哼,这种事情……”·“你最擅长了是吧,然后呢监视器没电了自然不能工作,但老太太是坐轮椅的,我们把她推出来,立马会被外头监视的人给看见的。”
他们当然不会以为,Ruby那种人只在家放几个监视器就放心了··家悦沉默了一阵,打了个响指,“这样的话,你们还是别亲自动手的好……找年中正要两个人来,假扮成电力公司的混进去,负责背老太太。
再找几个人在小区门口打群架,制造斗殴事件,怎么乱怎么来……总之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到门口去,那不是老社区么,楼栋口的空间肯定不大,你们就搞辆搬家公司的车,屁股朝门地停下来,把那一堵,外头的人怎么看得见然后老太太背进去,不就结了”·是啊,这主意确实不错两人挨在一起笑起来。
沉夏不由自主地夸他:“不得了,徒弟哎,你果然是狐狸精转世投胎的·”·“滚我正忙着呢……”家悦那头发出一连串的杂音,“我们这边也是吃紧,车祸是人为的,但还没能确定嫌疑人,方跃都上火上的口腔溃疡了。
说是偷卖人体器官的吧,那两块泡在福尔马林里的肝早就不新鲜了,没有卖相的……可要说不是的吧,我们又找不到其他可能·”·沉夏拿指甲翘下巴,瞬时靠在希声身上装起了软体动物,把手机递给他。
希声哭笑不得地接过来,“让方跃再接再厉两天,实在不行,把资料发来给我们看看……不过,不保证效率的啊……”·家悦这个嘴快,“好,那说定了”便挂断了。
“看吧,还是你比我更心软一点……”沉夏笑眯眯地伸长腿,踢了踢他的屁股,“啊,一想到明天的行动就兴奋的睡不着了希声,炒个河粉吃吃”·“饿了啊”希声一摸自己的肚子,也是瘪瘪的,赶紧的去厨房打开冰箱,把老章头给他们买了存货拿出来,切青菜洗净,然后抖擞开半斤河粉,下锅炒。
香喷喷的味道顿时充满了整间屋子,希声装盘完毕,却迟迟不见沉夏蹦过来跟自己抢盘子·纳闷地走出去一瞧,眼神骤然发软,就见沉夏已经趴在饭桌上睡着了,手上还抓着两双筷子。
脸色沉郁了几分,希声准备把河粉给盖起来,沉夏却又忽然的醒了过来,“啊河粉的味道,做好了啊”·看他跳起来从自己手里抢过盘子,希声赶紧假装低头看东西,把嘴边的叹息声吞进肚子里。
 · ·70、第四类接触07· ·在家悦给沉夏和希声出了主意之后,他们和年中正立刻行动了起来,先是将“绑架”老太太的计划做了周密的部署,总之不能留下一点漏洞,把每个人每个时间要做的事情都进行了详细的安排,力求环环相扣,不出任何差错。
之后,他们商量起来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把老太太弄出来了,转移到什么地方去好·沉夏基本不主张把老太太放在警局里,“原因是显而易见的,这个地方最容易被Ruby想到,再说了,请到警局非常麻烦,说是嫌疑人说不过去,说是请去做客的吧更容易招至把柄,很麻烦……我觉得应该找一个Ruby绝对意想不到的地方。”
“我也想啊,但什么是他绝对意想不到的地方”年中正脸色严肃地盯着他俩··希声微微一笑,似乎想到一个,“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还是在那个小区里,但换套房怎么样”·“好是好,可我们要怎么在他手下的眼皮子底下活动进进出出都很麻烦,如果说要化妆的话,要骗过一般犯人可以,但Ruby……他自己就是个伪装高手,很难”沉夏丧气地吐了口气。
“干脆藏在老章头的家里算了”年中正已经知道了他们和老章头“勾搭”上了,表面上没说什么,也没知会这里的局长,权当没看见,只暗地里支持。
“不好,无端端地把老章头也卷进来,又增加了一个人的危险·”沉夏和希声一齐摇头··年中正郁闷了,挠着头说:“那你们说,藏在哪里这里也不行,那里也不好,总不能藏到你们这里来,一样的危险”·沉夏抠了抠膝盖,望着窗外皱眉起头,“本来这个小区还是挺隐蔽的,但这里人多,一旦出点什么意外,我们谁也担当不起……Ruby追踪我们一向很有一套,就算是现在,我也不能完全放心,总觉得外头有几双眼睛盯着这里。
老太太转移的过程必须非常迅速,让Ruby就算觉察到了什么蛛丝马迹,也来不及跟上,那样我们才算掌握了一点主动”·“干脆……转到外市吧”希声的这个想法属于更加大胆的。
“外市哪个市这……你不是又给我出难题,很不好安排啊·”年中正觉得这段时间,自己越来越像一个生活外勤。
房间的电视机上正在播放一个恐怖片,突然“啊”的一声尖叫,把三个人都吓得一愣··片刻,沉夏拍了下桌子,挑眉道:“我想到了Ruby绝对意想不到的地方——不就是那里吗”·希声和他弯弯笑的眼睛对视一眼,顿时了然地点点头,如果是那个地方的话,还真是最佳选择。
“哪里你俩眼神交流完毕也给我一句话啊”年中正这个着急··“是这样的,Ruby当年不住在滕市,他是因为父母遇害才来到这里和外婆一起居住的,对他来说,过去的那段回忆是最痛苦的,也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不然他的性格不会发生那么大的扭曲,那么……他这辈子最害怕的地方,就是过去的、那个充满了一家人美好甜蜜回忆的老家”沉夏冷冷一笑,解释着,“我们就去那里老章头的资料里有写道,他查过的,那套房子现在也保存的好好的,这么多年都一直没有居住。”
“没错,Ruby在潜意识里最怕的应当就是那个地方,相反,对老太太而言,那里仍然是女儿女婿的温暖小家,说不定……带她去那里,刚好是最正确的。”
希声也觉得这一次沉夏的判断没有错,鼓励地对他挤了挤眼——看吧,你的思维并未受到任何影响别自己吓自己··沉夏好笑地眨了眨眼睛——还好啦,这点小事,你是故意等着我来说的吧·希声拨浪鼓似的摇头——哪里哪里,如果要奉承,在床上让你满意就好啦。
沉夏揪着红耳朵看旁边··总算恢复了百分之八十的自信,沉夏对年中正点了下头,表示“立刻行动”,便把希声拉近了卧室里,两人必须马上收拾东西,行李箱什么的反正只有一个,赶紧把东西装进去拖走,前往飞机场。
与此同时,希声打电话订飞机票,为了保险起见,他动用了沈月琮送给他们的旅游专用金卡,享受了一把VIP特权,订下三张票,今天傍晚那班飞机的头等舱,以免老太太被更多人看见。
是的,只有沉夏希声和老太太三个人过去,年中正负责安排属下护送,并吩咐另一个城市的同事接应即可··坐在出租车上,戴着格子围巾的沉夏朝Ruby外婆家的那个方向多看了几眼,暗暗吸了口冷气:心底蠢蠢欲动的那种不安,不知道预示着什么。
他感觉的出来,自己现在的状态虽然还算正常,但也无法保证,是否还能够恢复到过去的那种巅峰状态··但愿,一切能犹如天上的云彩,即使偶有浑噩,也仍见纯白。
行李并没有随身携带,他们交给了年中正,年中正会派车专门给他们运去机场·为了甩掉跟踪的尾巴,两人还在赶往飞机场的中途换了一次公交,再换上机场大巴,才从容不迫地从最近的候机通道走了进去。
·接下来,万事俱备,就等着老太太了··下午五点多钟,正是下班堵车的高峰期,但年中正就特意选择这个时候把老太太安排在一辆小面包里,伪装成运货车,开进了机场。
直接从机场车辆的通道抵达了停机坪,才通知沉夏和希声··当他们两个按时登上飞机,一眼就看到了安睡在头等舱里的老太太,脸色安详而平静,顿时松了口气··年中正已经套好了词,让沉夏和希声假扮成Ruby父母的朋友,被炸死的那一家三口不是刚刚消失么,就说是因为工作调动要回到Z市住段时间,为了不让一家人分离,特意让这两位朋友把老太太接过去。
老太太深信不疑,原本,她就是那种很容易轻信他人的性子,不然也不会被Ruby雇佣的几波人给蒙蔽了这么些年··加上沉夏和希声去拜访过她一次,接触起来很顺利,没什么麻烦的。
老太太等飞机起飞时醒了,当即就惊讶地笑了:“哎唷,我老婆子还从来没坐过飞机呢……”·“是嘛,那您可得好好享受,可以看看窗外的,景色很好哟”沉夏长相乖巧,生来是老少通吃的类型,很快博得老太太的好感,又是聊天,又是帮她盖毯子的,嘘寒问暖,周到的不能造周道了。
希声无奈地只有把他的左手扣住,才找回了一点亲密的温暖,假寐地躺在舒服的靠椅上,实际上是在警惕地看向四周··Z市距离滕市不算很远,一个小时的飞机就到了。
落地时,老太太还没看够风景呢,沉夏就笑着哄她:“等您要回滕市的时候,再坐一次呗”·老太太下飞机时,一直是眉开眼笑··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惊悚悬疑·三个人被一辆黑色的别克接走,直接开往目的地。
沉夏为了分散老太太对陌生司机和副驾驶上那位保镖似人物的注意力,说起来自己小时候的糗事,逗得老太太直乐·再下车时,眼里只有沉夏了,只跟他说话,完全无视了其他的所有人。
希声无语凝噎,看着双手都扶着老太太的沉夏,只好充当小跟班,伺候在后头,一张苦笑的脸跟烙了饼子似的··家里自然是没有人的,但年中正不知道是找的什么同事,非常的行动神速,已经把屋子从里到外收拾了一遍,窗明几净,还有一瓶鲜花放在客厅里,地板都拖得锃亮锃亮的。
沉夏忍不住对希声低声感慨了一句:“赶紧的,找年sir要电话号码要过来,以后我们就找这家钟点工了”·希声望着天花板,哭笑不得。
把老太太安置好在了客房里,两人开始绕着房间熟悉环境,虽然说表面是收拾整洁了,但许多柜子里都是结了尘的旧物,他们得清理一下,还有厨房,橱柜里居然有老鼠屎和蜘蛛网希声体贴地把沉夏摁在沙发上休息,自己挽起袖子,做了两个小时的大扫除。
等到晚上八点,沉夏从小区门口买了几份小菜,打包拿上来,假装是他们做的装在盘子里,喊醒老太太起来吃饭··“奇怪,这么晚了……我那乖孙和他爹妈怎么还不回来唷”老太太也不完全傻,跟她说的话她都记得,时间也记得准,吃饭吃到一半觉得不对劲了。
“哦孟殷哪,学校开办了冬令营,要好几天才能回来……孟哥和殷姐呢刚才打电话来说要加班,最近的工程忙啊,他们忙得头晕脑胀,要十二点才能回吧”沉夏边说,边对旁边杵着的希声抖眉毛。
希声便也笑着附和:“是啊是啊,他们让您先吃,给他们留一点宵夜就行了·”·“哦,是这样啊……呵呵,那真是辛苦你们两个了,老婆子我行动不方便,不能做饭又不能洗碗的,真是……”老太太说着就要帮忙收拾碗筷,立刻被沉夏拦住,“哎,您和我们客气什么,我俩是晚辈又是年轻人,多干点活是应该的。”
老太太笑着点头:“好好,真勤快,都是好孩子·”·希声自觉担当了洗碗的角色,让沉夏陪着老太太回房间唠嗑,看能不能顺口嗑出来一点什么。
因为之前在车上沉夏说了不少年幼时的事,现在还接茬唠,顺便提起Ruby,旁敲侧击的问老太太Ruby童年的事,然后慢慢地把话题往别处引··“老太,平时孟殷给您打电话多么”沉夏靠在床边上问。
“电话啊,我想想……打呀,那孩子很喜欢打电话,每次都要跟我拉拉扯扯好长时间,也不知道浪费了他爹妈多少电话费·不过,他喜欢打,我就跟他说……”老太太每次说到孟殷都是一脸慈爱,可见极为疼爱这个外孙。
“嗯,那他都说啥啊,小孩子家家的……”沉夏表现的既好奇又随意··老太太笑的门牙都露了出来,说:“他呀,最爱跟我说故事。
一说就是好长好长的一个故事,很有意思的·”·“真的啊,都是些什么故事啊,您也给我讲个呗,我回去讲给我侄子听·”沉夏又靠近几分,信口就捏造出一个姐姐来,还侄子呢,甭管沈家尹家,都生不出个侄子给他了。
“好啊,你想听……那我就讲一个,老婆子我讲故事也是很好听的·不过,你可得有耐心,我说话慢……这故事啊又长·”老太太的眼珠子转动起来,似乎在回忆,半晌又问:“我那乖孙给我将的故事很多啊,你想听什么样的”·沉夏摸了摸鼻子,沉默片刻,笑:“有警察抓罪犯的故事吗”·老太太迟疑了一阵,勾起唇角道:“别说,还真有一个等等,你让我仔细想一想……啊,想起来了,这个故事啊,非常惊险的”·“真的我侄子最喜欢惊险刺激的警匪故事了,我听着,您慢慢说……”沉夏的心里像塞进去一根逗猫棒似的,痒的不堪忍受,但老太太说话也实在是慢,说了半天才刚开篇:“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一个小山村里,有一户人家很穷,吃了一顿愁下顿,日子这个苦啊……”·半个小时后。
希声端着两杯蜂蜜茶走进来,看到房间里的一幕差点没笑出声来,就见沉夏单手支撑着下巴,脑袋一点一点的,跟个小木偶似的,而床上的老太太已经眯着眼睡着了,还发出了轻轻的鼾声。
“哥”把东西放在一边,希声蹑手蹑脚走过去,轻声地喊着,见他揉着眼站起来,脚步不稳地往后一倒,顺势伸手勾住了他的腰··一低头,干脆把手滑下去,将他拦腰抱了起来。
“喂——你”沉夏刚要张嘴惊呼,瞥见床上睡熟了老太太,登时捂住了嘴,随后在他下巴上掐了一把,嗔道:“你疯啦”·希声抿着嘴笑,三两步抱着他就走出房间,用后脚跟带上房门。
在主人房和浴室之间,他神色犹疑地站了半天,左看看右看看,胳膊都要酸了,最后无视沉夏的铁齿功,眯起眼睛向浴室走了过去·· · ·71、第四类接触08· ·半夜的时候,沉夏突然发起了冷,没有发烧,但就算只是这样,也让希声一晚上没敢睡觉,每隔半个小时测量一下他的体温,就怕他忽然之间烧起来。
看着沉夏迷迷糊糊的睡脸,希声有些后悔,心里的愧疚无处发泄,只好深更半夜骚扰方跃,想让他把车祸资料发来给他看看,趁着天还没亮,还能帮他分析一下··但是,联络好半天,电话一直没有人接。
也许是睡死过去了希声想,过去也不是没发生过这种情况,有一次方跃等家悦下班,站到验尸房里头,靠着墙边打起了瞌睡,家悦好心地给他脱了鞋子,把他抬到了床上睡,结果等他一醒,差点没直接出溜到地上去——·一睁眼,看到右手边是一具尸体,再看看自己,正躺在停尸台上·希声只好接着照看沉夏,时不时伸手探脑袋,再后来终于还是困了,爬上床,和他额头对着额头,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沉夏没有在身边,把希声吓了一跳··穿好衣服出来一看,他坐着和老太太唠嗑呢··“起的真早……”希声小声嘀咕着去外头买早餐,问老太太想吃什么,老太太笑呵呵地说什么都可以,就是别给她买糍粑糯米鸡那种黏牙的东西就成。
于是希声拿着钱包和钥匙下楼了,房间里沉夏和老太太继续聊昨晚上的故事··“老太,您接着给我讲吧……孟哥和殷姐一大早就上班去了,估计这几天忙,我们还得照顾您一段时间。”
沉夏编谎话是越来越顺溜了··老太太喝干净了杯子里的白开水,招呼他在自己身边坐,“那成,我就接着给你讲,昨天……我讲到哪里来着”·沉夏耐着性子提醒她。
老太太皱起眉头想了许久,开口了:“当时的长庆街那里啊有个很长的胡同,胡同里头住着不少人家,有一天夜晚,天色黑的挺早,大家伙都早早地回到家吃饭睡觉去了……没想到月亮升到树梢上的时候,出事了。”
沉夏眨巴眨巴眼,就着老太太停顿的功夫联系了一下前头的剧情——怪了,连不上哎·可也不好让她重新来一遍,只好继续仰着脑袋听。
老太太就慢条斯理地接着讲,中途停顿了好几次,前后也是搭不上,过一会儿希声回来了,她喝了碗粥,吃了个软软的鸡蛋饼,居然把情节和最前头的那段话又给连上了·一个小时后,沉夏才总算在脑子里把她说的话像拼拼图似的凑了起来,捏成了一个圆。
说了好半天老太太也累了,自己握着遥控器看电视去了,沉夏把希声拉到阳台,准备把听到的故事从头到尾给梳理着说一遍,让希声记清楚··“老太太的记性还是很好的,逻辑思维也比较清楚,但就是故事的先后顺序让她自己给搅合乱了……我重新给她排了一下顺序,你听听看有什么线索没……”沉夏组织了一下语言,根据自己的理解,讲起了这个奇奇怪怪的故事。
顺便,把孟殷父母一案前后的事情也捋了捋··原先的Z市是个比较平静的地方,由几个轻工业小镇组成,所以工厂比较多,住在这里的人们也大多数附近的工人,再有的就是学校、医院和电力公司、事业单位的职工,其中就有孟殷的父母。
他们居住的房子属于单位福利,以低价给职工买断的,但只有使用权限,拿不到正儿八经的土地证·所以在住了几年之后,这个单位小区的很多人,只要手头上较为宽裕的都找别的地方买房了,把之前的房子就给空出来,出租。
孟殷上小学之后,他的父母也起了这种心思,但无奈手头不够宽裕,就打算出去做点零工,挣点外快什么的·因为孟哥和殷姐姐都是会计,就接了个私人小企业的年终结算的活儿,本来是可以拿回家里来做的,但这个私人老板胆子小,怕他们玩啥猫腻,非让他们多加几天班,花几个晚上帮他搞定算了。
所以,在那几天,他们总是回家比较晚··而在他们出事之前,在这个区域的某个老旧胡同里,发生了一件古怪的案子··那个胡同最深处有家独门独院几间平房,住着一个老头,平时捡破烂为生,紧紧巴巴能让自己吃饱饭穿暖衣,因为性格比较孤僻,也不和什么人来往。
不过他养了条狗,用来看门的,一直养在院子里,有吃的就喂他一口,没吃的就让它自己出去上垃圾堆找点什么吃的·所以狗经常在胡同里进进出出,邻居都认得了,看它性格很温顺,时不时还扔点鸡骨头喂一喂。
后来有天夜里大家都听见了它的叫声,因为它叫的实在是忒凄惨了,听着很不对劲,几个男人上老头家里一看,站在他房门口,都呆了··有人报了警,等警察来了一看,也直皱眉头,这老头死的惨啊……身上被刺了好几刀,血留了一地,看刀口的深度,杀人犯挺凶狠的,杀了人之后拿走了老头手上的一串老核桃,然后偷了屋子里的钱。
钱不多,老头只藏了两千块在床缝里·线索也不多,现场除了血迹和凶器之外,算是很干净的,狗又被锁在了门外,再一看他厨房的灶上有一锅炖好的牛肉,看来是怕狗夜晚偷吃,所以才把它锁上了。
这么一起凶杀案,警察当然要展开调查,指纹是收集到了,奈何查了几天都没抓到嫌疑人,怀疑是个流窜犯,从外地过来的打劫·这种流窜作案的,要是幸运地没有落网过,没留下案底,就最难抓到了。
这个老头死了没两天,就发生了孟殷父母的案子·烧锅炉的那几个民工留下几件衣服在现场,但当晚上就跑路了,连个暂住户口也没有,也属于那种干一个活转移一个阵地的工人,所以警方也没处抓。
至于那几个吸毒的人,线索也非常有限,有一个目击者看见过,可惜的是没看到脸,结果也没处抓去·但是,如果勘察及时,又有个手腕厉害点的刑警肯带人往下查,也不一定找不到人。
无奈当年这一块没有很出色的警察,查了一阵上头也觉得难查不想管了,这件案子拖上几年便成了悬案··说到罪魁祸首,其实不是那几个民工,而是把孟殷父母封了嘴、捆起来,给扔到锅炉出气口的那一伙吸毒的。
孟殷真要报仇,也少不得追查这几个人的下落··这件惨事过了大半年,Z市又出案子了·是一个镇子底下的小村庄有人械斗,经过调查后才发现,挑起事端的不过是很小的一件事。
当时村里有名的一个痞子欠着支书的钱,好长时间没还上,支书忍不住上门堵他,催他还钱·痞子还不上,嬉皮笑脸地求他说能不能再缓缓,支书不答应,瞄见他手上戴着一串老核桃,就想把这东西拿走充当利息。
但痞子不肯,说这是他相好的在城里买来送给自己的,两人就吵起来·吵着吵着也不知谁先动了手,支书被打破了头,回头就纠结一群人过来了,要把痞气给剁了,痞子也不是好惹的呀,跑去邻村找了几个平时一起混日子的,就和支书这边的人干上了。
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惊悚悬疑·两帮人斗了几个小时,一个个都挂了彩,但走运的是没出人命·事情虽然闹得大,但幸好不用再往上升级了,警察便把两帮人都关进拘留所,把那串老核桃当证据收了起来,稍微查了一下来历,结果惊了:嘿,怎么是那个捡破烂老头的东西啊·老头也没有什么亲人,这东西就一直留在了证物室。
不久之后,Z市开始扫黄打非,外带扫毒,从不少街边洗脚店里查出来一些嗑药的小年轻·吃摇头丸吃死的被发现了一个,携带白粉超过50克在逃跑时被击毙的有一个,再过了一段时间,某废旧厂房里又发现一个猝死的年轻男人。
最后一查,这个猝死的人是曾经参与过那场械斗的一个混混··听沉夏说完,希声思考了一番说:“很明显这几件案子是有联系的,Ruby把它们当做故事说给老太太听,如果真是编的,他怎么不编的更戏剧化一点。
但我觉得他并没有随口胡编……这些应该都是真事,是他长大后在查找那伙吸毒犯时知道的·”·“如果真是这样,他不会无缘无故说给外婆听……”沉夏一凝眉,“老太太也不是一天之内就听了这么多故事,Ruby是分开来讲的……声情并茂,惟妙惟肖,就好像亲眼看到过。
我几乎能够想象,他在讲故事时脸上流露出的是一种非常愉悦的表情·因为老太太说了,每次讲故事的时候孟殷都很高兴,语调是雀跃而上扬的,你说,这意味着什么”·希声点头,顺着沉夏的思路做出推测:“杀了那位捡破烂老头的人,和害了孟殷父母的……可能是同一伙人。”
“而他们在犯案之后,又卷入了其他的事件中,说是阴差阳错也好,天道轮回也罢,也一个个地死掉了·”如果单从心理侧写的因素来说,沉夏对于这个推论的正确性是很有把握的。
然而,心理侧写并不是证据··孟殷长大后想要找到当年害死自己父母的人,却在调查的过程中发现,这些人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早就丢了性命·这该是一种怎样的失望,又是一种怎样的快感他还没有报复,这些人却已经死了,心里肯定会感到到一丝悻然。
为了释放自己的压抑,找到心里的平衡,他便把这些案子编成故事,在电话里说给外婆听··外婆听到故事后回报给他的笑声,对他来说,升华成了一句句无言的鼓励——去吧,孩子,去做你想做的事他们都该死,就算你不杀他们,他们也终究要死·“因为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么”沉夏自语地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他给我们划出了范围,干脆查个清楚,说不定们能够找到这些人之间的联系,完全证实我们的推论·”希声比较注重实证,一直以来都是如此··但是奇怪的是,他看了看沉夏,“家悦的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从昨晚上就是这样了,怎么搞得”·“那打家悦的呢……”沉夏拿过去,一遍遍地拨打家悦的电话,也是无人接听。
手机是通的,但却无人接听·翻了翻电话薄,希声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刑警队的办公室,没料到接电话的是悠姐··“他们人呢,出什么事了”希声敏感地觉察到,那边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悠姐迟疑了几秒,沉重地叹了口气,“我以为自己撑得住的,但他们离开才十几个小时,我已经不行了……昨晚七点多,方队接到一个匿名报警电话,说是天禄大厦有不名的气体罐泄露……他和家悦立刻就去了。”
希声打开扬声器,和沉夏都是一怔··“然后呢,然后怎么了”希声大声吼着,沉夏则觉得自己的手在抖··“然后……气体罐是被堵住了,安全转移了出来,但在他们随后排查的时候,天禄大厦发生了爆炸和火灾……”悠姐越说声音越小,已经有些说不下去。
沉夏猛然扑过来抓住希声的手,对他使劲摇着头,这还怎么问下去“希声,我们回去,现在就回去”·希声伸手掰开他的手,指尖痛的开始发麻。
“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他还是得问··悠姐顿了顿,有气无力地告诉他:“还没有发现他们的尸体,但也没有看到活人……局长让上头派人过来接管这个案子,但我们……都想让你们回来。”
希声挂了电话,沉默了半晌,用疲惫的声音说道:“哥,我们不能一起回去·老太太这里必须留下一个人,所以……是我回去,还是你留下”· · ·72、第四类接触09· ·本以为沉夏要纠结很久,才能够下定决心的。
但他看着老太太了只考虑了两分钟,便把手搭在希声肩膀上,做出决定:“你回去吧,我留下·”·希声看了看他的眼睛,没有多说什么,只伸出胳膊把人拉过来,抱在怀里轻轻地吻了下额头,松开手勾起嘴角:“好,我回去,你留下不管怎样,注意保护好自己,药要按时吃,记得给我打电话。
还有,哥……我相信你·”·沉夏点点头都答应下来,嘴角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嗯,我也相信你·”·从现在开始,两人要分开处理案子,不能再及时地交换意见,除了坚定地相信对方的决定和推理,再没有比这更大的支持。
“相信”这两个字,并非挂在嘴边说说就能做到的,它重比千金,却是无价的情意··送希声离开的时候,沉夏看老太太在沙发上打起了瞌睡,便拉住他的胳膊,又嘱咐一句:“你是去帮忙的,一切以找到方跃和家悦为重,其他的……能不计较的就别太计较了。”
“当然,我肩膀上可没有警徽,这免费劳动力也不能一直当·哥你放心……关键时候,还有悠姐和方跃手下那一帮人,他们都会帮着我的。”
希声握住他的手掌趁机多揉了两把,皮肤之间恋恋不舍地传递着温度··沉夏瞪他一眼,想了想还是提醒道:“有个猜测我放在心里很久了,只是一个很模糊的想法,考虑半天,还是告诉你做个参考比较好。
Iolite在张倩如案子中,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这让我很介意,我当时觉得他可能是不屑于出手了结她,又或者他根本就不担心警方顺着她那条线能够查到什么,但现在……我觉得不是,Iolite很可能是被什么事绊住了脚,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所以才抽不出身……”·“因为抽不出身,所以才不出现么”希声拍拍沉夏的手臂,“好,我记住了,会认真考虑的走了。”
说罢就摆手,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外··沉夏也果断地关上门,进房间拿了一张毯子给老太太盖上,然后进到孟殷原来居住的儿童房,翻翻找找,想更深层次地了解一下他小时候的性格和思维模式。
一个人从小到大的性格,有可能因为某种巨大打击或刺激而发生改变,但有些行为习惯和骨子里的思维模式,却不一定会改变·有些人之所以会在遭受虐待或精神压迫后变成一个危险的人,开始醉心于犯罪,甚至杀人,不完全是大脑中的防御机制起了反作用,还因为他们本身就具有某种人格上的缺陷,或者说性格不稳,世界观和人生观没有彻底形成,才会禁受不起外界的迫害,变成了一个对于社会中的大多数人不具备感恩、同情、怜悯与慈爱心理的器皿。
没有谁天生就是罪犯,有些人即使存在人格缺陷,或者说性格上的不足,例如暴戾而易怒,甚至患有反社会人格,也不一定就会走上违反犯罪的道路·但他们需要正常而健康的生存环境,一旦缺乏不偏不倚的引导,这些人受到了外界的不良刺激之后,心里那些负面的、反面的东西就会被放大许多倍,变得阴暗而富有攻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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