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攻略 by 凤九幽(五)(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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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攻略 by 凤九幽(五)(3)
·他应该很爱张氏,不仅爱,他还特别尊敬她,甚至不愿意打断她的话,觉得那样很无礼·连张氏当着别人面骂他白痴,蠢,他也一点不生气……·这两个人有情,却因为误会生生分隔,默默喜欢对方,却不敢有丁点表现,不希望给对方带来麻烦,压力,甚至不奢望在一起,只希望对方一切都好。
悬疑推理宅斗·卢栎眼睛有些热··这样纯粹的感情……·对当事人来说很残酷,可他们这些局外人却觉得分外温暖,和感动··突然手上一暖,是赵杼越过桌底,握住了他的手。
他回头去看,看到赵杼目光幽深,瞳孔里只有他一人倒影···第288章 思索··这个局很巧··整理一下,就是侯夫人察觉到高诚的异样之处,本想慢慢观察,谁知他竟意图引诱腐蚀宴安,同时谋她儿子崔治的世子之位,立刻忍不了了。
同时庞氏查探侯爷当年之死,积极收集制造证据,欲将张氏母子打下深渊·身为侯府主母,张氏对隐秘之事知之甚深,索性利用布局,将案情引到内宅纷争,迷惑世人视线。
然而暗桩还有一个··张氏故意把高诚房间翻乱,找到并拿走了其联系信物——剔红酒器,又利用这个信物把梅香诱了出来··同时庞氏与崔杰闹的不可开交,甚至动手互相给对方下毒,张氏一看时机正好,便又利用了。
庞氏与崔杰给对方下毒未遂,皆经历一番痛苦,暗恨不已·但他们心里有鬼,不敢大力质疑对方,只消一点点小提示,很容易枪口一致对外,说梅香有意毒死她们,并且畏罪自杀。
梅香与高诚关系匪浅,对想弄死杀高诚的嫌疑犯,简直太有可能……·这是一个非常聪明,缜密,有大局观的计划,条条合理,样样合情,若非卢栎一行,张氏的计划可能已经全盘成功。
……·张氏把所有细节讲说完毕后,窗外柳枝轻摆,阳光耀眼,房间内安静一片,落针可闻··卢栎心内发沉,良久说不出话··他坚信不管怎么样,杀人都是不对的,没有人有权力剥夺他人的生命,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案情。
可这一次……不知道因为张氏与苗红笑的关系让他觉得很亲近,还是这个爱情故事对他来说太感动,他心里,很有些不忍··爱情这么美好,生命这么美好……·他有些矛盾,他无法理性的把张氏看成一般罪犯,也无法把杀人事实撇开,将她看成全然善良温和的妇人。
就算被赵杼温暖的大手包裹,他也没感觉轻松一点··……·沈万沙却完全没有这种担心顾虑,连连拍桌,激动又崇拜的看着张氏:“张姨好厉害”看那样子好像恨不得拜师,想跟着张氏学艺一样。
张氏怜爱的摸摸沈万沙的头:“乖了,你娘也很聪明的,休要舍近求远啦·”笑颜颇有些雍容··卢栎怔住,沈万沙的反应,非常出乎他意料。
少爷是个单纯善良的人,每逢遇到命案,完结之后总有很多感慨和疑问,有时他都招架不住,可是这一次……少爷什么都说他还愁万一少爷发问,他要怎么回答……·赵杼捏了捏他的手,凑过来与他低声说:“高诚与梅香都是下人。”
卢栎便懂了··高诚虽另投了主子,但他是崔家世仆,张氏掌着侯府,便是他的主子,杀了他不犯法·梅香非世仆,是签了身契的下人,在外面有良籍的父母家人,杀了她比高诚麻烦一些,到官府是要依律惩处的。
但主杀奴,刑罚力度较小,就算最重的判罚,也是能用阶级地位,权力金钱处理周旋的··所以张氏的行为,在这个时代,是不认为有错的,最多,也是传扬出去,对她名声不利。
就算梅香家人来了,估计也不敢闹大……·可是杀了人,真的不用付出代价么·赵杼再一次捏了捏他的手,提醒他:“不过两个下人。”
……·卢栎想了很久,慢慢的,他想明白了··他来自现代,或许可以用自己力量影响,促进法医事业的崛起,却不可能改变封建社会的意识形态,阶级思想。
他之所以常会感觉不适,是因为他的知识,他的思维方式与这里的人不同··一次两次思想小碰撞,他可以坚持,身边的朋友可以宽容帮忙,可身边没有人的时候呢若是他面对的事情非常严重,关乎重要的人生死呢·他需要调整自己。
顽固不变不会给别人带来伤害,会受到影响的,始终是他自己··有些东西他可以坚持,但更多时候,他必须融入这个社会……·等他回过神,宴安正侧过头,与张氏说话,张氏没看他,面色冷冷的。
而沈万沙……他正双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两个人说话,清澈的眼睛忽闪着,一脸八卦··“他们在说什么”卢栎拉了拉赵杼袖子。
赵杼没直接回答,只是看着他,笑的特别有深意:“不别扭了”·“我哪里有别扭”·还不承认……·赵杼心里痒痒的,忍不住摸了摸卢栎大腿,“真可爱。”
·卢栎眼睛都瞪圆了,光天化日下,当着一堆人耍流氓啊·“宴安在认错·”赵杼也不吊他胃口了,大手包住卢栎小手,“说他不该冲动自首,还说自己怎么想到的圆说之法。”
卢栎想想,宴安其实也很聪明·他猜到了张氏用冰刀杀人的关键,联系所有自己知道的信息,虚构自己杀人的动机,过程,连梅香那里,都能找到足够的原因。
高诚房间丢东西之事,他不知道,索性也不编,直接推到梅香身上,整个过程相当合理合情,符合逻辑……非常不简单··宴安长了一副好相貌,端的是朗眉星目,丰神俊秀,侧脸线条无比美好,尤其他与张氏说话时,有羞涩有激动有压抑,整个人美好的像一副画……卢栎差点看呆。
赵杼勾住卢栎下巴,迫他转头:“本王不好看”·卢栎:……·悬疑推理宅斗·这是吃哪门子醋·他把赵杼大手拍开,见宴安与张氏说的差不多,清咳两声:“张姨,我想知道……”·“你们在此稍等,我回去取些东西。”
张氏微笑离开··她离开后,宴安朝三人长长揖礼,“宴安谢过诸位·”·“你谢我们什么”沈万沙摆摆手,很有些郁闷,“你对夫人有情,夫人早就知道了,夫人对你亦非无情,你昨日也自己发现了……今日把话说开,我瞧夫人——并没有想与你怎么样的意思。”
多好的一对儿啊,干嘛不在一起,为个渣男委屈自己少爷真是有点不开心··宴安微微摇头,笑意温润,“夫人有子,亦有自己的生活,我并未想过要打扰影响。
如今能知她心意,我已满足,若非几位,我怕是一辈子都没这个机会·此事毕,我会搬离侯府,今日之事,还望几位……当做没听过罢·”·他说完,又是长长一揖,带着肯求。
卢栎几人微微怔住··宴安此举,是在请他们保守这个秘密,不要外传,他担心此事毁了张氏名声,让她以后不好做··这人真是无时无刻都在替张氏着想……·他这样诚肯相求,卢栎几人怎么会不答应宴安这才松了口气,微笑着告退。
沈万沙两只胳膊无力耷拉在桌边,下巴抵着桌子趴着,“好可惜,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卢栎也觉得很可惜··赵杼却道:“时间还很长。”
是啊……人的一辈子很久,今日下的决定,岂知以后会不会改·“而且因我之故,这个案子可能不会处理太轻,侯夫人需得往府衙一行,这个时间出别的事反而影响更大。”
赵杼一解释,卢栎与沈万沙便明白了·这几年皇上刑狱抓的很重,越是大案重案越会重办,侯夫人亲手杀下人这个事,算是典型了,又有平王亲自参与旁观,虽然依律法不算什么大罪,随随便便敷衍也是不可能的。
……·几人正在讨论,突然听到窗外轻响,沈万沙离的近,立刻跑过去,“崔治你怎么在这里”·卢栎一听到崔治的名字也立刻走过去,看到崔治窝在窗下,泪流满面,眼睛都红了。
他心下一紧,“你……都听到了”·崔治点点头,声音暗哑,“听到了·”·古代礼教很重,尤其女子名节,卢栎担心崔治对张氏生恶,“那你怎么想你娘她……并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父亲,对不起你的事。”
“我知·”崔治头埋在膝盖里,声音瓮瓮的,“我父亲不喜欢我,对我娘也很不好,我小时候着急又难过,长大了,更多的是无奈·我希望父母好,可他们……越走越远,父亲心里惦记的都是外室,小妾,以及她们的儿子,母亲……过的很苦。”
他话说的很慢,“夫子对我娘有感情……其实我恍惚感受到了·母亲恪守礼仪,从不单独见外男,对夫子尤其凶,我起初有过庆幸,骄傲我的娘亲是这样一个贞烈女子,可是今日……我心疼我娘。”
沈万沙长长叹气,“是啊,你娘亲是很值得尊重的女子·”·“娘亲是我这辈子最敬重的人,夫子是我授业恩师,样样精心,倾心以待,我视之为父……”·崔治声音有些迷茫,似乎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卢栎便道:“崔治,你长大了·再过两年,你满十八岁,便该成家立业,承袭爵位,担起这侯府的一切了·”·他这话说完,良久,都没有听到崔治声音。
直等到有些心急,崔治才又说话了··“是啊……我是大人了……”崔治深深呼吸,缓缓抬起头,清澈目光映着蔚蓝天空,“该当顶天立地,担起责任,好好照顾大家,不应该像个孩子似的躲起来,万事交给娘亲。”
这一刻崔治眸中神色变幻,仿佛一夕之间长成了大人··“我要保护娘亲,让娘亲过好日子……”·……·崔治走后很久,沈万沙眉宇间忧色仍未消去,连连问卢栎:“这孩子不会有事吧。”
卢栎觉得应该没问题,崔治是个眼神清澈,心气很正的孩子··连赵杼都难得发言:“他不小了,真要出事……就是欠揍了·”·卢栎&沈万沙:……·张氏很快回来了。
“关于那个我无意间救过的姑娘,刚刚宴安在,我没说太多·”她将一样东西递给卢栎,“这是当时她身上的东西·”·卢栎一看眼睛立刻直了,赶紧拉赵杼来看。
这竟是一张藏宝图·他们手中有三张藏宝图,卢栎见过很多次,不要太熟悉,这张绝对是藏宝图不会错·果然,赵杼眸色也很激动,沈万沙更是差点跳起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天下掉馅饼啊啊啊啊·张氏察觉到他们情绪,“你们……认识”·“岂止认识”卢栎唇角弯起,“我们找它可是找了很久了”·张氏看看卢栎,再看看坐在他身边,状态亲密姿势保护的平王……果断点头,“你们即认识,就把它带走吧。”
“张姨愿意给”沈万沙很惊讶,这可是藏宝图啊,代表着很多很多财富啊·张氏爽朗一笑,“我拿着又没用,小栎子此番到我这来,我给什么都没见他特别喜欢,既然这东西投了他的缘,别说我没用,就是用处再大,也得给呀再者说——”·悬疑推理宅斗·她声音沉下来,静静看着赵杼:“有平王在,就算有麻烦,想来王爷也不会怕。”
赵杼略颌首,“本王记你这份情·”·张氏笑:“不用,你记着对小栎子好就行·”·赵杼心忖,他当然会对媳妇好,但他也不想白拿张氏的东西……这个案子,他多用点心思,再护一护崔治那傻子好了。
可见好人是会有好报的··张氏善良救人,聪明谨慎,此次杀人,平王可为她行个方便;他们一路从蜀中出来,跋山涉水,辛苦破案,前期没见多少回报,阻碍遇到不少,最近这两个案子却连得丙张藏宝图……·沈万沙差点热泪盈眶,摇着卢栎胳膊:“小栎子,要做好人啊,一定要做好人”·卢栎没理解到小伙伴的脑洞,拍拍他的头,“乖了,咱们都是好人啊……”·然后,他问张氏:“当时那个姑娘……”·“我知道的其实并不多。”
张氏说,那姑娘好像在逃命,濒死之时遇到她,已是进气多出气少·她救不了姑娘命,答应了给姑娘家人送银子,代为照顾,姑娘就与她说了些组织之事。
这个组织,全部是大夏人,一半是绝色姑娘,一半是有才不得志的书生·姑娘就训练成可勾魂摄魄的尤物,经各种方法进入官员后宅,争宠,取得官员信任,枕头边上套消息;书生就训练成管家,幕僚,也是送到官员外院,取得信任,并且尽量影响,左右官员行为。
说这个组织非常大,主子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等闲人惹不得,所以组织里的人要背叛很难,很少有人有绝对的能力救她们,但她们仍然前赴后继,拼死也想出来。
这些人出身都很不好,有某种意义上来说,组织算是给了她们一个生活方式,只要狠下心,也能过的很好·可组织惩罚力度令人发指,让她们做的事也是……根本没有下限。
“那姑娘说,她不是受虐狂,实在受不了,只有逃跑·可是逃跑不易,追兵重重,她知道她活不下去了·”张氏叹气,“那姑娘心中有恨,大概想便是要死,也得给上头惹点麻烦,所以她把这些事情告诉了我。”
但张氏不是傻子,知道了信息,要怎么做,主动权在她·这些年来,她一直在上京城,冷眼看着周边一切,没半点做出头鸟的意思··别人只要不惹她,她不会自大的去做救世英雄,但别人若敢犯到她头上,她就敢把那只爪子跺了·“这张图,是那姑娘死后,我在她身上找到的。
她并没说这是什么东西,但她提过,上面人在找一样东西……这张图被油纸包着,藏的很好,我觉得可能有用,便拿来留着了·”·张氏讲述完整件事,眉心微蹙,“我唯一不明白的,是这些人为什么要找宴安宴安破了相,再有才,也不能入朝堂,除了相貌长的还算顺眼,没钱没势的,要他做什么”·“张姨不要小看了宴夫子,”卢栎微笑,“宴夫子聪敏明透,绝非凡人。
而且有时候……脸很重要,就算没有与之匹配的才华,也很难让人心生恶感,不是么”·张氏叹口气,将当时那姑娘与她说过的,组织里人的特点,以及几个人名,说与卢栎几人。
……·大脑一时间间被信息塞满,卢栎认真思考,难道找宝藏的组织,一共有三拨·异族组织联盟算一个,这些人已经扎根大夏良久,组成一定规模,知道很多信息,他们想深入调查很难,目前赫连羽正在为此努力。
第二个,便是赵杼说的赤炎堂·这家很奇怪,有自己的组织,行事法则及规律,好像与异族组织没有关系,可寻宝过程中,他们总能遇到··比如兴元府升龙会,京兆府夜袭,以及最近在上京城的交手。
这些人一直对藏宝图紧追不舍,不知道他们知道多少消息··第三个,便是今日张氏提出的大夏组织了·利用小妾,管家,幕僚的方式……倒是奇特。
卢栎突然想起兴元府柏明涛一案·柏明涛是当时的管家关山所杀,看起来与私情恩怨有关,也与贪银案有关,但再仔细一想,当时这个案子,牵扯到了藏宝图,也是在这里,他与赵杼找到了第一张藏宝图……·莫非关山就是这个大夏组织的人·若如此,他们岂不是很久以前就交过手了·那这个组织知不知道他们的存在,知不知道他们也在找藏宝图·……·越往深里想,卢栎却是紧张,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赵杼适时拍拍他的背,掌心温暖,动作轻柔,好像在说:不要怕,有我在··卢栎深呼吸,与赵杼对视一眼,决定稍后就这个问题仔细讨论··……·将这些事说完,就再没旁的了,张氏长长呼口气,神态变的非常轻松。
卢栎亲自执壶给她倒茶,“辛苦张姨啦·”·夏日衫薄,卢栎伸手提壶时动作有点大,脖子上挂的宗主令滑了出来·他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伸手握住令牌,准备把它塞回去。
“等等”张氏突然发言阻止他的动作,眼神变的非常激动,“你脖子上这块牌子,能让我看看么”·卢栎不解,还是把宗主令解下来,递给了她。
张氏接过令牌,手指有些颤抖:“长三寸,宽一寸二分,厚三分,边缘有金色边框,上下绘水云纹,内里用金漆书写篆体‘穿云’……没错,就是这块牌子。”
“张姨认识”卢栎这次是真有些惊讶了,这块宗主令,行走江湖,号令江湖人最有用,张氏怎么知道·张氏没直接回答,只颤声问,“你这牌子……哪里来的”·“大约是……我娘留下的。”
牌子是苗七托人代管,是苗红笑所有物,所以也算是留给他的吧··悬疑推理宅斗·“没错,是阿笑的……是阿笑的……”张氏直接抱着牌子,哭了起来。
卢栎不解,与沈万沙大眼瞪小眼,这是怎么了·赵杼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安静,张氏只怕还有话要说··果然,张氏哭了一会儿,擦干眼泪,哑着嗓子说:“那日你来问我阿笑之事,我有未尽之言,没与你说。”
卢栎眼睛微睁,“啊”·“回为你娘说,她的遗言,只能对拿着这块牌子的人说·”·张氏挺直腰背,端正坐姿,定定看着卢栎:“她说:请务必帮我照顾好我儿子,小孩子调皮,总爱往野地里钻,不过腿短跑不了多远,万请担待。”
·第289章 隐意··苗红笑给宗主令传承者留下了这样一句话:请务必帮我照顾好我儿子,小孩子调皮,总爱往野地里钻,不过腿短跑不了多远,万请担待··沈万沙听的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意思·张氏苦笑称,她也不知道。
但这句话是苗红笑留给她的遗信里写的·她请几人稍候,起身离开去取苗红笑遗信··是的,苗红笑写给她的最后一封信,她并没有弄丢·以她之聪慧果断,知道情况不对,珍惜的东西怎么会放在衣裳箱子里她一直好好收藏,放在身上呢……·至于编那个谎话来骗卢栎,实在是因为信中最后的这个嘱托。
张氏与苗红笑是闺中挚友,自是见过这枚宗主令的,她不知道这令牌有什么用,苗红笑也未提过,但她能从苗红笑的态度中猜出来,这东西很重要··这封遗信里,苗红笑非常郑重的嘱托她,如果有一天,有人带着这枚令牌来找她,请她一定将这句话原话转告;若没有,这句话请务必烂在肚子里,哪怕过去一辈子,也谁都不能说。
苗红笑叮嘱再三,不准张氏妄动,说若因张氏不谨慎没藏好,或者举止冲动暴露,让她自己面临险境,让这消息不能传递……她苗红笑一定死不瞑目,死无葬身之地,变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超生·这话说的很重,张氏不怕自己遇险,她担心友人誓言成真,只得小心翼翼保守这个秘密,连兰馨约她一起寻找苗红笑都没敢答应。
时间渐渐过去,张氏足足等了十几年,也没看到有人拿牌子来找她,她开始后悔,是不是自己选择错了·因为这句话实在太平常,一点也不像有什么机密,苗红笑会不会只是担心她的安全,才故意这么说。
可心中再如何矛盾,挣扎,她还是谨守着约定,未与任何人提起,直到看到卢栎脖子上挂的宗主令··……·卢栎听完,并没有对张氏有任何不满,相反,她对张氏更加尊敬了。
张氏是个守诺之人,答应过的事会坚决执行,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品质··赵杼也对张氏刮目相看,私底下与卢栎咬耳朵:“女子不当被小看·”·卢栎心说,你才知道啊·既然卢栎持有宗主令,张氏就把信直接交给卢栎了。
对她来说,这封信是好朋友最后留给她的东西,意义重大;但对卢栎这个从未见过娘亲手书的来说,这简简单单几页纸,显然更加重要··卢栎微笑着接过信,问张氏,她与苗红笑约定的位置在哪里。
也就是说,当时这封遗信,张氏是从哪里找到的··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张氏想都不用想,直接告诉了卢栎·她还把周边环境,标志物形容的很清楚,以为卢栎缅怀娘亲,想过去看看。
……·之后,卢栎再没问题了,笑吟吟起身与张氏辞行·说张氏若有事,不拘什么时辰,只管派人去他住处传话··张氏将信和话带给卢栎,放下多年心事,已然满足,一点没有继续探问秘密的欲望。
再者,折腾一天她累的不行,接下来事情还有很多……·两边和谐告别··……·一路上沈万沙抓心挠肝的,等到了园子,看看没外人了,立刻抓住卢栎袖子,“小栎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嗯……这句话,大约是在说某个地方。”
“什么地方苗姨知道你会来”沈万沙问完下意识摇头,“不对不对,那句话明明是请别人来照顾你的,若是对你说,肯定不是这那样用词,那样语气。”
“苗姨当初把宗主令托给了别人·”赵杼一语中的··卢栎缓缓叹气,当时的宗主令,是在苗方手里·苗方将他带到灌县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悄悄留守陪他,后来好像出了意外,苗方匆匆离开,这宗主令……就留在了灌县王富家里。
后王富身死,他去查案,从其妻王陈氏那里得回令牌··他追着苗红笑线索找了这么久,可以确定,苗方是苗红笑的忠仆·最初穿越过来时,常梦到前身小时候的事,梦里有一对极出色的男女,据他推断,应该是其父母卢少轩与苗红笑。
梦中奇险,苗方应苗红笑命令,带他离开……·这枚宗主令,应该是苗方奉令,要交给别人的,可惜出了意外··不过还好,宗主令并未落入歹人手里,兜兜转转,转到他手里,更幸运的,让他知道了宗主令秘密,有了胡薇薇钱坤这样的好帮手。
“宗主令秘密不少,但这条,我刚好知道·”卢栎微笑道,“我曾去翻过百宝楼的藏书,内里记录很多,其中有一条,是危急情况下如何传达消息。”
沈万沙更加惊讶,小手猛的一拍桌子:“所以这里面有暗号”·卢栎点点头:“我娘当时身陷险局,有些重要东西不能带在身上,应该会藏起来,这句话,就是告诉我们她藏在了哪里。”
赵杼也难得镇定不下来:“此话何解”·“话藏地点,无非就三样:方向,地形特点,距离·”卢栎眉眼微垂,双手交握抵住下巴,认真思考这几句话。
悬疑推理宅斗·“第一句,我娘说‘请务必帮我照顾好我儿子’·她是宗主令持有者,有权指定下一位宗主,而这个新宗主,一定是她非常信任的。
我娘不会把我的行踪告诉上京城的亲朋,却极有可能告诉这位新宗主·若这句代指方向,指的应该是我的方向·”·“你的方向你当时在灌县……灌县……西南,是西南方向”沈万沙得出答案刚要开心,忽然又觉得不对,“是哪里的西南呢咱们没有起始点啊”·赵杼敲了敲桌面:“遗信位置。”
卢栎微笑点头:“没错·”·“哦——”沈万沙抚掌,“我说你为什么要问张姨遗信位置,还问的那么清楚,难道那就是苗姨定的起始点这方向,地形特点,距离远近,都是要从那里开始算”·卢栎点头:“若我没猜错的话。”
“那这第二句,小孩子调皮,总爱往野地里钻……指的就是地形特点了”沈万沙晃着脑袋,“野地……所以是长满荒草的地方”·“不一定。”
赵杼修长双眸微眯,隐有幽光闪烁··卢栎知道赵杼想到了什么,与沈万沙解释,“很多小孩子爱往野地里钻,大约是喜欢玩捉迷藏,我们需要找的,大概是略小的,不起眼的,可以容小孩子藏身的地方。”
沈万沙长‘哦’一声:“所以类似树洞,石缝,矮坡这样的位置喽”·“嗯·”·“那说你腿短跑不了多远,就是说距离其实很近”沈万沙眼睛睁圆,“那岂不是很好找”这样藏东西很不安全啊·卢栎摇摇头,“方法看似简单,用的却不多,而且语言平实,任谁听也只觉得在话家长,不会往这个方向想。”
“的确·”赵杼想想他军中密信,尤其绝密消息,暗语半个月一换,再表现的平实,也没有像苗红笑这话这么普通……有时候,越是简单反而越安全。
沈万沙摸着下巴细想:“嗯,有道理……”·“总之,是与不是,我们过去看看便知·”卢栎拍板··……·因当时的遗信地址在上京城外,稍稍有点远,这天天已晚,卢栎几人便各自调整休息,第二日一骑马出城。
盛夏酷暑,早上还挺好,近中午就不行了,卢栎与沈万沙热的小脸通红,赵杼担心他们中暑,找了间客栈休息,过午后才再次上路··几人到达遗信地点时,已是黄昏时分。
这次赫连羽仍然没有来,赵杼拉来了自己的护卫小队,保护卢栎沈万沙两个绰绰有余·大白也来了,疯跑着在山上撒欢,跟着搜索小队,左嗅嗅右闻闻,忙的不亦乐乎。
西南方向,小孩子爱钻的地方,没多远……·就着这几个关键词,赵杼很快划出一个长条区域,令手下搜索·为免遗信位置找的不准确,这个区域他画的很宽,长度么,反正从最近开始,没多远是多远,赵杼不太肯定,但怎么着也到不了五里地吧。
总之,平王决定了,今天就算翻个底朝天,他得见着点东西·起初,很不顺利,大家找着各样小巧的能藏身的地方找,树洞,山石,高草,小坡……哪哪都找到了,什么都没有发现。
沈万沙看着天边升起的月亮,叹了口气,“十几年前的东西,哪那么好找啊·”·“十几年前……”卢栎目光倏的一闪··十几年的时间,不够苍海变桑田,却也不可能一点变化都没有……他们找的地方,都是现在明显的,十几年前可能不是这样·他立刻跑到赵杼身边,与他说了几句话。
搜索方向这一改,竟然很快……被他们找到了·挨着一处烂树根的地方,护卫用铁锨挖了两下,大白突然鼻耸动,跑过来围着那个浅坑汪汪叫,显是闻到什么不一样的味了·护卫倍受鼓励,又是几铁锨下去……突然胳膊猛的一震,铁锨碰到硬物,发出金属撞击的刺耳声响。
“有了有了”沈万沙听到动静,第一时间跑过来··赵杼与卢栎也迅速赶到··察觉到有东西,护卫就不敢用铁锨挖了,蹲下来用手小心刨。
大白非常仗义,跑上前前腿挖后腿刨,竟然比护卫还快·卢栎&赵杼&沈万沙:……·护卫挖出一个小盒子··小盒子深深埋在地下二尺的位置,乌铁打造,底和盖严丝合缝,避虫蚁水火,表面连锈迹都没有。
卢栎拿过小盒子掂了掂,也不重··小盒子没锁,卢栎把住两边,试图打开它,可惜憋的脸红,手指都没劲了,还是打不开··他讪讪将东西递给赵杼··赵杼轻笑两声,大手拿住小盒子,也不见他怎么用力,小盒子就打开了。
卢栎:……·“里面装的是什么”沈万沙眼睛片刻都没有离小盒子··赵杼把小盒子还给卢栎,示意他来看··卢栎冲他扮了个鬼脸,这才低头看。
小盒子不大,入眼一团包的好好的,长条形的油纸·卢栎把油纸拿出来,一层层打开,先看到一个非常眼熟的布料……·“藏宝图”他差点惊呼出声。
好在有赵杼亲卫在一旁警戒,不会传出去··沈万沙伸过头一看,也瞪圆了眼珠子,“真的诶”以前是遍找藏宝图找不到,最近是大批发么果然天将将大任时,必要让人先受苦么·唯有赵杼稳的住。
他接过藏宝图,认真查看一遍,点点头,“确是无误·”·悬疑推理宅斗·找到好东西,现场所有人都很高兴,连大白都汪汪叫着往人身上扑,非常兴奋。
唯有卢栎,觉得心里沉甸甸的··他从灌县的小床上醒来,起初是想给原身些慰藉,替他查最为担心的父母之事·之后越查越深,除了对谜底的执着,他对苗红笑夫妻也有了难以割舍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他喜欢她们,敬佩她们,甚至思念她们,他希望她们活着,希望她们安全··可宝藏之事牵扯甚多,他从初初遇到,就一直不太平,苗红笑夫妻当时肯定经历了更多……她们到底,遇到了什么·心中正蠢蠢欲动,起誓要找到她们,赵杼把藏宝图拿开,露出下面一张字条。
那张字条上只有四个字:切勿寻我··这字迹卢栎认识,与张氏交给他的遗信字迹一样,应该是苗红笑手书··根据张氏讲述,苗红笑用这种方式传递信息,当时境况肯定相当危险,可这四个字写的风骨铮铮,铁划银钩,没半点姑娘家的娇媚之意,也没有任何紧张慌乱的情绪。
她写下这四个字时,是非常冷静的··苗红笑聪慧果敢,有大局观,也有眼界……这四个字,是她对来者的忠告么·非常明确的告诉来人:不要找,找也没用·……·卢栎回想过往,猜测小盒里子这张藏宝图,大概就是张氏说的,装在苗红笑随身锦囊里,洗澡也不会摘下的东西。
藏宝图有多重要,只要消息灵通一点,就不会不清楚·这么重要的东西,苗红笑在危机之时,把它放到盒子里,还叮嘱来人,不要找她……·她遇到了什么·卢栎心内发空,很不是滋味。
这本是他非常非常想做的一件事……·踌躇间,赵杼握住了他的手,“想找就继续找,有我在,不会有事·”·“赵杼……”卢栎转头看他,目光闪动。
此时此刻,这样明确表态支持,真的很令人感动··赵杼摸摸他的腰,大手搭上他的腰,“又撒娇·”·卢栎:……撒娇他哪里撒娇了·赵杼非常有暗意的捏了捏他的手,“乖啊,回去再好好疼你。”
卢栎:……‘好好疼’是什么意思,你敢不敢当着大家说一遍·……·总之,今日之事圆满完成,他们又得到一张地图。
加起来数一数,一共有五张了呢·沈万沙掰着手指头数完,觉得特别不可思议,“竟然有五张了五张再找到另外三张,咱们就能拼出一张地图,找宝藏了”·“但是藏宝图仍然很难找,”虽然有些不忍打破少爷的期待,卢栎还是说了心中想法,“咱们面对的局势……并不简单。”
岂知沈万沙一点也不丧气,眼睛睁的圆圆,手挥的高高,“就是不简单,才显的咱们厉害么咱们一定能办到来小栎子,跟我喊,咱们一定行要自信,非常自信非常非常自信”·卢栎:……小伙伴已经亢奋过头了。
……·把东西整理好,沈万沙叫来赫连羽,与卢栎赵杼开了个碰头会,将最近得到的信息详细整理了一遍··他们已经拿到五张藏宝图,很明显,这宝藏之事不是假的,就算最后找到的不是宝藏,也肯定是一个非常大的局,他们必须查破。
迄今为止,他们知道,异族有个藏宝联盟组织,一直在找藏宝图,这个势力很大,赫连羽正想各种方法攻破·另外有一个名为炎赤堂的异族组织,好像在单独干,也在寻找藏宝图,他们很早就与这伙人交过手。
到如今,他们又知道,有一个大夏组织,以非常奇特的方式渗入各阶层官员,与贪银案有关,与藏宝图也有关·这个组织目前他们知之甚少,只根据本案张氏讲述,结合上一个案子琴烟阁瑶琴姑娘得图经历,确定这个组织的确存在。
他们曾在不知就里的情况下与这个组织交过手,但对方知不知道他们的存在,知道多少,还是一个谜……·几人一番商量讨论,最后决定,把后面两个组织的事,整理出少许,做为投名状,让赫连羽去敲异族藏宝联盟组织的门。
结果非常可喜··赫连羽本来自己就做足了功课,再加上这个消息,敲门砖份量十足,异族藏宝联盟组织很快接纳了他·赫连羽常年换着身份在外面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技能满点,舌灿莲花,相貌又俊,一进去简直如鱼得水,很快带回了消息。
以他的级别,并不能触碰到核心人物,核心消息,但他硬是凭着自己本事,打听到了一条非常重要的消息··这个组织的头头手里,有两张藏宝图··沈万沙听后眼睛都瞪圆了:“那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图偷回来啊”·赫连羽抱住他长长叹气:“你男人我连那头头是谁都没打听出来呢……”·沈万沙一爪子拍开他,怒道:“那你还不去干活”·“可是我好累,没力气了……”赫连羽指着自己嘴角,“需要亲亲……”·沈万沙本来很不愿意,但想一想,正事重要,而且他们亲过不止一次,又不会少块肉,实在算不得什么,便非常不含糊的‘啵’了赫连羽一下。
动作特别干脆,声音特别响··赫连羽眨眨眼,再眨眨眼,差点没反应过来,“宝贝儿……你愿意让我亲了”上回闹别扭后,怎么都哄不回来呢而且最近少爷忙着看帐巡铺子,逮人好难……·沈万沙哼了哼:“一般般吧,看你表现。”
赫连羽:……·赵杼这边顺着贪银案,寿安伯郭威,枢密副使李昌的线索往下查,证据收集的很顺利,有些波折,却没遇到什么大麻烦··悬疑推理宅斗·可他情绪并不怎么高。
卢栎便问:“顺利点不好么”·“不是不好,是有些不对劲·”太顺利了··贪银案铺的这么大,背后站着的人察觉危机,不可能束手就擒,肯定会有反抗举止。
这些人都是朝中重员,手下有权,赵杼都给太嘉帝上了道折子,准备严防死守抓正形,谁知收获的是可有可无的小打小闹,手中证据却越来越多,很快就能按罪抓人了抄家了……·所以不太对,得缓一缓。
百宝楼里传来几个求助消息,卢栎忙着与胡薇薇钱坤顾着这摊子,也就没再过问此事··……·几人分头风风火火这么一通忙,酷夏过完了,秋天走过了,已是冬月,下了第二场雪。
连卢栎与赵杼的婚期,都有皇上亲自下旨,订在了来年四月··这天,卢栎敏锐的感觉赵杼情绪高涨,不由发问:“可是有什么好消息了”·“咱们要成亲了么。”
赵杼搂住他的腰,倾身过来印下一吻··卢栎推开他,“少拿话哄我,成亲的高兴你早过去了,今天一准有事·”·“还是宝贝儿最懂我。”
赵杼狠狠亲了卢栎一通,才喘着粗气说,“贪银案里有个重要人物举止不对,正在被组织追杀……我有机会了·”·重要人物,知道的内幕一定多,只要抓到他,这事才真顺利了·“需要我帮忙么”卢栎好心问了一句。
赵杼有心与卢栎多相处,握住他的手不放,“好·”·两人要出门时,遇到了沈万沙,沈万沙一听,高高举起手:“我也要帮忙”·赵杼心想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他堂堂平王,怎么会带不了两个不会武功,还可能拖后腿的人·“好。”
卢栎刚想说他可以和少爷去别的地方玩,赵杼已经答应了··然后……平王找到了这个人,而这个人,死了···第十二卷 血腥王座·第290章 不顺··赵杼想找的这个人,名叫秋坚。
此人官至枢密院中书侍郎,是枢密副使李昌得力下属·贪银一案的线索追查,最后落在李昌身上,赵杼手下收集线索相当顺利,如今手上的东西足够送李昌下十八回大狱了。
可李昌什么都没做··他好像不知道有人在查他似的,该上朝上朝,该办事办事,人前未有半点异常·赵杼觉得不对劲,若李昌真的织就一张大网,侵蚀整个大夏官场,郭威下了狱,他怎么可能没半点异常·说他太沉着也不像,暗卫们送来的消息说,李昌常在夜里惊梦,甚至还还开始悄悄写遗书,安排家人……明明是知道有危险的。
可他没半点反抗意思,赵杼甚至认为,若他现在带着人去李昌府上抓人抄家,李昌也不会跑,会当场认罪也说不定··有时候事情太过顺利并不是好消息,因为有可能是别人故意做的局。
贪银一案,赵杼与太嘉帝辛苦两年,暗中清查,悄悄调换官员,仔细盯着官朝动静,就为了一击必中,抓住幕后主使··忙活这么久,若最后还是没抓到真正主使,才是可惜又丢人。
遂越到后面,赵杼赵是谨慎,必须把那人揪出来·他盯了很多人,想从这些人的行动中分析出什么,耐心等了很久,终于得到好消息:秋坚跑了··做为李昌得力下属,两个人走的很近,若李昌真是贪银案幕后主使,秋坚不可能一点不知道,这是个很有份量的人物。
可秋坚突然无故失踪,李昌还是没反应,只叹了两口气,通知上京府衙并五城兵马司寻找,就什么都没做了··李昌什么都没做,秋坚还是受到了追杀……·赵杼心下一转,觉得这局面很有意思。
秋坚无故逃跑,像是要背叛谁,李昌没有不高兴,甚至露出担忧愁容,那是不是说,秋坚想背叛的,不是李昌·造成此结果,是小集团内讧狗咬狗,还是贪银背后另有其人·当然,秋坚行为也可能是其它原因,比如私怨恩仇,但贪银案,可能性更大。
只要有一点希望,赵杼就不会放过若他想的没错,这便是机会,秋坚背主,正好投他不是只要用些安抚手段,保障其安全……·赵杼手下力量盯着所有贪银案相关人,秋坚逃跑后他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可秋坚非常狡猾,当然也可能是盯着他的力量不够,秋坚很快脱离赵杼手下的视线,手下们只通过追踪到的混乱场景及血迹,判断秋坚正在遭人追杀。
这件事于前日夜间发生,秋坚仍未露面,赵杼手下正在加紧搜查,如今已有确定方位传来,赵杼有些等不及,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亲自出手,务必把秋坚找到·找人这事不是打架,只要腿脚不停,脑子里不要忘了追踪技巧,就能不停的进行,赵杼认为,以他能力,带上卢栎实在不算事。
单一重复的事做久了总会无聊,带着媳妇也是个调剂么··赵杼狠狠抱着卢栎亲一顿就准备出门,哪哪都很满意··卢栎也挺高兴,最近大家都忙,很少两个人在一起么。
在门口遇到沈万沙,沈万沙提出帮忙要求的那一刻,卢栎其实是想拒绝的··他不是不想要沈万沙跟,是想放下赵杼与沈万沙单独去玩·不知道为什么,少爷提出‘帮忙找人’时,他心里忽悠了一下,下意识觉得分开最好。
可赵杼已经答应了……·于是三个人再次一起上路··起初很平静·找到大概地点后,赵杼与手下分析判断,确定每一个转向点,卢栎就与沈万沙赏景说话。
雪后初晴,周遭景致美的不行·矮墙上盖着厚厚的雪,屋檐上雪光反射着阳光,越发洁白无暇,屋顶脊兽顶着浅浅一身雪,向阳的脖颈地方略湿,背光的脊背雪厚,小小的吉兽憨态可掬,可爱的不行。
悬疑推理宅斗·卢栎很有些叹为观止,饶有兴致的问小伙伴那些都是什么··沈万沙是土生土长的古人,家世背景又不错,讲究也多,对于这些东西也是略知一二的。
他高兴的拉着卢栎袖子,一边手指比划着到处看,一边欢快点评……·“可惜你瞿家哥哥们不在,他们对房子研究深,一准能告诉你这都是啥,比我知道的多多了”·“如此足矣。”
卢栎微微眯着眼,透过萧瑟的树梢看向湛蓝天空,阳光这么好,就算视野里出现的都是枯枝,也不会不美,更何况,他还知道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有趣知识……·“谢谢少爷啦”他拍拍沈万沙的背。
沈万沙一看卢栎开心,自己更开心,骄傲的小胸脯挺的高高,“少爷懂的多吧”·“嗯·”·得到肯定答应,沈万沙叉腰仰天大笑,“那是,少爷是谁哈哈哈哈哈”·卢栎笑眯眯与沈万沙玩,玩的高兴了还去扒别人墙头的雪,捏成雪球互相拍着玩。
冬日天寒,但两个人穿的厚,又一直在动,非但不冷,捏完雪球手都是热乎乎的··赵杼见卢栎玩的高兴,小脸都红了,让手下人盯着,若是二人出汗了就让他们停,他自己则是一边分析寻找方向,一边时不时看卢栎两眼。
果然是他平王的媳妇,简直不要太漂亮·……·沈万沙玩着玩着,开始开辟新方向,他不再满足于小打小闹,跑的更远,将身体藏起来,把躲猫猫与打雪仗结合起来了·卢栎要去找他,他就跟个兔子似的到处钻到处藏,不去找他,他就跳出来,朝卢栎招手:“来呀来呀来抓我呀~~~~”·卢栎:……·他有点不想继续这种幼稚游戏,可少爷兴致很高,开心的眉毛都要飞起来了,他不忍心拒绝,只好木着脸,一次又一次的,循着少爷无比大声的‘来呀来呀来抓我呀’大踏步前进。
直到少爷突然凄厉尖叫··“小小小栎子,你快过过过来,有死人啊啊啊啊啊——”·卢栎赶紧快跑几步,走到沈万沙身边,“哪呢可是吓着了”·沈万沙指着墙角尸体,“我一转弯就看到他,差点吓死”·“不怕不怕啊,少爷不怕。”
卢栎只看了尸体一眼,就拍着沈万沙的背先给他顺气,这一惊一乍的,别吓出个好歹来··沈万沙有些不好意思,过了那个劲,就催着卢栎去看尸体,“我没事,我才不怕呢,不就是死人么,又不是没见过我就是刚刚从拐角过来,一晃眼看到吓着了,现在早没事了。”
“真没事”卢栎严肃的看着沈万沙··沈万沙眉目平肃,握着小拳头,眼神无比坚定:“真没事”·两个人说话的工夫,赵杼也到了。
因二人之前疯玩,已经跑到了赵杼前面,赵杼是听到尖叫声才过来的,刚想问出了什么事,一看到拐角尸体,就什么都明白了··看清尸体身上的衣服,他修长眸子立时眯起,幽幽泛着寒光。
卢栎注意到他的表情不对,问:“怎么了”·“下面送来的消息里,曾仔细描述过秋坚的衣服·”·卢栎立刻明白了,“死者是秋坚”·“是与不是,看过便知。”
赵杼眼眸变的凝重,转身走向死者··卢栎与沈万沙在他身后跟上··死者面朝下俯卧,身体僵硬,但因深冬寒冷,这样表征是尸体死亡现象,还是被冻的,一时看不出来。
地上有雪水,亦有血泊,将死者身体,衣服与地面牢牢冻在一起,赵杼让护卫们用尖薄刀具仔细划了一圈,才将死者翻了过来··沈万沙正好奇探头往前看,正好对上死者翻过来的脸,‘嗬’的一声倒退三步,连连拍胸,“这是什么鬼吓死少爷了”·卢栎一时没留意,也被吓了一跳,因为死者的脸被利器划花,血肉外翻,满脸都是血,非常吓人·“所以这是不是秋坚,咱们也不知道了”沈万沙意识回笼后,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赵杼眯眼:“大半故意毁脸的,都不是本人·”·“你们让开点,我来验个尸吧·”是与不是,验过便知··因卢栎工作特殊,为免遇到什么突发事件,现在只要他出门,身边必定有一个下人背着他的仵作箱子。
因时机不对,卢栎只取了手套戴上,对尸体进行粗验……·很快,他脸上露出微笑,让赵杼沈万沙放心:“此人不是秋坚·”·“真的”沈万沙抚着胸口缓气。
卢栎点点头,“真的·”他翻开死者身上外衫,露出内里衣裳,“你们看,死者外衫布料昂贵高档,里衣却用粗布……一般人可会这么穿”·沈万沙上前仔细看那布料,还上手摸了摸,“这是今年杭州织造新上的布料,厚实挺括,花纹细腻,有内敛光泽,一般人家买不起,能用的起的,就算是撑面子,里衣也不会是这种劣质粗布。”
“所以,这不是死者的衣服·”卢栎指着死者衣领,袖口,腰带位置,“若是自己穿的,衣服不会这么乱,这么多褶皱·”·他将死者腰带解开,查看其内里短袄,里衣,这些衣服稍稍有些错位,却大部分平整。
卢栎下结论,“除了外衫,里面的才是死者自己的衣服·”·他再看过死者手脚特征,“手掌,脚掌宽大,粗糙多茧,指缝里有经年沉积,洗不去的黑泥……不管此人是干什么的,他一定不是官。”
沈万沙拳捶掌心,一脸严肃,“所以这可能是秋坚弄出来的替死鬼是秋坚杀了他”·悬疑推理宅斗·“可能性很多。
比如秋坚可能花银子让死者与自己调换衣服,以利逃跑,追杀的人发现不是他,泄愤划死者脸;或者秋坚自己寻找体形相像之人,杀了划花脸,再给死者换上自己衣服,续捅数刀让衣服与身上伤口相符……”·卢栎看着死者腹间数道利器造成伤口,“无论如何,秋坚必在此地出现过。”
这是一处隐蔽街巷,少有人来往,往南走出二里地,便是上京南街,这一片不是富人区,却非常热闹,日日都有集市··赵杼令手下分出几人敛尸,辩了辩方向,带着卢栎沈万沙继续往南走。
秋坚是个文官,不会武功,估计也没有亲手杀过人,他开始用这种方法隐藏,大约是快藏不住了,时间很紧急·赵杼给卢栎沈万沙分别派了一队护卫,让他们自己去玩。
卢栎与沈万沙却认为,之前没觉得特别紧张,自己玩便没关系,现在都迫上眉睫了,怎么能放着正事不干,去外面享乐·二人一致决定,留下来帮忙。
既然赵杼分给了他们护卫小队,他们干脆分开来,一人一个方向,仔细寻找··……·这一次,仍然是沈万沙那边先传来消息,他找到了秋坚,经认识此人的人亲自指认,的确是秋坚本人,只不过……这秋坚也死了。
卢栎听到消息心内一沉·他以为刚刚那具尸体不是秋坚,预示着他们的好运气,秋坚一定能找到,赵杼的事一定能发展顺利,谁知道不到两个时辰,情势又变,秋坚真的死了·赵杼一定很失望……·卢栎长长叹口气,转身让传话的人带路,还是过去验尸吧。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个了··希望能帮到赵杼··……·卢栎对面前场景很无语,问那传话人,“你确定沈万沙在里面”·那小厮弯着腰,面上笑容有些尴尬,“小的十分确定,沈少爷正在里头等您,秋坚的尸体也在里面……”·之所以问话的答话的神态都有些微妙,是因为这地点实在有些……不好说。
这里看起来是一处很大的园子,红的墙绿的瓦,精致又漂亮,大门口更是有雕绘,有金漆,弄的富丽堂皇,还有幔幔轻纱随风摇摆,颜色也相当艳丽·门顶挂着红底金漆的匾额,上书三个大字:幽玉台。
三个字写的缠绵多情,柔若无骨,透着香艳··刚刚顺着外墙绕过来时,卢栎就听到锣豉点,丝弦声不断,间有动听幽婉唱腔,又柔又媚又娇,像是内里带着钩子,端是诱人。
很显然,这里面住着伶人·从风格分析,还是一般意义上的伶人··卢栎以为刚刚只是经过,谁知跟着外墙走了小半圈,竟走到大门口,传话小厮还说目的地就是这里,请进·传话小厮见卢栎半晌不动,以为他不肯进去,觉得里面脏,脑门上的汗差点下来了,“现在是白天,再说沈少爷在里头,一会儿平王也会来,里面断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画面……”·不干净的画面……是什么意思·卢栎诧异的看着传话小厮。
他来古代,妓院青楼的都见识过了,就是风格奢靡点,姑娘们大胆点,怎么这里不一样,能看到那种……呃,现场版吗·传话小厮差点抽自己个嘴巴,不该乱说话的·他知道这位主子聪明,果断闭了嘴,不该说的话不说,只一个劲请卢栎进去。
卢栎没有为难下人的意思,他刚刚停脚,只是心中略怔,沈万沙在里面,他自然是要进去的··可能他要走的路清了人,卢栎并没有看到什么诡异画面,连人都看没看到几个,直接找到了沈万沙。
沈万沙正坐在桌边喝茶,见他过来,连连招手,“小栎子过来喝茶外面那么冷,暖和暖和再干活,再说王爷也还没来呢”·“现场呢”·“你放心,我让人封起来了,平王亲卫护着,没人敢擅闯。”
沈万沙拍着椅子,“来来,先坐一会儿·”·卢栎也的确是有些冷,便过去坐下了··桌上有一壶清茶,三碟小点,卢栎一样用了些,方才觉得脾胃暖了很多。
情绪舒缓下来,卢栎开始打量四周·这是一个二楼临窗雅间,但这个窗,可不是能看到街景的那个窗,顺着窗口看下去,是一一处轻纱幔幔的大厅··大厅中间有个略高的台子,有穿了戏服,扮着粉黛的女子在上面轻吟浅唱,水袖舞动间,柳腰轻摆,玉腿隐现。
厅堂外围错落有致的摆满桌椅,很多客人在底下,一边往台上抛着赏银叫好,一边吃着桌上茶水点心··沈万沙见卢栎看的都呆了,怪眉怪眼的凑过来,笑眯眯问他,“怎么样,穿的少吧”·卢栎心说不就露个腿,他见过的可多了,“嗯……真替她冷。”
“底下有火盆呢,哪冷的着”沈万沙一脸‘我看透你了知道你害羞转移话题但谁叫我是朋友友呢’的体贴,往旁边靠了靠。
卢栎不明白,他笑眯眯解释,“这样你就能看更清楚了·”·卢栎:……·“你也就现在能看一眼,等会儿平王来了,嘿嘿……”·卢栎:……·两人说话间,女子唱完了,款款行了个礼,缓身退下,台上又站上了一个人。
卢栎看到这人,差点吐了··那粗壮的身体,肥硕的肚子,明明是个男人,却扮女人装扮粉擦的再匀,花戴的再鲜亮,也抹不去天生条件带给人的感觉啊,太惊悚了吧·“习惯就好。”
沈万沙拍拍卢栎的背替他止惊,“这个地方吧……与别处不同,很有特点·”·“什么特点”·卢栎刚问完这话,就有人过来传话:平王到了。
悬疑推理宅斗·得,也别问了,先看案子吧··沈万沙一边拉着卢栎往外走,一边朝他别有深意的挤眼睛:“回头我再同你说啊,特别有意思……”·本来不怎么好奇,沈万沙这一形容,卢栎立刻好奇的不得了,到底怎么特别有意思了·幸好有案子拯救他。
只要一投入案子,卢栎就忘了这点好奇的小事··……·沈万沙带着卢栎赵杼往现场方向走,一边走,一边解释自己发现尸体的过程:“我正带着人找秋坚,突然瞧见一个男人鬼鬼祟祟特别可疑,反正也没找到什么线索,索性就跟上了他。
那人跑的特别快,好像发现我在追,三蹿两蹿没了人影,我觉得更可疑了,看那人好像进了这里,我便也进来了·”·“一进来我就知道来错地方了,正要离开,突然这个房间里传出尖叫声,我跑过来,发现是打扫房间的妈妈掀开床帘要扫床底,被尸体吓着了……”·沈万沙当时就感觉不对,立刻让手下把这地方围了。
他自己也不敢乱动,指挥着最细心的手下把床挪开,看看尸体是谁·派过来跟着沈万沙的人里,有人见过秋坚,一看到死者脸,立刻认了出来··认出死者后,沈万沙带着所有人退出,让护卫紧紧守好四周,尤其门和窗子,不准任何人进出,同时,他立刻分别派人去找卢栎与赵杼,将这个消息带给他们。
沈万沙最大力度的保护了现场,卢栎揉着他的头夸奖:“少爷做的非常对”·沈万沙得意的翘下巴,“那当然,少爷是谁”·卢栎视线仔细环视现场一番,这才走近死者,细看其死状。
死者身上穿着粗布衣裳,很是脏污,与他气质非常不符·结合前事,很容易就能猜到,这件外裳,大约是之前卢栎他们发现的,那位脸被划花的死者的··死者仰躺,喉部有极深创口,血肉模糊,隐约可见喉管,动脉全部被割断,这么重的伤……死因相当明显。
可卢栎看过四周,房间内并没有大片血迹·唯一有血的地方,就是死者仰躺的这片地方,头,肩部着地的方有小片血泊·但这血量太小,一个人若是被割喉而死,不会只流这点血。
·第291章 癖好··一个人若是被割喉而死,不会只流这点血··而且,喷射状血迹在哪里·活人颈部,喉管,动脉被利刃割开瞬间,定会有大量血液喷出……·卢栎环视过整个房间,现场血迹太少,除非这里并非第一案发现场,否则,一定被人清理打扫过。
前言说过,因卢栎工作特殊,为免遇到特殊情况不能及时处理,但凡他出门,一定有一个随从替他拎着仵作箱子·今上圣旨已下,连婚期都定了,做为未来的平王妃,卢栎也是有些特权的。
比如他身上挂着御赐的仵作金牌,可以随时随地介入任何案件,验尸更是可以随意,只要身边有个证人即可··本案死者特殊,时间紧急,身边又有赵杼沈万沙以及一堆护卫,甚至幽玉台的工作人员为证,卢栎立刻开始验尸。
这样明显的致死伤,解剖找证据帮助不大,要重点关注现场得到的证据··卢栎戴上手套,指了个随从书写尸检格目,便开始了:“验——”·“死者秋坚,男,年三十五,身长六尺四寸。
颈部刀伤一处,长三寸,深八分,血脉斩断,深可见骨,疑为致命伤·”·“手指蜷内,中指,食指指甲内有碎肉,疑为抵抗伤,凶手可能手,臂,面部等部位被其抓伤。”
卢栎拿起死者手,放到眼前细看,“小指指甲内有白色不明粉末·”·“死者里衣,左小腿后部裤脚有破洞,上宽下窄,疑为硬物勾刮所致。”
“去衣·死者肩背,臀部有块状,片状尸斑,颜色微暗,手指压迫颜色完全消退,解除压力恢复;四肢僵硬,躯体亦开始僵硬;角膜未见浑浊……”·卢栎看的很仔细,任何一点小小痕迹都没有放过,让负责书写尸检格目的随从全部记录上。
全部看完后,他摘下手套,“死亡时间大约在今日丑时·”也就是凌晨一点到三点这个时间··“丑时”沈万沙眼睛亮晶晶,“寅夜寂静,大晚上杀人动静小不了,咱们问问附近的人一定会有线索”·赵杼一句话就打掉了少爷的兴奋:“这里是幽玉台。”
光看看就知道人家做的生意与一般人不同,别处安静的时候,正是这里最闹的时候·丑时前后没准这里气氛达到高潮,各种游戏玩的疯狂,凶手选在这里杀人,可能就是看上了这里环境,可以混水摸鱼。
“是啊……”沈万沙有点蔫,“没准连秋坚大声呼救都听不到·”·卢栎却摇摇头,“如此近距离大力度迅速割喉,死者是很难叫出来的。”
“那凶手这么凶狠,秋坚可以在人未近身时叫啊·”·卢栎又摇了摇头,“窗子是闩好的,门没有被撬开的痕迹,若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有可能是死者亲自给凶手开的门。”
沈万沙眼睛倏的睁大,“所以秋坚与凶手认识”·卢栎这次点头了:“很有可能·当然,这些推断的前提是: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
这个房间里东西太少,肉眼几乎看不到任何有用线索,有移尸可能,当然,还是要细细查找以后才能确定··谁知他念头刚转,就听到赵杼极为笃定的话:“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
卢栎与沈万沙同时回头看他:“为什么”·赵杼正蹲在左侧靠墙桌子旁边,偏头招手示意他们过来:“你们看·”·卢栎与沈万沙走过去,蹲下顺着赵杼手指的方向看。
桌子腿上……有血迹,喷溅状···悬疑推理宅斗还有挣扎间留下的痕迹,尤其几个指甲印,特别明显··卢栎又看了看地面,地面很干净,手碰上去不觉得湿,可稍稍离远些仔细看,会发现这片地面比别处颜色稍稍深些……·“所以这里曾有血渍有人打扫整理了”沈万沙眼睛瞪的溜圆。
卢栎眉眼微凝,“很有可能·”可惜没有发光氨,这只能是疑问,验不出来,至于烈酒和酽醋,在冬天的效果……根本不要指望··“喷溅状血迹在桌子脚发现,所以死者是按在地上被割喉的”沈万沙早就从小伙伴那里听到过喷溅状血迹的特点。
卢栎点头:“有可能·”·“所以是凶手按着秋坚割喉时,秋坚反抗,指甲挠破了凶手皮肤”沈万沙歪着头,摸着下巴思索,“这姿势应该是在背后,抓脸难度有点大,大概是脖颈,胳膊,手背那咱们只要找出嫌疑人,让他们脱了上衫看看身上脸上有没有伤就能肯定了”·这个想法很好,可是——“人是会撒谎的。”
卢栎叹口气,“指甲造成的伤痕不会太大,几日可痊愈,若我们不能尽快找到凶手,这个线索就会没有意义;可就算我们很快锁定嫌疑人,没有其它证据,只凭胳膊上有抓伤,并不足以确定嫌疑人罪责,嫌疑人可以说是自己不小心弄伤,或是猫抓的。”
“也是诶……”沈万沙小脸皱成一团,“怎么办才好呢”·卢栎拍拍他的肩,“不管怎么说,有线索总比没线索好,咱们使使劲,争取快点找出嫌疑人,除了身上抓痕,只要再有一条与咱们的线索相关,就八九不离十了”·沈万沙心情就立刻回来了,“就是,咱们找到的线索本就不少了”他挥着胳膊高呼一声,“努力努力努力”·二人继续互相鼓励几句,继续细看现场找线索。
赵杼则走向死者,蹲下去看其指甲里的白色粉末·他认真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末了叫进一个护卫,让他将死者指甲里的白色粉末刮下些许,送去给某个人··卢栎看到了。
其实他也很想检验一下这些粉末是什么物质,但他没仪器,现下见赵杼表现,知道他能找到靠谱的辨别人,瞬间安心了很多··每个线索都不会是没有用的=……·他看完地面上东西,开始将视线移向床榻。
床榻很整齐,被子也叠的很好,看样子就像没有被用过·但也是‘看起来’像而已,被褥有没有被用过,看其褶皱就会明白,卢栎伸手将被子展开··一种混着香粉的腥味迅速传入鼻间,卢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味道也太惊悚了·赵杼闻到味立刻皱了眉,迅速走到卢栎身边,打掉他手上被子,拿帕子擦他的手,“别碰这些东西,脏·”·“什么什么”沈万沙也挤过来看,一脸兴致。
这股味道瞬间涌入他鼻间,“阿——嚏”他打了个比卢栎还响的喷嚏·可能少爷鼻子比较敏感,这个无比响亮的喷嚏过后,他一点没停,连着打了五个喷嚏·卢栎心疼的把他牵开,拿帕子浸了水给他擦擦鼻头,又带他到门外呼吸新鲜空气。
当然,幽玉台这个地方,外面空气也新鲜不到哪儿去,但好歹比房间里那股味道强些……·沈万沙打完喷嚏,擤了好几回鼻涕,感觉才好些·他红着鼻头问卢栎:“那是什么味儿啊,太可怕了”·“女人香粉……”·“香粉味我知道,但我不是回回闻香粉味都这样,那味道好奇怪——”·“嗯……”面对少爷纯洁的大眼睛,卢栎有些不好意思,但又不好敷衍小伙伴,他摸摸鼻子,声音压低些许,“那大约是男女欢爱后留下的味道。”
“欢爱……味道……”沈万沙反应了下,“你是说房事么”·卢栎抚额·小伙伴明明这么纯洁,怎么房事两个字说的如此顺口,莫非他被赫连羽给叼了·沈万沙拳捶掌心,眼睛里闪耀着浓厚兴趣,“怪不得这么难闻,原来有人行房了啊”·卢栎眼神极为复杂的看着小伙伴,话是这么说没错……·“那凶手有可能是女人喽先勾引秋坚,与他共赴巫山云雨,让他戒心彻底降下,再突然动手杀之——岂不易如反掌”沈万沙立刻拽住卢栎的手往房间里跑,“走走咱们去瞧瞧,哪个女人那么厉害”·他们回到房间,赵杼已经命手下把被褥全部摊开,味道还是有,比刚刚淡了很多。
卢栎与沈万沙一过来,就看到被褥上的斑状痕迹·一小片一小片浓稠液体,色乳白,微微有些湿,很明显,这是精斑·再看,周边精液痕迹不少,大部分痕迹新鲜,微湿,没有干透,应该是行房留下痕迹后,被褥立刻被人叠起,不通风不透气才没有干。
只是做完事立刻叠被子……是不是有些奇怪·卢栎与赵杼对视一眼,彼此心底都是大大的问号··……·现场勘察完毕,几人小小讨论一番。
照现场看,凶手可能是女子·并非只因为被褥上的欢爱痕迹,还有现场的过于干净·现场明显被人打扫过,可以说,清理的很干净很彻底,如此细致,是女人的可能性比较大。
当然也不排除性格特别谨慎小心的男人·如此情况,就是秋坚与某女子欢爱,女子离开后,凶手过来做案··沈万沙坚信凶手是女人:“肯定是女人否则割喉离这么近的事,谁会没一点戒心”·“这样的行凶过程的确防不胜防,但事实到底如何,还是得看后续线索。”
卢栎微微点着头,看向赵杼,“可以问供取证了·”·悬疑推理宅斗·赵杼伸手打了个响指,外面立刻有脚步走离去··很快,护卫们带来了这里的工作人员。
这人名叫王贵,是这块区域的小管事,脸笑的像花儿似的,态度无比恭谦,看起来非常配合,但说两句话,卢栎就皱了眉·这人看似配合,实则没一句准话,皆是模棱两可,用词也都是大概,也许,约莫这类,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这里客人多,他们的人忙的跟陀螺似的,连自己差事都快顾不来了,谁也没空注意某一个客人怎么样,发生了什么事。
也许看到了什么,但并不确定,没准是晃花了眼,把这儿看成那儿把那儿看成这儿了··卢栎有些不高兴:“忙的连客人都顾不过来,就不怕客人找麻烦砸你们场子”·王贵笑容极为油滑,“这位公子怕是不知道,咱们这地界啊,不用小的们多伺候,客人自己能照顾自己,小的们要上前,客人们还不高兴呢……”·卢栎眉头皱的更紧。
沈万沙拽拽他袖子,悄悄把他拉到一边说小话:“这就是我刚刚提到的,这里的特殊之处·”·卢栎不明白,沈万沙指着窗下戏台让他看··戏台上现在又换了个人,不是刚刚那个扮女装的胖子了,而是一对扮相特别清雅漂亮的小生和花旦。
两个人身法极好,一步一转一舞都是风采,唱腔也极动听,缠绵悱恻情意绵绵,非常赏心悦目··就是略有些轻浮,若再沉两分就更好了··卢栎一边心内感叹,一边转头看向沈万沙,他有些不懂小伙伴意思。
沈万沙拍拍他的后示意他别着急,继续往下看··看着看着,卢栎觉得不对了,这两个开始脱衣服了·小生把外衫脱了,花旦直接把裙子扯下来了·当然,古人衣服很多层,外衫里衣衬裤亵衣,脱个外衫裙子也没什么,一点肉也没露。
但这举动太惊人礼教束缚下,一般人不敢这么干·两人在台上脱衣服,台下看客们便一锭锭金元宝往台上砸,真是金元宝,纯金的·砸到一定数量,小生与花旦又脱了一层……·卢栎看的嘴半张:“难道别人砸钱,他们就脱”万一脱到底了怎么办·话音还没落,底下不知道谁,疯了似的往台上丢银票,然后小生花旦唱着唱着,就抱在一起亲上了。
亲的特别湿,特别火辣·卢栎:……·“脱到底了就做呗,”沈万沙拍拍小伙伴的肩,“这里的戏子,就是这么玩的。”
卢栎相当无语,还真能看现场版啊·沈万沙轻啧一声,“不过这钱不够,客人们不给力,大概只能到这一步了·你要想看晚上来,晚上金主们给力,戏也会很精彩。”
卢栎觉得三观受到了冲击,这钱还不够金元宝躺了一地,还有大把银票啊·而且什么叫还有更精彩的更精彩指什么体位还是人数·他有点不敢想。
等他回过劲来,沈万沙就同他解释:“这幽玉台,是个销金窟,客人非富即贵,只要有钱,怎么玩都行·玩别人,玩自己,任何癖好,只要钱给够,都能满足。”
“我比你来的早一点,打听到的东西也稍稍多一点·这里的客人,大半不是什么正常人,有各种各样的癖好,有喜欢扮女人的,有喜欢扮乞丐的,还有喜欢把自己弄的脏兮兮,往身上放各种恶心虫子的,所以这里这里伺候人的戏子,也不一般。
如果没有被围观房事的癖好,这些客人都不怎么愿意让这里的下人接近,毕竟兴趣特殊么……”·“客人兴趣不寻常,身份地位却不一定低,我听说有不少高官权贵之子,甚至高官权贵本人。
这里每三个月会有有戏王争霸,夺头筹的人奖励很多,戏子们都非常看重这三个月一次的机会,有潜力的更会用力伺候客人,意图得到那个位置·客人们为了争面子,会大力捧自己相好,有时甚至会发生冲突……”·“这个月底,就是最终年度戏王的争夺赛,所以气氛更是不一样了……”·……·沈万沙说完,卢栎陷入思索,这样一个地方,秋坚是自己来的,还是别人约的他的死因,是背后势力暗杀,还是碰到了这里什么事,死于意外·结合环境地点,谜题好像更多了。
沈万沙也皱着眉:“我觉得这个地方给人感觉很奇怪,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就是感觉不舒服,所以多打听了些·”·“少爷做的对,多关注案发现场,并非坏事。”
卢栎看了看楼下戏台,小生与花旦已经下去了,现在厅里很安静·他沉吟片刻,问沈万沙,“你说这里的客人都有癖好”·“多多少少吧。
这样的地方,就算没毛病的人来了,也不会适应,能留下的客人,就不是一般人·”·“那他们就不怕癖好暴露,名声不好”·沈万沙怔了一怔,领会到小伙伴的思考方向,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想多啦就算有什么癖好,也是床上的事,曝出来顶多愿意与他上床的女人少了一部分,但男人只要有权有钱,还怕找不到姑娘玩男人与女人不同,这方面名声差点不算什么,以此为威胁,怕是得不到什么好处。”
“那你说有高官权贵……”·“这种客人就需要稍稍注意一点,戏园子有各种分区嘛,不同消费层次的客人呆的地方不一样·而且进园子做事的人,首要一条就是保密,谁敢往外说客人的事,就是一个字:死。
做事的人不敢,客人们谁谁都有秘密,也不会刻意往外传,除非有仇·”沈万沙缓声解释着,“就算真曝出去,顶多被参一条私德不修,又能怎样政治斗争里这种事从来不是关键因素,官场上的人都不怕事,他们日常生活就是每天处理事,聪明人永远能想办法脱身。”
也是……·卢栎闭眸沉思片刻,把所有信息往脑子里过一遍,拉着沈万沙走回赵杼身边··悬疑推理宅斗·赵杼正坐在桌边喝茶,他身边跟着的元连正在继续问王贵话。
这会儿时间已经不短,不管赵杼还是元连,气势都不一般,可这王贵一点没吓着,仍然双手规矩的束在小腹前,脸笑的像花儿似的,以非常配合的样子,做着非常不配合的事。
卢栎很有些不高兴,这人把赵杼当什么了不说平王那令人敬畏的可怕名头,就说平王立下的赫赫战功,保护了这大夏江山,无数的子民,这人得有点起码的尊重吧·沈万沙也竖起了小眉毛,悄悄与卢栎咬耳朵:“他主子一定不一般。”
否则也不会敢在平王面前挺腰子··卢栎眼睛微眯,又记下一件事:得让赵杼去查查看,这幽玉台背后的主人是谁··王贵笑眯眯跟个没事人似的,元连气的不轻,卢栎看他眼睛都瞪圆了好像想杀人,立刻往前走两步,替了他的位置,问王贵,“问什么你都不确定,不清楚,没看见,我现在有几个问题,相信你身为管事,一定能回答。”
元连好像担心卢栎被欺负,也没退开,就抱臂站在卢栎身侧,狠狠瞪着王贵··王贵不慌不忙,对着卢栎笑成花儿,“您直管问,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沈万沙差点一口茶喷出来,特别想揍人,就这态度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呢·“不用你知无不言,我的问题,你只管回答是与不是。”
卢栎手负在背后,眼梢微垂,沉声问王贵,“死者秋坚,你认识,还是不认识”·“这个……”·见他眼珠子游移,沈万沙猛的把茶杯一放,“认识就是认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你敢说谎,少爷挖了你的眼珠子下酒”·选择题,就不能编模棱两可的答案了,王贵敢在赵杼面前说糊涂话,却不敢直接说谎,得罪了主子是死,得罪了平王也是死啊·两害相权取其轻……王贵手紧了紧,“认识。”
他想着这么回答也不是问题,不管一个时辰前认识,还是一个月前认识,都是认识不是·他有信心应对卢栎接下来的问话··谁知卢栎问题非常犀利,直指重心,“秋坚是不是幽玉台常客”·王贵瞬间背心起汗。
卢栎往前一步,逼问道:“是,还是不是”·王贵咬咬牙,“是·”·沈万沙惊呼一声,“秋坚竟然是常客”那么这个地方,很有可能是他自己来的他来这个地方,是认为安全,还是别的·少爷脑子迅速转动,还没想清楚,就听卢栎接着问:“秋坚在这里有相好,是与不是”·王贵额上的汗立刻下来了。
·第292章 复杂··卢栎把王贵问的冷汗直流··王贵倒是想耍小心思,可冷面‘阎王敌’王爷在上首坐着,虎背熊腰眼神凶狠的王爷护卫按着手指,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他,他哪里敢说谎只得咬牙道:“是。”
“秋坚有相好”沈万沙惊呼出声,反应过来后立刻小手往上伸,掩住口唇,眼珠子滴溜溜转……不能打扰小栎子思考·卢栎眼眸微沉,背着手走了两步,像在思索接下来要问什么。
王贵的心高高提着,卢栎走一步,他的心就忽悠颤一下……·突然,卢栎的脚停住了,他转身看着王贵的脸,一个字一个字的问,“秋坚只有一个相好,是还是不是”·王贵双目圆睁,异常震惊,几乎是颤抖着唇说了这个字:“是。”
卢栎唇角勾起,声调微扬,“这个人现在就在园子里,是与不是”·“……是·”·“很好。”
卢栎笑了,“王管事既然知道秋坚相好,还知道此人现在就在……劳烦王管事走一趟,把人请过来吧·”·他一边说,一边看了眼元连。
元连捏指节的动作停住,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心说王妃就是厉害直道卢栎朝他悄悄眨眼睛,他才清咳两声,板起脸催促王贵,‘陪’着他去请人了。
待人走出后,沈万沙一下子扑上来,眼神粲亮:“小栎子你怎么知道秋坚是常客,在这里有相好,而且只有一个”·卢栎刚要拿茶杯喝茶润嗓子,这一下差点被少爷扑倒,还是赵杼动作利索,一边接住他手中抛出去的茶杯,一边搂住了他的腰。
“我不知道啊·”卢栎稳住脚跟,笑眯眯回答··沈万沙根本不相信,“不知道怎么能问出来呢我就问不出来”·刚刚问那个王贵,知道死者是谁吗,他答知道,刚刚听贵差说了,是秋坚。
问他做为管事,可有看到有什么可疑的人,听到不寻常的动静,他表情诚肯又愧疚,说实在太忙,脑子都晕了,哪哪都没看清没听实……可狡猾可狡猾了,要不是小栎子想到方向,让他做选择题,这信息一定问不出来·赵杼扶着卢栎的腰让他站稳,顺便捏了把媳妇小手,“他猜的。”
卢栎睨了赵杼一眼,补充道:“王贵不肯配合,我就随便猜喽,他答不是,我就换个方向,总能问出点东西·”谁知道第一个方向就对了··沈万沙歪着头,回想片刻,点了点头,的确,小栎子的问题是有关联的……可是,“你怎么猜到秋坚只有一个相好”·赵杼把自己的茶端给卢栎喝,“一个一个猜,总会撞到对的。”
问是不是只有一个相好,王贵否认,那就问是不是有两个,再不对就问是不是三个,秋坚再能耐,还能搞几十个不成太简单··卢栎就着赵杼的手喝完整杯茶,舒服的叹口气,舌尖舔去唇角茶渍,偏头冲赵杼眨眼:你知道我会这么问·赵杼盯着他红润唇瓣,眸色暗下去,缓缓揉着卢他的手,点头。
悬疑推理宅斗·这暗示意味太明显,卢栎甩开他的手,愤愤瞪他:明明知道方法,为什么刚刚不自己来·赵杼唇角微勾,一边大手探向卢栎腰轻揉,一边凑过去与他耳语:“因为我想看你问啊。”
媳妇认真的模样最好看了·卢栎愤怒拧住他的手,冷笑连连,回以小声耳语:“平王殿下,本案如此重要,您可是因私废公了”·他此举并未成功激起平王的奋斗意志,赵杼大手换了地方……继续揉。
卢栎:……·赵杼悄悄将卢栎搂紧,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迅速亲了一下·他并非因私废公,只是人活着,他有用,人死了……就只有钓鱼的用,倒没有那么急迫了。
……·沈万沙没注意到两个人的互动,脑子里一直回荡着刚刚一幕·是的,他非常确信,依王贵性格,要直接问秋坚有几个相好,王贵肯定不会正面回答,没准还会为难的说不清楚,这一不清楚,就暧昧了,是不知道秋坚有几个相好呢,还是不知道都是谁呢没准一来二去,连秋坚是不是有相好,都不那么确定了呢·狡猾,大大的狡猾·少爷抱着胳膊眯着眼,今天学到了一招专门用来对付狡猾人那个特别粘人,特别喜欢夜里敲他窗子的小偷也很狡猾来着……·很快,元连把秋坚相好带过来,一行人再次回到发现尸体的房间。
至于王贵,因为不配合,问又问不出来什么,还担心他出去乱说话,元连干脆随便找个房间,把他关了起来,令护卫好生看管··秋坚相好是个身材特别火辣,生有一双勾魂眼的姑娘,名叫英娘。
英娘相貌身材相当出挑,就是穿的比较清凉,姻脂红紧身抹胸束腰短襟,从大腿根开始开叉的长裙,走动间白花花的长腿直晃,臂间挽的薄纱再宽再长,也遮不住半点莹白肌肤,反倒衬的人莹莹生辉,极为美艳。
沈万沙瞬间就不知道看哪了,视线下意识游移··这对卢栎来说不算什么,上辈子他早看惯了,男性向杂志上女模穿的可比这少多了··赵杼看着卢栎直直看着英娘,目光似有好奇,眉心一皱,朝元连扬了扬下巴。
元连会意,随便找来块布料,披到了英娘身上··英娘看看卢栎,再看看沈万沙,别有隐意一笑··还别说,这姑娘比王贵干脆多了,问她认不认识死者秋坚,立刻笑眯眯说认识,说是老相识,秋坚照顾她生意足有两年了。
沈万沙一看人配合,立刻兴奋了,“昨晚到现在,你可来过这里,来过几次,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离开的”·英娘笑眯眯看着他,不说话。
沈万沙秒懂,立刻从怀里掏出小半袋金珠,丢了过去··英娘掂掂份量,眼睛弯成月牙儿,态度更配合了:“来过,两次·一次是傍晚秋坚刚到的时候,奴家去打招呼问安;一次是丑时,奴家上门伺候客人。”
说到‘伺候’两个字,英娘加重了重音,还很有暗示意味的舔了舔唇,抛了个媚眼··沈万沙眨眨眼:“所以你与秋坚上、床了”·英娘媚笑:“奴家伺候客人,还能怎么伺候呢”·与秋坚上床,还是丑时……沈万沙立刻看向卢栎,声音激动,“小栎子,就是她”·“莫急,”卢栎轻声安抚沈万沙,指着床上的被褥,问英娘,“可是你叠的”·“不是,”英娘慵懒托腮,“我为什么要叠被子”·沈万沙皱眉:“因为你羞耻让别人看到痕迹”·“哟,瞧少爷说的,奴家即做婊子,可没想过要立牌坊,这种东西对于奴家来说呀,不丢人,越多,越说明奴家生意旺,人红,为什么要羞耻”英娘吃吃笑了一阵,“我们呀,是在凳子上做的。”
沈万沙眼睛瞪圆,凳子上也能做怎么做·卢栎拳抵鼻下轻咳两声,拉回少爷注意力·凳子上做有什么奇怪的,虽然他也没见过,但这种事的花样……多了去了。
赵杼见卢栎只是平定气氛,并没有特别尴尬惊讶或害羞,心中一动,莫非媳妇很能接受新鲜事物亏他以前不敢,担心媳妇脸嫩不好意思,原来可以……嘿嘿嘿嘿。
卢栎没注意赵杼表情,直直看向房间内凳子,所有地方,都没半点痕迹……·“你与秋坚在哪里做的”·英娘指了指靠窗桌椅,“那边。”
“可是那边没痕迹……”沈万沙之前仔细看过现场,非常确定桌椅板凳上什么都没有··英娘耸肩,“那奴家就不知道了,许是客人嫌脏,自己擦了呗。”
“被褥上的痕迹是怎么回事你确定你们没上床”·“当然,奴家在哪办事自己还不清楚么”英娘目光掠过床榻,“没准是别的小妖精上门寻生意呢。”
“别人”沈万沙小眉毛紧紧皱起,是谁·英娘媚笑,“少爷,您不会以为这幽玉台,就奴家一个人在揽客吧。”
·“这个月底,年度戏王赛开始,那些个心大的,近来四处钻营,多傍上一个客人,便多一份希望·姐妹们最近做生意都十分积极,秋坚性子不算古怪,出手又大方,想过来抢的不要太多。”
英娘视线流转,看向窗外,“您几位若不信,直管叫外面的人来问,这里啊,绝对不少姑娘过来·”·这个倒有可能……·卢栎沉吟片刻,“你说丑时来过,具体什么时间到的,停留了多久,什么时间离开”·“丑时初刻来的吧……奴家听到了梆子声。”
英娘仔细回想,“奴家陪客人说了会儿话,又疾风骤雨做了一场,客人银子给的很大方,奴家本想占到天明,可客人面色有些不好,奴家识趣,便自动告辞了。”
悬疑推理宅斗·“那是什么时候”·“说话只说了一会儿,办事也不慢……大概丑时二刻要不就丑时三刻。”
“之后呢”·“之后就不知道了,客人说会再叫奴家,奴家没等到叫,也不好随意过来·”·卢栎缓走两步,眸内有光,“你说秋坚面色不好,是怎么个不好法”·“这个……”·“别说你看不出来,不说秋坚是你常客,你对他有几分熟悉,便是陌生客人,你们这行的姑娘惯会察言观色,不可能什么都看不出来。”
卢栎目光并不凶狠,声音也没有怒气,但不知怎么的,英娘不敢说谎,咬着唇道:“他好像很担心,还有点害怕,又有些自信,总之,很矛盾·”·卢栎安静半晌,又问,“他可有提过,在等什么人”·“倒是没说过……”英娘眼梢微低,“不过看那样子,还真有点像等人。”
……·卢栎把所有问题问完,示意元连可以带人下去了··“等等,”赵杼突然出声阻止,问英娘,“听说这里的客人都有癖好,秋坚喜欢什么”·英娘听到问这个,面色很轻松,“秋大人大概是最好伺候的客人了,他不喜欢虐待奴家这等人,他喜欢奴家们拿鞭子抽他。”
“拿鞭子抽他”沈万沙眼睛瞪圆··“是啊,还是做那种事的时候·”英娘冲他抛媚眼··沈万沙脸有些红,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卢栎也有些惊讶,莫非这秋坚是个M·……·不管怎么说,这英娘算是问完了。
得到的信息还算不错:卢栎验的死亡时间是丑时前后,英娘丑时初刻与秋坚见过,二刻或三刻才走,那时秋坚还活着,之后可能遇到了什么事,导致他的死亡··秋坚表情不对,到了幽玉台,没有与戏子亵玩的心思,像是在等人,这个人还让他担心忧虑,可能给他带来的不是好事。
可秋坚隐隐还有自信,是不是有什么有利的东西·进出过秋坚房间的女子,并非英娘一人……·卢栎分析完,沈万沙大眼睛忽闪,“如何确定这英娘说的是实话呢若人是她杀的呢”·这个问题赵杼直接答了:“她手臂,脖颈,甚至腿间,都没有抓痕。”
沈万沙睁大眼睛:“你看清了”·赵杼颌首··“好厉害”英娘一进门,元连就给她披了块布料,那么短的时间就能看清楚,怪不是平王沈万沙笑眯眯,“我就说,怎么直接放人了,都没有检查她身上有没有痕迹”·“但是,英娘口供仍然需要确认。”
卢栎提议,继续问供·不过这次问供,就需要用赵杼力量,封锁整个幽玉台,对所有人进行询问,包括客人,戏子,以及服务人员··案子初起,情况特殊,犯罪现场还是要继续封锁保留,卢栎亲自看着元连把现场围起来,将秋坚尸体转移。
看着护卫们有序忙碌,他突然又想起一事,过去与赵杼咬耳朵,让他查查这幽玉台背后势力……·这个时间就比较长了,入了夜,得到的信息也是寥寥··比如的确有不同的人,看到不同姑娘进出过秋坚房间,有早有晚,时间不太确定。
比如有人看到英娘走出秋坚房间,当时是丑时二刻,看到窗上映有男子剪影,说明当时秋坚还活着··比如将近戏王年终赛,姑娘们都在积极做生意,她们各自背后金主也在狂砸钱,拼面子。
有个特别喜欢英娘的人,看秋坚很不顺眼··……·夜渐深,卢栎让人送沈万沙回去,随后抱起卢栎,强制他回园子休息,“放心,亲卫们会继续查。”
卢栎也的确很累,眼睛都有点睁不开,听闻此言,顺从的靠在赵杼肩膀,睡着了··这夜,卢栎睡的很不安稳,一直在做梦,梦里充盈着各种血腥犯罪现场画面,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就是找不着……·因睡的不好,醒来的时间就晚了很多。
冬日天寒,就算有灿烂阳光透过帐子,卢栎也知道外面其实一点也不暖和·他有些懒懒的,不想起身,拥被而坐,愣愣着看着床前阳光··昨日现场,明明全部地方都看过了,哪哪都注意了,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就像在提醒他,他漏了什么东西一样。
漏了什么呢·现场违和吗·卢栎手撑着下巴,歪头细想··沈万沙发现尸体时,尸体仰躺于床底·床架低矮,凶手不可能在床下杀人,所以尸体是故意被藏进去的。
藏尸体进去,是不想让人发现么若不想,该直接把尸体移走,没移走是故意,还是时间不宜,或者出了意外幽玉台生意特殊,丑时热闹,可那时天色很暗,园子里的服务人员又因担心忌讳不会靠近,转移尸体应该不太难才是……·或者是故意的凶手是想尸体被发现那藏起来做什么,直接放在外面就行了……·思来想去,根据现有情况分析,卢栎只能得出这样结论:凶手不想尸体被发现,刚想转移时,出了什么事,比如有人过来,或者谁在叫凶手,凶手只得暂时把尸体藏床底,准备回头再处理,可他这一出去就被绊住了,没回来……·如同商巧巧案里的吴勇一样。
可细想又觉得说不通,凶手连仔细擦拭干净房间痕迹的时间都有,没有处理尸体的时间就那么巧·……·卢栎正头疼的按额角,赵杼过来了,“怎么了,不舒服”说话间,他大手探上卢栎额头。
“没有,只是没睡好·”卢栎知道自己没事,任他试额温··悬疑推理宅斗·“没发热·”赵杼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温的水给卢栎喝。
卢栎一口气喝完,觉得不能再懒着了,准备起床穿衣·谁知身上一重,紧接着唇上一热,他被赵杼压倒了榻间··一大早就么污真的好吗·卢栎一点也不客气的拍向赵杼的脸。
可惜赵杼的脸皮一向厚,他这点力气连挠痒痒都不如……·河蟹一番,赵杼神清气爽,摸摸卢栎红扑扑小脸:“现在精神多了·”·卢栎:……所以你做这个只是因为我脸色不好吗·他冷漠的推开赵杼大脸,起身穿衣服,“秋坚的案子,可有新线索了”·“有。”
赵杼撑着头看着卢栎穿衣,视线一刻不离,“很多·”·卢栎听到这话立刻激动,转回身扑向赵杼,“真的”·赵杼看到媳妇衣襟敞开,白皙胸腹一览无余,隐约还看到漂亮的粉色小东西……他没忍住,翻身把卢栎压住,上上下下啃了一遍,才算满足。
“所以你……说是不说”卢栎喘息着,愤愤睁赵杼··他以为自己够凶戾,其实承过欢情,不但脸,他的眼角都染了粉红,这一瞪人,一点也不凶,反倒有种嗔怨撒娇的感觉。
赵杼胸膛鼓动,朗笑出声,俯下身亲了亲他眼角,“唤声夫君,我就说·”·卢栎这下真生气了,冷冷推开他起身··赵杼见媳妇真急了,这才说了。
“秋坚指甲里的白色粉末,是一种毒药,无色无味,剧毒,只消一点点就能致死·不过这种毒入口才会有最佳效果,他用指甲在凶手身上抓出痕迹,凶手会中毒,但反应不会大,顶多伤痕难好。”
“幽玉台背靠势力不少,最重要的,是肃王长史任康复,以及盐铁司度支副使儿子刘光启·这刘光启近来极为中意英娘,跑堂口供里,因英娘与秋坚不对付的,大概也是他。”
卢栎眉心微蹙,眼珠迅速转动着,思考··秋坚随身带着毒药……是知道会有危险他当时在等人,所以是想与人谈判知道结果可能会不满意,提前做了计划,如果谈不拢,就把人杀了·贪银案背后,查到枢密副使李昌,李昌同盐铁司度支副使交好,可能有勾连,秋坚是李昌下属,也是幽玉台常客,盐铁司副使儿子刘光启是幽玉台背后势力……个幽玉台,只是个简单生意场所么会不会是秘密集会地·秋坚为什么要背叛李昌,是小团伙内讧,还是其它他正在被追杀,能被他约谈条件的人,大约身份也不一般。
贪银案种种证据指向枢密副使李昌,可之前第一个进入视线的,是肃王·如今一点证据都没有,肃王很清白,可肃王长史竟也是幽玉台背后倚靠势力,会不会太巧·案情牵涉英娘,幽玉台的年度戏王争霸,单纯的情杀,仇杀也不是不可能。
……·卢栎将想到的东西与赵杼一对,发现赵杼想法也差不多·如今谜题越来越多,他们需得仔细分辨··现在出现的嫌疑人除了英娘,就是这肃王长史任康复,以及盐铁司副使儿子刘光启,赵杼可以以平王身份,问两人口供,看身上是否有伤痕……他们若配合,当然最好,他们若不配合,赵杼强来也行,只是后续会稍稍麻烦一点。
卢栎想了想,道:“不急,我想再去现场看一看·”·“行·”赵杼并不觉得为难,两个嫌疑人都是有头有脸,不可能不声不响离开上京,他麾下护卫也不会允许,晚一时半刻没什么关系。
卢栎就这样,再一次到了案发现场·他站在门口,也不进去,就这么看着房间,看着看着,昨夜梦中场景再现,他突然觉得有个地方不协调··他指着墙角的圆角矮柜,“赵杼,能将那个柜子搬开么”·媳妇说话,赵杼也不命令手下,直接过去自己动手。
柜子这一搬开,他先愣住了··地上有个血脚印··大半个,不太完整,但很清晰,照尺寸看,绝不是女人···第293章 大胆··沈万沙正好这个时间出现,跑上前一看,眼睛都瞪圆了,“怎么竟然不是女人秋坚他喜欢男人吗”·卢栎看到小伙伴很惊讶,“你怎么来了”·“说好了查案子一起,小栎子偷偷来,都不叫我……”沈万沙嘴角往下撇,鼓着小脸不高兴,“要不是我家下人出门采买时看到你和平王往这边跑,我都不知道你来了。”
卢栎抚额:“这不是一时着急……”·“着急也不能忘了少爷”沈万沙两只小拳头握到胸前,绷着小脸眼神清澈严肃,“咱们是好朋友么”·卢栎微微一怔,软而揉上沈万沙的头,唇角微弯声音柔缓:“对不起,我错了,下回不会了。”
“这才对么”沈万沙一下子又高兴了,拉住卢栎袖子摇了摇,“说说说说,你又想到什么了,怎么知道这里有个血脚印”·这个问题……·卢栎有些惭愧:“晚上没睡好,做了一夜梦,梦里……”·“没睡好可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大夫”沈万沙摸了摸卢栎额头,再摸摸自己的,面上担忧减下两分,“没有发热……还算好。
案子放在这里又不会跑,小栎子切不可劳心太过,很伤身的·”·小伙伴目光认真诚挚,被这样的眼睛看着,卢栎没法不感动,“我真没事,倒是你……”·“不过不愧是小栎子,做梦也能找到新线索呢”沈万沙见卢栎没生病,立刻放了心,精神头也回来了,拽着卢栎往前走,“来来咱们看线索”·悬疑推理宅斗·卢栎:……·好吧。
其实他也有点担心沈万沙,临近年底,做生意的都开始盘点,沈家那么大家业,可想而知到年底会忙成什么样·最近沈万沙忙的脚打后脑勺,小金算盘不离手,连吃睡都不太有规律,卢栎之前还被他抓去帮忙盘过帐……·再加上这个案子,这么忙碌,少爷身体吃不吃不消·“小栎子别发愣,快过来看呀”沈万沙见他发呆,急急冲他招手,清澈澄净的大眼睛里是满是光彩,没半点疲色,连细瘦的小腰都挺的笔直。
卢栎怔然间,仿佛感到受了小伙伴的无穷力量·是的,这具年轻的,还带着少年青涩气息的身体里,迸发着强大力量……他不能小看了沈万沙·卢栎拍拍脸,定定神,缓缓走近。
赵杼在搬开柜子看到血脚印后,立刻发散思维,又将房间内的其它家具搬开,看有没有什么痕迹··卢栎与沈万沙蹲在地上,看着那个血脚印··“不太完整,只有多半个,血痕倒很清楚,鞋底有花纹……”沈万沙目光犀利的指着地上血脚印,“不但是个男人,还是个有钱男人”·穷人家哪会花心思在鞋底做花纹鞋面上做个花都很奢侈了。
卢栎想起秋坚相好英娘是女人,与沈万沙探讨,“会不会是大脚姑娘个子特别高的,脚也会大·”·“嗯……”沈万沙想了想,摇头,“可这脚印不但长,还很宽啊,要是姑娘,得有多胖我见过高个子,大脚的姑娘,却没见过特别高,又特别胖的姑娘。”
卢栎想想也推翻了自己猜测·本朝以瘦为美,百姓们营养不足,又日日辛劳,要吃成大胖子很难;有钱人追求美,尤其姑娘面皮薄,还真没特别胖的,他来这么久,就从没见过一米七以上,一百八十斤的姑娘。
再者,这里是幽玉台,主题是戏子,不管扮演哪种角色,身段是最起码的要求,就算哪个男人有特殊口味特别喜欢胖姑娘,这里也不一定有··外来就更没可能了,这种地方,良家姑娘不会来。
“那么这个人,肯定是男人了·”卢栎眯眼··“当然”沈万沙又想到一点,大眼睛忽闪着,“秋坚死因不是被割喉么近距离短时间行动,让秋坚没有求助机会,作案者一定力气很大,得制的住秋坚这个大男人。
姑娘家再壮,气力也敌不过男子,所以凶手一定是男人,咱们之前都想错了”·说着说着,沈万沙想起了什么,眼角一抽,“当然,要是像胡薇薇那样的怪力女,也不是没可能。”
卢栎没忍住,‘噗’的笑出声··沈万沙歪头看他,“我说的不对”·“少爷说的很对,在下十分佩服。”
卢栎微笑着,“没谁比少爷分析的更好啦”·“那是,我是谁嘛”沈万沙骄傲的扬下巴·跟着卢栎这么久,再什么都学会,他都会鄙视自己好么·……·看完脚印,沈万沙兴头暂缓,问卢栎昨夜睡的不好,都梦到了什么,卢栎与赵杼比他来的早,有没有得到更多线索。
卢栎一样样说了,包括赵杼新得到的消息,以及两人的分析··沈万沙听的直咂舌:“这案子竟然这么复杂”·感叹完,少爷开始撸袖子振奋精神,拉着卢栎一起学赵杼,到处找线索。
可惜,再没有其它惊喜,房间里很干净,什么都没有··沈万沙再一次惊讶:“小栎子你怎么就知道那个柜子底下有血脚印”·“我并不知道,”卢栎翻着柜子里的东西,“就是隐隐觉得柜子放置位置有些不协调,想搬开来看看。”
沈万沙好奇的走到他身边,“你在找什么”·“死者的东西·”卢栎眉尖微凝,“赵杼说秋坚是突然起意逃跑的,不管他逃跑是为了什么,想做什么,身上不会任何东西都不带吧可整个房间,我们只在床底看到了死者尸体,其它地方非常干净,尸体上连银钱都没有,他随身物品都在哪里”·床上,桌子上都没有,柜子里只有些店家准备的情趣用品,没半点死者之物。
沈万沙歪着头想了想,“会不会死者根本就没带东西,只身前来”·卢栎摇头:“不可能·”·“为什么”·赵杼嗤笑一声,“没银子怎么能进幽玉台的门”不用打赏么嫖姑娘不用钱么·也是……沈万沙轻啧一声,幽玉台号称销金窟,没钱怎么进的来又是戏王年度赛,姑娘们怎么可能放过秋坚·“秋坚不可能连钱都不带,他身上没有,就是……被人拿走了”少爷眼睛瞪的溜圆,“莫非是谋财害命”·卢栎摇摇头,“也不可能。
这里有钱的客人很多,秋坚大约还排不上号,而且幽玉台做的这么大,一般二般小偷想光顾,难度很大·”·“不是谋财害命……”沈万沙目光闪烁,“那就是秋坚的东西,对凶手很有用了。”
卢栎与赵杼对视一眼,明白彼此已经想到这个可能性··“所以这是杀人灭口”沈万沙眼睛放光,“秋坚带着什么重要东西来与人谈判,谈判破裂,凶手拿到了秋坚东西,干脆就杀人灭口”·卢栎颌首:“可能性很大。”
“可一日夫妻百日恩,两个人见面就上床,不可能没感情,英娘都说,秋坚表情不对,有担心有发愁,凶手对秋坚下手就这么绝”沈万沙打了个寒噤,“也太冷血了”·少爷瞬间脑补了一部虐恋大戏。
残酷组织,相爱的两人,遇到危机,一人不得不离开,另一人被上封派来杀他……相爱,却不能在一起,提上裤子下了床,立刻割喉……·悬疑推理宅斗·关键主角还是两个男人,沈万沙想着想着,觉得挺刺激,又有点别扭,男人的情爱,是这样的么·只要离了生意场,少爷想什么一向都写在脸上,卢栎差点笑喷。
赵杼无奈叹气,招手让人叫附近当差的下人过来,继续问供··这次来的也是个小管事,却比王贵配合多了·赵杼问他,秋坚是常客,想必来这里玩,点过很多人相陪,一直以来点的都是姑娘吗有没有小倌儿·小管事非常肯定的摇头:“秋大人只叫姑娘,咱们这里的小生模样俊功夫好,也有那雌雄难辩特别精致的,可秋大人并不喜欢。”
赵杼挑眉,“你确定”·“小的确定·”·沈万沙听到眼睛倏的瞪大,“秋坚不喜欢男人”·小管事见几位贵客一直围绕这个话题,有些不大敢说话了,“秋大人到咱们幽玉台,点的都是姑娘……或许他在外面喜欢男人”·沈万沙摸着下巴,没再问了。
大夏风气并不特别守旧,平王还能跟男人订亲呢,喜欢男人不是什么罪过,不需要隐瞒,到隐秘的风月场所就不更需要压抑了·男女都喜欢的也不是没有,可只碰女不碰男人,喜欢男人的可能性就小了。
所以血脚印的主人不是秋坚相好不是相好为什么被褥里有欢爱痕迹·少爷想半天想不明白,直接懵住了··显然赵杼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让小管事把前天傍晚,秋坚出现开始,所有去过他房间的姑娘们都找来。
“不要试图对本王撒谎,王贵可还没回来呢·”赵杼目光非常锋利,刮的人头皮发疼··小管事抖了抖,强笑着回话道:“小的怎敢欺哄王爷小的这就去叫人,保证把所有去过秋大人房间的姑娘都找来”·……·赵杼名头在外,手下兵力无数,在他刻意用自己权力威慑时,敢于作对的人很少,这小管事胆子不如王贵大,连拖延模棱两可糊弄都不敢。
很快,赵杼与卢栎沈万沙临时停留的房间里,进来了二十六个漂亮的小姑娘··小管事腰弯的十分恭敬,手指指过这些小姑娘,“这些,都是进过秋大人房间的。”
沈万沙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这么多”这秋坚也太能干了吧·卢栎拍拍小伙伴的背,“她们只是进过房间,并不一定做过什么事。”
秋坚傍晚来,夜里丑时就死了,这么短的时间,要都与这些姑娘做了,估计死因不是割喉,而是米青尽而亡了··沈万沙明白过来,长呼口气·真是的,吓了少爷一跳·赵杼懒的问,挥了挥手指,让元连问问题,令小姑娘们一个个回答。
结果非常出人意料,这里所有姑娘,都没有与秋坚做过··而且临近戏王争霸赛,小姑娘们精神亢奋,颇有些草木皆兵的意思,对于任何潜在的竞争对手,那都是不遗余力监视监听的,连睡觉都要睁只眼睛,所以,她们竟然能互相证明,依她们在秋坚房间停留的时间看,不可能做了。
沈万沙:……好有道理完全符合逻辑没有任何漏洞·他眼睛闪闪的看向卢栎:小栎子她们在说谎吗·卢栎摇摇头,她们说谎的可能性很小。
彼此表面亲善,眼角眉梢的提防不减,所有细小的表情动作,都不见说谎痕迹·而且处于这个环境,这个时机,她们的行为很符合逻辑··卢栎慢慢思索着案情,突然,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眼瞳迅速转动,想清楚后,问那带姑娘来的小管事,“沈少爷发现尸体时,正值你们的人打扫房间,我想问,这里打扫房间都是什么时辰怎么确定客人休没休息,走没走呢”·“小的们并没有特殊办法确定客人离开,除非客人自行结账退房。”
小管事缓声回复,“客人的房间里都有根绳,绳的另一头连着管事房,客人们一拉绳,与其相连的铃铛会响,小的们就知道客人有需要,上门听吩咐了·平时小的们无事,是不能随意靠近客人房间的。”
“所以当时秋坚房间的铃响了”·小管事微微躬身:“是·”·“你们听到有人吩咐打扫了”·“并没有。”
小管事摇摇头,“但是小的们当差久了,哪个时辰客人可能会有什么需要,会有一定预测,在那个时辰拉铃,让打扫房间的可能性大,所以过去听吩咐的,除了小厮,还有个打扫妈妈。”
也就是说,服务人员为了避免二道麻烦,直接两个人一起过去,若不用打扫,让打扫妈妈回来便是,若用打扫,直接不用叫了··卢栎点点头,又问,“当时房间里可有人你们怎么确定需要打扫”·“当时房间里没人,但门开着,气味有些不好,小的们找不着客人,心下猜测是客人故意的,让小的们打扫,所以……”·所以这铃是有人故意拉的。
当时秋坚已死多时,门若一直开着不可能没人注意到·有一个人,在上午没人注意的时候,故意跑到秋坚房间,拉了绳子,拉完就走了,还大开门户··这样做是为什么·想让尸体被发现·是谁·小管事走后,房间里一片安静。
半晌,沈万沙小声问卢栎,“你可是想到了什么”·卢栎回神,这才觉得腿有些僵,保持一个姿势站太久了……·赵杼拉他坐下,一边帮他揉腿,一边说:“我还未有头绪。”
所以,你想到了什么快点交待··卢栎抿抿嘴,“我在想,这个房间,会不会被别人用过”·沈万沙不明白,“被别人用过”·“嗯。”
卢栎缓声解释,“所有姑娘都没有在房间里与秋坚发生关系,凶手是男人,与秋坚行房的可能性不大,唯一一个与秋坚做了的是英娘,还是在凳子上,那被褥间的痕迹是怎么来的我们都仔细看过,那些痕迹很多,被褥都被弄的很皱,不可能是秋坚自渎。”
悬疑推理宅斗·他要自力更生,得弄多少回,多大力度才能那样·“即有痕迹,一定有人在那里做过·不是秋坚,只能是别人。
秋坚要房间时,被褥肯定是干净的,他没用,就这么死了,那么有没有可能,在他死后,有谁进来,用了”·“秋坚死了,有人趁虚而入”沈万沙惊讶掩唇,这个猜测也太离奇了·“夜色灰暗,有一对儿忍不了了,见秋坚房间无人,就进去用一用。”
卢栎双手交握,目光中有火花闪耀,“他们情急时没有看到房间异样,完事后发现不对,心中害怕,所以对现场进行了清理……”·照这个方向想来,竟然很是合理。
凶手杀了秋坚,可能因事突然离开,草草将尸体藏于床下,也可能什么都没做,直接走了·冬日天寒,房间又是供客人取乐之所,处处熏香,血味可能不会太浓··一对儿关系不可言说的野鸳鸯进了房间,颠龙倒凤一番,才发现异样,他们害怕被当做凶手,也害怕两人关系暴露,干脆把现场收拾了。
等到第二天,又趁着无人看到,到秋坚房间拉响铃铛,让下人们过来,发现尸体……反正没有任何人看到他们进过房间,他们与死者也并不认识,没半点关联,非常安全。
·所以,卢栎一行看现场时才觉得太过干净,矛盾,不合理··这个猜测很有些大胆,但卢栎想了想,发现解释起来很合理,不得不郑重··赵杼定定看着卢栎,修长眼眸微微弯起,满眼都是欣赏,赞叹,他的媳妇,就是不一样·“不过,我并不确定。”
卢栎浅浅叹气,“没有证据·”·赵杼认为不是事,“找就是了·”·沈万沙很发愁,“若真如此,这两个人不认识秋坚,又没有人看到,怎么找”根本找不到么。
赵杼没回答,直接伸手打了个响指,吩咐元连:“去园子里,把大白带过来·”·“对啊”沈万沙立时抚掌,“我怎么忘了大白了”·人找不到的东西,大白能找到那狗鼻子可好使了,只要让它闻闻被褥,就能把人找出来再不济,让它闻闻死者身上的血,他就不信那对鸳鸯清理了房间,身上没沾到血味·派人去接大白的同时,赵杼又下了令,请肃王府长史任康复,盐铁司度支副使之子刘光启,到了问这二人口供的时候了。
……·大白看到主人非常兴奋,一个劲往卢栎往身上扑,抱住他的腿不肯走,完全没有干活的意思,赵杼脸瞬间就黑了··不等他生气,卢栎就让人从厨房里找来了肉骨头,给大白啃了,再拍拍它的头,同它小声说话,交流感情。
大白被主人揉的很舒服,精神抖擞的汪汪叫:干神马都可以大白棒棒哒·然后,鼻子前就出现了一大坨被褥……·好臭·大白喷嚏打个不停。
卢栎心疼的不行,转头看赵杼,“要不找别的狗试试”·大白才不会容许别的狗在主人面前出风头,嗷呜汪汪叫了几声,闪电一般冲出了房间,元连用了轻功,都没第一时间跟上……·赵杼之前下过命令,所有秋坚身死前后在幽玉台出现的人,今天必须在,不在的也得叫回来,所以他一点也不担心大白找不到人,安稳静坐。
沈万沙却坐不住,拉着卢栎走出去赏景·除开这里的业务性质,人物素质不谈,这里的景致还是不错的,精致优雅,别有匠心··卢栎随沈万沙慢慢走着,也觉得园子不错,内里景致特点看似不一,实则也有隐含规律,很有美感。
不对,隐含规律·一般隐含规律的地方,可都是藏着秘密的……·卢栎眯起眼睛,静下心来,细细观察··突然间,他看到一抹残影从墙头跃过。
他心中感觉有异,立刻拉着沈万沙跑过去,并命令身边护卫,“抓住他”·等护卫把人按在地上,听到熟悉的声音,卢栎大惊,跑上前一看,“钱坤你怎么会在这里”·“主子”钱坤豹眼瞪圆,挣开护卫站起来,拉过卢栎小声说,“这幽玉台不对劲”··第294章 误入··幽玉台不对劲·老实说,若非钱坤是自己人,这样敏感时间点,在这里‘飘乎’的出现,卢栎几乎立刻怀疑他与案子有关。
脑子里一直被案情充斥,卢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对……劲”什么不对劲哪里不对劲·钱坤略停顿两息,突然想起胡薇薇说过,主子最近在忙一个案子,好像也与幽玉台有关……他眸内锐光敛起,待卢栎神思清楚一些后,才道:“幽玉台并非普通声色场所。”
他们说话避着别人,却没避着沈万沙,沈万沙没理解钱坤暗指,“幽玉台背后站着肃王府长史,盐铁司度支副使之子,秋坚还死在这里,当然不是普通的声色场所啊”·卢栎意识回归后,倒是明白了。
卢栎与赵杼和好后,并没有要求钱坤随侍左右,还让他主管百宝楼,并处理一切与宗主令有关的事务,江湖人若求助,也需得到百宝楼·担心他太忙碌,卢栎还把胡薇薇调过去帮他。
钱坤一管百宝楼运营,拢财;二管江湖事务,收拢人心,平时忙的不行,他会出现在这里……说明幽玉台至于与其中一项有关,而且事情非常严重,他才过来一看。
卢栎把沈万沙拉回身边,挥手让护卫们把持四周,“说吧,怎么回事”·钱坤恭敬行了个礼,才缓缓道:“最近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堆不守规矩的人,耍诈,讹骗,出千,仙人跳,什么方式都用,游走于各场所捞钱。
咱们做生意的,这样的人见的多了,生活不易,小打小闹的,心情好就睁只眼闭只眼放过了,可这群人心忒大,也忒狠,若手段未成,就杀人劫财……”·悬疑推理宅斗·钱坤手里的百宝楼并非只有一家,全大夏几乎都有分店,而且做为辅佐宗主的大掌事,他手里也并非只有百宝楼一种生意,狡兔都懂得三窟,更何总他们这种心机深沉,手段强大的聪明人·只是因为自身环境和性格,这些生意多数有些涉黑,并不那么正规。
近三个月来,他手下生意经常遇到这样的人,就像家底输光眼放绿光必须要回本的赌徒,或者饿疯了什么都下口的狗……这些人好像特别缺钱,不管用什么方法,目的都只有一个:把钱给我若坑蒙拐骗不成,他们便直接杀人,手法极为残忍。
若只有上京如此,钱坤还当是遇到某个不长眼的小团伙,自己把它给灭了就是,谁知紧接着,所有手下产业几乎都送来消息,表示遇到了同样的事··钱坤第一时间就找到胡薇薇,怀疑是有人想对宗主不利,胡薇薇立刻怒了,专门去守场子,想要亲自探探这伙人的底。
可是很快,很多江湖人也过来求助了·江湖人做生意与一般商人不同,就算不沾黑,也略带灰色,不是所有江湖人都像钱坤这么聪明,他们中大部分人性格中直,略有冲动,遇到时不小心,被坑了好大一笔家财,有的几乎把家底都赔光了……·钱坤问清楚后,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同胡薇薇一起,追着这伙人暗查,查完发现,好像出大事了。
这些人并非如他想象,只是一个小团伙,这些人人数很多,武功高强,看起来训练有素,明显是有组织的·这些人在官府有人脉,一点也不害怕得罪江湖人,他们这样做,是因为太缺钱了,江湖人是他们看中的肥羊,易得手,还反抗不了。
毕竟江湖人武功再高,还是不敢与官府硬扛的··胡薇薇跟踪一伙人很久,查到的东西更吓人,这群人在造兵器兵器只能大夏官方造办,民间私造是大罪,生铁,精钢这类东西有官方控制,价格居高不下,他们要造兵器,可不是缺钱,多少钱都不够啊·两人碰头交换消息,准备告诉卢栎,可卢栎最近两天查案很累,他们就想再查一查再说。
这一查,就发现了幽玉台··钱坤说,胡薇薇跟踪那伙人良久,发现这伙人的官府人脉都有些奇怪,不是后宅小妾,就是外院管家·外院管家她看不出来,但小妾她一看一个准,这些女人绝对是经过特殊训练的·钱坤之所以出现在幽玉台,也是顺着这条线来的,他发现,那些官员被小妾或管家说动后,会来此找机会密会谈事。
而且他刚刚看到一圈,这园子里的各样景致,暗合五行八卦,内里必定有异,旁的不敢猜,密室绝对少不了·沈万沙听的眼珠子差点掉下来:“造兵器他们想造反么”·卢栎赶紧捂住他的嘴,“隔墙有耳。”
沈万沙眼珠子乱转,显是很紧张,连连点头,表示不敢再说了··钱坤也非常生气,当然,做为一个宗主脑残粉,他对朝廷忠心很少,别人想造反他顶多关心下自己主子安全,没旁的想法,他气的是,这伙人竟然把他们江湖人当羔羊没钱了就过来随便抢啊,他们江湖人又没杀人没放火,自己是有点江湖恩怨,但从不牵扯无辜人,凭什么这么对他们·当他们好欺负吗·钱坤连查到的人名单说起来都很气愤,念人名时颇有些咬牙切齿。
卢栎耳朵尖,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芸香这名字好熟悉……”·“主子无需关注此人,她早死了,”钱坤摆摆手,“胡薇薇只查到三个内宅小妾,芸香是其中一个人给菩萨上香时提到的名字,这人说对不起芸香,她为了自己安全出卖了好姐妹芸香消息,让芸香惨遭横死,希望她泉下有灵,原谅她。”
“我不是说这个,”卢栎转向沈万沙,清澈眸色中带着疑问,“芸香这个名字……好像张姨提到过,你记不记得”·沈万沙想了会儿,郑重点头,“确是提过,说是那个找藏宝图大夏组织的人。
王爷那里记有名册,回头我们去看看,就更能确定了·”·卢栎点点头,眸中一片惊色··怎么又跟藏宝图有关系了这些组织摊子铺的是有多大·秋坚与贪银案幕后之主有关,若要也与藏宝图有关,那他们要找的人……藏的可够深。
卢栎眸色变幻,突然问钱坤,“这幽玉台秘处,你可探得几分了”·“属下刚刚过来,只看了看园景,还未往深里走,就被主子发现了。”
钱坤面色有些惭愧··“没来得及更好,这里水很深,你只身前来,怕是会有危险,”卢栎当机立断,正色道,“你先回去,这里的事先不要管,稍后我会同王爷商量,晚些再通知你。”
钱坤见主子知悉此事,看样子要拉着平王解决,算是放心了一半,与卢栎行礼,“属下告退·”·“近来形势复杂,让楼里兄弟小心些·”·“是。”
……·钱坤走后,沈万沙也没心思逛园子看景了,拉着卢栎就回去找赵杼··“了不得了,有人要造反”·沈万沙这一嗓子,喊的赵差点呛着,看到卢栎面色严肃的点头,他真呛着了。
“造反”哪个胆肥的,敢在他眼皮子底下造反·卢栎与沈万沙一人几句话,把刚刚见钱坤的事细细说了,包括钱坤查到的消息。
赵杼修长双眸眯起,“私造兵器”·卢栎点点头,“这些人非常隐蔽,私造地点也不在城内·”所以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沈万沙想着芸香这个名字,问赵杼,“王爷记得这个名字么”·赵杼点头:“侯夫人提及名单内,确有此人·”·“所以还真是与藏宝图有关了”·卢栎与沈万沙面面相觑,神色都非常担忧。
赵杼却庆幸这个消息来的及时··悬疑推理宅斗·武安侯夫人张氏给的名单很重要,但他派了手下监视,至今仍然未有消息,名单上的人都没有异动·如今得此消息,大约这个组织摊子铺的大,训练的人很多,除非用到或者必要,其它时间这些钉子可以过自己的日子……·而且以张氏之言,她遇到组织里的人是几年前的事,世易时移,任何一个组织都有勾心斗角,当时名单上的人,也许现在不受重用了。
赵杼背着手在房间里转圈,思考这个情势下如何行动最好,很快,他有了决定,招洪右邢左进来下命令··卢栎又提醒一点:“这幽玉台里,怕是有什么密室机关。”
这点赵杼早想到了,任何一个稍有背景的声乐场所,多多少少都会备些暗室,他一来就注意到了园子景观布置,但今日钱坤带来了特殊信息……必须要查一查了。
……·这件事有些影响心情,但做为大夏人,几乎沐在平王赵杼光辉下长大,沈万沙一点也不担心,既然平王知道了,这件事一定能顺利解决么·他反过来劝卢栎,别发愁,别担心,来给咱笑一个没事不要紧把心放在肚子里,平王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一定能把那些别有用心的宵小抓住,大夏朝光辉万丈天威永驻·卢栎:……·赵杼这次对沈万沙表现相当满意,这熊孩子终于做了件值得表扬的事,没拐带他媳妇出去玩,撺掇他媳妇瞎胡闹,竟然在他媳妇面前说他好话了·赵杼清咳两声,单手抵墙,摆出最威武最高大最英俊的姿势,试图让卢栎脸红心跳,为他沉迷。
卢栎:……·他刚刚反醒自己这做伴侣的是不是有些不对,还不如别人对另一半信心大,结果赵杼就像求偶的公孔雀一样摆出这样姿势这样眼神……·他忍的很辛苦,才没有翻白眼。
赵杼见媳妇眼神失焦,面庞情绪失探,甚至嘴唇有些颤动,开始觉得沈万沙不懂眼色了··他媳妇这明显是想撒娇想投怀送抱想奉上甜蜜深吻,沈万沙竟然不主动离开卢栎这么害羞,这下肯定不会扑上来了·赵杼不想媳妇难受,丢过去一个安慰眼神:忍一忍,稍后为夫满足你。
卢栎:……是他理解了吗一定是理解错了吧赵杼怎么可能有那样的性暗示,他明明什么也没做·……·房间内静的落针可闻,气氛相当诡异。
打破这份诡异的,是大白··大白突然蹿进房间,扑向卢栎猛蹭,一边蹭,一边嗷呜嗷呜叫唤,好像在撒娇,又像在得瑟··卢栎非常惊喜:“大白找到人了”·“汪汪”大白得意的甩耳朵,尾巴几乎要翘到天上。
负责跟着大白的元连走进房间,肃然行礼报告:“找到人了·”·沈万沙很激动,“真有人用了秋坚房间”·元连也很激动,一双虎目都睁圆了:“真的有现在人已抓到了”·“带上来。”
赵杼大马金刀往首座上一坐,气势无两的吩咐··元连觉得王爷今天气势好像特别强……这么想破案他眼神往卢栎身上溜了一圈……在赵杼生气之前迅速滚走,顺便让手下把人带上来。
等人一来,沈万沙乐了·这两个人,他认识·这俩人一个肤黑高壮,眉目硬朗;一个身材略瘦,唇红齿白·黑的那个叫黄文兴,是兵部侍郎的儿子,白的那个叫田修明,父亲吏部主事。
而且这两个人……都是男人·沈万沙眼睛刷的亮了,大白是闻着被褥上的欢爱遗留味道去找人的,现在找到这两个人,莫非他们是……那种关系可平时一点也不像啊,而且他们两家一文一武,听说还很不对付。
他悄悄把卢栎拽过来,低声与他耳语··卢栎听完莞尔,不对付就更合理了说明这二人关系瞒着家里大人,不想任何人知道·“知道本王为什么找你们来吗”赵杼摸了摸大白的头,话中暗意明显。
大白是不喜欢赵杼的,但它刚刚粘过主人了,看在这傻大个对主人不错的份上,便容他摸一摸·可让赵杼摸,并不证明它很爽,赵杼的手跟钢爪似的,力气很大,完全不像主人软软小手摸着舒服,大白喉咙里滚出不满低哮。
黄文兴田修明差点吓趴下·这大白狗看似无害,一身白毛怪好看的,但它张开嘴,那一嘴利牙吓的人肝颤啊刚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大白狗冲进屋子就乱嗅,明明他们俩没坐在一处,一东一西离的远远,这大白狗愣是把他们找出来了·一上来就死死咬住衣襟不松口,若不是元连命令,只怕腿都要被咬一口·二人被先前一吓已经心绪不宁,一路上眼神交流,怎么问元连也没给句话,现今看到平王……大白狗乖乖任平王摸,平王还说着似有隐意的话——·两人一下就跪下了,声音喃喃,“王爷有何吩咐……”·“你二人杀了秋坚,怎么,本王抓你们归案有错”·赵杼锐利目光随意往二人身上一扫,模样白净乖巧的田修明立刻出言反驳:“我们没杀秋坚我们看到他时他早死了”·“这么说——当时你二人确在死者房内。”
田修明立刻傻了,看向黄文兴··黄文兴拍了拍田修明肩,微微叹口气,“事到如今,好像不认也不行了·”·赵杼拍拍大白屁股,让它出去玩,看都没看黄文兴一眼:“讲。”
“那夜,我们的确去了死者房间·”·黄文兴说,他与田修明生情,但因为家里情势,不敢说破,只得暗里来往,为此,他们还将约会地点定在这个风评不怎么好的幽玉台。
说到这里时,黄文兴拉了拉田修明的手,愧疚的说:让你受苦了·目光隐忍又疼爱·田修明咬了咬唇,大胆握住他的手,随后视线快速掠过房间,耳根红透,深深的低了头。
悬疑推理宅斗·沈万沙拽了拽卢栎袖子,让他看看这一对,再看看赵杼,挤眉弄眼暗意:你们还没人家恩爱呢,都不敢当众说情话的·卢栎:……·“我与修明相约来此,也不能在明面上来往,需得趁人不注意,重新开个房间,才能得片刻相伴。
但那夜,修明的酒里加了料……”·黄文兴说,他与田修明来幽玉台,要各自开房间点人陪乐,不过那都是逢场作戏,不是真的·最近年终戏王争霸赛即将开始,戏子们都卯足了戏,看到稍稍有钱点的公子哥都要努力,田修明的酒里,被人下了春药。
还好到了约定时间,他们各自离席,到约定地点相聚,田修明身子发烫,已然等不了,黄文兴无法,一边架着他往前走,一边找找看哪里有合适的地方,先解决一下··正好,黄文兴看到秋坚房间里,正走出一个人。
这人穿着冬日外出的大衣裳,外披黑色兜帽衣,腰间好像别了什么鼓鼓的,一看就知道是离开房间办什么事,暂时不会回来……起码一时半刻不会回来··田修明已经不能等,他们做一番不会很久,田文兴就想借房间用用,至多两刻钟,完事了就出来重新开房间。
进去时着急忙慌没注意,做完了,才觉得味道有些不对,挑亮烛光一看,靠窗地上都是血,血泊上还倒着一个人……·两人立刻慌了,田修明差点吓晕过去,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还是习武的黄文兴见过这样场面,仔细思考一番,觉得现在就找人来不行,他们要怎么洗清嫌疑又怎么言说两人关系,为何出现在这里·就这么出去也不行,他们进来时不小心,踩到了死者的血。
两人一商量,干脆把现场给收拾了,但凡有血的地方全部擦了,尸体移到床底,等第二天,再趁着人不注意,拉铃把下人叫过来……·“你们擦掉自己血脚印也就是了,为什么要把尸体放到床底”沈万沙不明白。
“那时尸体热着,显是刚死·我与修明不在众人视线前,若我们离开房间后尸体很快暴露,我俩很有可能会有麻烦……”黄文兴握住田修明的手,“不如等到天亮。
时间过去越久,仵作验出的死亡时间越不能精确,我与修明虽认识秋坚,但从未说过话有过来往,到时官府根本查不到我们身上,谁知道……”·谁知道有大白狗这样厉害的存在·“小栎子好聪明”沈万沙看向卢栎,“跟你想的一模一样呢”·卢栎却没得意,眉心微蹙,“被褥上有很浓的香粉味。”
“因为不想被人发现,所以我……”田修明微微咬唇,“我换了女装·”·原来如此·卢栎若有所思··那么这二人看到的,当时从秋坚房间里走出去的人,很可能就是凶手。
赵杼也想到了,问黄文兴:“说说那个穿兜帽衣的人·”·黄文兴也猜到些东西,一点也没隐瞒:“那人个子不高,有些胖,夜里黑,他又穿着兜帽衣,看不到脸……他腰间除了鼓鼓的好像放了个小包外,还有个圆长形硬物,反着金光。”
圆长形硬物什么东西,令牌玉佩·赵杼与卢栎对视一眼,又问了些其它关注的问题·黄文兴既然被逮到,还是在平王面前,早已熄了小心思,全部认真仔细回答,有那记不清的,也直说。
到最后,他请求赵杼,看在他那么配合的份上,求房间里几位不要把他与田修明的事情说出去··沈万沙翻白眼:“我们像是喜欢暗里传话的小人么”·“几位人中君子,自不是像……”黄文兴行个礼赔罪,“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两人把看到的事说完,还不算完,因为秋坚已在凶手身上留下痕迹,但凡嫌疑人都得验一验··赵杼让二人把袖子捞起来让他看一看··两人袖子捞起来后,田修明胳膊白生生的,没任何异样,黄文兴的胳膊上……却有几道抓痕。
血痕外溢,皮肉还未长好,非常明显,就是近两日受的伤··沈万沙立时眼睛睁圆,一把抓住黄文兴手腕,死死瞪着那几道抓痕,“这是怎么来的”··第295章 可能··黄文兴胳膊上有抓痕,非常明显。
而照秋坚死状分析,他很可能抓伤了凶手……·沈万沙一看到抓痕就激动起来,“这是怎么弄的”黄文兴是不是凶手是不是·黄文兴像是被沈万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田修明。
田修明脸有些红,眼梢垂下去,“一定……要说么”·卢栎点点头·有关案情,线索如此显示,怎么也要问一问的。
沈万沙拽住黄文兴胳膊的手不放:“必须说”·赵杼面色严肃声音清冷:“讲”·田修明身体颤了一下,头垂的更低了,“那天……呃……我不小心用了催情药,反应有点……激烈。”
沈万沙眨眨眼,再眨眨眼,好像明白了什么……“所以,是你抓伤的”·田修明羞愧的点了点头··沈万沙很失望,好不容易找到点东西,结果竟然不是凶手么他鼓着脸看向卢栎,声音很有些委屈:“小栎子……”·田修明察觉到房间气氛变幻迅速又诡异,心里更虚了,“他背上……也有,要看看么”像是生怕黄文兴被当做凶手抓起来,田修明非常紧张,甚至上手去扒黄文兴的衣服,好以示清白。
身上只有要抓痕,就代表有嫌疑,可现在对于黄文兴身上抓痕,田修明有正常合理的解释……沈万沙无力摆手:“不用了·”·悬疑推理宅斗·田修明顿了顿,“……好吧。”
这才帮黄文兴整理衣衫··……·仔细问完两人口供,放他们离开后,沈万沙歪着头问卢栎:“这两人说的是真话吗他们真的与秋坚的死没关系”·“证据不足,指他们是凶手没有道理,说他们完全无辜也不能说服众人,”卢栎深深叹气,“还得继续查。
希望另外两个人的口供能给我们新的方向·”·“另外两个人”·“你忘了”卢栎提醒小伙伴,“肃王府长史任康复和盐铁司度支副使之子刘光启啊。”
沈万沙登时眼睛发亮,拳捶掌心,“对啊,还有他们我怎么给忘了”·然后,两个人目光直直看向赵杼。
赵杼无奈,打个响指叫护卫进来,“任康复和刘光启到了没”·“回王爷,还在路上,照估算,大约还需一柱香的时间·”·“到后直接带上来。”
“是·”·护卫行礼下去后,赵杼看着两个双眼放光的少年:“这下可放心了”·两个少爷同时回以灿烂的笑。
赵杼差点被卢栎笑脸晃花……·一柱香的时间并不久,卢栎三人只喝了盏茶,说了会话,任康复和刘光启就到了··大约生活富足,这两个人都长的比较富态,通俗一点解释,就是胖。
任康复是肃王府长史,年过中年,他的胖最重要的特点是肚子大;刘光启将将弱冠,皮肤紧绷,他的胖更像是壮,浑身哪哪都肉多··沈万沙朝卢栎丢了个意味不明的眼色。
黄文兴和田修明可是说过,那时从秋坚房间离开的男人有些胖的……所以这两个,是不是嫌疑人·二人上来同赵杼行礼,姿势很对,眼神里却都透着些许不满。
卢栎心下微转,猜到了原因··肃王与赵杼爵位相当,身份地位一样,但肃王长着一辈,赵杼礼应尊敬,连长者身边的猫狗都应该高看一眼,做为肃王府长史,任康复大约觉得自己被怠慢了。
而刘光启年纪不大,正是意气风发之时,有叛逆情绪就更容易理解了··或许在他们看来,赵杼小题大做了,不过死个人,随便处理就好了,如何值得特意问他们口供就算问,也应派人上门客客气气好生问,你好我好大家好,直接把他们拽到这里算什么简直无礼又霸道·赵杼显然不介意别人如何看他,若是在意,他在外面名头不会那么可怕。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秋坚死前后,你们都在哪里,做什么,仔细说来·”·不管地位还是权力,任康复和刘光启都干不过赵杼,略有不满也只能压下,乖乖回答问题。
任康复说:“那夜友人约我玩乐,我玩的很开心,一直与友人在一起,我可写下名单,请王爷去查证·”·刘光启道:“我也一直在玩,谁来幽玉台不是放松玩乐的,享受戏子们花样伺候都来不及,还有空杀人你们若不信,只管去四下去问”·这两人话中意思很明显:他们有不在场证明。
任康复还好,怎么也是做长史的,为人处事有度,说话算是恭敬,刘光启直接熊气外露,不耐烦了··沈万沙虽然自称纨绔,但他认为纨绔也是要有品的,要分时间地点情势的,刘光启这样,他最看不惯,当场发言讥讽,“有人证明又怎么样,漫长一整夜,难道你们不用更衣,不用上茅厕”·秋坚死因割喉,干脆利落,只要距离不太远,做这件事根本不用多长时间,谎称尿个尿吹吹风解解酒的时间就够了·任康复面色微凛:“人食五谷,怎能不循环我确实如过厕,但并未杀过人,王爷尽可派人去查”·刘光启更是冷笑连连:“如过厕就杀过人若这是关键线索,那么当夜所有人都是杀人凶手了。”
“你——”·卢栎拉住沈万沙,轻拍他的背,示意稍安勿躁·他知道,沈万沙只是在说不在场证明没有用,并没有断定这两二人是凶手的意思。
许是气氛不协,这二人情绪也过于紧绷了··“王爷请二位来,只是想知道些当夜情况,沈少爷也没有指认二位是凶手的意思,二位切莫动怒……”卢栎微笑着看向两人,目光清澈视线温和,连话都透着清润之感,很难让人生恶。
见二人平静下来,卢栎看了眼赵杼,表示自己要问话了··赵杼颌首,示意他随便问··卢栎点点头,先看任康复:“任长史可认识死者秋坚”·“认识。”
“平日来往多吗”·任康复摇摇头:“只是认识,平日从未有来往·”·“在幽玉台见过吗一起玩过吗当夜知不知道他在这里”·任康复回想片刻,“我来幽玉台次数并不多,只见过他一次,没在一起玩过,当夜也不知道他在这里。”
“所以你与死者没有任何关系,没有私怨,钱财甚至私情关联·”·任康复点头:“确是如此·”·……·卢栎又转向刘光启:“你可认识秋坚平时可有来往”·“我怎么会不认识他”刘光启磨牙恨道,“也不知道他喂英娘吃了什么迷魂药,英娘只喜欢他这人负心又滥情,任英娘孤独寂寞夜夜以泪洗面,也不来看她,我砸下多少银子,也没见英娘对我笑一下”·“英娘”卢栎心说刘光启还真看上人家了英娘的确相貌出挑身材火辣,可看年纪并不小了,风尘又轻佻,刘光启这话是真的,还是故意这么说,想隐瞒什么……·刘光启眯着眼阴阴笑道:“也得亏秋坚死了,不然哪天我受不住,也得杀了他”·悬疑推理宅斗·这恨意倒不像假的……·卢栎想了想,试着说道:“我见过英娘,的确出挑。”
“何止出挑”刘光启阴鸷眸色变的多情,“她敢爱敢恨,忠贞无比,是人世间第一奇女子”·卢栎懂了,这刘光启是真陷进去了。
英娘这样做皮肉生意的,最懂的揣测男人心·英娘不算太年轻,说明她做这一行时间非常久,久到技能熟悉掌握,要哄骗一个年轻男人,各种手段齐下……刘光启这样有点熊的纨绔子弟还真可能中招。
沈万沙在一边没忍住,噗的笑了··刘光启立刻仇恨转移,怒道:“你笑什么”·“一个一点朱唇万人尝的戏子,你竟说她忠贞……”沈万沙没有瞧不起谁的意思,但事实摆在面前,说英娘敢爱敢恨,甚至奇女子,他不了解,亦不会反驳,可说她忠贞……就是真好笑了。
“你懂什么”刘光启怒斥,“若非命运坎坷,你以为英娘会沦落风尘她本是世间最纯洁良善的女子……”·每一个沦落风尘的女子,都会自叹命运坎坷,没谁会说我就是喜欢做妓女,就是喜欢出来卖。
当然大家性格不同,追求不同,有的人辗转出泥潭,甚至成就一段佳话;有的人沉溺于此,追求轻松享乐的生活;但英娘一把年纪还做这个,并且说这个求怜惜,明显是装模做样。
刘光启连这点都看不清,沈万沙觉得真是傻透了··跟傻子没共同语言,沈万沙坐到一边,不说话了··刘光启长篇大论之后,总结:“秋坚如此对英娘,不单是我,所有喜欢英娘的人都看他不顺眼,想杀他的人多了去了”·……·卢栎问了一会儿,没问出任何与案件有关细节,只知道一点:与刘光启一样喜欢英娘的人,有杀人动机。
他请任康复与刘光启把袖子捞起来,让他看一看手臂··两人都很配合,撸起袖子……·沈万沙眼睛立刻直了:“小栎子,他们胳膊上都有抓痕”·卢栎面色微凝,他也看到了。
任康复和刘光启胳膊上,都有很多抓痕,明显是人类指甲造成,有几道还特别深,皮肉外翻,因为用了红,黄黄紫紫甚是难看··“这是怎么弄的”卢栎指着他们的伤口问。
“还不是那什么戏王争霸”刘光启愤愤道,“一个个眉清目秀腰纤腿长的漂亮姑娘,一扯上戏王眼睛都绿了,抢赏银竟然打起来了”·任康复跟着补充,说是前晚快天亮的时候,有个富商说气氛不够,甩银票让戏子们浪起来……所谓戏王争霸,其实就是看业绩,幽玉台有专人负责统计,谁在最后挣的钱多,谁就是戏王,所以大家最近对挣钱非常积极。
富商特别大方,甩银票都不是一百两一张的,而是一千两一张,还特别多,姑娘们很快疯狂,争相抢夺··姑娘们数量多,这一抢,难免闹成一团,离得近的客人,或者有意劝阻的客人,都跟着遭了殃。
任康复和刘光启表示,他们就是那无辜池鱼,如若不信,可调来当时在场的人问话··两人讲述完,卢栎赵杼沈万沙心里皆出现七了个大字:怎么可能这么巧·现场痕迹缺失,好不容易猜到可能性,找到了黄文兴田修明,黄文兴胳膊上抓痕;叫来任康复和刘光启,这两个人胳膊上也有抓痕,解释起来还都特别合理·沈万沙不如卢栎赵杼稳重,拉卢栎过来说话时不小心漏了黄文兴的名字。
·刘光启听到,傲娇的嗤笑出声··“你笑什么”沈万沙正在恼怒自己行事不密,怎么能在嫌疑人面前提起别的嫌疑人名字呢·刘光启摊手:“笑黄文兴喽,又没笑你。”
卢栎觉得刘光启话里有话,便问:“他有什么好笑的”·“他和田修明有一腿么·”·沈万沙眼睛睁圆,急急看向卢栎:我明明没说田修明的名字,他怎么知道·卢栎眸光微闪,这刘光启绝对知道什么。
“怎么他们没同你说么”刘光启冷嗤,“看你们样子应该叫他们问过话了,他俩没招”·卢栎神情平静:“招什么”·“自然是他俩睡了的事。”
刘光启别有暗意的笑,“他俩以为自己藏的好,其实早被人看出来了,英娘就知道·不过英娘脾性好,知道他们想保密,不会与别人讲,别人就保不齐了。”
说着说着刘光启散发思维,“戏王赛在即,姑娘们为钱都不择手段了,没准别人也知道了,这俩人杀人灭口呃,不对,别人是别人,现在死的是秋坚……那就是英娘同秋坚说了,秋坚心黑想勒索谋财,这俩人把秋坚杀了”·他说完自觉很对,摸着下巴感叹:“还好我的英娘是好人,没想着勒索挣银子,不然现在死的就是她了。
不过英娘这专情的毛病得改改了,不是什么男人都值得爱的……”·刘光启说完,任康复非常惊讶:“怎么竟然还有这种事我一点也不知道。”
“谁叫你不常来”刘光启冷哼一声,“不是我说你,既然幽玉台给了你份子,你怎么也该上点心·”·……·说着说着,竟然变成幽玉台背后势力交流了。
卢栎与赵杼对视一眼:又多了一条杀人动机··黄文兴与田修明,可能并非只是偶然路过,他们若将自己秘密看的太重,确有可能杀人……·为免信息有误,送走任康复和刘光启后,卢栎又请护卫叫来英娘,问了问黄文兴田修明的事。
英娘依旧风情万种,不肯好好走路,迈步必要摆腰扭臀,看人必要抛媚眼,对上赵杼锋利非常的视线,她才怔了怔,乖顺了··悬疑推理宅斗·卢栎问黄文兴与田修明,她也如实说了,的确知道。
她不知道别人有没有看出来,反正她知道了·十日前,黄文兴与田修明秘会,开了偏僻房间激吻,正好被她看到·她也的确想以秘密挟人,但时间太短,她还没找到合适机会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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