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攻略 by 凤九幽(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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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攻略 by 凤九幽(三)(4)
·沈万沙不会武功,可卢栎也是个手无缚鸡的瘦子,两个人谁也压不住谁,卢栎都想给少爷跪了:求不扯后腿你这完全是在帮倒忙啊,没看到崔推官脸都黑了吗·沈万沙一点也没觉得不对,事实上做为上京纨绔,他真的比较擅长用这种方式压人,在上京城里惹了事,放出名头一准管用在他意识里,根本不存在绝对铁面无私,谁的面子都不买的人,真有那样的,也当不了官。
而且平王本人就在这里嘛,以势压人效果最快,为什么不呢你看平王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像个大傻子似的,全上京,不,整个大夏估计也没谁能看到这副画面,果然还是少爷最威武·所以沈万沙拼命挣扎。
“平王心肝肉……”·“谁都惹不起……”·卢栎气的掐了卢栎腰一把,“再、胡、说、我、可、真、生、气、了”·沈万沙这才做罢。
可他还是不开心,鼓着脸瞪赵杼,那架式好像在说,这王爷当的真没本事,连自己王妃都拿不下·赵杼眉一挑,正想要不要一鼓作气,鱼死网破,干脆说出身份,就见卢栎从怀里掏出印着京兆府尹池秀私章的文书,“我是一名仵作,曾帮京兆府尹池大人破过大案,崔大人若不介意,我想了解西京府内的失踪案。”
赵杼一愣,卢栎什么时候有这个他怎么不知道·联想京兆府尹请宴当日,卢栎好像与池秀相谈甚欢,可池秀一把年纪,有妻有子,他就没多想……莫非那老头也敢觊觎卢栎·赵杼盯着卢栎手上文书,杀气四溢。
崔推官一看文书,脸色立刻就变了,“原来你就是卢栎·”他神色还是很严肃,可眉眼间疏离立减,有了几分温和之意··卢栎不解,崔推官便缓言解释。
原来他与池秀是同乡,池秀对他颇为关切,时有提携之举,两人关系很近,常有书信往来,他对池秀非常信任·池秀信中曾提及一名非常厉害的仵作,他还感叹无缘相见……·“池大人对你颇为推崇,我也希望有机会能与你一见,没想到你来了西京。”
崔推官立刻请几位上座,交待小吏上茶··赵杼非常不满,为什么不给他表现机会·事情突然变的顺利,平王爷赵杼端着茶盅,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遗憾。
·第184章 失踪··西京近一年来,出现了三起少女失踪案··这样情况并不算特别特殊··因为古代人口通买卖,拐子,人贩子特别多,亦有有组织,头脑灵活,手段高明的犯罪团伙,平日走失孩童不断,逢热闹节日则会更多。
同样情况在大夏各地都有发生,即使太嘉帝即位后紧抓治理,严查严办,这样的事也不能完全制止··崔推官在西京任职三年,抓了不少人贩子,甚至破获过一个大型,跨府贩子团伙,也未能救回所有被害人。
可人贩子的目标,多为孩童,年纪大的少男少女不好控制,若非有特殊原因,不会刻意下手··这三起少女失踪案,年龄都在十三到十五岁,家里非贫民,亦非富户,相貌算是清秀,人也机灵聪明,各方面特点总结来说,就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一年三起,平均四个月一起,时间拉的太长,除年龄之外,身材,相貌特点也没有很像的地方,所以崔推官之前并没有把它们联想到一起,只认为是特殊情况下,人贩子有预谋的针对性拐骗。
可怀府庶女案发,怀家送来一具有人故意为之,企图蒙混视线的尸体,崔推官这才心下‘咯噔’一声,连夜翻看案头卷宗,想到其它可能··“所以现在便是……四起少女失踪案。”
卢栎眼梢微垂,睫羽掩目,“另有一具尸体·”·崔推官神色沉肃,“对·”·“日前怀府送来的尸体,可有人认领”·“没有。”
崔推官摇摇头,“尸体面容扭曲,难以辨认,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尸体送过来后,立即腐烂,就算用大量冰块也不能阻止,报案人家接到消息赶来认尸时,整具尸体皮肤几乎溃烂完毕,根本没办法认。”
卢栎拳头半握,心知这是因为经过防腐处理·经过这样处理的尸体,一旦被破坏,腐烂程度会一般尸体快很多,这一具曾被作案人刻意泡到水里,高温,脏污环境……会加速它的分解。
“所以这具尸体身份不明……如果她是报过案的失踪少女,那么失踪案共四起,如果她不是,失踪案就是五起了”沈万沙数着手指头,突然觉得很可怕,“她还被杀了那别的人是不是也有同样危险”·如果单单是被人贩子拐了,可能会遇到一些不好的事,但人是活着的,总还有各种希望,可人要是死了,什么希望都没了啊·卢栎与崔推官对视一眼,神色一样的凝重。
崔推官嘴唇深抿,“事情存在偶然性,也不一定就是同一人作案,可一旦是,那么只要这个人在西京,就是个巨大威胁·卢先生擅破连环案,我西京之事,还请先生帮忙——”说着崔推官站了起来,认真诚恳的朝卢栎行礼。
卢栎赶紧避开,“大人客气了——大人做推官多年,经验丰富,即已有头绪,追查下去必有线索·我没什么本事,只对破案心思执着,若能以微薄之力帮到大人,亦深感荣幸。”
二人推心置腹表明了态度,接下来的讨论就更加明确了··卢栎问崔推官,“大人可有查过当时记录,几位少女怎么失踪的”·“一接到怀府尸体,我心中一跳,想到连环凶手可能性,即刻调来案卷仔细看了当时记录。”
崔推官眉头紧皱,“说起来几个失踪案确有些相似之处·”·几个少女出现的最后地点不同,但都有个特点——热闹·少女离开家,家人察觉时已经怎么也找不到,心急报案,捕快们沿路径查问,到最热闹的地方线索就停住了。
人潮拥挤的大街,集市,店铺……受害者都是在同样环境条件下突然失踪的··悬疑推理宅斗·“热闹……”沈万沙点点头,“那日楚家办小宴也很热闹。”
“小宴……”崔推官好像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加了一句,“有两起失踪案发生前,附近人家有宴,一次是娶亲红事,一次是家中老人摆寿。”
如此也算相同点了··沈万沙眼睛睁圆,看了看卢栎··“有宴……便会鱼龙混杂·”卢栎眯了眼,正经客人不说有多少,光是趁机占便宜的就不少。
崔推官目光更沉,“所以嫌疑人非常难排查·”·“而且……几起案子,都没有目击证人……”卢栎指尖下意识敲着膝盖。
“也不是一个没有·”崔推官手微顿,轻轻叹口气,“最近一起失踪案里,有个喝醉的混混是目击者,捕快们问到他时,他酒还未醒,说见过失踪少女,可酒醒之后,又不承认了,说之前的都是醉话,他不记得看到过什么少女被掳。”
刘捕头对此有印象,“那人是西京北街有名的混混,偷鸡摸狗,抢老人孩子钱,敲寡妇门,偶尔从青楼龟公处接活干,眼睛最注意漂亮姑娘,可若大事,倒也没犯过,咱们兄弟看不过眼时就抓他入狱教育教育,日子到了还是得放。
若说出事的是个男人,他没看到,我信,是个年轻姑娘,还相貌清秀,他反口说没看到,谁都不信·可不管咱们怎么恐吓,他就是不说,咱们也没办法·”·“这人可还在西京”·“在的。”
卢栎沉吟片刻,双手握在一起,眉眼闪动灵慧,似在思考,“这人……有什么习惯,喜好害怕什么”·“吃饱睡睡饱吃,日夜颠倒,三餐不继,能有什么习惯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混子罢了……”·……·卢栎四人在府衙坐了整整一下午,就失踪案聊了很多,并且还应崔推官邀请,查看了有关卷宗。
可是仍然,没有更多线索,除了那个混混··夏日天长,离开府衙时日头还很高,好在天气没那么热了··四人一边走,一边浅浅聊着天··“我觉得那个混混是故意的,他肯定看到了什么,就是不愿意说实话”沈万沙表情很是愤愤。
赫连羽摸摸少爷的头,“我觉得也是·”·这种可能性相当大,卢栎抬头望向高远天空,“要是能让他开口就好了·”·赵杼眼皮微抬,目光矜贵慵懒,“看不惯揍他一顿就是。”
“揍他……”卢栎突然停住,定定看着赵杼··“小栎子你怎么了”沈万沙见卢栎停住,也停下来,看了看卢栎,又看看卢栎认真盯着的赵杼……挑了唇眯了眼,表情慢慢从一雾水变的兴味十足。
·赫连羽也立刻看出两个人的意思,摸着下巴,把赵杼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的确……很合适·”·赵杼被三个人看的火起,他只接受媳妇的火热视线其它两个哪凉快哪呆着去,给他点空间谈情说爱·他眉梢挑的老高,“合适什么”·“吓唬人。”
“吓唬人啊”·“吓唬人”·三人几乎异口同声说话··赵杼直觉有些不对,眼睛眯起胳膊自然垂下,下意识做起了防御姿势。
沈万沙知道平王不好搞,眼神示意卢栎上··卢栎拉住赵杼袖子,缓声道,“那混混最爱欺软怕硬,是个色厉内荏的,官府差吏们公职在身,不好下重手……你不一样。”
他亮晶晶的视线滑过赵杼宽阔的肩膀,健壮的胸肌,高大的身材,“你绝对可以吓到他”·虽然媳妇火辣辣的热情视线很享受,可提出的要求不是上床而是吓人……赵杼非常不满意,“我不合适。”
“开什么玩笑”沈万沙瞪圆眼睛指着他,“你最合适啊”·另外两人齐齐点头··赵杼随着他们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
比一般高大的身材,因常年练武壮硕的体格,手屠数万人留下的杀气……·卢栎捏着他胳膊上的腱子肉,“凶残,狠辣,专制的威慑力,咱们四人里除了你谁还有这种气质”角色简直是量身订做的好吗·赵杼看看卢栎和沈万沙如出一辙弱鸡子似的身材,再看个子没他高,身材比他瘦,走飘逸灵巧路线,长着张招人桃花脸的赫连羽……好像的确他最男人。
感觉卢栎小手在自己胳膊上游走,赵杼暗地使力鼓起更多肌肉·想想卢栎喜欢强壮的男人,他沉吟片刻,心中做出决定,全当表演了··高冷的等卢栎软声多求两句,趁机拉着人去旁边偷了个吻,赵杼这才表情勉强的答应了。
沈万沙放开捂住眼睛的手,喃喃自语,“平王可真不要脸……”·赫连羽低头凑到他耳边吹气,“少爷指缝开的那么大,我都瞧见了哟……”·“瞧见又怎么样”沈万沙冲赫连羽呲牙。
赫连羽桃花眼微翘,手指挑起沈万沙下巴,笑容荡漾,“少爷若赏一枚香吻,我就替少爷保密……”·沈万沙嗤笑一声,“你还稀罕男人香吻啊,不是喜欢调戏漂亮姑娘么”·“美人儿……无关男女,少爷很漂亮。”
赫连羽头又低几分,桃花眼里波光流转,深情涌动··“你才漂亮你全家都漂亮”沈万沙‘啪’一声打开赫连羽的脸,皱皱鼻子,“随便你去说”·悬疑推理宅斗·之后少爷潇洒的转身,只留淡淡清风。
赫连羽怀念了下脸上温度,笑眯眯又追了上去,“少爷放心,我会为少爷保密的·”·“不用你保密·”·“少爷不用客气,我不会要好处的。”
……·既然说好了,下面就是实施了··卢栎之前曾细细问刘捕头这个混混的事,知道混混叫狗子,无固定住所,特别喜欢蹲在某青楼外的街道……反正时间不晚,一行四人转到了那条街道。
运气还不错,那混混还真在·蹲在墙角,手抄着袖子,眼睛贼溜溜的打量路人,好像在打什么主意··“他在那儿·”卢栎眼角示意赵杼:该你上场了。
赵杼对于答应的事从来不含糊,捏了捏手腕,气势凌利的走向混混··混混一看赵杼朝他走,长的那么壮还像要杀人似的,立刻转着转着眼珠子要跑·可赵杼是谁,能让他跑了长腿大跨两步,长手一拎,就把混混甩到了墙上。
绝对的武功,身高压制,混混吓的不行,他最怕这样的人了·“兄弟,有话有好说……”·这句话把赵杼得罪的不轻,钵大的拳头直接上来,打的混混口中鲜血直流,“爷爷爷爷我错了,我不会说话,求您不要打啊……”·赵杼又是一拳,不过这次收了点力气,不会有内伤,只会让混混疼的身子蜷起。
“爷爷唉……小的哪得罪您了,您直接说……”·又挨了一拳··“爷爷要有什么吩咐,小的万死……不辞……”·赵杼完全不理,用最帅气的姿势揍人,展示着自己强大的武力值和肌肉,一方面是想让卢栎着迷,另一方面,这样的小混混他最了解,语言吓唬不管用,讲道理不管用,直接揍一顿打怕了,他就不敢不说实话了。
只要他注意力道,别真把人打伤就好··事实证明,效果显著··混混鼻青脸肿的挪到墙角,听说他们想问失踪少女的事,眼神闪了一下·可看看赵杼冷漠脸色,再看看地上的血,他苦起脸,说了。
他那天的确喝醉了,可也的确看到少女被掳了·官差们问起时不说,是怕惹到事,人贩子很厉害的而且之后莫名其妙收到一袋银子,他更不敢说了……很明显,那那是封口费,他怕被灭口。
“那你现在不怕灭口了”沈万沙瞪他··混混摸摸脸,现在不说马上也要被弄死,他又不傻,说了再跑呗·卢栎蹲下来,问混混,“那天到底看到了什么”·“也没什么……”混混眼珠子游动,瞥到赵杼慢条斯理的吹了吹拳头,心下一跳,不敢编瞎话,也不敢有所隐瞒,全说了,“就是看到姑娘长的挺白净,盘挺亮,想多看两眼,谁知一晃眼,就见姑娘被人捂住嘴,带到了马车上……”·他喝醉了眼神不济,精神也不集中,连姑娘样子都没看的太清楚,更别说脸藏在姑娘身后的人了。
“制住姑娘的人长相你不记得,身量,年纪总有印象吧他穿了什么样的衣服戴了什么样的配饰马车是什么样的马车什么颜色,什么质地,有什么样的花纹”卢栎定定看着混混,声音轻缓的提醒,“你仔细回想,一定能想起什么。”
混混慑于赵杼威力,不敢耍心眼,只好用死力回想··“好像穿着青色长衫,应该是个男人,身材……不记得了·马车是普通的油车,普通人家,车马行里常见的那种,没什么特点……那天太阳特别闪眼,我眼睛都要闪瞎了,看到的着实不多……”·“太阳闪眼你不是坐在墙根么阳光再强对你影响应该也不大……”卢栎猛然顿住,瞳孔微缩,“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照到你眼睛了姑娘身上的发簪男人身上配饰”·“你这么一说……”混混眼神突然定住了,“好像真是……”·他歪着头,目光猛然兴奋,“那个男人手上好像带个扳指宝石的,四四方方一小块,特别闪”·“可有看到颜色,样式”·混混摇了摇头,“……没有。”
卢栎也不逼他,如今境况,证明混混的确在用力回想·他换了个问题,“把姑娘掳上车后,男人可有说什么话比如接下来去哪里,车夫是什么人,可有特点……”·混混一拍大腿,“还真有我没看到车夫模样,只记得车夫年纪很小,因为他说话很嫩,好像还有些胆小,声音弱弱的,说什么要去百宝楼……”·百宝楼。
马上要办赏宝大会的百宝楼··卢栎眼睛微微眯起··沈万沙也张圆了嘴,莫非还与百宝楼有关系·可惜接着问,混混却不知道更多了。
混混见赵杼盯着他,吓的直接跪了,“爷爷啊……小的就知道这些,全都说了啊……求您放过小的……”·赵杼看向卢栎。
卢栎表示的确没什么好问的了,赵杼便踢了混混一脚,“滚·”·混混如蒙大赦,麻利爬起来,尽管身上疼的呲牙咧嘴,也用最快的速度跑了··“百宝楼……”卢栎轻轻说着这三个字。
沈万沙咂舌,“百宝楼有问题”·“也不一定,”赫连羽弹弹沈万沙的额头,“没准只是路过呢”·沈万沙拍开赫连羽的手,不同意他的想法,“百宝楼是什么地方是黑道要是一般酒铺饭庄,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可作案人掳了姑娘,还要去百宝楼,我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悬疑推理宅斗·那边边两个人吵嘴,这边赵杼握住卢栎的手,“去百宝楼看看”·卢栎乖乖任他握,微笑着抬头看他,“我也是这么想的。”
二人对视,气氛融融··等那边沈万沙与赫连羽吵完,卢栎耳根也有些红,赵杼才缓声发话,“先找地方吃点东西,然后去百宝楼·”·沈万沙欢呼一声同意,带头找吃饭的地方。
赵杼捏着卢栎的手,低头与他说小话,“我刚刚表怎么样”·卢栎笑眯眯,“还不错·”·“喜欢”·卢栎清澈目光微闪,觉得这时候的赵杼,很像把他丢出去绣球叨回来呼哧呼哧求抚摸的大白。
做对了事,的确应该夸奖,卢栎笑容更大,示意赵杼低头,手放上去揉了揉,“……喜欢·”·赵杼心尖一痒,握住卢栎手腕,左右看看,他们正走在没人的巷道,前面沈万沙与赫连羽已经拐弯……他立刻举高卢栎双手,把人压到墙上,低下头——·“你做什唔……”卢栎吃惊,下意识狠狠挣扎。
“乖一点……”赵杼箍住卢栎身体,却不敢大力,怀里人这么小,他怕伤到他,“就亲一下……”声音极尽温柔··一吻毕,卢栎呼吸急促,脸色酡红,狠狠踩住赵杼的脚,用死力碾,“你怎么能这样”光天化日的,能不能要点脸·“你说喜欢。”
赵杼忍不住凑过去又亲了一下,“再说我帮忙,你该给奖励·”·卢栎一爪子拍了过去··赵杼一点都没闪,反而还乐滋滋送上另一边脸,“来,生气了就打为夫,为夫不怕疼”·卢栎:……·到底该吐槽这贱贱不要脸的德性,还是先问问‘为夫’这两个字·卢栎嘴唇蠕动间,不知道怎么的,“流氓不要脸”这样很像打情骂俏的话脱出了口,说完后悔的不行,整张脸立时通红。
赵杼非常‘不要脸’的上前又亲了卢栎一下,“为夫就喜欢流氓你,来来,继续——”·卢栎握着拳头瞪着赵杼,完全没办法了··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人完全不知道怎么对付才好·赵杼捏着卢栎小手,自自然然的拉着他往前走,“一会儿还有事,可不能耽误时间了。”
到底是谁在耽误时间卢栎甩半天甩不开赵杼的手,气的呲出小牙咬了一口··赵杼一点不觉得疼似的,黑亮的眼睛一直看着他,深邃瞳眸里只有他一人身影。
卢栎最终垂下头,抚额叹息,任赵杼拉着往前走··喜欢上这样的人,真是……·赵杼表现再一次刷新了暗卫们的世界观,邢左傻的差点从墙头摔下来,多亏洪右拉了一把。
元连啧啧称奇,“从来没见过这么不……呃,这么活泼的王爷·”·洪右呵呵两声,“未来还长,会习惯的·”·……·因后面安排了事,这顿饭吃的很快,沈万沙尤其积极,第一个就撂了筷子,眼睛亮晶晶的等着另外三人。
直到喝完茶,卢栎起身说走,沈万沙欢呼一声,跑到最前面,“出发”·西京城不算大,想到哪里都很快,黑夜吞没最后一丝光线时,四人正好站在百宝楼前。
百宝楼正门果然更加奢华,高大的门楹,灿金的招牌,雕梁绘柱,轻纱曼舞,还未走进,已能感受到内里奢靡浮华气氛··百宝楼,赏宝大会,正在徐徐开启···第185章 规矩··进到百宝楼内里才发现,门口那点奢靡浮华不算什么。
·除了门口迎客区,百宝楼整个一楼没放任何屏风之类的东西以做隔挡,视觉效果宽阔到令人感叹·二三四五楼只是围着一楼边缘造的类似包厢雅间的房间,以蜿蜒楼梯相连,所以大厅方圆近三丈的地方,头顶中空,抬头可以直接看到百宝楼的楼顶。
楼内装饰以销金布料,铂金纸锡为主,所有楼梯都包裹着绣着金线的轻纱,抬头往上看,犹如金色波浪一般··各样摆设器物都以金粉描绘图案,连墙角摆着的大花瓶都用金粉画着碧海潮生图。
来往侍女身上衣衫轻薄,头戴金钗,臂挽轻纱,连伙计腰间都佩着金色腰带··数个四足冰鼎分散摆在厅堂,异兽蹲坐的香鼎吐出袅袅香氛……·沈万沙觉得眼睛都快使不过来了,这地方简直太符合少爷审美·卢栎也颇为震撼。
整个大厅只因桌椅形状,摆放位置不同,自动隔出了一片片区域,不同区域内进行着不同的游戏·楼里客人几乎全部都是男人,而且还都是身材健硕的男人·他们在自己喜欢的游戏区域,玩的眼神专注呼吸急促,激动的脸红脖子粗。
“原来百宝楼并非只卖宝贝……”卢栎不禁出言感叹··“卖宝只是吸引客人的一大噱头,百宝楼造这么大的势,不可能不想顺便捞钱。”
赵杼说着话,见一个笑容甜美的侍女正向卢栎抛媚眼,立刻快走两步挡住侍女视线,握住卢栎的手··卢栎少有见到古代姑娘穿的这么清凉,新鲜之下不免多看两眼,可一楼太大,他视线游走间,并未看到某个姑娘朝他抛媚眼,当然也没有察觉赵杼心思,以为赵杼担心旁的事,“这里虽然人多,我也不可能笨的走丢……”所以不用牵着手。
赵杼森然警告目光回到卢栎身上时,已然回缓,握住卢栎的手却没有放,“这里居心叵测的人很多·”所以他得好好看住媳妇,绝对不能放手·悬疑推理宅斗·卢栎视线掠过厅堂的客人,恍然大悟,赵杼是觉得这里会武功的特别多,不怕他走失,是怕他被欺负吧·看看别人的高大身板,再看看自己虽然长高了些,却仍然没几两肉的身体,卢栎叹了口气,认命的回握赵杼的手。
他也是非常注重安全问题的··赵杼这下方才满意··“那边在掷骰子这边在推牌九哇竟然还有卖东西的”沈万沙看着四散开来的一片片游戏区,神情十分激动,“这么多花样,竟然可以一起玩”·见几人神情激动,负责带他们进来的伙计眸里有几分骄傲,“几位可是来着了,在这西京地界上,要说会玩,咱们百宝楼数第二,没人敢数第一。”
伙计眼睛毒,早就看出卢栎四人虽表现低调,但个人气质,穿衣搭配品味骗不了人,一定是不缺银子的主·为了多挣些银子,他朗声向四人介绍楼里各处玩法,一般规矩,怎样能玩的更痛快。
百宝楼一直做收宝卖宝的生意,什么宝贝都敢吃下,转出,可这赏宝大会,却是三年才办一次,算是个盛事,每逢盛事,自然更加热闹··所有江湖上,官商道流行的花样,只要你想玩,没有找不到。
通俗的黄,赌,需要点智商的射覆,规则多变,颇有意趣,保证能让客人乐不思蜀,玩的不想回去··所有这些游戏,全在一楼大厅,客人们若有私事,可以花银子包二楼包厢解决。
说到这里,伙计看了眼场中侍女,眼神颇为暧昧的眨了眨,卢栎立刻明白,这‘私事’,大约就是……那种事·百宝楼捞钱生意做的可真广,拉皮条也不放过……·三四两层楼,是为百宝楼贵客准备的地方,不能随便过去,想上去,需得有百宝楼的贵客铭牌。
至于第五层,是为赏宝大会特别准备,能上去的除了楼里特别工作人员,只有十名贵客··小二说后面几句话时,神色带了些提醒,显是在示意四个人,不要随意行动,否则后果自负。
“贵客铭牌是什么”·“第五层只能十个人上去”·沈万沙与卢栎分别提出不同的问题,却都问到了点上。
“是的·”伙计束手站着,笑容温和,“凡是在百宝楼消费积攒一定金额的客人,都可以以一物品登记,做为贵客身份铭牌,只要持铭牌来楼里,就会受到楼内的特别招待。”
原来是类似VIP客户的制度·卢栎了然··沈万沙追问了一句,“有这样的铭牌,买东西可以便宜些么铭牌可能外借”·“我们百宝楼做的多是拍卖生意,宝贝成交价为客人的最后叫价算,不能便宜,但楼内其它消费,可酌情减免。”
伙计微笑道,“百宝楼客人很多,有些不喜欢身份暴露……所以我们只认铭牌不认人·”·那就是可以外借了……沈万沙若有所思。
“至于第五层,的确只有十位客人能上去·”伙计看向卢栎,“此次赏宝大会推出近百样宝贝,每晚,每层楼都会分出一片区域进行小型拍卖会,五更时分统计所有客人花费额度,前十名有资格在第二日晚间进入第五层。”
“小型拍卖会持续七日,第八日进行终极至宝拍卖,终极至宝只有三样,七日内消费总额在前十名的,方有机会竞拍……”·“也就是说,在百宝楼花费到达前十,才有机会拍到终极至宝,否则连见都见不到”那如果只想拍最后宝贝,带着一大笔钱来,根本不行,必须得在前面花钱拍一堆不管想要不想要的东西才有机会沈万沙咂舌,那得砸多少钱·伙计微笑点头。
沈万沙还是有疑问,“可是我没看到你们公布这三件至宝是什么啊”·“终极至宝一直保密,除了最终十位客人,外人一概不知·”伙计神色平稳,似乎刻意营造神秘气氛。
沈万沙眼球子转了转,大概这是百宝楼的另一个噱头,“那你们不说,我们怎么知道这东西值不值得我们拍呢”·“赏宝大会举办多年,从未有一次让客人失望。”
伙计脸上充满自信··“这样啊……”沈万沙一边与伙计说话,一边狂给卢栎递眼色··这百宝楼太会玩了,千方百计勾着人们花钱而且他才不信什么三样至宝最后才拿出来,只有十位客人知道,他们一定会提前放风声吸引客人不过这放风声的方式……肯定是低调又神秘的。
·卢栎看清了沈万沙眸底深意,想法与他相似·不过百宝楼做了这么多年,招牌没倒,这次最后三样至宝,肯定也不是什么俗物·就算不是客人想要的,也是价值足足,客人一旦转手,也不会太吃亏。
赵杼与赫连羽对视一眼,二人眸底有同样思绪··这三样至宝里……或许有他们惦记的东西··……·卢栎与沈万沙问完问题,对百宝楼进行全方位的了解,才给了伙计足足的赏钱,让他去招呼别的客人。
此时正值酉时末刻,百宝楼热闹时间的开始,气氛十分热烈·在场客人大都是健壮汉子,江湖人士,不怎么讲规矩,来往侍女都穿着暴露,很难不被调戏,厅中放浪笑声无数。
沈万沙拉着卢栎四处走,想看个新鲜,结果却发现不少熟人,小声与卢栎咬耳朵··“那个我认识,姓刘,是个秀才,父亲是个五品官,平日里可正经,没想到也到这里来……那个小胖子,你看到没他是本地商会会长的儿子,可会做生意,没想到玩的这么大……呀那个是楚家少爷,怀家庶女失踪时的小宴,就是他家主办的……”·来西京后,沈万沙惦记着家里生意,稍稍往商界上转了一圈,认识的人比卢栎多。
卢栎一边听,一边觉得,这百宝楼,着实会做生意,不仅黑道,白道也会愿意来……··悬疑推理宅斗二人正窃窃私语,突然厅中一静··二人后知后觉的转头——见到一个身着华丽红纱裙的华美背影·那姑娘梳着随云髻,头发挽起,衣领后斜,露出一小片后颈,欺霜赛雪,弧度优美,莹莹有光,特别想让人放上去摸摸看是什么感觉。
正红色衣料从肩头往下徐徐铺展,裙摆自腰部开始,如水般漫开,将女子削肩,柳腰包裹的严严实实,又让纤美身材十足十展示出来,不过分暴露,却比暴露的侍女勾人多了。
她鬓角还垂下几缕青丝,透着一股随意慵懒的性感,光是看着,就足够让人流口水了··怪不得场中一下子安静下来了··女子莲步轻移,缓步走过楼梯,很快消失于众人视线里,‘嗡’的一声,厅内讨论开了。
“这女人是谁”·“竟敢独自到百宝楼来”·“够味”·……·沈万沙叹着气,一脸遗憾,“可惜咱俩回头的晚,没看到人正脸。”
卢栎安慰的摸了摸他的头··“一定很漂亮……”沈万沙仍然不甘心··“没关系,这里漂亮姑娘还有很多·”卢栎指了指四外,示意小伙伴打开视野,百宝楼的侍女颜值都不错的·比如说东北角那个有酒窝,端着托盘的姑娘……·那姑娘笑起来特别甜,身上穿的也是金色薄纱裙,可她气质不错,看起来就是别人好看。
她手中托盘内放着一样东西,距离有点远,看不大清楚,像是一样玉饰·一群男人围在她面前,争抢着出价·看来是个比小型拍卖会更小型的小拍卖,取了美女噱头。
沈万沙见卢栎眼神专注,眼珠子一转,“你喜欢”·“看起来还不错·”·卢栎本意是想转移沈万沙视线,别再为没看到美女相貌遗憾,沈万沙却是刻意问的。
他突然想到,再过两个多月,就是卢栎生辰了·做朋友这么久,他还没送过卢栎什么像样的东西……·那酒窝姑娘盘子里的东西,既然卢栎喜欢,不如买下来送给卢栎。
千金难买心头好,他的心意总是对的··可这东西有点小,他还得再准备点其它才行……·沈万沙寻思片刻,做下决定·但买礼物这种事,得偷偷做才好,让卢栎看到就没有惊喜了。
所以他猛然拉过赫连羽,“你陪我去玩少爷要买东西”·赫连羽想了想,从善如流陪他离开,离开前,给赵杼打了个眼色。
卢栎有些担心沈万沙,下意识跟上·少爷做生意聪明,可有时候傻乎乎的,可别不小心惹到别人这里的人……随便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赵杼却拉住了卢栎,“有摘星在,不会有事·”他指了旁的方向,“我们去那边看看·”·卢栎犹豫了一下,“那一会儿要回来。”
“好·”·在卢栎与沈万沙聊天,认熟人看美人的时候,赵杼与赫连羽也看到了熟人··东北,东面,西南,几个角落,都有异族人··虽然这些人表现低调,甚至改变了穿衣打扮风格,可骨子里气质习惯是不会变的,二人目光几乎立刻锁定了他们。
这些异族人中,有赤炎堂的人··赵杼眸光凛冽,觉得时机正好,该是将这些觊觎大夏,偷偷潜进来的钉子拔掉的时候了·当初赤炎堂的人不知道他的存在,派出一个小组雨夜袭击,至今为止,赵杼都不能确定,这些人的目标是卢栎还是沈万沙。
如今两个小家伙主动分开,他与赫连羽一边一个,倒是能一石二鸟,拔掉这些钉子的同时,看看他们的目标到底是谁……·注意到赵杼不说话,卢栎仰脸问他,“你怎么了”·两个人距离很近,赵杼个子太高,他得把下巴抬起高高的角度,才能看到赵杼眼睛。
明亮温润的光线下,卢栎下巴到脖颈的线条很漂亮,紧绷又不失柔软,肤色玉般细腻,衣襟下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赵杼墨眸深邃,大手忍不住抚住卢栎后脑,将他的头紧紧按到怀里。
随时随时都在撒娇索吻,媳妇真是太粘人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锋利视线环绕一周,见所有人都在纵情玩乐,没有人看这边,没有人敢不要命的觊觎他的人,赵杼才长呼口气,略略觉得安慰。
卢栎奋力推开赵杼,神色十分不满,“我差点呼吸不过来”所以你又在抽什么风·赵杼揉揉他的头,“这里不平静。”
“知道啊,我会随时小心的·”卢栎看了看四周,拉着赵杼往前走,“我们先转转,看看能不能听到点什么·”·百宝楼太热闹,想在这里找失踪少女案的相关线索,太困难。
可是来都来了,总要努努力··……·沈万沙见卢栎没跟上来,跟赵杼去了别的地方,才呼出一口气,拉着赫连羽,指着酒窝妹子的托盘,“我要买那个”·那托盘上是只玉珏,玉色釉青,温润有光,玉质不错,是好东西。
可沈万沙好东西也不少……为什么要买这个,还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赫连羽不明白··“小栎子好像很喜欢,我要买给他做礼物。”
沈万沙大眼睛忽闪,“可是我刚刚听说,要买到姑娘托盘里的东西,光价高不够,还得姑娘喜欢你,愿意给你,才能买到……”·赫连羽直觉有些不好,桃花眼微微眯起,“所以——”·“所以——去吧摘星”沈万沙举着小拳头,神情鼓励,“用你照夜玉美,妙手摘星的风骚姿态,拿下那个姑娘”·赫连羽:……·“你想让我——”他手指指自己,又指指酒窝姑娘,“勾引她”·悬疑推理宅斗·沈万沙重重点头,眼神坚毅,“嗯必须拿下”一切为了小栎子的礼物·赫连羽唇角勾起的弧度有些奇怪,明明是在笑,看起来却很像哭,“你就没有……觉得不好”·哪里不好沈万沙有些迷糊,忽然灵台一清眼前一亮,打了个响指,懂了“我会好好谢谢你的要求任你提”摘星出卖色相,也算付出不小,只要他提了,不管东西多贵,都买给他好了·赫连羽眸色微暗,似有所指,“这可是你说的……”·“当然”沈万沙正色拍胸脯,“少爷从来说一不二”·“……很好。”
……·卢栎一边拉着赵杼随意走,一边下意识观察着厅中众人,竖起耳朵过滤听到的消息··除了酒和女人,人们关注最多的话题,就是百宝楼此次三件至宝。
并且因此话题,散发出了许多讨论··大多是不靠谱的,却也有像模像样的··比如墙角三人,打扮低调,必须要仔细观察,才能发现他们土豪身份的客人,避开众人小声讨论着这么一条消息:此次三件至宝,其中一样是纸。
三个人位置隐蔽,看起来像是讨论,其实很像在交换情报··卢栎认同沈万沙的话,百宝楼拍宝要制造神秘噱头,可也不会真的一点风声不漏,不吹的厉害,怎么勾起土豪的好奇心所以肯定会有一些‘小道消息’,在土豪们金钱攻势下,‘不小心’泄露出来。
这一条就很像··可是纸……怎么能成至宝纸再贵重,也到不了至宝地位,贵重的,恐怕是纸上的东西··莫非是名人字画卢栎心内嘀咕。
赵杼却修长双眸眯起,墨眸内情绪涌动··藏宝图·……·可能今天运气特别好,可能上天总是不负有心人,卢栎听到了‘神秘’,‘少女’字眼。
有一群人在讨论,品评与少女上床的感受··“害羞,可爱……”·“有的也泼辣,像调皮的小猫,绑上玩才舒服……”·“不是一般青楼,玩的开……”·……·这些人言谈之间话语极为粗俗,充满恶意下流的猥亵,卢栎听的特别恶心。
他知道古代青楼产业发达,有各种各样的地方供男人取乐,可这些人明显没把人当人··那些被他们折磨过姑娘……他不敢想··卢栎咬着唇,脑子有些乱,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把这条信息与少女失踪案联系在一起。
若有个组织专门拐骗少女来做暗窠,招待爱好奇特的客人,也并非不可能,可那样的话,失踪人数不会这么少,一年三四起,作案者不会是个大型的团伙才是……·可不管怎么说,这几个都是人品低下之人,让人恶心。
卢栎看他们的目光很有些愤怒··可又不能惩治他们……卢栎磨磨牙,长叹口气,看向身后的赵杼··没想到赵杼也是一脸阴郁··“你怎么了”卢栎有些担心,赵杼很少明确表示对人的厌恶,就算他有时杀气侧漏,也是因为一时不爽,很少用像看蛆虫的视线看别人。
赵杼嘴唇深抿,声音里满是戾气,“这几个,是东瀛人·”·卢栎一下子就明白了·大夏经历数年争战,多是与北边西夏,辽国,不管结果怎么样,大家都是真刀真枪在拼,可东瀛人最讨厌。
他们最喜欢趁大夏跟别人交战正酣的时候,到大夏沿海抢掠,大夏派了水军,他们转头就跑,等大夏战线缺人,士兵调离,他们又过来骚扰··一个弹丸小国,就这样蹭了大夏诸多便宜·而且他们非常有野心,胃口越来越大,现在竟敢放死士,钉子过来,想要窃取大夏机密,策反大夏高官,做起了入主大夏的美梦·以上信息,是卢栎从各种书籍,邸报上总结得到的结论,不会是假的。
任何一个热血爱国大夏男人,都不会喜欢东瀛人,所以他很理解赵杼的心情··静下心细听,果然这几个人口音有些不对··卢栎拍了拍赵杼的背,“这里人太多……不如稍后再做打算。”
比如送消息给官府什么的……·大夏现在对东瀛人非常敏感,官府若知道,不可能不重视··赵杼心内自有打算,摸摸卢栎的头,算是答应了。
谁知二人思考说话的这点工夫,东瀛人突然与旁边江湖人吵起来了·卢栎根本没注意事情怎么发生的,意识回来,偏头看过去时,两拔人已经火气大的直接动了手··第186章 神秘··江湖中人对打架事件非常敏感,听到碎瓷声响时,已经迅速让出一个圈子,抱着膀子围到外侧。
动作非常统一,神态间充满兴奋··几乎是一瞬间,桌椅齐飞,茶盏骰盅破碎四溅,人群立刻安静,整个大厅只有打架双方制造的各种激烈声响··玩骰盅的东瀛人有四,他们的对手是三个彪形大汉。
三个大汉一方脸一豹眼一肤黑,相貌不同,体格气势,连脾气都非常相似,看起来好像是结拜的异姓兄弟··“胆敢欺到我兄弟头上,哪个门子混的”豹眼大汉率先出手,没亮兵器,直接拎起一只椅子朝东瀛人砸了过去。
看起来很冲动,很气愤,其实却是留了余地的··东瀛人却并未接受这点好意,直接腰刀出鞘,对着椅子劈了过去·细长倭刀刀身微弯,异常锋利,若非方脸大汉把豹眼汉子扯到一边,豹眼汉子必会被其所伤·东瀛人不说话,直接上刀,口鼻间皱起鄙夷纹路,这样表现直接激怒了兄弟三人,不再废话,也抄起了刀子,用武力说话·悬疑推理宅斗·一群江湖人在边上,看热闹不嫌事大,饶有兴致的点评:“唉呀这下可惜,该朝后心插”“机会,机会,腰露破绽了”“下盘啊下盘”·武人打斗激烈程度难以想象,他们中间的所有障碍物全被破坏乱飞,围观江湖人知道躲,场中走动端酒卖东西的侍女却不知道怎么躲,被乱飞东西砸到的,被激动围观人员撞倒的,不一而足。
于是场中飞舞的,除了桌椅茶盏酒杯,还有酒壶托盘,以及侍女们头上金钗,臂间轻纱··惊叫声连连··涉黑的百宝楼,煞气外露的江湖人,再加上东瀛人略带刻意的挑衅姿态,这场打斗双方没一点收敛,很快见了血。
赫连羽拉着沈万沙贴着墙,避免受到波及,沈万沙知道情况危险,不能胡闹给赫连羽带来麻烦,可还是忍不住跳着往前看,心急火燎··小栎子在哪里可千万不要有事·打斗场面升级,相当血腥,再没有人管,后果不堪设想·场边站着的年轻人迅速跑了五层楼,敲开掌事房门。
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身材精瘦,目光矍铄的老者正背手顺着窗子往外看,表情很是不悦··“掌事……打,打起来了……”·“我看到了。”
老者双眼微眯,唇角微抖,神情颇有些凶戾,“咱们百宝楼还真是低调太久,都有人敢砸招牌了……”·“怎么办啊……”年轻人有点着急。
老者像想起了什么,神情陡转,闭了闭眼,回头恶狠狠瞪着年轻人,“怕什么打死了丢出去,没打死的让他们赔钱”·“那您刚刚……”不是要收拾人的意思·“刚刚什么没有刚刚”老者赶苍蝇似的赶人,“就这么办,去去去,别在这烦老子”·年轻人还是没挪脚,满脸担忧,“那他们把别人也带起来打,真砸了咱们招牌怎么办”·老者目光犀利,唇角噙起冷笑,“他们不敢。”
年轻人有些犹豫,脚尖挪一挪,又挪了回来,看样子是真担心··老者叹口气,目光悠远,“咱们百宝楼……虽说不再买卖消息,只做点擦边拍宝生意赚辛苦钱,江湖官家两不得罪,但数百年积攒下的威名还在,不会有不长眼的刻意挑衅。
你安心下去,不会有事·”·他一边说着话,一边返回案前,低头继续研究桌上一份机关图,没再看年轻人了··年轻人看老者意见不会再变,沉沉叹口气,无声退下了。
老者听着年轻人脚步远去,才甩手拂开机关图,目光越过窗子,瞪着闹事的人,‘嘭’一声,拳头砸在案上··不说这乱七八糟敢在百宝楼地盘上撒野的杂鱼,就说楼底这一堆异族人,皆是有备而来·此次百宝大会,怕不会善了……·若是宗主令还在,他延七哪会受这种侮辱·“延老年纪大了,不想胆子倒小了。”
一阵香风从门口吹过,女子清脆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谁”延七即刻转身,视线锋利··来者是一个红裙女子,慵懒随云髻,水流般华缎裙,身姿姣好,步态妩媚,肤如白玉,眉眼生波,偏生面上覆了浅红薄纱,让人看不到相貌,只觉得神秘娇俏,勾的人心痒。
红纱穿在妙龄女子身上,一般都会显得有些轻浮,少有姑娘会这样周身上下裹同样的纯色大红纱绸,可面前女子穿起来,一点不显轻浮,只觉夺人心魄,媚气入骨··延七却一点都不敢轻忽。
百宝楼里各层伙计都没动静,任她无声无息走到这里,这个女子,很不一般··他手负在背后,姿态凛然,“不知阁下是谁,来我百宝楼,有何赐教”·“我姓胡,”女子施施然坐下,眉眼微微一弯,“赐教不敢当,我只是猜想,延老应该很怀念当年百宝楼的辉煌。”
延七更加谨慎,缓缓眯了眼,“胡姑娘此言何意”·女子素手托腮,眼角微翘,直到延七耐心即将用罄,方才开口,“我知道宗主令在哪里。”
延七失手打翻了茶盏··……·沈万沙的担心还真没错,因为离东瀛人很近,脑中思绪沉浮,江湖经验也没那么足,尽管赵杼第一时间抱着卢栎离开了,二人也仍在圈子内,没有第一时间到达绝对安全的位置。
一切发生的太快,卢栎惊恐看着豹眼汉子被狠踢一脚,冲着他们的方向扑来时,腰间一紧,视野颠倒,他知道,他被赵杼抱住了·可赵杼长腿‘砰’的一声,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之后耳边风响,他听到一连串‘夺夺夺’类似什么东西戳到墙上的声音。
直到脚再次落地,他方才看清,刚刚他们站的位置,从地上到墙上,射了整整一排暗器·而那个朝他们扑过来的豹眼大汉,此刻捂着腰在另一个方向挣扎着站起来,朝赵杼点头,像在感谢。
三个东瀛人每人脸上,肩胸,腹腰,都插了一堆筷子·双方交手已然结束··卢栎看看现场,看看四下,再看向集所有人目光焦点的赵杼,突然明白了。
应该是东瀛人把豹眼汉子踹过来的同时,放了暗器,危险波及他与赵杼·赵杼把豹眼汉子一脚踹开的同时,抱着他踩着墙在空中翻转,躲避暗器,还不知道从哪里抓了一把筷子,当暗器甩向东瀛人,以一己之力终结了这场比斗·真是……太厉害了·卢栎心‘怦怦’直跳。
可今日在场上的东瀛人并非只有这三个,在其它区域玩乐的同伴早已站在圈外,见自己人被欺负,另外五个立刻扑了上来·赵杼嗤笑一声,修长墨眸里噙了冷意,保持搂住卢栎腰的姿势,缓缓伸出右手,划了个半圆,做出起手势——他不怕·悬疑推理宅斗·他非但不怕,还来多少都接着·卢栎觉得自己可能是个负担,捏了捏赵杼胳膊,示意赵杼把他放到一边,赵杼不为所动,箍住他的手臂如铁钳一般,让他躲都躲不了·东瀛人冲上来的一瞬间,赵杼动了。
他托着卢栎屁股,像抱小孩那样抱在怀里,只用单手,未拿任何武器,冲进东瀛人圈子·肌肉‘砰砰’碰撞声响在耳边,雪亮刀光留在虹膜之中,卢栎怕的不行,可赵杼没有放开他,他不想拖后腿,紧紧抱住赵杼不敢动。
这次同样结束的很快·卢栎忐忑的时间非常短,大概只有几息,赵杼就停下了··他缓缓回头,就见面前东瀛人一脸不可思议瞪着自己左胸——赵杼右手击在他心脏的位置,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整只手穿透了他的胸膛·再看四下,东瀛人死了三个,另外的,已经不敢再靠近,看着赵杼的表情像看到了地狱恶鬼。
鲜血溅到了脸上,血腥味盈满鼻间……卢栎很少直面这种杀戮,他应该是害怕的·可他看到赵杼侧脸到下巴的线条,紧绷,充满张力……这个人嘴唇紧抿,眼睛里杀意跳跃,透着一股野性磅礴力量,一点也没有犹豫,一点也没有后悔。
他保护大夏的心坚定果决,保住自己同样不留余力·卢栎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猛猛一撞,颤栗到不行··这样的赵杼……好吸引人,好帅·在赵杼怀中,听着赵杼沉稳的心跳,他感觉自己正在被小心呵护,认真对待,好像他是赵杼的宝贝一样。
这就是我看上的人……我喜欢的人·卢栎目光灼灼,似暗夜繁星··赵杼甩开东瀛人的尸体,看看自己右臂上的血,偏头对上卢栎亮亮的眼睛,眉心微微蹙起来。
抱住卢栎的左臂弯起,大手扣住卢栎的头,压到自己肩窝,赵杼声音低沉,“乖,不要看·”·赵杼没有管场中尸体,只拉了一个活着的东瀛人离开打斗地点——他还有话想问。
剩下的东瀛人想跑,被豹眼三兄弟给按住了,同时百宝楼的伙计过来,尽量不颤抖,笑的僵硬,“在楼里聚众斗殴,按规矩要照价赔钱……”·豹眼三兄弟立刻威胁东瀛人,“赔钱”·东瀛人不敢有二话,甩下一袋金子就溜。
赫连羽抱起沈万沙,悄悄跟上··……·赵杼找地方洗了手,踩着东瀛人问供,可惜抓到的这个是个小喽罗,一问三不知··赵杼很生气,拉着卢栎走开,今天百宝楼的东瀛人不少……至于这个,自有暗卫们接手处理。
卢栎一直拉着赵杼的右手不肯放··赵杼摸摸他的头,像是在安慰,“这些……是隐在大夏的奸细,该死·”·卢栎点点头,“我知道……”他不至于想维护这些人,他在古代,该遵守古代的社会法则,再说这些人并不无辜,他只是有些担心,“你疼不疼”·赵杼有些不解,卢栎这是在担心他力气不足么·“人的骨头……很硬的,你只用手就打碎了别人胸骨肋骨……”一定很疼。
“哈哈……”赵杼突然胸膛鼓动,笑出了声·接着他抱住卢栎,倾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多信任你男人一点,嗯”·“我很信任你的”·“那就再多信任一些。”
赵杼抵着卢栎额头,两人鼻尖相抵,呼吸相闻··卢栎感觉赵杼的温热气息落到唇间,声音似月下溪流飘过耳畔,两人中间的气氛很奇怪,好像比亲吻还要暧昧……·“谢谢你……保护我。”
卢栎看着赵杼眼睛,脸有些红,“但下次遇到这样危险,你还是放开我好了,我可以自己找地方藏起来,你打赢回来找我就好·”·“看,你还是不够相信我。”
赵杼把卢栎紧紧抱到怀里,亲吻他的发顶,“我不会让你遇到危险的,嗯”·卢栎轻叹口气,“……好吧·”·二人平息心情,再次回到了百宝楼。
这次为免人们发现,他们一直溜着边走,赵杼在人群中寻找东瀛人的身影,卢栎则打听四方宝石戒面的扳指,或者戴宝石扳指的男人··他不知道他的思考方向对不对,在大街上劫掳少女的男人,手上戴着一个足以闪瞎人眼的宝石戒指,目的地是百宝楼……经过今日对百宝楼的了解,他下意识猜想,那个宝石戒指,是不是楼里贵客的身份铭牌·古代人喜欢各色玉石,珍珠,金,银,女子首饰会出现宝石,男人佩饰仍然以传统玉饰为佳,而闪瞎眼的宝石,或到到钻石级别,与现今流行不同,男人觉得新鲜或许会秀一下,却不会经常佩戴。
这样的东西价值高,经常用不可能,不用又可惜,所以用它来做身份铭牌很合适……·问了半天没有结果,正愁着,突然有人从他身边经过,不注意撞了他一下。
卢栎下意识靠到赵杼身上,赵杼眉头皱起,想找人麻烦,卢栎赶紧拉住了他··因为刚刚那一下,有人在他手心塞了个纸团·百宝楼人太多,许多人在厅中穿行,除了楼里伙计,侍女,还有各种各样的客人,卢栎根本看不清是谁在他手里塞了纸团……·他拉着赵杼走到一边,看看左右,拳头伸到赵杼面前,展开——·赵杼看到纸团,也有些意外,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六个字:百宝楼贵客簿。
赵杼不明白这六个字的意思,卢栎却一激灵,真被他猜中了·这纸团在这种时候到自己手里,说明他在楼里打听宝石扳指的事被有心人知道了·人不仅知道,还送来这张纸条,确定他的想法,并给他指出线索,那戒指就是百宝楼的身份铭牌·悬疑推理宅斗·可有心人能知道,百宝楼的东家会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过来提醒·线索指示百宝楼贵客簿,他若继续查下去,一定要接触百宝楼管理层,可管理层会愿意给他行方便么而且伙计之前说过,百宝楼贵客身份铭牌,只认信物不认人,那这个贵客簿,是否真的存在·这是热心人顺手提供帮助,还是有心人故布陷阱·一时间,卢栎脑中思绪沉浮。
留意到赵杼不爽脸色,卢栎示意赵杼低头,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所有猜虑和思量··赵杼听完拇指滑过卢栎唇角,眸色暗沉,“是帮助还是陷阱,试试看就知道了。”
卢栎有些痒,推开赵杼的手,“你的意思是……咱们去找管理层”·赵杼颌首··“可人为什么要答应咱们百宝楼爱钱,难道要花大笔银子拍宝贝”卢栎说完摇摇头,直觉不行,“这样太被动,消耗也太大,没准砸下大笔银子,还捞不到一个水花,不行。”
赵杼环视厅堂片刻,唇角斜斜勾起,“我有办法·”·“什么办法”卢栎好奇··赵杼指了数个方向,让卢栎认真观察,“你看这些异族人,是不是很嚣张”·卢栎若有所思,“百宝楼此次百宝大会……尤其最后三样至宝,是不是这些人也想要”·“百宝楼历史悠久,亦正亦邪,可从未做过不利国民之事,更别提与异族探子打交道了。”
赵杼曾看过皇家秘志,这百宝楼组织很有血性,有自己的一套处事法测·他们对黑道中人,哪怕十恶不赦的江洋大盗,没有同情怜悯,同样也没有厌恶敌对,对他们就像对百姓,一视同仁。
只有一点,若有外人,也就是异族人,与本国人有矛盾,那么不管谁对谁错,百宝楼一定帮着本国人··百宝楼很不喜欢异族,甚至发自骨子里的厌恶,好像祖上有什么积怨,遇到就不死不休。
他们不会喜欢楼里有异族人闹事,最后还要来抢宝··“若我们帮百宝楼解决这个麻烦,那么百宝楼承我们的情,借贵客簿于我们一看,当不是问题·”·卢栎认同赵杼想法,这样解决方向很对,“可是如果百宝楼不承这份情呢而且这么多异族人,要怎么处理”·“百宝楼做生意这么多年,信誉还行,应该不会耍赖。”
虽然是他们主动的·赵杼轻笑一声,“至于异族人么——”必须得死·卢栎眨眨眼,“交官府么”·人数太多,的确得给官府送个信,赵杼颌首,“人太多,为了全部抓获……我们可能又要活动活动了。”
说这句话时,赵杼眸中充满嗜血杀意,卢栎明白,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可他不怕··赵杼见卢栎不语,捏了捏他的手,“害怕”·卢栎抬头看他,眉眼弯弯笑容灿烂,“不怕”·“很好,”赵杼奖励似的亲了亲卢栎额头,富有磁性的声音滑过卢栎耳畔,“在我身边,你不需要害怕。”
气氛轻松又旖旎··卢栎心中悸动,踮起脚亲了亲赵杼脸颊,“……嗯·”·……·五楼,掌事房间··离开很久的延七终于回来了,“对不住,楼里有点事。”
红裙女子神情姿势一点没变,却也不见疲累,冲延七打招呼的声音一如既往清柔妩媚,“遇到麻烦了官家的人在打听你楼里贵客铭牌”·延七目光略有紧,“你怎么……”·“我怎么知道”红裙女子美眸流转,纤纤素手抬起,指了指墙壁,“隔墙有耳啊。”
“我都听到了,什么很像官家的人在打听楼里贵客铭牌……你这惹上官家麻烦了可处理好了”她声音带着嫌弃,“我说你也该好生调教调教下属了,这么重要的事,也不知道避开人说。”
“这事算不得机密,听到就听到,不碍什么,”延七对这件事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另一件,“只是这宗主令……到底在何处”·……·赵杼发手势集合暗卫,同时联系赫连羽,一刻钟后,各处都有了回音。
与此同时,他拉着卢栎转遍了百宝楼整个一楼,看清所有楼梯口,偏门,侧门……待各处回音到来,他立刻眯了眼,一项项指示发下去··卢栎知道赵杼身边有信得过的属下,可是并不多,今日局面想双赢,必得好生布局。
这方面他不懂,只好奇的看着赵杼动作,乖乖的没问··发完命令,赵杼捏捏手腕,大手伸向卢栎,“宝贝儿,准备好了么”·都是男人,能不能别用这么粘乎的昵称鉴于现在时机紧张,卢栎忍住了没吐槽,把手放到赵杼手心,“准备好了。”
“乖……”·下一刻,卢栎视野陡转,赵杼再一次把他抱到了怀中··第187章 依靠··赵杼从自己的情报网得知,异族人颇有些猫腻,他们此次不辞辛苦齐聚百宝楼赏宝大会,必有所谋,照线索推断,应该与藏宝图有关。
他早打算趁此机会,收拾这些胆敢到自家地盘撒野的苍蝇,同时解开心中谜题——这百宝楼里,是否真有宝藏有关消息··身为大夏亲王,这件事做起来并不难,但因涉及黑道地盘,阴毒外族人,不可能一点风声不漏的完成。
所以赵杼本意,是想先陪着卢栎解决有关怀府的私事,同时暗地关注百宝楼,等卢栎事情落定,安了心,再自己带人过来办事··谁成想一个失踪案,把四人推到了百宝楼。
百宝大会刚刚开始处于预热阶段,异族人就急不可耐的露头,争锋……如此下去,只怕等不到三件至宝亮相的激烈时刻,这些人已经闹出大事了··悬疑推理宅斗·这一夜,并非是赵杼计划里的时机,可事赶事赶到点上,他便顺势而为,一石数鸟好了·除了找少女失踪案的线索,灭掉诸个异族团伙,问出异族团伙所有目的,查清百宝楼里有关宝藏的秘密,他还要把所有事情做的漂亮,展现自己最大的魅力,让卢栎为他倾倒,死心塌地喜欢他这样说破自己身份时,纵然卢栎生气,纵然自己可能会吃些苦头,也不会太大的问题。
而异族团伙的所有目的,包括是不是在找宝藏,找宝藏是不是想设计大夏动乱,具体计划是什么,尤其赤炎堂,此前雨夜偷袭,目标是沈万沙还是卢栎……·想想就很忙·一般人必左右思虑生怕顾此失彼,可赵杼不是一般人,从小在各种压力中长大,别说这点事,就算在边关面对辽,西夏,回纥数股力量集合扰边,出招无数,他都没有怕过,这点算得了什么·遂他充分了解地形地势后,与赫连连沟通,一层层派发命令,计划如何实施,谁先锋,谁掠阵,谁押后,保证所有目标想跑也跑不了·计划展开时,赵杼本可以不用行动,虽然没有大军在握,他手底几个暗卫组也不是吃素的,完全可以把他所有命令高标准完成。
可谁叫他还有另一个目的呢·在媳妇面前耍帅,成为媳妇崇拜的英雄,是现阶段赵杼想达成的成就·所以他亲自上了。
百宝楼一楼厅堂被他划分出了不同分区,自己负责自己那份,赵杼强行插入,抢走了洪右那片,洪右无法,只得协助赫连羽分区·其实赫连羽自身能力是没有问题的,洪右只是有点担心沈少爷,别着急之下出错,遇到什么危险。
百宝楼此前经历东瀛人闹事,参与的一共八个,有人死有人伤有人跑,看起来是没人了,实则暗处仍然有,而且经历前事后,警惕性更高··赵杼全部看清楚,心道是不是所在在大夏的东瀛人都跑来了百宝楼,人数这么多·不过这些人警惕心太重,赵杼便没第一时间动他们,让他们缓缓再死。
他半搂半抱着卢栎,走到一个玩骰盅的桌子前,咧开嘴露出个十足挑衅的笑容,不由分说抄起了桌上骰盅··这强横的姿态,强壮的身板,强势的挑衅,立时激起了桌边八人的气性。
八人不爽想掏武器时,赵杼懒洋洋一句,“怎么,怕输,不敢玩”·也不知道赵杼怎么就知道激将法可以搞定这八人,果然这几个人非常不服气,纷纷表示要赌。
赵杼左手高举,将骰盅几乎晃出虚影这架式一摆出来,别说八个人被唬的不轻,卢栎也看傻了眼·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赵杼,身材高大,气场十足,手长腿长,每个动作,每个眼神都充满野性的侵略,连俊美的五官,都在烛光映照下,有种妖邪的美感。
众人开始猜点数,押钱,在百宝楼热烈气氛烘托下,在赵杼言语刺激忽悠下,八个异族人心防渐失,一个劲从怀里掏钱,赌·卢栎看的咂舌,很有些紧张的抓住赵杼衣角。
好赌之人的丑相,他不是没见过,可身有血气,会杀人的好赌之人,他还真是陌生,他有些担心,这些人输了会不会抄刀子杀人··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赵杼桌子底下的手悄悄挠了挠卢栎手心,温暖,又暧昧。
卢栎恨铁不成钢的拧赵杼的腰:都什么时候了还这样你的脑子还好吗小心被别人揍·赵杼胸膛震动,笑声爽快,当着众人,狠狠亲了赵杼一口。
卢栎呆住了··另年八人却哈哈大笑,觉得哥们儿真性情,爽快于是更加不设防,把身上几乎所有钱拿出来赌了·卢栎:……·完全不理解这些武人在想什么·他垂下头,默默看了看四周。
感谢百宝楼一层超级大,与东瀛人发生的冲突又在看不到的角落,这边几乎没有人认识他们……·赵杼这一次没留手,把八个人身上的钱全赢光了·掀开骰盅,赵杼笑着说了句‘承让’,把桌上银票全划拉到自己面前,团了团,一古脑塞到卢栎怀里,搂着卢栎就要往外走。
八个异族人这时才反应过来,被阴了·他们不欲生事,也不多言,暗暗跟上了赵杼二人,在他们看来,有人敢阴他们,杀了把钱拿回来就是,不是什么大事。
赵杼故意装做没看到八个人,直到走出百宝楼,走到偏僻巷子,他才懒洋洋转身,“几位,来我大夏玩的可好啊”·八人神色一厉,这人知道他们不是大夏人·他们伪装的如此用心,还是被人看出来了……必须灭口不然风声传到平王耳朵里,一定不会有好结果·八人亮出武器一哄而上,岂知赵杼等的就是这个·他手一抖,不知道从哪拿出一样兵器。
卢栎第一次看到赵杼的兵器,是锏乌金打造,周身暗沉,月夜里未有丁点反光·锏端有尖,长而无刃,有四棱,足有四尺长·赵杼拿着它很轻松,卢栎以为它很轻,岂知赵杼随意一砸,就把对面冲过来的人开了瓢·卢栎眼睛立时睁圆他知道,这八个异族人武功不低,即能潜入大夏做探子,绝对不会没本事的庸人,可赵杼面对他们,就像砍瓜切菜一样简单·而且赵杼砍瓜切菜时,还抱着他·他被赵杼箍在怀里,旋转,跳跃,腾挪,视野里的月色越发朦胧,星子更加闪耀,有呼呼风声过耳,有暗夜花香沁鼻。
明明赵杼是在残酷杀戮,明明他面对的是世间最暴力血腥的事,可他没有害怕,亦没一点罪恶感·血花飞溅中,他好像被赵杼抱着在血海里跳舞·……·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有一瞬,八人倒地,俱无鼻息。
赵杼脸不红气不喘,眸子里映着卢栎脸孔,声音里似含了担心,“怕不怕”他这一次很小心,没弄一点血迹在身上,媳妇应该不会讨厌吧……·卢栎反应有慢,好久才略摇了摇头。
赵杼摸摸他的脸,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这些人手染鲜血无数,到我大夏是为了杀戮……他们该死·”·悬疑推理宅斗·卢栎视野还有些晃,怔怔看着赵杼,半晌露出一个软软笑容,“我知道。”
赵杼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右手一躲,把滴着血的乌金锏藏在身后,揉了揉卢栎的头··卢栎:……·他都看到了好吗漫天血花遍地尸体都看过了,现在藏这个担心他害怕是不是有点晚了·卢栎愣愣的,软软的样子很久没见过,赵杼心尖有点痒,趁机多亲了好几口,才问,“可休息够了要收拾下一批了。”
卢栎回神,“……好·”·赵杼甩开乌金锏上的血,从怀里掏出一块绸布把它擦干,按了下锏柄某个位置,锏身立刻弹回,缩到了锏柄里。
原来有机关……卢栎之前还在想,赵杼从哪掏出来这么大个兵器,身上完全没有放的地方么··二人往百宝楼的方向走,卢栎想起他还在昏乎的时候,赵杼好像问了那八个人一些话,他没听清,直觉与失踪案有关,便凑到赵杼耳边轻声问,有没有问到线索。
赵杼趁机偷了个吻,表情很遗憾,“没有·”·这些人与失踪案的确没关系,至于其它的……卢栎暂时不需要知道,知道了也是徒增烦恼。
百宝楼里,赵杼故技重施,又找了一批异族人下手··卢栎寻了个空子关注别人,发现赫连羽,洪右也在用各自的方法找人下手迷惑也好,偷抢拐骗也好,他们与赵杼一样,引起一伙人注意,然后把这些人带到外面……·而且他们这样四处带异族人离开,竟没旁人发现,让一切进行的悄无声息……真真是好本事。
·……·赵杼怎么也不撒手,生生抱着卢栎打架,卢栎觉得视野里的赵杼很不一样,几乎能帅出天际,将男人的力与美展示到极致,每每看的他心跳加速,不能自拔。
可老是飞啊转啊,卢栎眼晕,求赵杼把他放下··赵杼大剌剌把他放在屋顶,这里视野最没遮挡,最高··星月辉光自卢栎头顶洒落,他整个人蒙在光里,身影有些朦胧。
“我在的地方,你永远不需要担惊受怕·”赵杼用力抱着卢栎,温柔亲吻他的眼睛,声音似叹息,似无奈,又似请求,“多依靠我一些,好不好……”·卢栎有些不理解这话,傻傻看着他。
赵杼曲起手指敲敲卢栎脑门,唇角噙着笑意,“睁大眼睛,好好看着你男人”·说罢他转身,飞了下去··“我男人……”卢栎无力捂额头。
之后他睁大眼睛,看着赵杼与异族人对阵的身影··那么高大,那么勇武,每个身体剪影都矫健飒爽,修长俊美,那般有力,那般炽热,仿佛能在他眼睛里燃烧一样……·异族人看到赵杼背后屋顶的卢栎,知道赵杼在保护他,便想绕后偷袭,却没想到,只要起这个心思,就会比同伴死的更快·锋利无比,泛着冷光的柳刃,不知道从哪个方向飞来,抹了什么毒药,一旦刺入身体,便是无休止的麻痒胀痛,想动动不了,求救求不了,连死都死不了·最终一双黑靴出现在视野,接下来是赵杼残酷的微笑,“怎么,想动我的人我答应了么”黑靴无情踩在身体上,剧痛传来,眼前一黑,几乎晕死过去。
赵杼却不让他们晕,狠力又踩一脚,生生把人踩的痛醒过来··“来,与我好生说说,到我大夏,想做什么呢”·……·卢栎蹲坐在屋顶,静静看着一切发生。
在异族人悄悄跳出战圈,贴着墙角准备朝他的方向行进时,他的确有些担心,可看到赵杼锋利的,毫不犹豫的暗器,他知道自己安全的同时,也明白了赵杼的自信··对一身本领的自信,对保护他的自信。
赵杼在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他,他可以保护他就算把他放在众人面前,无遮无挡的高处,他也有绝对实力保护他·卢栎眼睛有些酸。
他其实知道,他是个没有太多安全感的人·在这段感情中,他对赵杼下意识的不能完全信任,任何时候,他都想靠自己,他认为这是自己的责任,也是立身之本·赵杼感觉到了,却没有打击他的自尊心,而是用这种方法,告诉他,他想让他多依靠一点,多信任一点,他可以是一座高山,承载他的所有,只要他愿意敞开心扉……·要说一点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卢栎魂穿异世,本来就很孤独,能有人这样样事事想着他,他迫不及待想更大力度的回馈··更何况,这个人,是他喜欢的人……·他喜欢的人,如此真诚,如此耀眼,他为他骄傲·于是赵杼结束这一波行动,飞上来看卢栎时,接到的是卢栎热情的拥抱。
卢栎扑到他怀中,用力抱着他,“赵杼,我喜欢你,好喜欢你”·赵杼身子一僵,难以言说的兴奋愉悦从脊柱迸发,瞬间散布到四肢百骸,身体某个部位甚至立时肿胀了起来·他的人,他的宝贝,对他说喜欢……·赵杼抬起卢栎下巴,火热的唇立刻覆了上去。
他吻的很用力,很急切,不停变幻角度,找着最深入的姿势,好像想把卢栎的魂吸出来,与他融为一体一样··卢栎几乎呼吸不过来,这个吻让他有些难受,他却一点也不想推拒。
他感觉受了赵杼对他的渴望,这份渴望无比浓烈,炽热,让他几欲融化··一吻毕,赵杼呼吸有些急促,眸色暗沉如这夜空,深不见底··若不是事情还没办完,他真想就这样办了卢栎·他眸底欲望火辣辣,一点没有掩饰,卢栎偏开脸,耳根通红,“那些异族人……还没处理。”
赵杼紧紧抱着他,觉得今夜目的已然达到,完全不想再动,把接下来的事交给了暗卫们··悬疑推理宅斗·反正事情也快完了··卢栎任他抱着,坐在高高的屋顶,看着底下忙碌的人们。
他拽了拽赵杼袖子,好奇的问,“哪来的这么多人官府的人么”·赵杼看着暗卫们,摸了摸鼻子,“啊……嗯。”
元连在这个任务里负责抄后,看守百宝楼各个楼梯口,侧门,暗门·行动一旦开始实施,起初不会有人注意,随着时间推移,别人不可能完全看不到,他的任务,便是守住各道门路,在异族人发现形势不对要跑时,把所有人一网打尽。
他从百宝楼里出来,意味着行动完美结束··“咦”卢栎指着远处的元连,“那个人身影好像察使啊”·赵杼清咳两声,“人有相像罢了。
你看那边,摘星带沈万沙来了·”赵杼一边转移话题与卢栎说话,一边打手势让墙头的邢左把元弄走·既然任务圆满完成,就别出来晃了·邢左点点头,擦着墙角隐在暗处小心往元连的方向走。
他也觉得元连太蠢,就像他自己,也与王妃见过,为了配合王爷计划,杀人时都躲着,就怕被王妃看到,简直操碎了心,这元连竟敢大剌剌出现,真是没眼色·卢栎赵杼与沈万沙赫连羽再次碰头,卢栎与沈万沙最关心的是彼此安全,仔细检查对方没事,才放了心。
赵杼赫连羽关注的方向更多,把得到的信息互相一对,心里大概有了谱··异族人果然是为宝藏而来,说这百宝楼里,有藏宝图··他们想得到宝藏,就算得不到,也要扰乱大夏安和,以利侵略。
这一批人不是所有,大夏各地还隐藏着的各种异族人··赤炎堂的目标是卢栎·他们也为宝藏而来,针对卢栎,是因为在兴元府升龙会上,有人传言卢栎随举办方二当家上了大当家宝穴,开了悬棺,拿走了一份藏宝图。
卢栎有藏宝图的消息,目前只有赤炎堂知道,他们会暂时保密,再次针对卢栎布下杀掠计划,以利己方抢夺藏宝图,若屡次不成功,他们会把消息透出,到时打卢栎主意的,就不只赤炎堂一家了。
异族人在西京,只为百宝楼,藏宝消息,与少女失踪案没有关系··……·赵杼眉头紧皱,觉得这件事越来越奇怪了·要说以前,他不敢断言,可现在边关有他亲自调教的人把守,零星异族人偷偷潜进来有可能,一大群人扎堆过来……除非在大夏有内应,否则绝不可能。
而且这些异族人对大夏不熟,却能乔装打扮,深入大夏腹地……·赫连羽声音暗含调侃,“你们大夏该不会真出叛徒了”·赵杼心下思量半晌,已有了应对之策,决意稍后向皇上上密折,现在么……他挥挥手把卢栎沈万沙叫过来,“再回百宝楼,好不好”·卢栎点头同意,“既然来了,今天就把事情了了。”
沈万沙也连连点头,清澈大眼睛忽闪,嘴角笑意顽皮,“少爷刚刚花了很多银子,足够百宝楼卖个面子啦”·底下暗卫们收拾尸体,处理后事,准备稍后同本地官府联系,卢栎四人又回了百宝楼。
赵杼定计灭掉异族人,给百宝楼除去了隐藏大麻烦,沈万沙花了不少银子,一行人气势十足,武功也不低,百宝楼不大敢拦,一层层上报,很快,四人见到了楼中掌事延七。
听说掌事亲自接见,沈万沙眼睛睁的溜圆,“这么快”也太顺利了·延七冷哼一声,“我要不来,你们怕是要拆了我百宝楼。”
赫连羽桃花眼微翘,“老头真是慧眼独具……”·延七又哼一声,瞪向赵杼与卢栎,“说吧,想要我百宝楼什么”·“贵客簿。”
卢栎率先出声,“我们只想借此一看·”·赵杼却眯了眼,传音入密:藏宝图··延七听到赵杼传音,眼瞳微缩,心中大怒··真是什么人都敢逼他,什么要求都敢提了·正要拂袖而去,延七看到卢栎清澈充满期待的眼睛,眼神微暗,视线不经意滑过对面的掌事房……·房中一抹红裙微闪,纤白素手轻扬,冲他轻轻晃动,似在提醒什么。
延七手负在背后,眼眸微微眯起··赵杼见他一直盯着卢栎,心中不悦,搂过卢栎按在胸前,锋利视线掠过延七··延七被这一眼的杀意威慑,心中不由一紧。
他清咳两声,转过视线,抚了抚颌下短须,“我百宝楼没这规矩,楼内物件一向不外借·不过我承你们的情,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我楼中有座机关阁,所有楼内贵重物品都在里面收藏,包括你们要的。
我可用特权让你们进楼,至于你们是不是能把东西拿出来,端看你们本事了·”·延七眼神有些狡猾,这样自己不失面子,百宝楼不跌份,客人么……他唇角噙着笑意,“只要本事足够,你们把我百宝楼搬空,我也没二话。”
·第188章 机关··“只要本事足够,你们把我百宝楼搬空,我也没二话”延七手负于背后,下巴高抬,短须微飘,气宝神闲,掷地有声,这句话的极为洒脱,可见他对百宝楼机关阁有怎样的自信。
只是这过于夸张傲气的表情姿态……卢栎差点不和谐的笑出声,他觉得这位掌事的装哔——表现可以打满分了··赵杼不明白这掌事哪里取悦了卢栎,但是媳妇居然对一个老头表示欣赏……·他修长双眸眯起,长手一伸,搭住卢栎肩头,往自己怀里紧紧搂过来。
同时还不忘用睥睨眼神环视四周,表达意思很明显:这是老子的人·仿佛只有这种暧昧亲密的姿势才能满足他心内强烈的占有欲··赵杼的动作太快太猛,卢栎根本没反应过来,头已经抵到了赵杼胸前。
赵杼胸肌发达,也不像骨头那么硬,他没有被硌到,只是吓了一跳··悬疑推理宅斗·赫连羽桃花眼看过来,眼神充满暧昧··卢栎耳根微红,面色微窘··他喜欢赵杼,这不是件罪恶的事,他不害怕别人知道。
可同性之间的感情并非社会主流,人前稍稍表现出些亲密姿态可以,只要别太过分,吓着别人··但赵杼这种表现太小孩子气了,这种事有必要跟不熟悉的老者表态么·还好对这方面比较迟钝的沈万沙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注意力仍然在延七前面的话上,“机关阁可是机关重重,不小心会被扎成刺猬的”他大眼睛闪亮,明显对这个非常感兴趣。
延七眸底笑容神秘,“既然叫机关阁,自是有机关的·”·沈万沙眼睛更亮,“那你说的,只要我们有本事,所有宝贝任我们拿”·“当然。”
延七眼睛微眯,“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们要进机关阁,百宝楼只管帮你们开门,阁内不留本楼人,你们若有本事,我刚刚说了,百宝楼宝贝随你们拿,但你们若本事不济,死在里头,我百宝楼也是不管的。”
卢栎的心提了起来·百宝楼能在外界闯出那么大名头,机关肯定不一般·这位老者身为掌事,见识亦不俗,他能如此笃定放话,可见这机关阁的难闯程度……·他看了看赵杼,这人大概刚刚耍帅劲头还没过去,周身都是战意;再看赫连羽,俊美的桃花眼里流露出兴奋期待……他想起来了,这位是个大盗,大概最喜欢闯关盗宝,这种境况应该很吸引他。
他只得把忧心目光投向沈万沙,希望小伙伴能跟他一起劝劝两个人·不想沈万沙举着小拳头,大眼睛闪亮亮,一脸跃跃欲试·卢栎劝说的话还没说过口,沈万沙已经反过来动员他了,“小栎子,咱们去吧一定很有趣”·卢栎:……·亲爱的小伙计,是什么让你如此有信心你是有武功啊还是懂机关啊真去的话的绝对是累赘好吗·赫连羽还惯着沈万沙,好像很满意少爷的勇气,微微弯身,揉着少爷的头,平视少爷的眼睛,“我会保护你。”
“那是当然”沈万沙拍开赫连羽的手,捏上赫连羽的脸,高傲的抬头,“不然还让少爷保护你么要连这点小事都干不好,少爷要你何用”·卢栎很惊讶小伙伴理所当然的态度,这位大盗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口花花,嘴贱,一副游戏人间的态度,看着很随意,实则武力值相当彪悍·他曾与沈万沙一起看过赫连羽与赵杼切磋,那山崩地裂般的强悍气势,小伙伴都忘了吗·真到关键时候,人家会全心全意保护你么你怎么能将百分百信任,甚至连性命都交付了·赵杼却很嫉妒沈万沙对赫连羽的信任,如果卢栎也能这样理所当然的使唤他多好·他紧紧拥着卢栎,低声道,“我刚刚在外面对你说的话……忘了”·卢栎抬看着赵杼,这一刻,他好像看到了赵杼眸底深处的情绪,似乎有些委屈……·赵杼竟然会委屈·卢栎以为自己眼花了,摇了摇头,再仔细一看,赵杼表面上神色平静,与平日没什么不同,但眸底那片墨黑暗影……他真的是在冲他委屈卖萌·卢栎脚有些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今晚经历的事情太多,他有些懵,但他觉得……好像的确应该向沈万沙学习·学习小伙伴的热情,直白,对想要事物大胆的追求,对朋友毫无芥蒂的信任……以及,年轻正当时,不要对新鲜事物失去激情。
他与沈万沙不懂武功,机关重重下不能自保,肯定是累赘·但赵杼与赫连羽有傲人的武功,有聪慧的大脑,有对面临危险做出正确判断的能力··这两个人觉得可以,并且在负担他与沈万沙的条件下,仍然觉得可以,那么做为朋友,他应该相信赫连羽,做为……想一辈子在一起的人,他应该绝对信任赵杼。
卢栎长呼一口气,紧紧握住赵杼的手,笑容如花绽放,“要好好保护我啊·”·赵杼忍不住拥紧卢栎,在他发顶轻轻一吻,“放心,我在,你便在。”
你就是我的命·沈万沙很满意,搭住赫连羽两只手,脚下一蹬,就跳进了赫连羽的怀里,赫连羽两手赶紧摆好位置,让少爷更舒服··沈万沙靠好了,气势万千的冲延七一招手,“头前带路”·延七被这一声呛的脸色通红,他这一把年纪,百宝楼掌事,哪哪说了算,道上不管谁都要给个面子,这个少年一挥手,他就成跑腿的下人了·想想就非常不满。
他视线掠过掌事房,里面红色轻纱飘扬,女子莹白指尖轻晃……也在笑话他·若不是宗主令……延七默默咽下这口气,看了卢栎赵杼一眼,大步在前面带路。
百宝楼很大,越往上人数越少,到了五楼基本看不到人·卢栎四人跟着延七,左拐右拐,很快,走到一处墙壁前··这道墙与旁边没什么区别,起码肉眼完全看不出来,可延七停在这里,这里就必然有问题。
卢栎四人很安静,谁都没有说话,只沈万沙按捺不住好奇,眼神灵动的四处看··延七对墙壁随意一按,墙面就无声滑开,露出一道石门··卢栎有些好奇,这墙面平整,没有任何印迹,延七是怎么找到机关的·石门上有门环,延七从怀里掏出一块长条状类似磁石的东西,插进门环缝隙,稍稍一转,石门缓缓打开。
“几位请吧·”延七笑眯眯收起磁石,“祝好运·”·卢栎立时提起了心,还是有些担忧,赵杼揉了揉他的头,率先走进石门··沈万沙拍着赫连羽肩膀,“冲啊”·赫连羽笑笑,抬步跟上赵杼。
随着他的脚步,身后石门缓缓关闭··悬疑推理宅斗·延七看着墙壁合上,小心收起磁石,站在原地怔了好一会儿,才抬脚离开··而石门内的卢栎四人,经历了一场颇为壮观的视觉冲击。
石门内空间本来是纯黑的,随着石门关闭,四人脚步声响,里面突然有灯光亮起,一盏一盏,连成一条灯河··灯是琉璃盏,泛着淡紫光泽,看不清内里装着什么,是经风就燃的火折子燃起灯油,还是小小的夜光珠,总之,光线十分柔和,一盏盏连成线的样子很美。
灯盏连成的线看不到边,往远处渐渐消失,光线却不灭,看起来并不像到远处这些灯盏就没有了,而是这些灯盏拐弯了……也就是说,灯盏连成的线并非直线,是个弧度不大明显的曲线。
一进石门,赵杼就把卢栎抱到了怀里,提防着任何时候可能出现的意外·卢栎并未拒绝,他现在眼睛有点看不过来··眼神适应黑暗和微光后,他看着前面,倒抽了一口气。
正对面,六尺开外,是排放整齐,一格一格的楠木柜子,每一个格子里,都放着不同器物,卢栎不懂鉴宝,对于古代的大部分瓷器也不认识,但漂亮的器形,莹莹的光泽,温润古朴的感觉,他直觉这些器物不一般·“哇前朝官窑的透雕福禄五彩玉瓶”·“定窑的白瓷钧窑的彩釉汝窑的青花”·“蔡邕的《青衣赋》”·“钟繇的《贺捷表》”·“吴道子的《天王送子图》”·……·沈万沙一样一样喊着,声音十分兴奋,尖叫连连。
随着他的声音,卢栎这才看到,除玉器,瓷器之外,木格里的物什品种多样,大小不一,但不管出自历史悠久的前朝,还是出于当今,这里的东西,都是宝贝无疑··百宝楼果然名不虚传,那掌事没有骗他们·可是……卢栎提醒沈万沙,“少爷先别着兴奋,看看脚下。”
沈万沙随着卢栎声音往下看,之后声音立刻停了·他们站的地方,与对面柜格有足六尺,一点也不远,可中间是空的赫连羽脚下石阶宽不足八寸,差不多刚好放他的脚,只要他没注意往前走,必会跌入鸿沟·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五楼,面前这条鸿沟深不见底,谁知道到底有多深·沈万沙吓的说不出话来。
卢栎也长长叹气··赵杼拍着卢栎肩膀,示意他仔细看,“你且细看这鸿沟·”·卢栎不解,却还是用力抱住赵杼脖子,侧了身子仔细往下看。
这下他发现了不同之处··这鸿沟并非中空,什么东西都没有,有密密麻麻细如牛毛的丝线,将他们所站石阶,与储存宝贝楠木柜连了起来·再细看,会发现丝网下面,挂着一盏盏小铃铛,非常小,大约用乌铁打造,周身漆黑,亦不反光,所以不仔细看看不到。
“这大概就是……机关”卢栎嘴唇微抿,不然的话,花这么大心思做这个干什么·赵杼颌首··“可是这里距宝阁最多六尺,不说你与摘星,但凡会些武功的,甚至只要个子高点跳的远点,都能跳过去,放这个机关……有用”卢栎很怀疑。
·赫连羽笑声慵懒轻佻的插话,“因为肯定不只这一处机关啊·”·沈万沙看到这阵势小脸已经绷了起来,闻言拍了赫连羽脸一爪子,“冷静不要轻敌”·赫连羽捏了捏沈万沙鼻子,抬眼看了看柔光照耀下不怎么清楚的房顶,再看看深不见底的鸿沟,轻啧一声,问赵杼,“你认为如何”·赵杼沉吟片刻,“百宝楼建造相当巧妙……”·就像一环套一环,三个圆环,最中间是大厅,围着大厅一圈建造了二到五层的包厢,在这些包厢之外,还留出一圈,专门建造了这风格迥异的机关阁。
百宝楼占地面积非常大,可大厅整个打通,除承重柱外,不设任何东西遮挡视线,大厅中空,抬眼可以看到五楼上的房梁,看起来非常大气,视野非常开阔··这种扑面而来的震撼开阔,让人们忽略了,大厅再大,比百宝楼建筑面积还是小非常多的,包厢外面,还有一层。
这一圈机关阁建的并不宽,可它围着整个百宝楼,又足足有五层,可以想象,能放多少东西··那些猜百宝楼地下有宝库,或在别外暗设了宝库的,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楼内所有宝贝,都被他们藏在了墙里……·赵杼解说完,卢栎脑中浮出整个百宝楼的建筑空间,立体结构,细细一比对,还真是·“这里够高,够深,却不够宽,能布的攻击手段有限……”赵杼回看赫连羽,“一个个找太费劲,不如试试”·“好主意”赫连羽唇角勾起微笑。
说着话,他就抱着沈万沙起跳,准备飞到对面·沈万沙胆大,不代表他不会怕,赫连羽一飞,他就扯着嗓子喊了出来,“啊啊啊——”·赫连羽并没有碰触带着铃铛的丝网半点,可还是受到了暗器攻击。
泛着寒光的箭矢,像长了眼神一样,一簇簇直接朝赫连羽射了过来·赫连羽腰力非凡,就算抱着沈万沙,也不影响半点行动,下腰躲过了箭雨··可箭雨并不只一波,这波过去,下一波更强大,不止柜格,石阶这面也射出了箭雨·赫连羽踩着前一波箭雨借力,直接在空中来个了几个小翻身,再次成功避过。
此刻他离柜格仅有三尺,眼看着就能碰到··可他又该借力了··他很好奇底下挂铃铛的丝网,特别想试一试,但心底直觉提醒他,最好不要妄动··箭雨射时不挑人,有几支逼的很近,赵杼也抱着卢栎在石阶上躲避,不过石阶平稳,他比赫连羽安全很多,还有空拔下插在墙壁上的箭矢丢过去,让赫连羽借力。
悬疑推理宅斗·赫连羽心道有赵杼帮忙,索性探探百宝楼的底……他寻了个空子直接落下去,踩了下密密麻麻的丝网··这一踩几乎踩到了马蜂窝,铃铛一响,不仅书格墙壁双面连发箭雨,仿佛射之不竭;楼顶还掉下牛毛细针,数以万计;琉璃盏泛出紫色雾气,味道呛鼻,竟是有毒;还有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毒虫,蝎子蜈蚣长蛇从四面八方爬来·沈万沙吓的哇哇大叫,“叫你冷静你偏不,这下要死了啊啊啊啊啊——”·赫连羽掏出匕首转在头顶击开细针,顺便朝沈万沙嘴里丢了个颗丸药,还趁着少爷不注意,亲了亲他的唇角,“乖啊少爷,别怕。”
说完脚尖踩着箭矢,似踩着水波一样,好整以暇躲过一波波攻击,身姿飘逸,翩若惊鸿··危险来的太多太快,卢栎也吓的够呛,不经意间好似也被赵杼喂了颗丸药,视野晃荡,身体随着赵杼的动作沉浮。
不知道是不是赵杼担心他害怕,跑动中还有空开玩笑,“百宝楼也是舍得,这里这么多宝贝,不怕被这些蛇虫毁了”·卢栎现在心情与沈万沙很是一致,无力提醒着,“太危险了,专心一点”·赫连羽掌风挥开一群蝎子,冲着赵杼喊,“这样虽好玩,却还是要找机关”·赵杼柳刃射中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七寸,“自然”·卢栎紧紧咬着唇,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
可他不会武功,只能被动被保护,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眼前一切吓的他魂都要飞了,要怎么帮忙·沈万沙在一边啊啊啊惊叫,叫完了又开始用哭腔喊卢栎,“小栎子……呜呜呜我好怕……”·“少爷乖,不怕不怕啊——”赫连羽连连亲吻沈万沙的额头,脸颊。
卢栎紧紧闭上眼睛,赵杼的怀抱温暖,强硬,有些霸道,亦有说不出的安全感·这是赵杼喜欢他的方式……那么他也应该要回馈他提醒自己集中精神,想用力想·放宝物的地方,机关重重,是为了给觊觎宝贝的人教训,可百宝楼里的人难道就不会来么不,某些时间里,他们也要进来取宝……·那么只有这一层是危险的么掌事故意引他们过来,就是要把他们杀死不,他刚刚随着赵杼分析仔细看了下,对面宝贝属性很像,藏宝柜格肯定不只这一层,必有更多更丰富,怕是每一层都有。
而脚底突出才八寸的石阶,类似危险,恐怕也不是唯一··每一层,都是同样的布置,同样的格局,任何人打开机关门进来,遇到的情况都一样··那百宝楼掌事怎么取宝呢难道关了机关跳过去肯定不会,任何机关都要以自己便利为先,同时具有强大的杀伤力,威慑力……·所以,不是有机关能从脚底伸出一面地板接到对面柜格,就是对台柜格可以在机关调动下靠过来·卢栎睁开眼睛,细细观察。
发现那些毒蝎,蛇虫,可以爬到石阶上攻击他与赵杼,可以从顶上掉下来攻击赫连羽和沈万沙,却没有一只落到放置宝贝的柜格之上·那么……机关一定在靠石阶这边的墙上因这这样最便利,按动机关,柜格就会自动移过来,可若要以任何形式通过鸿沟,就会遭受暗器攻击一旦不小心碰到底下丝网,攻击加倍,让人九死一生·“机关可能在石阶这头”卢栎咬着牙,大声把猜想说了一遍,“可我猜不出原理”·赵杼眼睛一亮,亲了亲卢栎唇角,“宝贝儿真聪明——”·卢栎偏开头,这种时候实在没心情与他打情骂俏。
赵杼空中一个侧腰腾挪,正要撸袖子表现,只见赫连羽轻盈的躲开一波箭雨,跳了过来,“我来——这个我熟”·卢栎突然想起,第一次与赫连羽打交道,是在山阳县的慈光寺案。
那里有座假公主遗墓,他与赵杼进去探时,遗墓突然崩塌,赵杼抱着他艰难逃出,画面简直像末日逃亡,赫连羽却破解了重重机关,在他们之前轻松跑了出去……·所以赫连羽一定非常擅长机关之道·卢栎看着赫连羽的目光非常热切,希望他能带来奇迹。
赵杼斜了赫连羽一眼,不情不愿的替他击飞射过来的箭雨,看着他在墙壁上四处摸索,敲敲听听,冷冷哼气,“我也会”好像全天下就你厉害似的,本王也习过机关术,是个中翘楚·赫连羽一点也不感激赵杼帮他挡箭雨,偏头亲了沈万沙嘴一下,“少爷,赐我力量吧”·沈万沙:……·总觉得这个人好二。
不过看在他还算有点本事的份上,暂时不与他计较··赵杼一边忙,一边手臂箍紧卢栎,低下头,暧昧气息喷在他耳边,“忘了是谁带你古墓逃亡了”·卢栎心中一暖,原来赵杼也想到了那一次……·那时认识不久,赵杼那么冷硬高傲的人,却愿意把他抱在怀里,拼尽力气保护他……·他们的缘份,早在那时,就悄悄开始了。
卢栎手指轻轻碰上赵杼眉梢,“要不是你,我早被砸死了……”·就是,个没小良心的,让他等这么久赵杼亲了亲卢栎额头,“所以……看着我就够了。”
卢栎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赵杼竟然在吃醋·只因为他看着赫连羽的目光有些期望·他忍不住笑了·在这漫天箭雨,毒虫四处跑的可怕暗室里,他搂住赵杼脖子,亲了亲赵杼唇角。
赵杼手一顿,这一波箭雨忘了挡··赫连羽蹦开三尺远,“姓赵的你专心点”害他差点被箭戳个窟窿啊·他嘤嘤嘤朝沈万沙唇凑过去,“少爷求安慰……”·沈万沙再也受不了,一爪子拍开赫连羽的脸,怒道,“给我专心一点啊啊啊啊啊——”·悬疑推理宅斗··第189章 所得··漫天箭雨,毒烟蛇虫,处处都是危机,卢栎和沈万沙吓的不行,赫连羽和赵杼却仿佛很享受一般,看似手忙脚乱,实则平稳有序的做着该做的事。
顺便还有心情跟怀里的人开玩笑··沈万沙吓的哇哇尖叫,卢栎却慢慢缓过神来了,和着这两人是胸有成竹,故意逗他们呢最终他也能神色淡定的提醒装哔——二人组,“再不快点又一波毒蛇爬过来了。”
赵杼:……·好怀念吓的瑟瑟发抖紧紧抱着他脖子的媳妇··经过仔细摸索寻找,赫连羽与赵杼都弄明白了机关关窍——就是他们脚底的石阶·石阶很窄,宽不足八寸,只能容一个人一双脚贴墙站,侧身都有危险。
石阶由一块块青砖铺成,表面刻有横纹,起初他们以为这是为了增强摩擦力,让进来的人别一个不小心滑到深坑里,没想到石阶本身就是机关的开启点··就像四人进来,什么都没做,赫连羽只是跃起跳向对面柜格,并未碰触到任何东西,箭雨就来了,好像谁在操控箭雨,看得到他跳起的时机,看得到他的位置一样,特别精准,原因只是因为没有解开机关,还踩着石阶借力腾空·发现这一点时赵杼有些意外,他以为会更复杂一些。
赫连羽手掌仔细抚过石阶上横纹,桃花眼里满满都是自信,活动活动脚腕,“交给我吧”·赵杼也懂机关,但赫连羽显然对此道更为精通,而且赫连羽表现欲非常强,不知道是不是为想让怀里的少爷刮目相看……赵杼自觉已经抱得美人归,很大方的把机会让给了赫连羽。
赫连羽一点也不让大家失望,脚尖在石阶上轻点几下,箭雨就停了,毒烟散了,蛇虫也散了……·他却没停,继续往后边退,转身,跳跃,以一定的规律踩着石阶,身姿像蜻蜓点水一样轻盈,极富美感。
停下来后,赫连羽朝沈万沙一个劲甩飞眼,“怎么样,我很厉害吧”·说实话沈万沙有点懵,转太多圈了起初还觉得有意思,好玩,视野飘乎朦胧像在飞一样,可这么多圈下来,他感觉天旋地转,眼前都是星星,恶心,想吐……·他完全看不到赫连羽抛的眼珠子都快带出来的飞眼,没说话,蔫蔫的趴在了赫连羽肩头。
赫连羽吓的不行,一个劲晃肩膀,“少爷你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你再晃下去,少爷就要吐了·”赵杼笑眯眯提醒。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现在心情特别好可以抱媳妇,还可以看别人笑话,他感觉自己简直是人生赢家·赫连羽:……·卢栎提议休息一会儿。
少爷需要缓一缓,赵杼和赫连羽折腾了那么久也该歇口气··赵杼与赫连羽觉得自己根本不用休息,比这程度再激烈十倍的运动都没问题,可怀里的人都不怎么精神……他们只好点头应了。
一柱香后,沈万沙精神恢复的差不多,软软的问,“机关……都关了么”·“全部关完了,少爷放心”赫连羽连忙表功。
“那我们可以看宝贝了吧”沈万沙盯着对面放宝贝的格子,吸了口口水,完全忽略赫连羽的功劳··赫连羽:……“可以了。”
他叹口气,前三步后两步踩过几个石阶··很快,脚下石阶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往前延了一尺,对面整排柜格也缓缓移了过来··正好停在他们面前。
“这么巧妙啊……”沈万沙小声惊呼··除了空间有点窄,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危险,赵杼和赫连羽放下卢栎沈万沙,四人顺着石阶一点点看着柜格上的宝贝。
沈万沙抑制不住的兴奋,“那掌事说我们可以走所有宝贝”全部都想要啊·卢栎拍了拍他的肩膀,“可惜咱们只有四个人,这里宝贝太多,搬不完。”
那掌事估计也有此考虑,方才夸下海口··沈万沙眼珠子转了转,眉眼弯弯笑的月牙儿,“咱们都是有身份的人,真搬空了这里脸上也不好看,有欺负人的嫌疑,还是意思意思一人拿几件吧,拿最喜欢的”·赫连羽夸着沈万沙,“少爷真是豁达”·沈万沙骄傲的扬下巴,“那是”不过得拿好东西,让百宝楼知道痛,看那个掌事还敢不敢嚣张·“大家分别找自己喜欢的东西吧。”
卢栎挥挥手,率先朝前走·他要找的,是百宝楼的贵客簿··赵杼赶紧跟上··沈万沙拉着赫连羽仔细品鉴柜格上的宝贝,摩拳擦掌,准备找最贵的拿。
……·一个时辰过后,四人都有了收获··那掌事还真没骗人,这机关阁里,除了宝贝之外,还有一部分专门划出的分区,存放卷宗类纸质书籍,信件,资料。
有些看起来很老旧,像是因时良久,有些却很新,看起来是最近记录··这些卷宗排好号放着,卢栎顺着笔画编号,很快找到了贵客簿··贵客簿厚厚的好多本,按消费层次,年月日期记录了贵客姓名,信物,拥的上几层的权利,楼层越多,拥有进出权利的人越少。
卢栎随意翻了翻,发现其中姓名就是只是姓名,没有籍贯来历年龄外貌任何描写;信物却描写的非常详细,什么东西,什么质地,什么做工,什么花样,甚至还配了图,图还填了颜色,不管是谁,只要实物在前,一眼就能比对。
看得出来,百宝楼还真是认物不认人,对客人身份并不在意··贵客簿前几页是索引方式,有以笔画的,以姓氏的,以信物种类的,查找起来并不太难,卢栎以信物种类为引,很快找到了宝石戒指部分。
用宝石戒指做信物的很少,尤其男戒·很多记录都是很早以前,三年内出现的记录,只有一个,名字写的是济先生··悬疑推理宅斗·卢栎微微皱了眉,济先生失踪案里从没听到过个姓氏。
贵客簿外还有每年月贵客的消费记录,卢栎担心漏了信息,也不怕麻烦,直接在记录里翻找所有拥有宝石戒指信物贵客消费记录……·三年内只有这个济先生名下的信物曾出现过消费记录,有几笔甚至在今年,除此之外,其它男款宝石戒指的信物数年内都没出现过。
那么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济先生’,便是西京少女失踪案的最大嫌疑人··可是百宝楼只认信物不认人,连贵客簿上都没有有关‘济先生’的其它记录,问楼里的人,恐怕不会有太多收获……·也不是全然没有。
卢栎目光落在最近的贵客消费记录上,发现就在这两天,这个信物在楼里消费特别多,拍了好几件宝贝……他眼瞳瞬间紧缩,这个人,是不是想冲击百宝楼的终极至宝·这样的话,这人日后一定还会再来百宝楼拍宝活动每晚都在如火如荼进行,他们守株待兔就可以·卢栎眼眸内迸发出光彩。
……·赵杼私库里宝贝很多,百宝楼里的东西对他来说吸引力并不大,他陪着卢栎到卷宗区,卢栎找贵客簿看,他闲着无聊,便拿出柜格里看起来非常老旧,纸张都泛黄的散碎书页看了起来。
许是今天上天特别照顾他,他想办的事情都会顺利,他还真看到了他现在迫切想知道的消息··困住他很久,手底撒大网,回馈也寥寥的宝藏之事,百宝楼里竟有相关信息·赵杼捏着泛黄的纸片,眉头紧皱,久久不能言语。
这上面说,宝藏,指的就是南诏遗公主留下的财产·所谓‘仙莲现,盛世始’,亦是其国师预言·遗公主认为天命人一定会出现,复国有望,便一直好好保护着传承圣物,就是临死之际,也费尽心思,把财产整合,圣物放好,找到一个她认为最安全的地方,藏了起来。
她将藏宝之地绘了地图,并把地图割成八份,分别给了八个忠心下属,让他们到她指定的地方好好生活,守护她的秘密·但一代人的忠心,她敢肯定,两代三代她不敢,所以这八个人,互相并不知情。
为此她还造了数个假墓,用来迷惑别有用心的人··她希望天命人出现,找集八张地图,拼凑出藏宝地地形地茂,到达藏宝地,通过最后一关验血过程,可开启机关,取走宝藏,强兵复国……·与这张纸片放在一起的卷宗,亦是有关消息。
言明宝藏之事机密颇多,不知为何突然走漏风声,消息现世,招来各路人士觊觎,但谁也不知道这八张地图在哪里,藏宝地又在哪里……·赵杼紧紧皱着眉,八张地图,他有一张,赫连羽有一张,另外六张……至今没有线索。
百宝楼之前做过消息买卖,颇有些手段,能知道藏宝之事很正常,可另外六张地图的消息一点没有,证明这些图藏的很深··此前他与赫连羽都认为,此次百宝大会终极至宝一定与宝藏有关,可百宝楼不喜欢异族人,这样的资料又深藏柜中,显然没这个意思。
那异族人为什么会被吸引过来难道是有人在暗地里打主意,要黑百宝楼·不过这些与他没关系,百宝楼生意有涉黑的地方,江湖势力倾轧,黑吃黑多了,谁能斗得过别人,谁就是老大。
江湖中人也懂分寸,一般不会招惹官府,这百宝楼显然更是……·“小栎子,我找到了好漂亮的东西”沈万沙兴冲冲蹿过来,笑眯眯把手上东西给卢栎看,“好不好看”·是一枚螭龙金镶玉水滴形玉坠,金明灿,玉温润,器形小巧雅致,非常好看。
“很好看啊,”卢栎笑道,“很配你·”·“有些年头了,像是秦汉的古物,能保存的这么完好真是难得,”沈万沙又看了两遍,小心翼翼收到怀里,“嘿嘿我就喜欢它”·“嗯。”
“你在做什么怎么不挑宝贝”·卢栎扬了扬手中卷宗,“贵客簿,找失踪案的线索·”·沈万沙这才想起来,今天到百宝楼最重要的目的是查案……他摸了摸鼻子,坐到卢栎身边,“不好找吧,我来帮你。”
这么半天,卢栎站着看卷宗看累了,见地上也不脏,找了张空白纸垫上就坐下来了,现在看沈万沙也要坐,赶紧拦了,“该找的我都找到了,你别坐了,地上凉。”
“哦……”沈万沙拉卢栎起来,“那既然看完了,我陪你挑宝贝吧别的我不行,这个我最在行啦”·卢栎也没打算空着手出去,来都来了,还是在掌事那般挑衅下来的,怎么也得拿点纪念品。
一般情况下,他觉得不好拿别人的东西,可百宝楼做的是擦边涉黑的生意,又那么高调,他拿几件一点也不觉得愧疚··“我去那边看看·”卢栎与赵杼说了声,就高高兴兴的跟着沈万沙挑宝贝去了。
等二人走了,赵杼把手里纸张递给赫连羽··赫连羽三两行看完,桃花眼里满是惊讶,“竟是……如此么”·“八张图,拼成一份,才能找到宝藏。”
赵杼目光犀利,“我们要拿到另外六份·”·赫连羽眯眼,“必须的”·“此处乃百宝楼收藏消息之处,你我二人可再看看,是否有其它信息。”
“好·”·……·沈万沙找到了好几样值钱宝贝,可惜器形太大,抱着都困难,只好放弃··“要是能带马车过来就好了。”
沈万沙目光粘在一座镂雕西王母玉座插屏上,目光惋惜,这么好的东西,带不走啊·卢栎跟他一块叹息,“连个搭裢包袱都没带·”·“后悔也没用啦,咱们只能选又贵重又小巧的物件……”沈万沙拉着卢栎往前走,“你还一件都没选呢,快点快点”·悬疑推理宅斗·走到一处格子前,卢栎站住了。
里面放着一只玉蝉,通体浅碧,水头很足,仿佛一汪水,翠色欲滴·蝉身细致刻着羽翅纹路,两只眼睛尤其出彩,栩栩如生,仿佛活的一样··沈万沙见卢栎看着玉蝉不动,皱了皱眉,“小栎子,这东西不大好……”·“怎么不好我看着很漂亮啊。”
“好看是好看,可它不是冠蝉,也不是佩蝉,它是……含蝉·”·卢栎懂了,沈万沙的意思,这个玉蝉,是死人盖棺前含在嘴里的,不吉利。
可卢栎就是看它顺眼,第一眼就喜欢……·沈万沙看卢栎有些不舍,“你要喜欢,我回头找大师给你做个佩蝉,保证水头比这个还好,做出来比这个还漂亮”·卢栎想了想,笑着应了,“那我就等着少爷的好东西”喜欢的东西不一定非要拥有,再者说,他虽然喜欢,却也不知道,这样东西拿回去摆在哪把玩显然是不合适的……·“放心,今天在百宝楼,少爷得大便宜了,不跟朋友分享都不舒服”沈万沙笑的爽朗。
……·四人在楼里呆了足足两个时辰,方才各有收获,满载而归·当赫连羽打开出门机关时,正好延七忙完过来,想看看他们是不是被楼里机关玩死了。
猛然四个活生生的人站在面前,延七差的差点往后蹦·再看四人怀里鼓鼓,手里也拎着宝贝,延七几乎吐血,抖着手指,“你们……你们……”·“我们怎么了”沈万沙傲娇的走出来,“这不是掌事你自己答应的么”·延七脸色通红,咬紧牙关,“还要谢谢几位留手,没搬空了我百宝楼”·“不客气。”
沈万沙艰难的挥了挥手,笑眯眯道,“我们走啦,掌事可别太想念我们,赏宝大会这么热闹,我们还会赏脸过来玩的”·延七:……求不要再来·延七咬着牙目送四人离开,打开机关进机关阁看了一圈,心疼的差点当场老泪纵横。
他瞪着柜格半晌,突然转身走出机关阁,回掌事房找红裙女人,这女人必须赔偿他的损失·岂知红裙女人已经离开,只留下一张字条,说会再找他……·延七气的把纸条撕碎,最好让他快点见到宗主令,否则这些人都得死·……·卢栎四人在百宝楼这一番忙碌,离开时已经过了子时。
之前一直因为各样事件刺激,谁也不觉得累,出了百宝楼,卢栎和沈万沙几乎累的眼皮打架,脚步都站不稳了··没办法,查到的线索只能明天再说了··赫连羽已经抱起了沈万沙,并把他怀里的宝贝一样样收好。
做惯大盗的人就是这点好,特别懂得合理安排宝物的空间··卢栎也揉着眼睛,冲赵杼伸手,“抱——”·反正喜欢上这个男人了,也做过更亲密的事了,暗夜无人,这点羞耻心就算了……·赵杼却很高兴,立刻美滋滋抱起卢栎,亲了亲他的额头,“睡吧。”
转身往园子飞去··赵杼今夜杀了很多人,动静不小,得与当地官府打个招呼,有些事光靠暗卫做不了,他得亲自走一趟··他出了门,赫连羽便坐在厅中守夜,今晚太刺激,不知道会不会招来苍蝇……·好在一切顺利。
赵杼不久就回来了,暗卫们轮拨重新上岗,他和赫连羽便各自休息了··按说他们的休息时间不如卢栎沈万沙长,可两个人都武功高强,精力充沛,稍稍睡一下,精气神都回来了,就像昨天的事没发生过一样。
卢栎心中有事,卯时刚到自己就醒过来了,匆匆洗漱完就要往外跑··赵杼拦住他,看着他眼底青黑很是不满,“怎么不多睡会儿”·“昨晚查到的百宝楼贵客簿一事,得尽快告诉官府。”
卢栎推开他,又要往外跑··结果被赵杼拎住了后领……·卢栎不解回头,“嗯”·赵杼抱起他往花厅走,“既然不想睡,就先吃点东西。
我帮你通知崔推官,他会派人来·”·“这样不太好吧……”卢栎下意识觉得不妥,人家是官,每天都很忙,他只是提供些线索,自己过去最方便也最省事,让人过来是不是有些太傲气了,还耽误事。
“你帮他们破案,他们敬你是应该·”赵杼放下这话,硬生生把卢栎抱到了花厅·拍拍手,丫鬟小厮们行动,一样样菜端上来,桌子就摆满了。
卢栎也是真饿了,并没客气,认真吃起饭来……·官府的人来的很快,是打过交道的刘捕头··卢栎急急把昨晚得到的线索与他说了,刘捕头立刻应声,“我即刻布人在百宝楼监视,一旦带有宝石戒指的人出现,立刻抓捕”·卢栎这才松了口气,问道,“有关失踪案,可有新线索了”·刘捕头看了眼赵杼,沉声道,“今晨总结捕头们的探查结果,确有些发现,包括失踪案与白塔寺高坠案。”
·只要是案情,卢栎都愿意听听,“若刘捕头现下不忙,方便与我说说么”·刘捕头又看了眼赵杼,默默点了点头,“方便。”
卢栎亲手给刘捕头端了杯茶··刘捕头赶紧双手接了,接完又看了赵杼一眼··卢栎眉头微蹙,觉得刘捕头今天表现有些奇怪,赵杼有哪里不对么他偏过头从头到脚看了看赵杼。
头脸,衣服,配饰,鞋子,都挺整齐啊……·赵杼突然将茶盅放在桌上,发出清脆响声··刘捕头身子一僵,立刻开始讲说案情,“这头一个线索便是:五个月前,西街一户锡器铺子的十三岁女儿,突然失踪,五日后突然回来,回来时衣衫狼狈,裙角有血,几月来表现与之前大不一样。”
悬疑推理宅斗·刘捕头开始说案情,卢栎注意力便瞬间被转移,没再注意赵杼,“怎么个不一样法”··第190章 创伤··“那姑娘性格完全变了,与之前几乎判若两人……”刘捕头皱眉回想着捕快们的寻访口供,一五一十仔仔细细说给卢栎听。
这个姑娘姓刘,叫刘翠儿,家里虽不算大富之家,但绝对是不穷的·她是家中幺女,上面有三个哥哥,得全家人爱宠,刘翠儿从小性格活泼爱娇,有点姑娘的小性子,却不失大方爽利,街坊四邻提起来,说可爱的多,说讨厌的少。
她有一管好声音,柔柔脆脆,特别好听,她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从小就特别爱说话··五个月前,刘翠儿失踪的毫无征兆,家人以为她只是去买个胭脂,谁知道半天不见人回来,父兄们急的连夜寻找,甚至打点巡查差官,更夫,一夜过去仍没半点消息,无奈之下,报了官。
谁知官府还未有收获,五日后,这姑娘自己回来了··那是五更天,刘家老大刚刚起来,就听到外面有弱弱的挠门声,打开门一看,自家小妹抱着膝盖蜷成一团,倚在门前,眼神呆滞,头发披散,身体颤抖,衣服脏的不成样子,裙角血迹明显。
刘家老大当时气的直接抄家伙,问刘翠儿是谁伤了她,他要去去报仇·刘翠儿不说话,只是哭,越哭越大声,还是刘家老大媳妇劝住刘家老大,一家人才不提报仇之事,先紧着关心刘翠儿。
结果不管一家人怎么样,刘翠儿就是不说话,给她饭就吃,给水就喝,不但不说话,她还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整日窝在房间里,任家人怎么劝,都不出门·家人劝的太多,她就哭,父兄若是烦了,露出怒意,她就吓的尖叫连连,控制不住的发抖,有一回甚至还抽了过去。
自此,家人不敢再劝·连她失踪的五日都经过了什么,谁害了她,都不敢问……·“根据刘家人描述,刘翠儿意识应该是清楚的,她听的懂别人说话,却不愿意与别人交流,就算是家人。”
刘捕头半捏着拳,神情严肃,“刘翠儿以前活泼大方,爱说话,爱热闹,可回来之后,却不敢去人多的地方,不愿意开口说话,家人朋友都不想见,好像把自己关了起来……”·卢栎闭眸轻叹,声音沉重,“她一定是经历了非常不好的事。”
甚至心理受到了难以言说的创伤··“刘家人也是这么想的,五个月来,一直在求医问药,希望刘翠儿能好转·”刘捕头说到这里神情有些愧疚,“若不出意外,此事应该与多桩少女失踪案有关,这刘翠儿许是失踪案的幸存者。
可她回家后情况有些不对,刘家人担心有其它意外,很快去官府销了案·府衙为少女失踪案调取失踪卷宗时,这一桩显然被忘记了,直到昨天某个捕快提起,被推官大人听到,才又拿了出来。”
他觉得如果能早点发现,早点在这一点上努力,破案时间许会短上很多··女子名节在古代非常重要,事关婚嫁,甚至终生幸福荣辱,卢栎理解刘家人会这么做的原因,“刘翠儿……再经不起惊吓了。”
可能就算保持现状,她以后的日子都很困难··刘捕头点点头,“确是如此·推官大人很重视这件事,细细问明情况后,让我将此事告知于先生,希望对先生推演案情有帮助。”
“请替我多谢大人·”·“大人还说未亲自前来与先生探讨案情,请先生不要介意,临夜接到紧急官务,推官大人今天……非常忙。”
卫捕头说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看了眼赵杼··卢栎正想着案情,没有注意到卫捕头动作,“无碍,请捕头帮我带话,推官大人为国为民,在下只是一介仵作,不敢事事相扰。
只是刘家人可是确定刘翠儿遭受了……恶人暴行”·一个姑娘,失踪五日,狼狈而归,裙角带血,害怕到精神不正常,一般人都会有的猜想……便是这姑娘遇到了强暴之事。
“刘翠儿表现过激,家人不敢过多询问,是以到现在为止,此事仍未确定·”刘捕头微微叹气,神色惋惜,“这姑娘将将十四岁,花骨朵一样的年纪,出事前家里一直在帮她寻夫家,现在……怕是暂时不敢了。”
卢栎轻轻颌首·刘翠儿心理遭受巨大创伤,需要一个恢复期,短时间内最好不要与人成亲,刘家人做的很对··“说起来……”刘捕头喝着茶,说起另一件事,“那个白塔寺中死于高坠的姑娘,出事之前家里也在帮她寻夫家。”
“是么”卢栎微微扬了眉,等刘捕头仔细言说··刘捕头肃然点头,又仔细说起白塔寺案··在卢栎提醒他们有人说谎,供言不实后,他们立刻照着卢栎赵杼建议的方向深查,果然找到了一个两个月前到白塔寺挂单的年轻僧人。
这僧人名叫法开,来白塔寺时间不长,人却很勤奋,经常抢着干活·案发前一晚,负责看守白塔钥匙的僧人突然腹痛,法开自动站出来帮忙,替值班僧人值坐禅房。
当晚死者也在白塔寺香房留宿,正巧这个时候走了过来,想借白塔钥匙一用··法开替人值守,本来不敢答应,可死者磨了很久,言明苦衷,说家中娘亲病重,最盼望她能嫁个好人家。
为圆母亲愿望,她忝颜从崔娘子铺子买来雌雄糕,特意避着人深夜过来,就想上高塔设个香案求月老,希望法开成全她一片苦心··法开是出家人,心肠慈悲,死者清秀爽利,言语忽软忽硬,磨功着实厉害,他没挡住,便给了姑娘钥匙。
他觉得夜更露重,又是在寺里,姑娘手里提着气死风灯,性格看起来是极稳重,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两刻钟后,法开觉得姑娘该回来了,可还是不见人影。
值班僧人虽然腹痛,却是个极负责任的,不多久就会归来·法开知道自己这事做的有些不对,便提着灯笼去找死者··当时白塔底层锁开着,钥匙插在锁眼上。
他把钥匙取下来,一路爬到塔顶,并没见到死者,至于香案糕点之类更是没有痕迹,他检查过所有楼层,甚至轻唤死者名字,没一点动静·确定死者不在,他以为死者祭了月老,已经走了,便下到底层把门锁好,将钥匙放回禅房……·悬疑推理宅斗·刘捕头眉梢微垂,“法开之前没说实话,大概心内有愧,死者虽不是死于他手,起因却是因他疏忽。
他是和尚,要守戒律,他害怕前途有阻,又因此事没人知道,一时想左说了谎,直到我们再次逼问,他受不了压力,方才道明实情·”·“原是如此……”卢栎放下茶盏,目光沉吟。
刘捕头推测,“死者应该就是在从法开手里借走钥匙,到法开去白塔寺寻找她的两刻钟内,遇到了意外·”可他有几点不解,“深夜寂静,死者坠塔前曾与人有过厮打,那么可能还会有过尖叫,寺里人难道都没听到死者坠落在在二楼屋檐,目标明显,法开曾去塔里仔细检查,难道真的什么都没发现他是不是还在说谎”·卢栎笑了。
一直静坐一旁没有说话的赵杼把茶盏一甩,轻嗤一声,“你以为夜里有多亮呢”·刘捕头不明白,却不敢问赵杼,只将目光转向卢栎,神情间颇有些小心翼翼。
卢栎以为是赵杼耍脾气,身上杀戾气质太重,吓着刘捕头了·他偏头看了赵杼一眼,示意他收敛,才与刘捕头解释,“深夜寂静,声音会传的很远,可一来塔高,有窗有门,并非处处敞开,墙壁会阻隔声音;二来死者做的不是什么值得大声张扬的事,且从她死前与人激烈厮打良久可以看出,她可能对自己很有信心,认为可以解决不会有问题,当然也不会拼了命的大喊。”
“至于法开没有看到死者,更是正常·若我没记错,那日该是初三,深夜无月,四外定然一片漆黑·白日里众香客爬楼,尚要往外看才能看到死者,法开上塔只为检查死者在不在,没有人会想到一个弱质姑娘会爬出栏杆玩,他的目标定然集中在塔内,不会往外看。
而且天色那么暗,就算他往外看,也不一定能看到死者·”·“的确如此”刘捕头猛的拍了下自己的头,懊悔这么简单的事怎么也没想通,莫非……他看了赵杼,莫非被这位吓到,脑子都不清楚了·他用力摇摇头,把想法晃出脑外,嘴里吟吟有声,“不管怎么说,这些案子,仿佛连到了一起。
受害者都是身世条件差不多,年龄相当,未嫁,正在寻夫家的姑娘……什么人能找到她们”·卢栎也正在发散思维,仔细想能与这些姑娘接触到的,都有哪些人……·就听一声清脆声音传来,“会不会是三姑六婆”·原来是沈万沙来了。
沈万沙嘴里叨着块没吃完的糕点,迅速坐过来,大眼睛忽闪,“与姑娘,后宅妇人接触多的,就是三姑六婆了姑娘要嫁人,得请签吧,得占卦吧,得请媒婆吧,得问命请神吧……所以一定是三姑六婆”·卢栎见小伙伴吃糕点速度非常快,怕他噎着,赶紧给他倒了杯茶,“你听了多少”·“没多少,”沈万沙不客气的把茶喝了,“就后面一点点。”
卢栎又给他把茶倒满,“只听到一点点,也能想出些方向,不错·”·刘捕头眼睛也有些亮,“这的确是个方向”·“若有可能,这几起案子都是同一人做案,可案子从失踪变成了杀人……亦有不明之处。”
卢栎沉吟,“捕头展开多个方向查询没什么不好,只是查询之时当以谨慎为佳·那个叫狗子的混混证言,掳人者是个男人,这一点不能忽略·”·刘捕头深深点头,“先生说的是。”
“刘捕头不用客气·”卢栎眉眼微弯,笑容谦和,“那个叫刘翠儿的姑娘,我能见见么”·“自是可以。”
刘捕头笑了,“刘家人有些血性,虽然目前最大的愿望就是治好刘翠儿,没精力找仇人,可只要有机会,还是愿意帮助官府抓捕恶人的·只是昨晚捕快带来的消息说,刘家人几日前带刘翠儿出城寻医,今晚才能回来,先生若要见刘翠儿,恐怕最快也要明日了。”
“无妨·”卢栎眉梢舒展,只要能亲眼看看这个姑娘,他不在意时间··刘捕头又把查到的失踪案细枝末节的消息说了一会儿,看时间不早,提出告辞,“今夜我会带着兄弟们蹲守百宝楼,若有线索,再来找先生。”
卢栎亲自送刘捕头,“如此,辛苦刘捕头了·”·看着刘捕头远去的背影,卢栎心里有些不爽快,想想那么多如花少女遇害,他就静不下来··女人一直都是弱势群体,古代尤甚,这样的社会现实,到底怎样才能改变……·他抬头看着高远天高,轻轻叹气。
突然一只大手出现在了视野里,同时眉心一暖,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不许皱眉头·”·“赵杼”卢栎抓住眼前的手,侧过头,果然见到赵杼一如既往傲慢的脸。
不过这人脸色虽然很傲慢,眸底却映着蔚蓝天色,很是温暖··卢栎微微一笑,“你还不是老皱眉,可不能只准官兵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反正我不许。”
赵杼紧紧拥住他,深深在颈间吸了口气,“你是我的,在我身边,不许发愁,只准快乐·”·他这话说的有些蛮不讲理,好像卢栎的情绪,不管喜乐悲苦,都要与他有关,最好只有喜乐。
真是……强霸的独占欲··卢栎早熟悉了与赵杼的相处模式,赵杼霸道他的,自己的思想自己考量,反正赵杼脑回路不同,很多事都让人无法理解··遂他没反对,只是轻声问,“你怎么也出来了”·“……想你。”
赵杼勾住卢栎下巴,轻轻落下一吻·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他竟一时一刻都不想离开卢栎了··卢栎推开他,“我看你只是想占便宜”这流氓脸皮太厚了·赵杼也不过分纠缠,亲了下他的手,握在手中,拉着他往回走,“刚刚在想什么”·悬疑推理宅斗·“案子。”
“觉得那些姑娘可怜”·“嗯·”·“世人愚钝,总有冥顽不灵的恶徒·我会陪着你,把他们一一肃清。”
“……好·”·“这个案子,你是不是有想法了”·“有一点·”·……·两个人十指紧扣,走过长长庑廊,蔓蔓青藤将热烈阳光遮住,在他们身上留下斑驳晃影。
他们一人高大,一人俊秀,时而相对浅笑,时而轻轻依偎,乌发衣角随着轻风起舞,风里带来栀子花的香气,画面十分美好··仿佛这样,能走一辈子··……·第二天辰时三刻,刘捕头又来了。
他来找卢栎,告诉他刘家人已于昨晚回城,他已递了信,今天可以去看刘翠儿··另外还有一点,昨日百宝楼有了收获,钻石戒指果然出现了·沈万沙昨日已从卢栎嘴里听到二人详细讨论之事,现在再听到这个比谁都激动,“找到了宝石戒指的主人是谁”·卢栎见刘捕头一脸严肃,没半点高兴之意,猜到此事恐怕不顺利,“可是没能找到戒指归属”·“真是什么也瞒不过先生。”
刘捕头轻叹口气,“昨晚有人使用宝石戒指做为身份铭牌,上了二楼,我带着兄弟们立刻过去,发现……一屋子人·”·“都是西京地面上有头有脸的少爷公子,官家的,商家的,什么品级什么地位都有,一共十个。
我问他们戒指之事,他们说这个戒指是他们之间相互借着玩的,借来借去早就忘记从哪开的头,更不知道‘济先生’是谁·”·“一群少爷”卢栎觉得有些棘手,不管什么时候,特权阶级都是存在的,并且一旦与案件牵扯,取证调查都会较为不易。
沈万沙却一点不知道怕,瞪着眼睛,“凶手竟然是纨绔”看起来很是气愤··“那些人并非都是纨绔……”刘捕头试图解释。
沈万沙伸了手,“你不用解释,我知道你要说里面有高官之子,没准身上还背了功名,可能到涉黑的楼里玩,还聚众参赌,说不是纨绔,谁信啊”连他自己都承认自己是纨绔,纨绔没什么丢人的,只要自己高兴,不伤害别人就行,可杀人就不对了·沈万沙绷着小脸,显然很不高兴。
卢栎捏了捏他的脸,转头与刘捕头说,“没事,怎么着也算有线索了,就是人数多了点·戒指既然在这群人手里,那么那位‘济先生’就一定与他们有关系,还要劳烦刘捕头,对他们多加注意了。”
“先生放心,我已经让手下兄弟盯着他们了,很快会找到线索”·卢栎冲刘捕头笑了笑,“那我们这就去刘家”·“先生若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我给先生带路”刘捕头态度非常积极。
在看到赵杼出来后,神情更加恭敬,甚至有些激动,要跪没跪的样子··赵杼斜睨一眼,眼神警告,他立刻止住了,移开视线,不再看赵杼··卢栎只顾着与沈万沙说小话,没见到这番情境,见赵杼赫连羽都来了,拉着沈万沙率先往前走,“走吧。”
四人住的这个园子在西京城中间的位置,到哪里都很方便,将将两刻钟,他们就到了刘家··刘家做锡器生意,不是什么富豪,宅子与铺面建在一起,前面是铺面,后面是四合院,一家老小都住在里头。
看起来不算太宽,但在西京东街,算是小有薄产了··走到刘家门前,卢栎特意看了看四外·铺面正好临街,人来人往,非常热闹·宅子单独在后面开门,两道门都在巷道,并不宽,人也不多。
不过附近店子格局大都如此,街坊四邻的门都开在巷道,刘家此举并不奇怪··巷道弯弯绕绕,不熟悉的人进来怕是会迷路·刘翠儿是姑娘家,就算家里管的不严,可以偶尔出门,也不是常在外面跑的,卢栎有些奇怪,做案之人是怎么寻找目标的·刘捕头上前敲门,来开门是的刘家老大。
大概提前收了信,知道刘捕头会过来,刘家老大脸色并不意外,只是有个请求,“我们愿意襄助官府破案,可小妹受了刺激,性情大变,于案情帮助恐怕不大,请几位来客多多包涵。
如果……如果几位方便,请不要过度刺激小妹·”·卢栎表示理解,“你放心,我们只是希望找到线索,并不想刺激刘姑娘·”·刘家老大先带他们走到了刘翠儿房间外,让他们隔着窗子先看一眼。
姑娘家的闺房总是别致颇有生趣的,刘翠儿的却不一样·房间里没一点亮色,不是玄,青,就是白色,色调非常单一··阳光灿烂的夏日,刘翠儿不怕热的窝在床角,抱着膝盖,身上裹着薄薄的被子,头垂着,从外面看,看不到她穿的是什么样的衣服,脸上是什么表情。
“她一直这样么”卢栎问刘家老大··刘家老大脸色微苦,“自从回来,就这样了……小妹以前最喜欢红色,铺桌的桌布,绣墩的坐垫,床帐的轻纱,都要深深浅浅不同颜色的红,连衣服也是,可回来之后,看到红色就尖叫,也不爱动,除了吃饭如厕,谁喊都不动。”
沈万沙扁着嘴,有些不忍心看,这姑娘好可怜……·可他没想到,这并不是最让他震惊的··第191章 自闭··几个人站在窗外,看着刘翠儿的样子,听着刘家老大细细讲述刘翠儿平日点滴,都非常震惊。
说到后面,刘家老大这样五大三粗的壮汉,忍不住眼眶泛红,声音颤抖,“看了好多郎中,吃了好多药,可总也治不好……若要我知道那害了小妹的畜生是谁,我必亲手宰了他”·悬疑推理宅斗·沈万沙也觉得恶人可恶,把嫩生生的姑娘逼成这样。
可就算现在把恶人揪出来杀了,也弥补不了姑娘曾经受过的苦,刘翠儿这样子简直像得了失心疯,太可怜了……·他下意识转向卢栎,目光期许,“小栎子,你能……帮帮刘姑娘么”在他心里,小伙伴技能威武霸道,简直通天,没准也会这个呢·卢栎眉心蹙起,神色非常凝重,“刘姑娘的病情……有些严重,我对这种病了解不多,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忙,需得仔细看看。”
卢栎心底也有些遗憾,为了破案,他学过犯罪心理学,但学的并不深,可以分析一二凶手犯罪心理,也能对凶手的精神状态,精神疾病做出一定的判断,再往深就不行了,专业知识不够。
太厉害,多元化的罪案情况他尚没把握分析判断,更别说治疗心理疾病了··“那你好好看看”沈万沙声音鼓励·能多一点希望也是很好的,他长这么大,从来没听说过哪家失心疯治好了的。
刘家老大怔了怔,才激动的握住卢栎的手,“你能治小妹这个病”·赵杼扯开他,把卢栎挡在身后,“不要动手动脚·”眼神十分不善。
刘家老大立刻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是我太激动了……”说着他声音有些哽咽,“我们全家四处寻访名医,就想有一天找到能治小妹病的大夫,不管多么难我们都不会放弃……”说着膝盖一弯,想冲卢栎跪下。
卢栎赶紧戳赵杼把人扶住,“我真是没治过这样的病……”神情颇有些为难··刘家老大深呼口气,“没关系,您尽管先看看,能治自然最好,不能治……我们再想办法。”
“刘姑娘现在,能见外人么”卢栎轻声问··“可以的,只要不打扰她·”刘家老大苦笑,“其实她现在眼睛根本不看别人,就算陌生人出现,她也不会在意,不会理会。”
“好,那我们进去·”·“请——”·一般四个人在一起时,不管什么情况,赵杼与赫连羽都已习惯一前一后,下意识保护卢栎沈万沙,遂刘家老大打开门,率先进去的是赵杼。
赵杼站到刘翠儿床前,这次看清楚了··刘翠儿抱着膝盖靠墙坐着,额上全是细汗,眼底青黑,像是没睡好·她长了双略圆的杏眼,很漂亮,可这双杏眼现在满是空茫,没有神采,好似整个意识离开了一样……·卢栎与沈万沙走了进来,卢栎按习惯还是先观察房间环境,沈万沙则直接走到床前,看着刘翠儿。
他觉得这姑娘很可怜,虽然病了,他也不能不礼貌,抬手想跟姑娘打个招呼··“啊——啊啊——”岂知刘翠儿突然尖叫起来,抱着头缩成一团叫声非常尖利,好像非常害怕·沈万沙也吓了一跳,他还什么都没干呢·他绝对没有打扰这姑娘,只是带着亲切的姿态想跟她打招呼而已,为什么这么害怕·刘家老大赶紧上前,抱住刘翠儿,“不怕不怕……乖啊……哥哥在……哥哥在这……”·可惜刘翠儿一点也没有缓下来,反而越叫越激烈,连身体都开始抑制不住的颤抖。
沈万沙吓的脸色苍白,他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可刘翠儿这个样子,他还是很有负罪感··赫连羽拍了拍他,把他拉出房间··卢栎看着这一幕发生,眉心微皱。
刘翠儿的叫声引来了刘家人,刘家老大的媳妇和娘亲很快跑了过来··“小妹别怕……”·“囡囡乖……娘的囡囡……”·两个女人替下刘家老大抱住刘翠儿,温声安慰,良久,刘翠儿停止了尖叫,紧紧偎在马氏怀里不再动。
卢栎起先没走到刘翠儿面前,现在更是不敢上前,因为不确定她的刺激源是什么··他拉着赵杼,也走出了房间··沈万沙不敢站到门前,在院子里伸长脖子等着,见卢栎出来,赶紧上前问,“刘姑娘怎么样了”·“有娘亲和嫂子在,暂时没事了。”
“这就好这就好,”沈万沙拍拍胸脯,长呼口气,“可吓死我了·”·回过神,沈万沙又觉得不甘心,“她肯定不是怕我吧……我这么和善,又俊又温柔……赵大哥站到她面前她都不怕,怎么可能会怕我,一定是看到别的东西了……”·卢栎听得此言,猛的站住,目光如星般闪耀。
是啊,人高马大,气场十足,带着杀伐之戾的赵杼站到刘翠儿面前,她没有害怕,为什么害怕沈万沙这个气质圆柔的少年·沈万沙还在一边嘀咕,甚至拉住卢栎袖子,“小栎子你说是不是少爷人见人爱,不可能被讨厌,刘姑娘一定没看到我,只是看到了别的什么东西,是不是”·卢栎摸了摸少爷油光水滑的头发,毫不留情的打破少爷的幻想,“她看到的是你。”
“啊”沈万沙彻底木了,非常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赵杼笑话他,“你那么大个人出现在她面前,她怎么可能看不到刘翠儿只是病了,又不是瞎了。”
沈万沙受到双重打击,差点要哭··赫连羽赶紧拉过沈万沙,抱在怀里轻轻揉头安慰,“刘姑娘病了,心情不稳定,少爷是好人,可不能与病人计较……”·沈万沙挣开赫连羽,不屈不挠的跑到卢栎面前求安慰,“真是我吓到刘姑娘了么”·见小伙伴苦着小脸,很不开心,卢栎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面上笑容灿烂,“没关系,少爷把刘姑娘吓着了,或许是件好事。”
悬疑推理宅斗·“什么好事”沈万沙不明白··卢栎微微笑着,没有回答·见刘家老大走了出来,他方才上前问,“刘姑娘一般什么时候会有如此表现”·刘家老大先是歉意的朝众人赔了不是,才认真回想,“起初常常不明原因的害怕,尖叫,后来渐渐尖叫少了,除非家人问及五个月前的事,或者跟她说话时情绪不佳,她觉得可能在责怪她,才会这么激动。”
“见到外人不会害怕尖叫么”·“从来没有·”刘家老大摇了摇头,“她刚回来的时候情绪很不稳定,我们很担心,从不让她见外人,后来带她求医,见过不少人,她从没像今天这样激动。
一般情况下,任何人走到她面前,她都像没看到似的,不与理会·”·“你们带她看的大夫,可都是有一定年纪的名医”·刘家老大点点头,“小妹这病不好治,不是经验丰富的大夫,我们不敢带她去看。”
“除了大夫,刘姑娘可有见过外男”·“没有·”·“嗯……”卢栎定定看着刘家老大,“请你仔细回想一下,自刘姑娘回家,她可有见过像沈少爷这样身材,年纪的外男包括求医途中。”
沈万沙怔了怔,眼睛突然发亮,小栎子这么问的意思是——·他刚想冲上去,被赫连羽拦住了·赫连羽细长手指指了指刘家老大,又竖在自己唇间,示意沈万沙不要冲动,扰乱别人思考。
刘家老大这次想了很久,才很肯定的回答,“没有·”·“那就有意思了……”卢栎看了看沈万沙,微微眯眼··赵杼也挑了眉,细细打量沈万沙。
沈万沙被他们看的浑身发毛,终于忍不住,跑到卢栎跟前,“刘姑娘这么怕我,是不是对她做下恶事的恶人身形与我很像”·刘家老大立时眼睛竖起,杀气腾腾的看着沈万沙。
“有这种可能·”卢栎先是肯定了沈万沙,又偏头看着刘家老大,“我这位朋友品性纯良,近一年来与我寸步不离,从未分开过,害刘姑娘的人一定不是他,你可放心。”
刘家老大握了握拳,闭眼深呼吸几次,“对不住,失态了·我只要想起小妹受过的苦,就有些控制不住·”·沈万沙连连摆手,“没关系,我不介意。”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躲到了赫连羽背后,刘家老大的目光太锋利,他有点受不了·刘家老大平复心情,再次拱手行礼,问卢栎,“小妹的病……不知您可有法子治”·卢栎静了静,“因刘姑娘情绪激动,我不好细看,你确定刘姑娘能听懂你们的话,是么”·“是,小妹听的懂我们说话,就是不想开口。”
“她现在与回来时相比,状态好了很多”·“平静了很多,但还是——”·卢栎阻了他的话,继续问,“会自己吃饭,穿衣么不小心碰伤,知道痛么”·“会的,她吃饭穿衣,连如厕都是自己来,但是我们得在她做这些事前,把东西准备好,如果她起床看不到衣服,或者饿了没有吃的,就会不高兴,时间长了也会激动尖叫。
她应该也知道痛,有次我媳妇事多着急,带去的茶烫了点,她只碰了下就缩回手,等凉了才喝·”·“会不会过分依恋某个东西”·“被子吧……她一定要抱着她的被子,不管多么热,不管去哪里。”
“是不是睡不好”·“是·”·……·卢栎问了很多问题,刘家老大一一回答,卢栎想了很久,轻轻叹气,“刘姑娘这样,应该是因为恐惧,自卑,焦虑等情绪形成的社会性退缩。
她看到,或者经历了很不好的事,想逃避,所以把自己关了起来,你们做为家属,应该有所感觉·”·“是……”·“这种自我封闭并非个例,我见过很多小孩子得这个病,诸多症状与刘姑娘相似,但刘姑娘与这些亦有明显不同之处,”卢栎斟酌着语言,“比如一般自我封闭都带有智力损伤,听不大懂别人的话,不能与人正常交流;对冷,热,痛感反应偏弱,治疗起来非常困难。”
“可刘姑娘正常长大,过了十几年普通人的日子,只是因为受到惊吓一时接受不了,才把自己封闭·她知道冷暖痛楚,会自己穿衣吃饭,只是一时走出来不想与人交流,就算自己痛苦,也想自己承担……这样情况,比旁人好上很多。”
卢栎声音轻缓,“我不知道这个病应该吃什么药,但家人陪伴肯定是更重要的·刘姑娘经历过不好的事,可能非常害怕,自卑,担心自己的行为言语招来他人嘲笑,责备,所以不敢出门,不敢与人说话……要想让她恢复健康,加强她的心理素质最为关键。”
“家人首先要很坚定,到她面前时不要愁眉苦脸,要面带笑容,温柔的与她交流,不管她说不说话,理不理你们,坚持耐心的对她,帮她慢慢重建自信·让她知道她经历的事没什么大不了,让她知道不管怎么样,家人一直在她身边,鼓励她开口说话,甚至有可能,带她多做运动,哪怕是针线活……”·卢栎把自己知道的针对自闭症的治疗全部说了一遍,尽管并不太多。
刘家老大认真听着,最后眼眶含泪,‘扑通’一声跪下,要感谢卢栎恩德,卢栎赶紧避过,把人扶起来··家中有病患,家属情绪激动是人之常情,卢栎很想帮助刘家人,可他不知道自己这点建议,能帮人多少。
他偏头看向窗子,刘翠儿已经在她娘亲和嫂子的安慰下闭上眼睛,神色安静,好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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