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攻略 by 凤九幽(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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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攻略 by 凤九幽(四)
悬疑推理宅斗有些也已提前到了西山,钱坤来这里之前,已经看到了几个……·钱坤关于这段过往的讲述,联合今日之事,重点有四:温祁失踪的时间很奇怪,正好他失踪,没几天父亲就出事,温家堡乱了;阮英与母亲在温家堡地位陡降,阮英不得不以卖字画补贴家用,还经常受到温让挤兑;温祁回来后,对阮英态度改变,似存了很大怨忿;阮英与其母在事件中出现的时机都很巧妙……·“所以这次阮英出事,会不会与数年前温祁父亲去世有关”胡薇薇听完思量,怎么想都有这种可能,“比如当时有人害了温祁父亲,留下些不怎么让人注意的线索,到现在,那点线索漏出来了,所以凶手要……杀人灭口”·胡薇薇说完,美眸顾盼,神色激动,觉得自己好厉害跟着卢栎,她都会推案了·卢栎眉心微蹙,想到的内容很大部分与胡薇薇重合,“确有这个可能。”
可阮英醒来后的表现仍然有些怪异,就是不知道他有什么打算,对真相又知道多少……·被肯定,胡薇薇更加开心,下巴扬的高高的,用力收着笑,努力让自己表现的更有气质。
钱坤差点笑出声·不过他还有事情要说,“与江湖,百宝楼有关的,便是此次英雄会了·”·温家堡因温祁的出色领导,在江湖富豪排行榜上名列前茅,因马场养出的马金贵,在官府朝堂也能说得上话,地位自然扶摇直上,如日中天,没有人不想交好。
一个门派,若想在江湖中混的好,除了实力强悍,子孙争气,还需要过硬的朋友圈子·因为江湖中人基本都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安危无常,而讲义气基本上混江湖的必要品性,所以联盟很重要。
今次西山大会办的这么隆重热闹,想也知道,多少人想与温家堡结盟··“比如莲华山庄卓家父子,鹰谷少主车昊炎·”钱坤举了两个例子··这两人正好之前见过,卢栎对他们有印象,点了点头。
胡薇薇面色严肃,“所以这些人,都是我们的竞争对手”·“没错·”钱坤豹眼环睁,“而且我觉得,打咱们百宝楼主意的人,一定不会错过西山英雄会,没准也在被提前邀请过来的范围内。”
“敢对宗主令名下产业觊觎,的确得有点身家……”胡薇薇一怒,手中茶杯顿时化成齑粉··“如今主子先声夺人,温祁对咱们必有思量,旁人看在眼里,其后定会有自己的动作。
江湖中并非都是光明磊落之人,接下来,我们要非常注意·”钱坤静了一静,郑重提醒胡薇薇,“你不可离主子左右·”·胡薇薇冷笑一声,“你放心,想伤主子,跨过我胡薇薇的尸体再说”·钱坤说完,看向卢栎,“宗主令的消息,我已往外透了一点,趁机把局势搅的更为扑朔迷离,待主子为温祁破解其父之死,揪出凶手,再将主子名扬出——想必会事半功倍。”
卢栎捧着茶盅,唇角蕴出一抹笑意,“你安排就是·”·胡薇薇却有些担心,“会不会有风险主子身份,你已透给温祁,温祁若是同别人说起……”·“他不会。”
卢栎放下茶盅,语音笃定,“温祁是个聪明人,只怕钱坤把消息透到他耳朵时,他就知道我们是有备而来·只是这件事对他没太大影响,若我真有本事,反而于他有益,遂结果未定之前,他不会随意往外说。
现在么——”·“他已经看到我能救死,若我最后能查明他父亲死亡真相,他更多考虑的,应该是怎样为温家堡获得更大利益,行动上亦会更加谨慎……”·胡薇薇美眸眯起,“不见兔子不撒鹰,看清楚来的是什么,才见机行事……这温祁,果然是个人物。”
钱坤嘿嘿笑了两声,提议道,“如今温祁正在考虑对咱们的态度,江湖势力又各有各的想法,温家案子算是家务事,主子可暂时不用去管·”·卢栎回想温祁表现,这个人对阮英意外之事很上心,应该不会让第二次意外发生,倒也放下心来,捧着茶盅轻呷一口,“我们且先看着。”
……·卢栎几人在讨论的时候,庄子上其他人也都已经了解完救死过程,各自斟酌·除了对救死之术的惊讶与好奇,更多的人把注意力放在这个救死之人是谁,有什么身份,温祁对他态度如何上面。
想的更深的,也想到了温祁父亲莫名走火入魔猝死之事··值此英雄大会之际,庄子里提前请来了个可以救死的厉害人物,可是有什么深意·能救死人,必能沟通阴阳。
新死之人,他能从阎王爷手里夺回来,死去经年的人呢是不是能听到鬼魂说话诉冤·温祁是不是想借此机会,查明父亲死因,找出仇人·……·若真如此,想要与温家堡结成联盟,需得投其所好才行。
从阎王爷手里抢命的牛人天下难找,技术好的仵作却是好求……·“爹,温堡主英才,儿子心向往之,若能帮他一把就好了·”亭子里,卓子昂剑眉微扬,满脸恳切。
卓修远捋须长叹,“卓温两家乃是世家,我与温祁之父是过命的交情,这个忙,的确应该帮·可温祁自回来后,性子大变,我担心事没办好,弄巧成拙,引得温祁误会。”
“怎么会温大哥虽然脾气不好,但能力品性大家有目共睹,只要咱们是好心,就算事情不成,他也一定不会怪我们的·”·卓修远仍然面苦长叹,遥看天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可咱们江湖中人,最重义气,该帮忙却不帮,与……生畜何异”·“我儿说的对·”卓修远转回头,目光矍铄地看着卓子昂,“男儿当顶天立地,行事不愧于心就算温祁日后怪罪,起码当下,我对他的心意万分诚恳,这件事,一定要做”·悬疑推理宅斗·卓子昂目光微闪,“可我们不认识好仵作……”·“你忘了,为父认得上京城一名仵作,是余智高徒,虽年纪轻轻,却已经帮助官府破过数桩大案……”·卓子昂有些茫然,“父亲指的是……”·卓修远捋着胡须,面上浮出一抹微笑,“他姓白。”
……·江湖人自成一个圈子,行事方法与外界不同·卢栎救死之事,在西山庄子,温家堡地盘早引起轩然大波,却没往外传半点,非江湖人士,基本都不知道这件事的发生。
赫连羽却例外·他常年游走江湖边缘,算是半个大夏江湖人,两日后,听到了些风声·可事情一旦传出西山庄子,就变的很神秘,他对上京地界很陌生,近来又没有江湖上混,所以得到的信息非常少。
他只听说,温家堡西山庄子,出了件大事,一个濒死之人,被人施鬼神之技救活了··传言里描述的,像个厉害大夫··赫连羽却心起波澜·救死,鬼神之技,年轻贵公子……每个关键词,都与卢栎符合。
但线索太少,这猜想来的好像又很没道理……·上京城里,一个平王赵杼,一个沈府少爷沈万沙,两个人找卢栎都找疯了·没有事实依据,让人期待后双失望的滋味实在不好,所以赫连羽选择,先去看一看。
他还决定,带上沈万沙·少爷最近的样子可怜的让人心疼,脸上都没个笑模样,带他去玩一趟夜探,精神一定会好很多··沈万沙果然是个喜欢刺激的,当下就答应了,连连问赫连羽怎么想起玩黑衣夜探。
赫连羽只好找理由,说最近平王疯找卢栎,人心惶惶,西山的江湖人好像要闹事·他从赌坊里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便想过去看看··沈万沙很担心,当下拉着赫连羽去找赵杼,问他要不要一起去,赵杼当时正要外出,当场就拒绝了。
沈万沙鼓着小脸,“西山要闹,可能关乎上京安危,你是平王,不应该去确定一下么”他其实也有点担心赵杼,这人最近都没怎么睡过觉,老是这么绷着实在不好,垮了怎么办小栎子……虽然现在还在生气,可他一定会来上京么·赵杼幽深眸底一片血丝,笑容瘆人,“敢闹事,杀了便是”·西山郊外大营是干什么吃的,连一群江湖人闹不闹事都不知道,知道了都解决不了开玩笑,要真这样,他这个王爷也别干了,大夏立马要完·这些屁事,自有下面人处理,跟他有毛关系他要找媳妇,没空·赵杼表达完立场,立刻上马,箭一样冲了出去。
沈万沙半张着嘴,愣的说不出话,还是赫连羽抱着他退后数步,他才没被马蹄扬起的灰尘淹了··“他不去,我们去”沈万沙扬着小拳头,很是生气,“真是不识好人心”·“就是,少爷不要理他。”
赫连羽拉着沈万沙往外走,“我们先去准备些东西……”·……·赵杼急着往外走,其实是上京城外有个小镇出现了疑似卢栎的消息,他想亲自去看一看。
这个小镇在上京城西边,位置偏僻,官道不至,须得走穿小路,而这条小路,有一部分正好经过西山·赵杼急着找卢栎,并没有注意这一点··偏偏那么巧,卢栎因为久坐无事,出来赏景,信步溜达着,走到了西山青峰半山腰,视野极好。
下雪了··入冬的第一场雪,来的悄无声息,小小的雪花飘扬,渐渐的,漫天飞舞··非常漂亮··雪花落在鼻子上,凉凉的,并不冰寒·卢栎今天穿的多,一点也没觉得冷。
他伸出手,看雪花调皮的落在掌心,融化……手心有些凉,有些痒,很舒服··卢栎心情变的极好,笑眯眯的看着胡薇薇,“下雪了”·胡薇薇一边心内计算着卢栎可以在外边玩多久,一边笑着应声,“今冬的第一场雪呢”·卢栎微微阖眸,深深呼吸。
湿润的,微凉的,带着山中清新气息的空气涌入,浸入心肺,整个人好像都跟着轻了很多·灵台清明,大脑清楚,血脉充满活力……这种感觉太美好,他都想让这一刻停驻了。
睁开眼睛,卢栎视线滑过青白苍冥,滑过萧瑟树梢,滑过嶙峋大石,慢慢往下··他看到有黑色的鸟展开翅膀在空中滑翔,看到有马儿迎着小雪四蹄飞扬,看到马上的人仿佛一张蓄满力的弓,姿势帅的不成样子。
这个人穿着玄色劲装,宽肩劲腰长腿,身材好到让人流口水……仔细一看,这个人应该个子很高,他的腿,几乎是卢栎见过的最长的腿·最长的……·卢栎睫毛一颤,突然死死盯着马背上的人,紧紧咬住下唇。
这个人……是赵杼·虽然看不清五官,但这样的身材,这样的姿势,这样的气势……·再看到他身后人高举的‘平王’旗帜,卢栎眼睛倏的睁圆,就是他。
赵杼……··第221章 夜访··卢栎只看了赵杼一眼,就落荒而逃··只一眼,他就已经手心出汗,两脚发软,要叫胡薇薇扶着才能走动,再呆下去,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发现之前想好的一切,统统不管用。
赵杼骗了他,不管理由为何,都是不对的,他当得起赵杼的道歉,甚至耍性子不原谅,他不认为自己有错··他喜欢赵杼,但这份感情来的突然又强烈,建立在不信任的基础上,他很不安,觉得自己应该要理智一点,放弃这份感情。
他觉得时间能治愈一切··就像他自己,离开赵杼的第一个月,他天天食不知味夜不安寝,有时甚至要靠着醉酒才能昏睡过去,第二个月情况就好了很多,思念赵杼的心未减,好歹能睡觉了,虽然梦里都是那个人。
到了第三个月,他已经能放空自己,逼着自己打起精神做些其它的事转移注意力了··悬疑推理宅斗·走到现在,他觉得他可以坦荡面对赵杼,再见面时,能从容问一声好。
可刚刚那一幕,打破了他所有预想·他觉得他心理已经足够坚强,已经准备好,可只看了赵杼一眼,思念就如潮水般疯狂掀起,立时把他淹没他心脏狂跳,呼吸急促,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叫住赵杼·他想念他的拥抱,他的亲吻,他所有不要脸的流氓举动……·那些一起走过的日子,破案,赏景,胡闹,严肃的浪漫的滑稽的,他都不想失去……·他想……和赵杼和好,装做那件事没有发生过,两个人就像以前一样,好好过日子。
·他一定是疯了·原来什么打算都没有用,任何计划都抵不过一个见面·卢栎回到房间,让胡薇薇出去,跌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蒙起来。
太丢人了……·太不争气了……·卢栎紧紧咬着唇··这一切都是他自主意愿造成的,是他选择的,怎么可以后悔·而且后悔也没用……·他对赵杼的喜欢有多深喜欢那个人哪里,为什么喜欢,为了这份喜欢,他能做到什么程度·赵杼还喜欢他么他负气离去,极不负责任,问题得不到解决,越放越大,赵杼会不介意么这样的他,赵杼还会喜欢么,能和以前一样么·就算这些问题的答案都是积极正面的,他们要怎么面对信任感这个问题不提日常小事,赵杼是平王,身份使然,考虑到的东西必然很多,能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么政治的,国家的,不该是他知道的……可爱人之间,必须得欺瞒才能相处,这样的感情能走多远能坚定百年,携手终老么·事情已经过去,再去理论谁对谁错已经没有意义,现在重要的是,如何解决问题根本——信任危机。
而解决这件事,需要沟通,需要两个人分别想清楚,再坐下来好好谈谈,把彼此的想法,观念剖白于对方,看看还有没有磨合的可能··……·卢栎以前没谈过恋爱,他逼自己远离爱情,所以对这种事一点经验都没有。
他心目中的爱情,是伟大的,虔诚的,让人生都变的圆满的事物,至真至纯,至美至诚··他期望有一天,自己遇到它时,会变的更好·可惜,被他搞砸了……·他逃避了,放弃了,现在又发现自己完全想错了·卢栎完全不能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但有一点很明显,他非常难受,难受到眼睛都酸了·“嗷呜……”大白跳上床来,湿乎乎的鼻子拱着卢栎的脸,好像在担心他。
卢栎把大白揉到怀里,狠狠揉了揉它的毛··每次都是这样,被大白治愈……·再难受,再难堪,只要大白陪着,他就能缓过劲,恢复平常的自己··卢栎长呼口气,看着大白湿漉漉的眼睛,“委屈你了……可惜别人家地盘,我不能任你在外面疯跑,江湖人武艺高强,咱们惹不起呢……要不,我让胡薇薇送你回去”·上京的那个小宅子,大白很是喜欢,每天都在园子里疯跑,多冷都拦不住。
它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到西山庄子,卢栎不敢撒开它四处跑,怕被别人打坏主意,这么一来,就委屈它了··大白见主人情绪还好,立刻又高兴了,扑着卢栎玩,汪汪的叫,还轻轻咬他的手,一点没有不高兴的意思。
“这么粘人……”卢栎摸着它的头,“那这样好了,我把你带在身边,可是得拴绳子,你不能乱跑·好在咱们来这里也不会太久,你忍几日就好……”·听着房间里传来轻浅笑声,胡薇薇才拍着胸口,松了口气。
她虽标榜自己是卢栎姐姐,可心内对卢栎父母的崇敬高过一切,是以下人的身份规矩要求自己的,卢栎的情绪于她来说非常重要··之前跟着卢栎出去散步,卢栎非常高兴,还跑到半山腰赏景,主仆有别,卢栎在前边,只要没有危险,她就不能越过去。
当时两人距离三尺以上,视野关注的方向不同,卢栎看到了什么,胡薇薇并不知道·卢栎突然脸色大变,转身走了两步,抖着声音示意她扶,她急走两步扶住卢栎的同时,往四周看了看,什么都没看到。
她不知道卢栎状态为什么突然转变,可他这样的表现着实令人担心,她送卢栎回房间后,也不敢走远··现在听到卢栎笑声,她才真正放了心··她的主子,足够坚强,就算一时想到了什么,也不可能被害怕的情绪打倒·胡薇薇眼角翘起,笑眯眯走出了小院。
忧伤肺思伤脾恐伤肾,她得给卢栎准备些进补的东西才好……·沈万沙和赫连羽在这天夜里三更时分,造访了温家堡的西山庄子··江湖人的地盘,守卫着实严格,不过这并难不倒武功高强,照夜玉美,妙手摘星的大盗赫连羽。
比这声势大不少的场面他都见识过,温家堡实力再强,对一个不常来的庄子,也不会精心到本家的地步··而且英雄大会逼近,庄子里所有人都很忙,人杂了,就有机会。
沈万沙坐在赫连羽手臂上,看着他轻松从容的越过三条防卫线,到达庄子中心,眼睛都睁圆了,凑到赫连羽耳边小声说,“你真厉害”·“当然。”
赫连羽回头间,嘴唇‘不小心’擦到了沈万沙的脸,“我是谁啊”·沈万沙捂着脸往后退,“你——”·“嘘——”赫连羽扣着他后脑压回来,温热呼吸喷在他脸上,“这里四处都是高手,说话要小心,会被听到。”
赫连羽神色极为郑重,连住日自带三分风流挑逗的桃花眼都严肃无比,沈万沙觉得自己小人之心了··刚刚那一下明明就是意外他与摘星已经冰释前嫌,成为好朋友,摘星怎么可能还会恶意戏耍他么·悬疑推理宅斗·沈万沙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误会好朋友什么的……·他主动往赫连羽怀里靠了靠,凑到人耳边小小声说,“我都听你的,你可一定要小心呀。”
“乖……”赫连羽揉了揉他的头··沈万沙经常被揉头,被爹娘揉,被卢栎揉,早习惯了,现在多个赫连羽,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笑眯眯抓住了赫连羽衣服。
赫连羽对西山庄子不熟,但庄子与庄子景致风格虽有不同,格局都很像,主人住在什么样的地方很容易猜到,赫连羽抱着沈万沙找到了堡主住的院子··院子人很少,正房暗着,偏间有人值夜,为了克服睡意,两个人正在小声聊天。
从聊天内容中,赫连羽听出,温堡主并不在这里··沈万沙有些好奇,“大半夜的,堡主不睡觉,去哪里了”他说着话突然捂住嘴,“该不是知道我们来了,想来个瓮中捉鳖”·赫连羽无奈的敲了敲他额头,“说的什么话。”
沈万沙这才意识过来,他刚刚把自己比喻成了啥成语不能乱用啊·“我们的踪迹不可能泄露,”赫连羽示意沈万沙安静,“再听一会儿。”
两个守夜的倒是很给力,聊着聊着就把温祁的去处交待了,顺便把那个院子的位置形容了一下……·沈万沙狐疑的问赫连羽,“这两个是你放过来的卧底”·“怎么可能,”赫连羽抱着沈万沙往远处方,“只是凑巧罢了,少爷运势太好。”
听了这话,沈万沙很得意,“少爷运势当然强啦”·找到位置,他们发现这里人更少,除了侧屋里熟睡的值夜人,房间里就两个人。
一个人躺在床上,呼吸规律轻缓,显是睡着了·他面有病容,脸色极为不好,可人长的特别俊,沈万沙看了好几眼,直到被赫连羽捏了捏手,才移开视线··另外一个,身材高大,相貌堂堂,眉宇间透着凶煞之气,看起来很不好惹。
赫连羽冲卢栎做了个手势,告诉他这人就是温祁,武功很高,别说话,否则可能会有被发现··沈万沙很小心,可他看了几眼,发现根本不用那么小心,因为这个人像丢了魂似的,眼神放在床上人脸上,一刻都没离开。
而且不久后,他渐渐弯下身子,亲在了那人唇上·这这这……别说危及上京了,这人明显只记挂着床上人,根本没别的心思好吗·赫连羽也皱着眉,不过他想的却是:这个有病容的人,是不是卢栎救的·如此,便得好好找找了……·赫连羽抱着沈万沙退出院子,沈万沙叹着气,“看来消息是假的,咱们走吧”·“还是谨慎些好,”赫连羽看着隐在黑夜里的一排排院子,思量着全部找完需要多少时间,“咱们再四处看看。”
沈万沙没有反对·他被抱在赫连羽怀里,人往哪走,他自然得往哪跟……·谁知他们运气这么背,改了方向刚刚看完两个院子,就看到了一具尸体……·有个起夜的丫鬟迷迷糊糊中正好经过,见门开着好奇看了一眼,立刻尖叫出声,“死人了啊啊啊——”·西山庄子里都是江湖人,这一声尖叫,四处立刻有动静回应,不过三息的工夫,很多身影朝这个方向聚来·赫连羽暗道不好。
他虽然有手段保证带沈万沙夜探不会有危险,可若处于一堆武功高强的江湖人之间……事情就有些麻烦了·他紧了紧手臂,叮嘱沈万沙不要说话,运起轻功,风驰电掣的离开·作者有话要说:·    沈万沙:小栎子不哭,窝来给你送尸体了啦啦啦~~~\(≧▽≦)/~·    赫连羽:沙沙好乖,来嘴一个 ╭(╯3╰)╮·    赵杼:秀恩爱的全部烧死烧死 )Σ(`д′*ノ)ノ·    卢栎:沙沙是什么鬼还嘴一个……少爷泥被攻下了吗 ╭(°A°`)╮· ·第222章 冒认··午夜的尖叫声传来时,卢栎还没睡。
见到赵杼让他情绪起伏剧烈,根本睡不着,脑子里思考的东西也开始发散,从人到案子,从过去到现在,从家人到朋友··夜风呜鸣,寂夜里仿佛能听到雪花簌簌飘落的声音,轻轻浅浅的,好似怕吵醒了睡着的人。
卢栎抱着大白裹着被子,突然非常想念沈万沙··他早决定过,为防万一,短时间不要再见沈万沙·可知道百宝楼是自己的,就想到少爷喜欢里面某些东西,想要拿出来送给他;知道百宝楼消息灵通,就拜托钱坤注意着点沈家动静,如果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可以暗里搭把手。
他知道沈家势大,家主也极有本事,根本用不着他操心帮忙,可他就是……·无法不惦记沈万沙··没见面时尚能忍受,见过之后,思念更甚··他发现在这一点上,他也错了,友情,亦是无法利落割舍的……·少爷那么热情,那么单纯,那么可爱,遇到这样的事……一定很难过。
卢栎以手覆面,深深叹息,他是怎么走出这种讨厌局面的·要不要去找少爷呢……·脑中思绪沉浮,终于迷迷糊糊有点睡意的时候,卢栎一激灵,被尖叫声吓醒。
午夜尖叫实在太瘆人,大白立刻站起来,冲窗外‘汪汪’的叫,卢栎也顺势坐了起来··胡薇薇就住在卢栎隔壁,反应更快,跑过来推开卢栎门时,外衫还没穿好,一脸担心,“可是吓醒了”·卢栎不想说自己本来就没怎么睡,冲胡薇薇笑了笑,“没事。
不过这动静……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眉梢扬起,声音变的严肃··悬疑推理宅斗·“江湖人的地盘出现这种声音,肯定是出了事。”
胡薇薇非常淡定的系外衫上的盘扣,“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危险……我不能离开你·不过钱胖子一定去看了,你且等等,很快会有消息回来。”
“嗯·”卢栎点了点头··房间里有姑娘在,卢栎觉得坐在床上不好,索性下床,取下屏风上挂着的外裳披上·好在房间里置了炭盆,一点也不冷。
在卢栎安抚下,大白也安静了,二人一狗静静坐在房间,等着外面的消息··钱坤来的非常快,外面声音越来越嘈杂时,他就回来了,肩上披着雪花,豹眼闪着兴奋光芒,“主子,有人死了”·卢栎是仵作,到温祁地盘上来,就是想以仵作手段让温祁信任折服,将老堡主的案子交在他身上。
他顺利把这件事办好了,给百宝楼带来强大联盟的同时,也给宗主令带来新的支持者··之前救死漂亮的亮了相,现在也不应该放过·尸体,代表着机会·胡薇薇瞬间想明白这一切,眼角翘的都快飞起来了,立马翻箱倒柜找御寒衣服,“咱们必须过去”·卢栎也觉得这是个机会,仔细问钱坤,“死的是谁温祁过去没有现场人多么”·钱坤笑着说,“死的是一个丫鬟,温堡主已经过去,好多江湖人都跟着去了,咱们去也不乍眼,不会有问题……”·二人说话间,胡薇薇已经选好了衣服,亲自伺候卢栎穿上,再把那件白狐狸皮的大氅给他披上,最后往他手里塞了个手炉,齐活·钱坤抚掌,“润及美玉,皎比圆月,主子穿这一身极好”同时他朝胡薇薇递了个赞赏眼色,赞她好眼光。
胡薇薇笑眯眯的接下这份赞扬,一点也不觉得受之有愧·开玩笑,这么多年卖身葬父,她可是靠着一手装扮本事扛下来的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时间,穿什么样的衣服,她门清·不过还缺点东西……胡薇薇转身继续翻箱倒柜,“再等一下”·常年与尸体为伍,卢栎对于穿着上面没什么要求,冬天么,只要保暖就行。
他不理解胡薇薇的折腾,但左不过是想让他显眼,有气势一点··干站着无聊,他与钱坤闲话,“外面……在下雪吧·”·钱坤点头,“是啊,积挺厚的,主子出门得注意脚下。”
“我这一身……不是淹没在白色里了”·钱坤想想还真是,不过他一回神,又乐了,“可现在是午夜啊,主子这一身白显眼着呢”·“出人命了,四下肯定会点灯啊。”
这下钱坤没话说的,倒也是……·“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走了走了”胡薇薇终于找到了想要的,率先走出房间,打开一把伞,举过头顶,微笑着招呼卢栎过来。
那是一把红色的,二十四竹骨的油纸伞,造型典雅,颜色热烈·卢栎明白了,这才是乍眼的……·“走吧·”他冲钱坤微微一笑,往外走。
钱坤挠挠头,嘿嘿一乐,刚刚卢栎是在逗他玩啊·也好,总算有个活泼少年的样子了·……·胡薇薇很有些巧思,红纸伞不算,她还让钱坤提了个红色的灯笼,前头照亮。
于是最终出现在命案现场闹人们视线里的主仆三人,相当亮眼··白茫茫雪地里,一盏红色灯笼陡然出现,紧接着,一柄红色油纸伞缓缓移过来,一个穿月白长袍,披白狐狸毛大氅的少年走在这红色之间。
红纸伞举过少年头顶,他捧着手炉,不急不徐,从远方走来·慢慢的,走的近了,大家看到少年颀长的身形,挺拔的姿态·少年相貌俊秀,眉眼间透着灵气,目光干净清澈,唇角笑意温润从容。
漫天飞舞的雪花之中,他似闲庭信步,波澜不兴,宠辱不惊……·众人呼吸齐齐一窒·很快有人认出这是日前让溺死之人还阳的少年,失口喊出,“神仙来了”·可不是能救死人还阳,还有这样的谪仙气质,不是神仙是什么·遂卢栎一来,众人齐齐让出道路,让他走进房间。
温祁早看到他来了,起身相迎,“卢先生·”·房间里燃着炭盆,就比外面暖和多了,卢栎脱下披风递给胡薇薇,依旧捧着手炉,客气的与温祁点头,“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他穿了一身白,可他手里手炉是幽沉的绀青色,也不知道胡薇薇从哪里找来,这个绀青色手炉颜色明显,却有些沉,一点也不跳脱,正好调和了卢栎偏少年的气质,将他衬的更加沉稳从容。
一看就非常可信的样子··温祁目光闪动,并不多话,直接引卢栎到尸体面前,“先生请看·”·尸体是个花信年华的女子,仰躺于床上··卢栎将手炉递给胡薇薇,俯下身仔细察看。
“死者发散,衣乱,呼吸、心跳皆停止·伸手触之,体温尚存·”·“死者颜面青紫肿胀,舌尖吐出牙列并有咬伤·”且结膜下出血点大而多,口腔黏膜亦有散在的皮下出血点。
“颈间有紫黑扼痕,间有大片,不规则皮下出血,颈侧有长圆形皮下出血,半月形表皮剥落……”大片不规则的,是虎口掌侧使力造成,长圆形是手指,半月形则是指甲印。
所以很明显,“尸体系新死,他杀·”·女子身上只有里衣,头发自然散开,并非因激烈挣扎发髻绷开……“出事之前,女子应该是自己散了发,脱了衣,上床就寝。
凶手突如其来,杀了她·”·卢栎指着被褥,“床上痕迹凌乱,死者死前曾奋力挣扎·”··悬疑推理宅斗说完他走到门前仔细看了看门闩,又看了看窗子,“门窗没有被撬痕迹,凶手到来,很可能是死者开的门,也就是说,这个凶手,极有可能是死者认识的。”
“认识的……”温祁眼睛眯起,戾气突起··在场人员不明白温祁情绪转变,一直跟在温祁身边的温九闲出列解释,“不瞒诸位,死者名叫春杏,是堡里得用的大丫鬟,最近这些日子,负责接待诸位到来的江湖朋友,在场中人,大都见过她。”
莲华山庄卓修远捋着胡子叹息一声,目光悲悯,“我就说,这姑娘有些眼熟……大好年华,遇到这种事,真真令人扼腕·”·他身边的长随也跟着叹气,“昨日我还见过她呢,大方又漂亮的一个姑娘……”·鹰谷少主车昊炎冷嗤一声,“愚蠢。
没听出来么人家在怀疑咱们呢·”·温九闲笑笑,“堡主并无此意,一切还要凭证据说话·”·房间内气氛突然变的有些紧张。
卢栎看完尸体,觉得手有点冷,重新从胡薇薇手里拿过手炉,“哦,还有一点·”·他一说话,房间里立刻安静下来,齐齐看着他··卢栎指着死者的脸,“死者颜面青紫严重,下散出血点大而多,喉骨舌骨均未折断——会出现如此表现,说明凶手扼死她的过程相当长,且很不容易,这个人,很可能没有武功。”
众人灵台一清··他们都会武功,扼死一个女人哪需要那么长时间,还故意忍住不去折断她的骨头再说,他们若想真心想杀一个女人,难道没有更好的办法,非得这么折腾·温九闲心道祖宗唉你怎么不早说,让他得罪了一大票人·卢栎完全没注意到温九闲投过来的幽怨眼光,偏头问温祁,“庄子里可有不会武的人”·“不多。”
温家堡是武林世家,家里有些丫鬟都会学两手自保本事,一点不会的还真是少……·突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传来,“先生不就不会武功”·这句话顿时把焦点扯到了卢栎身上。
所有人目光几乎立刻转向卢栎,有人还小声嘀咕:这位一来就施展鬼神之术救死,现在又要验尸缉凶,这么高调,要说对温家堡没目的我一点也不信……·大家想想觉得很有道理,看向卢栎的眼光立刻不善起来。
胡薇薇着急了·她倒也没忘了自己现在扮演的软妹子小丫鬟身份,美眸一片震惊,泫然欲泣,“你们……你们冤枉好人我家主子被堡主特别招待,根本,根本没见过这个丫鬟这几天也一直在院子里,足不出户,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来杀她……”·她表情委屈又不失娇俏,脸上带着怯怯的,或者说忿忿的红晕,让在场众人不由自主觉得自己在欺负人,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小人之心了立刻有人问温九闲,“是这样么”·温九闲想了想最近庄子上的安排,“的确如此。”
“如此说来,凶手该不会是这位先生了·”·胡薇薇出头表演,卢栎就没说话,只看着房间里的人··将焦点拉到他身上的,穿着红衣,年纪不大,正是鹰谷少主车昊炎。
小声嘀咕他另有心思的离的太远,又故意躲在人群背后,他没看清脸,只看到这人下巴长的很有特点,明显的地包天·帮他说话的,是个虎背熊腰的壮汉,如今这壮汉正目光热烈的看着胡薇薇,胡薇薇羞臊的躲到了自己背后……·还有一个人,表现的非常特殊。
他个子不高,身材很胖,两手揉搓,目光闪烁……·卢栎目光闪了闪,看向温祁,“死者新死,凶手很可能还要庄子里·凶手在死者脖子上留下了明显指痕,堡主大可以把所有不会武功的人召来,比对手印是否匹配。”
“……不错·”温祁表现也有些奇怪,状态始终有些游离,像不在意,又像故意为之··他伸出食指中指,往前一划,“去找”·这个命令倒是发的迅速。
“不用了”不想这个时候,有人站出来了··卢栎一看,正是那个表现有异,个子不高的胖子··待走近了,烛光把他的相貌映的更清楚,卢栎看的清楚,这人眼睛不大,鼻子不高,气色不佳,年过不惑,一点也不好看,可他的下半张脸,尤其嘴和下巴,和温祁长的有点像……·“二叔”温祁声音微扬,“你来干什么”·果然是近亲。
卢栎来前看过钱坤给他的资料,知道温家堡里有这么一号人,温让·温让是温祁的叔叔,与温祁父亲同父异母,从小不喜欢习武,性子顽劣,没什么出息,所以在权力角逐中,顺利的活了下来。
如今这温家的正经主子,除了温祁,就是这个温让了··温让嗤笑一声,指着床上丫鬟,“她是我杀的·”·房间里瞬间安静··温祁声音有些冷,“哦为什么”·“哼我瞧她一把年纪还没出嫁甚是可怜,便收用了,想着她要是乖乖的,将来许她个如夫人,谁知道她竟然不听话,暗自怀了胎,让她打还不打我今夜来寻她,就是为了商量此事,谁知争执激烈之时,错手把她杀了”·温让一脸理直气壮,“不过一个贱婢,杀了就杀了,值得你们如此大惊小怪”·卢栎眉心微蹙,“你说……她怀孕了你们还激烈争执……”这个激烈争执,还暗指行了房事·温让声色俱厉,“是”·可是不应该啊……·卢栎又将手炉递给胡薇薇,走至床前,解开了死者衣裳。
之后,他的手放到死者心口处,由上而下,至肚脐处,轻轻拍打——·悬疑推理宅斗·手感非常柔软,一点也不硬··“你说谎·”卢栎定定看着温让,“她并没有怀孕。”
温让眼珠子乱转,声音扬高,“许是她听话打了呢打了又不跟我说实话,想勾着我到她这来”·尸体在前,想骗一个仵作……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卢栎叫胡薇薇过来,在她耳边吩咐了几句话,胡薇薇点点头表示明白··他又与温祁说,“关于死者,还有一点要验·只是死者为大,我等男儿需给些尊重,接下来的验看,由我的侍女代劳,温堡主可请庄子上妇人过来,做个见证。”
温祁颌首,“可·”·……·很快,两个妇人被叫来房间,胡薇薇也准备好了·三个女人走到床前,放下了帐子··帐子隔绝了众人视线,胡薇薇看着棉絮包好的中指,轻轻叹气。
她漂亮的指甲啊……留了多年,一直精心保养,刚才却被主子命令着剪掉了……不过也没关系,只要能帮忙,这些都是小事,反正指甲还会长。
说起来,这是她第一次帮忙验尸呢胡薇薇眼睛噌亮··妇人把死者下身衣服脱掉,示意胡薇薇:可以了··胡薇薇板正神色,看了看死者的脸,小心将中指插进死者私处……·很快,帐子打开,妇人已经重新帮死者穿好了衣裳,胡薇薇走到卢栎身边,行了一礼,朝众人亮出缠着棉布的中指。
众人不解··卢栎解释道,“血暗,说明死者是处女·”·是处女……别说怀孕了,就算上床行房的事,姑娘也没做过·温让在撒谎·若他没有,那便只有一个可能,他那处……太短太小,小到不能让女人失去元红。
温让一张脸立刻胀的通红,咬牙切齿瞪着卢栎··卢栎冲他绽开一个微笑,温让一口血憋在喉咙,最后只得咽回去··突然间,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冷笑出声,“我就是看上这贱人了可她明明是奴籍,却瞧不上我这个温二老爷,屡次推脱,让我不能成事。
今夜我趁兴而来,她还是扮贞洁烈妇,让主子如此不开心,赐她死还是便宜了她”·“对我没上过她,可她冒犯我,我就要让她名节不存,死了也不安生她是没家人了,不然我连她一家子都杀”温让看着温祁,梗着脖子,神色执拗,“我一个温家二老爷,连打杀个下人都不行值得你们兴师动众声讨”·“不值得。”
温祁面对温让略带威胁似的眼神,一点也没有退避,“二叔做什么都是当然的,温家地盘里,不会有人管你·但这丫鬟死状有异,确是得问一问,否则别人当我温家堡是虎狼之地,规矩全无。”
温让拳头紧捏,“你这是不信我”·“侄儿岂敢,”温祁表情冷漠,“一笔写不出两个温字,二叔自是好的·可二叔不会武功,我担心二叔被恶人蛊惑。
江湖中人,手段多多,各种毒,蛊,迷药……”·“好好好,都随你反正你是堡主,这温家都是你说了算,我这个二叔就算长着辈份,也是个不被尊敬的”温让吼完,甩袖子就冲出了房间。
叔侄争执,引的在场江湖人无不唏嘘··卓修远上前两步,劝着温祁,“都是一家人,话说开就好,何必这么闹我与你父是至交,你父胸襟豁达志向高远,想来也不想见到家里这样。”
温祁朝他拱了拱手,非常给面子,“卓叔说的是,是我冲动了·”·“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男人没脾气,还叫男人么”卓修远拍着温祁的肩,目光慈爱,“你这样很好,你父亲一定为你骄傲。”
温祁目光闪动,似是想起了去世的父亲,长长叹息··在场江湖中人,有称卓修远仁者心慈的,有赞温祁德能兼备的,一时气氛很是融融··唯有车昊炎言语嘲讽,“虚伪。”
卢栎只分了一些心神听他们说话,大半的心思还在观察现场··这个房间很小,若非人群视线阻挡,当一目了然··一切与他之前观察结果一样,门是对的,窗是对的,床是对的……鞋子——·鞋子有些不对。
卢栎默默移动脚步,走到床前·死者的鞋子整齐的放在脚踏上,是双便于行走的,花样精致的软底鞋··温家堡非常富有,家里的丫鬟,尤其主子面前得用的丫鬟常得赏赐,身家并不低,卢栎见过不少丫鬟穿金戴银,跟富家大小姐差不多。
就像这双鞋子,鞋头上就坠了莲子米大的珍珠·珍珠非正圆,成色也不算特别好,可透着淡淡的粉,订在鞋头很好看,可以想象主人莲步轻移时,是怎样的吸人眼球。
这个不对,就在鞋头的珍珠上··珍珠上隐隐缠了些黛青色细线·这个颜色很特殊,并不常见,卢栎到庄子后只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过——阮英。
他从水里捞出来时,身上穿的里衣就是这个颜色··这个姑娘……与阮英有过接触那她与阮英落水有没有关系·两件事离的也太近了些……·刚才一幕,卢栎明显感觉到,温祁与温让不合。
那么温让为什么说谎,认下杀死女子之事温祁是向着阮英的,若这丫鬟之死与阮英有关,他才应该要帮着隐瞒真相才对……·卢栎有些想不透。
意识回归时,他听到卓修远正在给温祁荐人,“姓白,叫白时,是上京城很厉害的仵作·”··第223章 暗涌··近几日温家堡里发生的事,真是一言难尽。
温家堡换了能力卓绝的新堡主,朝气蓬勃蒸蒸日上,正是需要好兆头的时候,此次英雄大会,目的本就是华丽亮相,正式展示自身强大,任何阻碍都必须被消灭··悬疑推理宅斗·西山庄子占地极大,布置的富丽堂皇,颇有巧思,提前被请来的江湖人都觉得开了眼界,直赞新堡主年轻有为。
一切正朝好的方向发展,谁知突然有人落水·什么吉祥话都弥补不了死人的晦气……大家本以为温祁会发脾气,谁知他不声不响请来个奇人,能救死人还阳,热热闹闹一场,不但把这篇揭过去了,还因为此事太过离奇神秘,让温祁声望更甚。
这时候波澜又起,庄子上死了个丫鬟··死个下人算不得什么大事,可她死的时间太巧了·庄子里接连出事,晦不晦气而且这个人可没有还阳·众目睽睽之下,温让站出自首,温家堡主子隐有不和又曝了出来。
谁家没点乱七八糟的事不过狎玩个下人,还是家里最没出息的长辈,算得什么温祁只要稍做舆论引导,就不会有问题·可温让实在太蠢,他那自认凶手的方法,但凡长眼睛的,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在包庇凶手·或者,他胳膊肘往外拐,想要和外人一伙,故意搞事对付温祁··这就很严重了··谁也不能保证家里亲人全部人中龙凤,能力卓绝,出现资质平庸,没什么能力的很正常。
大家一般的做法是:供你吃穿,由你任性,让你衣食无忧终老·当然这样有个前提,你不能背叛家族·哪怕纨绔,性子混,到处惹事都没关系,你不能狼子野心,与外人为伍。
江湖人讲正义重义气,别管私底下怎么样,人前必须坦荡正气,这样情况下,温祁几乎不得不逼着查明丫鬟死因,找出凶手··若温让有什么苦衷,不得已包庇凶手,可以原谅;若温让只是想趁机与温祁吵架,也不是什么大事,叔侄坐下好好聊聊,解开心结便是;若温让与外人合谋,与家中做对,就得家法处置了……·这件事处理好了,温祁不但能将自己的处事理念坦于人前,还能为死去的丫鬟,这样一个奴籍的小人物报仇……实在是光明磊落,侠之大者·所以,查明丫鬟之死势在必行·可是今夜帮温祁验尸的少年,正是那日救死人还阳的卢先生。
少年好看又有气质,本事也足够强,到底还是年轻,做事不懂委婉··死个奴籍丫鬟,丁点大的事,一堆外人在旁边看着,温让都站出来说自己是凶手了,你就认了么实在忍不住,等人群散了再单独与温祁说也是一样,这少年非要硬气着,揭穿温让谎言,把一切坦白在大家面前,导致局面如此难看……·温祁一定觉得很憋屈。
当然,他们是武者,尊敬一切有本事的人,并非瞧不上卢栎,只是觉得这个少年多磨练几年会更好··所以目前来说,温祁应该很犹豫,这桩人命案,接下来要怎么查接着用卢栎不怕他抖出更多事么·以上,是所有房间里脑子转的快的江湖人想法。
……·卓修远就是这个时候提起白时的··他与温祁缓言轻谈,声音里满满都是长辈对小辈的关怀与期望·他们聊起已经去世的温家老堡主,卓修远还传授了很多治家心得,温祁直言受益匪浅。
·就在这个时候,卓修远提起了仵作之事,“贤侄是想破这个案子”·温祁目光幽暗,“是·”·卓修远叹了口气,眉眼里很有些担忧,“咱们不方便与官家打交道,不能请堂官断案,可破案哪那么容易……”他指着卢栎,“这位小友确有本事,老夫并非不信任他,只是事关重大,多个人一块商量,才不会造成冤案,误了贤侄的事。”
“卓叔说的是……”温祁眼睛眯起,似在思考,“可惜我没有认识的人·”·“若贤侄不介意,我倒是认识个不错的……”·“怎么会卓叔愿意相帮,是温家堡之幸。”
“你灵台清明,目光远大,很好·”卓修远捋着胡子,满脸安慰,“不过你放心,我既然开口,能请来的便不是泛泛之辈·”·“他姓白,叫白时。”
“是大理寺最厉害的仵作,余智的弟子·”·他这话一出,有个常在上京地头混的立刻反应过来,“可是那个在官府供职,年纪最小的仵作”·卓修远一脸惊讶,“这位兄台也认识白时”·“见过,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不过这白时名声很强啊”·温祁似是有些好奇,“卓叔,这白时……有什么厉害之处”·“厉害之处不少,”卓修远笑了,“年轻人,谦虚好学,人品不错,也有冲劲,技术也很好。
眼下这个案子,对他来说应该不是问题·”·“肯定不是问题么”那个知道白时名头的人又喊,“他可是破过一桩连死二十余人的连环命案呢大理寺少卿立时引为知己,对其赞不绝口”·这人好像知道很多,很有诉说欲望。
他将白时相貌细细描述了一番,大眼睛,小嘴,五官精致,长的非常漂亮,称得上是有匪君子,温润如玉……·这白时不但长的好,还非常体贴他人,喜欢助人为乐,尊老又爱幼。
如此上佳德行,偏偏又十分低调,不喜欢听人夸奖吹捧·他还是个极好的倾听者,只要与他聊过天,就会迷上那种感觉,任何时候,他都能让人感觉如沐春风……·白时技术非常好,是余智门下第一人,小小年纪就被官府破格录用,在任期间帮助官府破案无数,甚至得到皇帝嘉奖……·他还有勇气有担当,敢不畏世人冷眼蔑视,坦承自己喜欢平王·男人之间的爱恋是禁忌的,世间不容的,可他敢站出来,说自己喜欢男人,并对对意中人表白,小小年纪,竟是个热血汉子·……·这样一个仵作,长的好,会来事,有实力,有骨气,还痴情怎么会不被人欣赏·悬疑推理宅斗·说话的人口沫横飞,像打了鸡血似的异常亢奋,好像温祁若不答应这人来,就是有眼无珠·卓修远站在一旁,捋着胡须,淡笑不语,听完这人讲述,不由抚掌感叹,“我都不知道这么多,看来还是小看了我那位小友啊……”·卢栎在听到卓修远提起白时名字时,就觉得有些耳熟,但想不起是谁。
直到这个江湖人激动的说这人喜欢平王,他才有印象··升龙会时,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那个丢给他丐帮牌子的顾老头说白时是个很厉害的仵作;后来遇到余智,他的徒弟一直把白哥哥挂在嘴边,崇拜又佩服……·卢栎以前对这个名字的印象,只是同行,还是个技术不错的同行,若有机会,或可探讨一番。
没想到,白时喜欢平王,而平王……是赵杼··眼睛莫名一酸,双手意识握拳,指甲深深嵌到掌心··他冲动之下放弃的,正是别人付出努力想得到的……别人长的好,技术好,勇敢又亲切,这样的人,谁不喜欢·赵杼……也会喜欢的吧。
……·胡薇薇在听那个不知道从哪蹦出来,一脸猥琐相的江湖人说白时时,就想跳出去揍人了·说白时长的好,温柔善良又勇敢,你丫是看上人家了吧酸人家喜欢平王不喜欢你吧·可你喜欢就喜欢,谁也管不首,可你不能捧他踩别人啊·卢栎不好看技术不好性格不好·刚刚卢栎走过来时,是谁看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那个什么白时,不过破了个死二十多人的连环案,可知道她家主子最擅长就是破连环案自己没见识别瞎说那个什么白时那么厉害,会救死么会让死人还阳么·还低调,名声吹的这么大,低调个屁啊·还勇敢热血,敢于表白,啊呸别人喜欢你,你勇敢表白是佳话,别人不喜欢你,你打着别人名头搞桃色事件叫性骚扰·赵杼那流氓喜欢她家主子好吧·别乱说话啊啊啊啊啊·胡薇薇快疯了,憋的脸色通红,偏偏不能打抱不平,因为她现在扮演是柔软贴心的小丫鬟·而且……卢栎状态好像不对。
她不能跟着别人的陷阱刺激他,得换个方式··胡薇薇给卢栎披上大氅,“主子,咱们回吧”·她委屈的看了四下一眼,再次泫然欲泣,“反正这里也没人信主子……让死人还阳都算不上本事,勇敢追男人才算……”很有些怨忿。
可她长的漂亮,眉眼灵秀,声音娇软,这样小家子气似的回应手法一点也不让人讨厌··那个打鸡血的汉子僵了下,挠着头,“我没说不信卢先生……”·“是老夫的错,老夫的错,”卓修远拱手朝卢栎微微行了个礼,“是老夫仗着辈份多嘴,小先生可千万别有芥蒂。”
胡薇薇目光微闪,贝齿咬唇,“您都知道自己有辈份,还当着这么多人给我家主子行礼,是想说我家主子不知礼数么……”·卓修远面有赧色,略有些尴尬的放下手,“这……老夫并没这个意思……唉,让小先生难为,是老夫失误,稍后会备薄礼一份登门致歉,小先生可千万别有心结啊。”
卢栎刚想说话,被胡薇薇悄悄扯了扯袖子··他顿了顿,突然明白了,捧着手炉,安静端立··很快,四下就有人小声言语··“小姑娘心思有点多了啊……”·“不过也没关系,到底年纪还小,女人只要美就行了,不需要懂事。
倒是这位小先生,有点……呵呵·”·“卓庄主果然慈善,肯如此矮下身给人做面子……”·“那个谁有点不识趣了啊……”·温祁清咳两声,房间里声音才消失了。
“嘤嘤嘤……”胡薇薇帕子抹眼哭的可怜,“是婢子的错……若不是婢子乱说话,主子也不会让人这么……这么讨厌……”·说着,她朝卓修远跪了下去,“卓老,您老心慈,婢子求求您,别送礼来好么您就说了两句话,我家主子就被骂,以前功劳也不算事了,您再这样……婢子……婢子不活了”·她说着又要冲卢栎磕头,“主子一心精研技艺,十数年不问外务,才习得鬼神之术;在外行走之时就算拼着身体不行,也要救人;被一时不理解的家属责问动手也初衷不改,可是今天……嘤嘤嘤……婢子给您招黑了婢子不能再伺候您了……可是下辈子,下下辈子婢子还要做您的下人”·之后她绝然一笑,冲向了柱子·竟是要撞柱而亡·当然,被一票江湖人拦下来了。
虎背熊腰的汉子心疼地看着胡薇薇,冲着卓修远叹气,“卓庄主就别为难人了,把一个小姑娘逼的撞柱有意思么”·卓修远眼睛睁大,“老夫万万没这个意思”·可在胡薇薇悲泣声中,没人替他说话了。
……·“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到底不是什么好事·”温祁看着卓修远,“卢先生是我请来的客人,为解此误会,卓叔现在还是退避些好。”
卓修远叹了口气,退开了,不过退开之前,还是朝胡薇薇说了句,“老夫真没这个意思……”·“嘤嘤嘤主子保重,婢子下辈子再来伺候您”胡薇薇做势又要撞柱。
卓修远终于不敢说话了··温祁让人把胡薇薇扶起来,看着卢栎,“请白时的事,你怎么看”·悬疑推理宅斗·卢栎表情淡然,眸色无波,“这里是温家堡,自然由堡主做主。”
温祁定定看了他一会儿,才道,“那我便要请白时了·”·“堡主请便·”卢栎抬脚,肃然离开··胡薇薇挣开众人,哭喊着,“主子等等婢子……”·……·一走到没人的地方,胡薇薇立刻炸了,“卓修远那老匹夫不安好心他是故意的故意打压主子,好给他叫来的白时铺路”辈份名声都差着,要不是她卖力演出,卢栎今天一定吃亏·卢栎微微颌首,“……嗯。”
就嗯一声就算了胡薇薇十分不甘心,目光闪烁,“要不我换夜行衣,把这老匹夫杀了”·“不可·”卢栎认真看着胡薇薇,“江湖势力手段诸多,不可妄为”而且人家只是言语刺激,并没有做出真正伤害他们的事,怎么能滥杀·胡薇薇见卢栎目光里有着责备,心知说错话了。
自己这个主子很是正派,有些事不能与他说……她乖乖认错,“人家知道了么……”·“但这个卓修远如此表现……”胡薇薇用力思考,“定是猜到了温祁心思,想打压别人,独占鳌头,以此讨好温祁……想结盟的态度明显。
可他在温祁面前能摆长者架子,温祁也极给面子,双方感情看起来很好,值得这样”·“或许就是……没那么好啊·”卢栎深深叹气。
原来古代江湖,也是极考验演技的··“那那个叫白时来了,咱们怎么办”·“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再说·”卢栎现在对传言不太信任。
传言里平王赵杼是那个样子,他认识的是另一个样子,传言里卓修远善名远扬,是个极好的人,他见识到的又是另外一种··这白时……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倒有些期待。
回到房间,胡薇薇打来热水,想让卢栎洗漱休息,卢栎却阻止了,“等一等,或许有人要来·”·“谁谁要来”·“也说不准,且等等罢。”
卢栎脱了大氅,找了卷书,坐在桌边看··胡薇薇在房间里多加了个炭盆,随后找出以前绣了半截的帕子接着绣··外面雪已经停了,房间里很安静,烛火轻摇,窗上映着两个人的影子,倒也自在安然。
……·卢栎猜的果然不错,两刻钟后,温祁来了··他也不废话,直接问卢栎,“关于那丫鬟之死,你还有事没有说·”·“堡主慧眼。”
卢栎放下书卷,微笑着指旁边椅子,“坐·”·温祁坐下,卢栎亲自给他倒茶,“发现新线索时房间气氛有些不对,我便没说,猜堡主必要过来。”
温祁哼了一声··“死者鞋头珍珠之上,缠着一丝黛青布缕,颜色极为特殊……”即是温祁的家,温祁要查案,卢栎认为,这些线索不应该瞒着他。
温祁瞳眸一缩,像是想到了什么··“我记得阮英落水那日,身上穿的就是这种颜色的中衣·”卢栎眸色郑重,“敢问堡主,这西山庄子里,穿这种布料的人多么”·温祁拳头紧握,“这布料是我偶然得来,仅一匹,全给阮英做了衣裳。”
卢栎伸开手掌,放在炭盆边烤火,声音浅淡,“如此,堡主心内当有些猜想了·”·静了好一会儿,温祁才道,“这个案子,有劳先生了。”
“哦”卢栎微笑道,“白时不是要来”·“只一个好名声,我不敢信·”温祁深深看着卢栎,“至少先生救死,我是亲眼所见。”
·“谢……”·“你先别谢我,我这个人最不讲情面,若那白时技术更好更会破案的话……”·卢栎偏头看他,“若真如此,我亦心服。”
“很好……”·卢栎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把阮英可能装失忆的事说出来·因为阮英刚经历过生死,情绪波动很大,身体也受了损,若逼迫于他,很可能会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不若再等几天,等阮英每日能清醒的时间长一些,他去跟他谈一谈再说……·但是有件事卢栎必须提醒温祁,“虽然还不能确定阮英落水和丫鬟春杏之死有没有关系,又是为什么,但事情到现在,倒是查老堡主死亡的时机了。”
温祁父亲去世多年,想要重新查,总得有个理由·而且要查真相,须得验尸验骨,没哪个做儿子的,随便就想把老爹坟头扒了开棺看骨头的··这次的事,如果与当年的事有关,便是理由。
如果没有,也是个似有似无的疑点,温祁只要坚持,就能达到目的··钱坤之前说过,现在在这个西山庄子里的江湖人,挺多温祁父亲死时也在,卢栎认为,也是时候好好观察这些人了……·温祁显然也明白,一直低着头垂着眼,掩住剧烈起伏的情绪,没有说话。
良久之后,卢栎又问了许多关于温让的事·温祁一一解答,不知道的,便说了个名字,让卢栎天亮后见这个人,关于温让的事,这个人都知道··温祁离开前,卢栎又提醒他,“既然你请了白时过来验尸破案,丫鬟春杏的死亡现场,需得完整保护。”
“我知·”温祁看着卢栎置于炭盆前的手,纤长细腻;再看卢栎面容,清俊出尘……他舌尖舔过嘴唇,哑声道,“你很好·”·卢栎意识到温祁神色间的暧昧,却一点也不怕,“所以”·悬疑推理宅斗·“所以继续下去。”
温祁起身离开··卢栎目光微转,似是想起了什么,笑着摇了摇头··他掀开袖子,看了看袖袋里的解剖刀,笑容更大··……·白时来的很快。
第二日午时未过,温九闲就使人来请卢栎,说白时的马车已经到了庄子外,堡主与卓修远去了丫鬟春杏的房间,请他也过去··胡薇薇迅速伺候卢栎穿衣,两个人很快到了现场。
一柱香后,白时到了··他穿着一身浅青衣袍,提着仵作箱子,步履匆匆,卷着寒气就进了房间··卓修远面带微笑,指着温祁,“我来介绍下,这位是——”·白时神色诚恳,“尸体放一刻,就有一刻的变化,正事紧要,可否容我先行验尸”··第224章 比较··“尸体放一刻,就有一刻的变化,正事紧要,可否容我先行验尸”·白时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相貌和传言里一样,长着一双顾盼生波,水汪汪的大眼睛,唇瓣小巧莹润,不点而朱。
别管是谁,看到他的第一眼,都会觉得这人生的乖巧可喜,亲近之心油然而起··细看之下,人家不只眼睛嘴巴长的好,五官都很精致,额头平阔,鼻头微翘,下巴小巧,脸部线条都带着一股上天偏爱,精雕细琢的味道,怎么看怎么可爱。
男生女相,却不让人觉得脂粉气重,也是难得··这个刷脸就足以让人怜惜的少年,偏偏还非常敬业·那么大个仵作箱子,愣是自己背着,寒风里一步步走来,多累都自己扛,进屋第一句话就要求上岗,水汪汪的大眼睛里一片诚肯。
温祁没顶住可爱少年的眼神,脸上带着笑,“当然,白先生请——”声音也很低沉,透着似有似无的暖意··卓修远捋着胡子,满目欣慰,“小白说的对,正事要紧,哈哈哈……”·卢栎来古代近一年,见过不少仵作,大部分年纪都比较大,像白时这么年轻的,还是头一个。
目前来看,他对白时没什么恶感,只是觉得很新鲜·他们两个年纪相仿,又刻意被人拉出来有目的的比对,一下子成了竞争对手,卢栎颇有些跃欲试,很想见识白时的功力。
胡薇薇瞪着卢栎,一脸恨铁不成钢··这货可是放口号出去要与你抢男人的啊你能不能别涨他人志向灭自己威风·是的,胡薇薇早看出来,自家主子与平王闹别扭,说着要断,其实断不了,任何风月情爱之事都瞒不过她常年卖身葬父,用各种手段勾搭过纨绔的眼睛·而且她亦想明白了,昨天主子的不对,一定是想起平王了·主子是她的,她当然要站在他这一边。
主子怎么样都是对的,就算作也是对的,那个流氓平王想和主子过日子,就得照着主子的规矩来,晾一晾就委屈了不干了找下家了,一定不是真的喜欢所以她支持卢栎。
但主子可以不要平王,被人趁机撬墙角就不能忍了·胡薇薇现在战斗力飙升,特别想亲自上阵跟这个白时掐一架·不就是装么,谁不会老娘段数比你高多了·可惜她不能冲到前面,只能站在卢栎身侧,在他背上写字:主子快点弄死他·卢栎笑着回头,颇为无奈的给了她个眼神:别闹。
……·白时很快开始验尸··卢栎认为,尸体是昨夜新死,寒冷冬天里保存完好,痕迹明显,根本不需要以酒醋濯敷,直接验看就好·谁知白时从容打开仵作箱子,润白手指滑过箱子里一个个精致的小瓶子,拉开格层,拿出苍术皂角,问温祁要了个盆,点燃。
之后,他含了片生姜,把尸体身上衣服解去,取出温水,酒醋,用白色棉布分别蘸着,进行洗濯,再以白抄纸覆之··两刻钟以后,他才掀开白抄纸,开始验尸··在这期间,卓修远兴致很足,像是第一次看到验尸场面,非常新奇,“这是什么,为何要燃”·“苍术皂角,去秽气的。”
白时唇角微扬,乖巧解释,“尸气对人不好·”·“哦……”卓修远有意无意看了眼卢栎,“昨天没有……”又突兀的闭了嘴。
“那这些东西……我隐隐闻着似有酒,醋的味道·”卓修远颇为敏而好学,不耻下问··“卓伯伯好厉害,这三个瓶子,一为水,一为酒,一为醋,是给尸体洗身的。
以白抄纸敷上后,会使伤痕显现·”·“哦……”卓修远再次恍然大悟,有意无意看卢栎一眼,“昨天也没……”话未尽即停,像是感慨于卢栎身后侍女,不敢说话。
可他想说的东西,已经表达完全··胡薇薇气的跳脚,显个屁伤痕啊死者脖子上伤痕黑紫一片那么明显,你是瞎了吗看不到故意搞这些东西,延长时间,显的你多能干是吧·她狠狠掐了卢栎腰一下,继续在他背上写字:你看看你看看你昨天怎么不炫呢·卢栎很无辜,因为真的没必要啊……·就在这时,白时温和带笑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卢栎,怔了一下。
卢栎出于礼貌的冲他轻轻点头,他却偏开头,移开视线,走到尸体面前,“时间到了·”·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故意的··卢栎却从短暂的眼神接触中感觉到,白时知道他。
卓修远请白时过来,存了某种目的,定然也与白时做了沟通……·被人讨厌……倒也没关系,卢栎本来就不是爱交朋友的人·而且白时好像喜欢赵杼,他们俩身份很尴尬,本来就不可能成为朋友。
见到白时之前,卢栎一直都在考虑用什么态度面对这个人·喜欢一个人是自己心内感情所至,白时好像没有错反正赵杼也还没结婚·如果白时是个讨人喜欢,聪明又上进的孩子,他要怎么做仗着与赵杼有一段,欺负人家吗·悬疑推理宅斗·他做不来这种事。
继续与赵杼断个干净,把人送给白时好像又有点委屈··现在好了,白时已经放出了挑战信号,他也就不用有负担了··一切顺着自己心思来就是。
卢栎眼前一亮,突然有种豁然开朗,神清气爽的感觉··……·白时把白抄纸取下来,认真查看尸体症状,眉眼肃然陈述,“死者颜面青紫肿胀,舌尖有咬伤,颈间有紫黑扼痕,颈侧有长圆形指压痕……死者系被人扼死,他杀。”
卓修远凑上前去跟着看,“小友手法果断高竿,尸体身上痕迹更加明显了不说,简单两句就能切明要点道明死因,比别人繁杂的描述强了很多·”·胡薇薇差点没蹦起来。
个破老头睁眼说瞎话,有变化吗伤痕还是那些伤痕,到底哪块块深了你说这就高竿了,眼皮子也忒浅胡薇薇现在特别想把卢栎解剖用的工具箱拿过来,让这老匹夫开开眼界·卢栎却笑出了声。
要知道法医一事,不怕细,就怕粗·看出来的细节越多,对于死因的推断就越准确,看出来的越少,可能的死亡原因就越多··就说这具尸体,有些毒物也可以引起颜色青紫肿胀,若非结膜,口腔黏膜,以及皮下散在出血点很多,就不能断定死者是因窒息而亡,那么其颈间扼痕是否致死伤就不一定了,有可能的确有人扼过死者脖子,但关键时刻松开了呢·法医验尸,最重致命伤,这个道理,不管是古代仵作,还是现代法医,都没有异议。
卓修远不懂,白时却明白·这话中之意,是卢栎比他描述更多,能描述更多,自然是看出来了更多,别人比他看出的东西多,不就是比他强·卢栎再一笑,不是挑衅,都是挑衅了·白时眼神闪烁了片刻,不接这话,转头朝温祁提出另一个问题,“死者被人扼死于此,现场可有破坏”·温祁抱着胳膊倚在一边,“小白先生放心,虽然这丫鬟死时招来一堆人,但大家都很有分寸,之后我又下了严令,没有人敢破坏现场。”
白时点点头,在房间里认真转了几圈,仔细看过门,窗,桌椅,以及房间里一切摆设……连角落里的马桶都没放过··最后,他总结,“门窗无异状,凶手可能是死者认识的人。”
“死者喉骨舌骨均未断,凶手可能没有武功·”·白时目光坚定,声音清朗,微笑淡然站在房间里的模样,就像春天的柳树,别有一番韵味··胡薇薇在卢栎背后翻了个白眼,就这些连鞋头珍珠上缠的线都没看到不就重复她家主子昨夜当着众人说过的话么·这人看着挺有心眼,卓修远这个老匹夫请他来,他就没问过因果胡薇薇认为不可能。
卓修远对温家堡知道的东西比她们多,所以白时知道的肯定也不少··有资源优势,却仍然没看出更多的东西……胡薇薇突然放了心·这个叫白时的小白脸,连她主子脚趾头都比不过,她根本不用操心嘛·“白小友说的是。”
“小白先生说的不错,昨夜卢先生也有此判定·”温祁笑着指着卢栎,“这位姓卢名栎,是我请来的好友·嗯……现在可以认识了吧”·白时面色微红,有些羞赧的垂了头,“对不住,我这人就是一根筋,方才让堡主看笑话了。”
他朝卢栎拱拱手算是行了礼,又看向温祁,“您就是温堡主吧,大名如雷贯耳,我早想着有机会见一面就好了,如今算是愿望满足了·”·他微笑着与温祁行礼,动作优雅又轻缓,任谁都说不出不好。
温祁回礼,“我与小白先生也是神交已交,如今见面,我亦开怀·”·白时抿嘴一笑,又朝卓修远行了个礼,“还要谢谢卓伯伯,给我这么好的机会,要不是您,说不定猴年马月,我都见不着温堡主英姿呢。”
卓修远哈哈笑着,虚扶白时,“你们年轻人确是该亲近,我这半截入棺材的老头子,正该与你们让路么……”·“卓伯伯才不老”白时歪头看着温祁,眼底笑容舒缓真挚,“温堡主也的确很年轻如此威武强壮,好令人羡慕”·“哪里哪里。”
“要不要卓伯伯卖个情面,让温祁收你为徒教你武功呀学了武功,你也壮实啦”·“卓伯伯净开我玩笑,我哪有那个天赋,温堡主可是江湖上百年一遇的良才……”·气氛顿时轻快,这几个人竟然愉快的聊起天来了·胡薇薇心里直骂白时,装货装货装货·卢栎觉得不可思议,刚刚不是在说案子么这互相吹捧……是怎么回事·白时仿佛到现在才看到卢栎,面露歉意,“瞧我,因为太敬仰温堡主,把卢先生给疏忽了,先生可不要怪我呀,我真不是故意的。”
·卢栎还真没责怪的意思,他只是不理解一点,“不说案子了么”·胡薇薇眼珠子一转,娇娇柔柔的插嘴,“我家主子一直心系案情,昨夜卓庄主说要请白先生来,堡主暂时按下不让动,我家主子就一直等着白先生过来,觉都没睡好呢。”
言下之意,白时你不是特别尽责么,一来不用介绍直接进正题,那现在浪费时间做甚·到底是谁一心关注案情,大家招子可得放亮点·房间里陡然一静。
良久,白时轻轻咬唇,垂下头去,好像很委屈··卓修远叹了口气,拍着白时肩膀,“案子要查,人也要认识,否则你查了与谁说呢小姑娘说话有口无心,你别介意,我昨天都……咳咳,咱们问案吧。”
胡薇薇眼睛微眯,你个老匹夫说完啊看老娘弄不死你·卢栎拉了拉胡薇薇衣角,冲她摇摇头,示意不必争这些是非。
悬疑推理宅斗·身为仵作,靠的还是自身本事··胡薇薇娇娇柔柔的退了回去··但她的出场很关键,最起码让别人明白,她可不是好欺负的,想踩着卢栎上位,看她答不答应·白时目光闪动片刻,转向温祁,“是谁第一个发现的尸体”·“是丫鬟玉香。”
“此人现在何处”·“被单独关在厢房,不准与旁人说话见面,若有需要,可即刻叫来·”·“劳烦堡主,叫这个人过来吧。”
白时与温祁严肃又迅速的定了此事,卓修远才开口提醒,“这里死过人,秽气多多,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温祁问白时,“先生意思呢”·白时点头,“自是可以。”
“那咱们走吧·”温祁伸手引路,看向卢栎,“卢先生也请·”·卢栎看了眼床上躺着的身体,“这里事情已经做完,堡主找人过来,给春杏收敛吧。”
他声音沉静,似含了叹息··温祁顿了顿,才道,“……好·”·白时此时也看向床上,眉心微蹙,似有悲悯,“她受了这么多苦,葬仪……给些脸面吧。”
温祁微笑,“我温家堡的人,当然要有脸面·”·……·几人换了个房间,这次房间里没有死人,不用保持寒冷温度,放了几个燃的旺旺的炭盆。
卢栎把大氅脱下,递给胡薇薇··卓修远见白时自己抱着披风,叫来小厮伺候他,“我知道你是个质朴勤劳的人,样样喜欢自己亲力亲为,可出门在外总有不方便的时候,需要什么一定要与卓伯伯讲。”
白时有些羞涩的笑了,“谢谢卓伯伯·”·又在影射卢栎··胡薇薇继续在卢栎背上写字:救命——老娘快吐了·卢栎与胡薇薇不一样,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觉得十分好笑,端着茶盅的手都要抖了……·丫鬟玉香很快过来了。
她大概也知道叫她过来是为什么,回答非常痛快··“奴婢与春杏姐姐不算太熟,最近才搬到同一个院子住·奴婢昨晚贪嘴多喝了两碗汤,腹胀起夜,经过春杏姐姐门前。
春杏姐姐房间里灯燃着,门也开着,奴婢一时好奇,往里看了一眼,谁知她已经……已经……”·“你最后看到死者,是在什么时候”白时问她。
玉香想了想,“晚饭的时候·春杏姐姐下差有些晚,奴婢们都快吃完了,她才回来·”·“她那时神色如何”·“跟平常一样……”玉香形容着春杏的样子,“她很厉害,想什么别人都看不出来的,奴婢们都想学成她的样子。”
“你起夜前,可有听到什么特别的动静”·玉香摇摇头,“没有·”·……·白时接连问话,玉香很配合的回答,她应该是真的不知内情,所以并没有太多收获。
在此期间,卓修远时不时插句话,卢栎一直安静听着,并不插话·不是他不想问,只是白时连珠带炮问的非常快,他根本没机会·不过这是温家堡的地盘,玉香又不会跑,稍后问也是一样……·温祁也很安静,仿佛把大权全部交给白时一样。
白时问完话,眉头紧皱,“还是没有线索啊……”·他沉思片刻,又与温祁说,“来的路上,卓伯伯的人与我提过些案情相关的部分,您的叔叔好像……”·温祁点头,“他说自己是凶手。
但被卢先生否了·”·“此事我有听说,只是您叔叔敢如此说,定是知道些什么,若他能……”·卢栎捧着茶盅,“若他愿意说实话,这件事大概不需要你我,就可以解开了。”
“确是如此·”温祁跟着肯定,“不瞒几位,我与我那二叔谈了很久,可他并不愿意配合·”·“这样啊……”白时眼神闪烁,像是想起了什么,“那还有一件事。
听说日前庄子里有一人落水被救回来,名叫阮英”·卢栎立刻抬眸看他,白时提起这个话,是什么意思·温祁眼睛也缓缓眯起,“小白先生这话的意思是……”·“两件事离的这么近,若说巧合,也太巧了些。”
白时微笑道,“不知道能不能问一问阮英呢”·温祁没说话··卢栎提醒白时,“冬日水寒,阮英落水身体亏损严重,这几天昏睡的时间多,清醒的时间少,而且对有些事情记忆模糊……”·“那也要问一问,才知道结果。”
白时大眼睛忽闪着看向温祁,“这个人……不能问么”·温祁瞳眸微敛,嘴角却扬起笑意,“能,怎么不能不过我需得先派个人过去看看,阮英现在醒着没有。”
“这是当然·”白时左右搭手右,乖乖坐在椅子上,“我出师时间不长,本事有限,但我即来了,就会助堡主尽快破案,期间若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堡主不要介意。”
·“这话怎么说的你怎么会得罪我”温祁声音慵懒,似在调侃白时··白时神情怔了怔,才微微偏头,面有赧意,“那是我小人之心了……”·温祁不欲再进行这个话题,开玩笑似的提起另一件事,“小白先生……喜欢平王”·悬疑推理宅斗·白时脸一红,“我……我……”·“喜欢他哪里”·“就是……平王他……是大英雄。”
白时扭着手,似是羞的说不出话来了··“哈哈哈……”卓修远笑出声,“贤侄,你问他还不如问我呢,他小孩子家脸嫩,这种事哪好意思说”·温祁拎着茶盅喝茶,“哦卓叔知道”·“当然”卓修远拍了下桌子,“平王喜欢男人,听说打小,先王妃就给他定了个男妻,但平王身份贵重,怕压着人家了,只交换了信物,也不往外说那人是谁,只说等人到了十八就成亲。
可平王这样的大英雄,就算喜欢男人,怎么会愿意终身大事草草这么定了他极不满意这个男妻,十数年一次没去看过不说,还当着人说要与这男妻退亲,他看不上这人,要娶,也得娶个他喜欢的。”
“可是平王常年在边关征战,军营里都是糙汉子,哪会找到心上人所以每逢回上京,他就这种事就非常上心·可惜他眼光太高,至今为止,并没有给任何一个人明确表示。”
“但咱们白小友不一样啊,勇敢表白天下知,平王当然也知道·前年平王回上京,多少大姑娘小媳妇俊书生给他丢香帕扇子,可他谁的都没接,只接了白小友的……”·“之后上元节,平王出门赏灯,别人喊他他不理,唯有白小友,叫他他就回头了,还帮白小友辟了条清静路走……”·“我瞧着呀,平王早已对咱们白小友情思暗生,只是身上背着婚约,不好与白小友交往。
他现在一定正在筹划退亲之事,只要退了亲,就能好好与白小友处啦·”卓修远笑眯眯拍着白识的手,“爱之切,方才敬之深,平王如此待你,将来你可不要胡乱耍脾气闹人啊。”
白时羞的头都抬不起来了,“卓伯伯——”·“好好,我不说了,”卓修远说完,定定看着温祁,“白小友的安危,平王应是时刻系于心间,白小友往西山庄子一走——”·“平王说不定会追来,”他言语轻缓,话中似有深意,“你若有什么打算……当知道如何行事了。”
·第225章 情绪··卓修远在提醒温祁,白时,是个机会··温祁年纪轻轻带着温家堡走到如今地位,的确是个人物,可人是不会满足的,得到一定成绩反而会觉得无聊,产生更大的欲望。
尤其是温祁这种精力旺盛,处在争强好胜年纪的人··把温家堡带到得江湖人尊敬的地位就满足了吗,难道不想再进一步·和朝廷,手掌权柄的王爷建立良好关系,扩张自己的势力,版图,稳稳做江湖大哥,不止是尊敬,还有所有江湖中人的叩首……想不想要·而白时,就是引发这个机会的媒介。
卓修远的话非常露骨,但凡温祁有一点心思,就不会忽略··温祁表情未动,面上仍带着慵懒笑意,“瞧卓叔说的,我与小白先生可是才见面呢·”言下之意,关系好的,可是您啊。
卓修远捋着胡须,笑容有些尴尬,“贤侄就别取笑我了,平王位高权贵,也不是什么人都看得上的·”虽然有点打脸,但他不得不承认,莲华山庄势力有限,连与温家堡结盟都要处处打算,哪敢去巴结平王·“也就是白小友这样的纯净性子,才能得平王青眼。”
说着话又绕到白时身上,卓修远笑意慈爱,“老头子有自知之明,虽与白小友是忘年之交,也不好拖累人家不是”·白时大眼睛忽闪,叫了声卓伯伯,神情里颇有些不好意思,“平王并未说过对我有意……”·“那是时机未到,不好让你为难么。”
卓修远一脸‘我懂’的表情,拍了拍白时的手··两个人岔开话题,给出时间让温祁思考··温祁能带着温家堡走到这个地位,自是个精明的。
他不知道白时,但昨夜卓修远提出这个名字,他就已经立刻让人去查了,得来的消息与卓修远说的很像··平王赵杼虽然没有在公开场合下说过喜欢白时,护着白时,但他的确接了白时的扇子,上元节那日两人也的确有过交往,且白时数次公开表达喜欢平王,平王从未表示过不满。
温祁没本事查平王的事,但空穴不来风,这事传的沸沸扬扬,满上京的人都知道,连平王的弟弟,继妃的儿子赵析,也曾因为此事拦住白时,故意给他难堪,说平王哥哥将来是要娶妻生子继承王爵的,让白时离平王哥哥远点……·温祁不敢一点也不信,也不敢全信。
面前这个叫白时的少年,相貌出挑,懂眼色会说话,性子软又懂事,聪明,也不会聪明太过,很讨人喜欢·若他是平王,站在那么高的位置……可能会喜欢这样的,起码听话乖巧,还算贴心。
可他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光凭点传言就下决定不可能,所以……还得得看看再说··……·房间里一时安静无声,温祁感觉好像冷落卢栎了,随口转移话题,“卢先生从外地来,可知道平王”·卢栎牙齿咬的咯咯响,他怎么会不知道平王,知道的简直不要太多好吗·理智上,他相信自己眼光,相信赵杼为人,觉得赵杼不应该是脚踩两只船的人,可听着卓修远的话,他心中火气越来越大,越来越忍不住,那股邪火烧的他胃酸肝疼浑身不舒服想动刀子·人一旦忘了理智,脑补的东西就很吓人了。
比如赵杼为什么瞒着他平王身份因为当时这人是去退婚的,看到他好玩便想逗逗,根本没想着要尊重他··玩着玩着玩出点暧昧情意,觉得挺有意思,也挺有满足感,但还是不想说真话。
为什么呢因为人家在上京有个相好呢·悬疑推理宅斗·人家就是想和他玩玩,玩完了一脚踹开,麻利的解决婚约,好和上京的相好双宿双飞·他卢栎就是人家无聊时打发时间的玩意儿,时间就到了就得滚·你还耍脾气,还瞎矫情瞎纠结,人家满世界找你根本不是喜欢你,而是要找你退婚·傻不傻啊·卢栎眸底像燃着团火,恨不得赵杼现在就在面前,好让他揍个头破血流·他第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用非常不善的目光看向白时,他果然讨厌这个人,非常非常讨厌·嘴里感觉到一丝腥甜,竟是把舌尖咬破了……·卢栎不敢说话,一来怕被别人看出自己狼狈,二来……他怕忍不住脾气,与白时动手·想来爱情这东西果然没理智可言,可能人家白时什么错都没有,还得经受他的野蛮欺负……·还好有人来的及时,救他于水火。
派去阮英院子里的小厮过来报信了··温祁立刻忘了卢栎,唤他进来··小厮规规矩矩的行礼,“回堡主,阮英晨间用过药,现下未醒·史大夫说药下的重,可能要到傍晚才会再次清醒。”
温祁挥手让他退下,遗憾的看向白时卓修远,“这下没办法,只有等了·”·“没关系,”白时嘴角微抿,笑容可爱又大方,“等病人休息好问也是一样的。”
卓修远捋着胡须,“白小友辛苦赶来,来了又立刻查案,你年轻不知道累,我可是心疼·现下好了,有时间给你休整,我陪你下盘棋怎么样……温贤侄若不忙,也可一起培养培养感——”·卢栎意识到查案中断,立刻站了起来。
因为他起身的动作过于激烈,椅子发出巨大声响,打断了卓修远的话,在场所有目光立刻停在他身上··他深呼口气,努力挂出笑意,“既然查案推迟,在下告辞。”
说完也不等别人给反应,大步流星就往外走··胡薇薇赶紧跑着跑出去,“主子……外面冷,把大氅披上——”·卓修远目瞪口呆,之后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真是不知礼数”·温祁站起来,理了理衣襟,“堡中事多,实在不得闲,卓叔,小白先生,千万别怪我少陪。”
白时也站了起来,拱手行礼,“怎么会我此来冒昧,本就有些不好意思,温堡主再如此客气,我都要羞于见人了·”·“贤侄有事直管去忙,白小友我会陪好的。”
卓修远亦笑脸相送,没半点不满··……·胡薇薇从卓修远夸白时那些话时就知道,坏菜了··你往哪个方向夸不好,非要扯着平王·卢栎与平王怎么认识,怎么在一起的,胡薇薇不知道,她跟上卢栎的时间有点晚,但她看的出来,两个人的感情很深。
分手的事她倒是知道,因为平王隐瞒身份,卢栎非常生气,两个人闹矛盾··不管做为姐姐,还是属下,胡薇薇都应该护着卢栎,站在他这一边·帮卢栎逃跑,她不觉得有错,一来这是卢栎意愿,二来感情的事,吵这么凶的时候真不适合在一块,天天吵日日磨会把原来的感情底子都磨掉,不如稍稍分开冷静一段时间。
适当空间,时间上的变化,会勾起思念和回味,迫使恋人们想的更清楚,看的更清楚,破镜重圆后更加珍惜得来不易的感情··这件事里,胡薇薇宗旨只有一个,就是卢栎的真正心意·卢栎考虑好,放不下平王,她就帮他争取,让他幸福;如果他的确不想再要平王了,那她就是死,也要帮他建立一块安全净土,隔开那个霸道流氓·现在卢栎心思么……明显是放不下。
所以胡薇薇的行为也很直接,“老娘去弄死那个小京巴”·卢栎愣了一下,“小……京巴”·“那俩人,一口一个小白的叫,咱家大白是个威武大狗,他这从上京城里过来,到哪都会说话讨人喜欢乖乖巧巧的,不是京巴是啥”胡薇薇翻个白眼,“这么个恶心玩意儿,跑出来瞎认主子,也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的,竟然敢信”·卢栎眼梢微垂,“你不信么”·“啊呸”胡薇薇非常不淑女的吐了口口水,嫌弃的不行,“那小京巴也配平王那么大个王爷,位高权重常年戍边,每年回上京一次,仰慕他的人多了去了,天天都有喊着要嫁给他的,他哪个都得认识他要有那闲工夫,边关早就被破,大夏早亡了”·“还没接别人的扇子就接了他的,那纯属巧合好吗平王一回京,街上满满都是人,谁都冲他扔东西,为了形象,再怎么不爽他也得绷着吧巧合之下戳到衣服上夹住的,只有先取下来拿在手里,当着那么多人,难道给扔回去平王那身板力气,砸死一个两个算谁的”·“还上元节叫平王平王回头了,上京的上元夜,呵呵……”胡薇薇冷笑,“我见识过,卖灯的,猜谜的,尝小吃的,放河灯的,走百病的,吵死了好吗他说平王是因为他叫回头的,没准平王只是闻到了臭豆腐味道想吃呢”·“只一点巧合,就能编出平王对他用情至深,爱之深敬之切,不解决完婚约坚决不上前,骗鬼呢”·胡薇薇一口气说完,瞅着卢栎神情,最后哈哈笑了两声,“主子认识平王,平王在情事上,可是能忍的”·卢栎也笑了。
前面的提醒吐槽就算了,最后一句实在贴切·赵杼此人霸道又强横,属流氓的,真喜欢谁,早就上手了·比如他自己,赵杼在彼此未明确心意时,就缠上来似有似无吃豆腐了,明确后更加明目张胆,当场就要上床·若非赵杼故意隐瞒身份,心里发虚,估计那时他怎么躲,都躲不过·赵杼又不欠白时的,要真对他生情,不可能不下手……·悬疑推理宅斗·卢栎长呼一口气,又神清气爽起来。
但是,还是有点不甘心··想着赵杼有可能喜欢别人,他就难受的不行,胸口酸酸的,眼睛酸酸的,到处都酸酸的··可是他们两个又的确有些问题……·胡薇薇看着又纠结起来的卢栎,轻声劝着他,“主子不必烦忧。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每个人的感情一样,又不一样,时间会让它萌芽,成长,最终长成适合我们的样子·主子只管顺从心意,真诚对待对方,不相欺,不逃避,努力往前走,感情就会跟着慢慢变化,最终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卢栎眼底有些迷茫,“是么……”·“是·”胡薇薇轻拍卢栎肩膀,笑的像朵花,“你直管大胆的往前走,旁的事情,姐帮你看着呢保证不让你吃亏”·卢栎怔怔看着胡薇薇。
这个姑娘非常迷人,不光相貌,还有性格·她是那么强大,那么耀眼,那么自信……·“相信我”胡薇薇见他不答,冲他抛了个媚眼,“就算不信我的直觉,也得相信我这么多年卖身葬父分辨好男渣男真情还是假意的经验啊”·卢栎憋不住,笑了,“谢谢你。”
“嗨,这点根本不算事”胡薇薇说着美眸微眯,粉嫩舌尖舔过唇角,“真不需要我弄死那小京巴”·卢栎摇摇头,“不用。”
其实刚刚他也有点反应过度·他不应该那么激动的……·他开始考虑,要不要联系赵杼两个人的事,总得解决·可一想到要面对赵杼,心里还是有些难受,有些期待,又很担心,五味杂陈,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我得写封信·”卢栎觉得,还是联系沈万沙好了··不知道少爷现在怎么样,气消了没有,有没有想他……他要怎么哄少爷才好·至于赵杼……就再等等吧。
胡薇薇见卢栎心情变好,总算放了心··可等卢栎回房间研墨写信时,她却眉心微蹙,有些许担忧··白时与平王之间……真的没事么·真没事能闹得满城风雨·可惜流言太多,事实不明。
白时明显乐在其中,若想知道真相,只怕要平王本人来解才行了··……·晚间有人来报阮英醒了,几人再次聚到一起时,卢栎方才看清楚,白时确有真才实学。
早前验尸白时动作熟练流畅,显是做过很多,经验丰富,丫鬟春杏死状明显,不算疑难,显不大出本事·可傍晚与阮英对话,白时看出阮英在装失忆了··他立刻说与温祁听,温祁怒气遏制不住,当场就掐住了阮英脖子,“为什么要说谎”·阮英愣了一下,看了看白时,又看了看暴怒的温祁,像是认命了,偏过头,闭上眼睛,仿佛等着温祁掐死他。
卢栎急步上前用力拍打温祁手臂,声色俱厉的让他放开,“放开我可告诉你,他再死一次就是真死了,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可能他声音太大,拍打的动作太重,温祁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漆黑瞳孔微缩,讪讪松了手。
卢栎立刻安抚阮英的呼吸,轻拍他的背,又让胡薇薇倒茶过来,喂给他喝··温祁眯着眼,狠狠瞪着阮英,放在背后的手隐隐有些颤抖··若不是卢栎,他刚刚……真会把阮英掐死。
卢栎看的明白,做为温家堡的掌舵人,温祁其实非常聪明·他在外竖立起‘喜怒无常’的牌子,一定程度上掩饰了他的性格缺陷·但只要看清楚他真正在意的是什么,就很容易了解他的行为。
比如阮英·他在意阮英··其实卢栎不知道,温祁已经是成年人,经过时间历练,现在比以前更加不动声色·若不是阮英落水命丧,生死忧关之时温祁忍不住真意流露,卢栎也不会对这点有清楚认知。
可惜当时卓修远和白时并未在场·温祁情绪埋藏很深,表现出来的太少,所以他们并不理解温祁为何突然发疯,以为他就单纯的是‘喜怒无常’··白时看出阮英撒谎,以为温祁不满阮英不听话,敢在他面前说谎觉得没面子故而生气,“让人开口说真话方法很多,堡主无需如此动怒。”
卓修远捋着胡子,“有很多刑罚都可以……”·卢栎声音和面色一样冷漠,“他现在身体很虚,就算看着大夫吃着药,也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用刑问供不要想了。”
卓修远眉头紧皱,“可是真相……”·阮英此时已经喘过气来,漂亮的瞳孔好像失去了焦距似的,死气沉沉的看着床帐,若非胸膛还有起伏,跟死人没什么两样。
温祁欺上来,目光狠戾,“听到没有快点养好身子,否则就给你用刑逼供,我温祁不养没用的人”·“随你便。”
阮英声音很低,带着不健康的沙哑,一点也不配合··温祁气的牙痒痒··史大夫听到动静冲到房间里来,捏了捏阮英的脉,下一刻便开始赶人,“要想人活着,你们全部都滚,滚滚滚滚”·几个人被赶出来,神情颇有些狼狈。
卓修远很不高兴,他一把年纪了,到哪都被尊重,近来唯二两次折面子,都是卢栎在的时候·“现在线索全断,事情可就难办了·”他看着卢栎,目光非常不善,“听说丫鬟春杏被发现时身体还热着,要是当时有人施鬼神之技救死就好了。”
白时眨着大眼睛,一脸天真无邪,“卓伯伯真会说笑,死人怎么能救活呢若真有人有那本事,早就扬名天下了·街上有些铃医惯爱招摇撞骗,卓伯伯可别信了他们。”
他仿佛完全不知道卢栎曾在庄子上救死的事,话出无心,实则就是在影射卢栎沽名钓誉,里面一定有什么猫腻··悬疑推理宅斗·胡薇薇气的不行,“你——”·卢栎伸手阻了她,目光明亮,“救死是否可行,前事已然证明,我便不多做赘言,只有一点,须得说明。”
他面带微笑,声音清朗,“并非所有死人都能救活,也不是死的时间短一定能救活,死的时间长就不行,全看当时身体表征,以及……天意·”·“当然,表征如何判断,天意怎么看,只有我知道。”
说最后一句话时,卢栎笑容灿烂,露出闪闪虎牙,神情略有张扬·好似这是第一次,他故意在人前显摆··胡薇薇恨不得摇旗呐喊,高呼‘我主子最帅’·一力降十会,实力说明一切我能救死,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成功实施过,你们再怎么诋毁也掩不住事实而且这本事只有我会,你们再酸,再说小话,我也是不会教你们的·嫉妒死你们·之后,卢栎也不理这两个,直接看向温祁,“关于丫鬟春杏之死,对于第一发现人玉香,尚有问题应该注意。
比如——”·“当时夜黑,纵使房间里点着灯,玉香怎么一下子就确定春杏死了,春杏当时到底哪里表现奇怪我可记得,尸体没有流血,房间里也没有什么四散倒下的桌椅。
只凭灯亮着,房门开着,就认为人死了,不太合理·”·“再有,温让突然自陈为凶手,却没有合理的原因·他不愿意配合,他身边下人呢昨夜里是否经历过什么奇怪的事”·“最后,丫鬟玉香没有听到奇怪的动静,院子里其他人呢可有听到什么,看到什么,甚至闻到什么味道……堡主可派人问个清楚。”
以及,他之前提过的,春杏鞋顶珍珠上缠有青线的事·当事人不愿意配合,各处走动的下人不见得敢,只要温祁用些雷霆手段··卢栎目光平和,似有似无扫过卓修远于白,落在远方,“杀人现场里,永远不缺线索,缺的是发现线索的眼睛。”
说完,他唤了声胡薇薇,甩袖而去,“温堡主,我等着你的好消息·”·胡薇薇动作优雅又淡定的给卢栎披上白狐狸毛大氅,心中不停尖叫,主子好帅好帅好帅好帅·白时被这段话噎的差点翻白眼,讷讷在一边装可怜,仿佛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办好。
卓修远扯掉两根胡须,疼的呲牙咧嘴,“这小先生脾气实在太大啊……白小友又不知道他做过什么,无心之下说句话却被这样攻击……啧啧,现在的年纪人,都不学礼仪了么”·“小白先生心胸宽广,一定不会介意卢先生冒犯的。”
温祁笑着对二人拱了拱手,“对不住,我得去提审玉香及一众下人了,二位慢聊·”·白时紧紧咬住下唇,看着卢栎消失的方向,眼睛眯起··这一次……是遇到劲敌了。
·第226章 提议··上京已经正式进入冬月,天寒地冻,滴水成冰,就连如钩新月都显的格外无情,洒下点滴银辉还不够照亮的,入了夜,便很少有人愿意在外面呆着了。
当然,这天气对训练有素的暗卫们来说,还是不算事的··邢左趴在平王府最大院子的屋檐上头,小声嘀咕日子过的没意思,“王妃生气不要王爷了,王爷茶饭不思,天天在外头疯找,府中老继妃不消停,赵析还见缝插针来找王爷叙兄弟情表示要帮忙……也不想想他帮得了么”·自发过来陪着值夜的元连虎目中透着同情,“真替咱王爷憋屈,这样境况,换了谁谁都得疯。”
邢左皱皱鼻子,指着元连骂,“还不是你关键时候没藏好,让王妃给逮着了”·元连蒲扇似的大手摸向后脑勺,讪讪的笑,“我这不是担心王妃吗……再说,我也受罚了,王爷的军棍这次特别狠呐,我这身板都在床上趴了足足一个月呢”·“该”邢左秀眉高高挑起,拿手指头戳他,“叫你坏事”·邢左差点要上手与元连掐架,之所以没掐,是看到远处来了几个人。
前头及两侧气死风灯照亮,下人们众星拱月一样簇拥着最中间的男子缓缓走过来·男子锦帽貂裘,脚踩鹿皮小翻靴,手里抱着掐金丝手炉,通身的贵气,正是王爷的异母弟弟赵析·然而这全副武装好像也没能让他暖和一点,赵析缩着脖子,抠着肩膀,弓着背,冻的鼻头都红了……·“哟,那鹌鹑又来了”元连虎目带着同情,“你说他非要找这罪受干啥走这一路可不算近,把自己冻的跟孙子似的,咱王爷也不会给他半点好脸,他图啥呢”·“说你傻吧,”邢左秀眉一扬,利索的翻了个白眼,得瑟的把从洪右那里问来的答案重复给元连听,“这才显得他识大体顾兄弟情懂事又大方,衬的咱们王爷更粗蛮霸道不近人情么”·“有个卵蛋的用王爷不还是王爷,他是能抢怎的”元连嘶了一声,“要说这后宅就是毁人,一个大老爷们长成这样子,可真是……”·“不过也得亏王妃没跟着王爷回来,不然指定对付不了这浑身是心眼的鹌鹑。”
邢左托着下巴感叹,说完还撞了撞元连肩膀,“你说,咱王妃在哪呢”·元连摇了摇脑袋,“在哪不知道,不过指定躲着咱王爷呢。”
“可王爷找了这么久,都快把大夏翻个个了,也没见着,王妃太太能躲了”·“王妃那么聪明,要能让你猜到,就不是王妃了。”
这个邢左承认,洪右说他那脑子就核桃仁大,王妃那么聪明,怎么可能被他猜到,不过这么久没找到,他还是忍不住想,“你说……是不是灯下黑啊”·“灯下黑”·“是啊,咱们王爷撒大网在外面找,没准王妃早攻入内部,跑到上京来了呢”邢左勉强自己那核桃仁大的脑子发挥想象力,“然后呆在不起眼的地方,暗暗看着王爷行动,正好瞅着点躲”·悬疑推理宅斗·元连哈哈两声,“你可拉倒吧,还灯下黑,王爷可是一早就把图像发下去了,那些守城的眼瞎啊认不出来别的地方不说,这上京,可都是咱们的地盘”·邢左不服气,脸鼓起来,“万一呢”·“不可能有那万……”·“去查。”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背后冒出来,吓了二人一跳··待看清楚来人,邢左捂着胸口,“王……王爷·”·他就说,谁能这么无声无息出现,还不让他们察觉,也就只有王爷了……·元连没明白赵杼意思,虎目睁的溜圆,“查啥”查马上到院子的那个鹌鹑吗·赵杼鹰目微眯,“查这上京城里,有没有卢栎的消息。”
“诶真要查”元连瞪着邢左,这小子的话靠谱么再说,“王爷不管那个鹌鹑了”人家可是冒着寒风过来找你了呢。
赵杼没理元连,盘腿坐了下来,命令邢左,“给本王拿坛酒来·”·邢左点头就要去,不经意晃眼间注意到了赵杼颌下青黑胡茬,以及血丝未尽的双瞳。
平王怎么什么时候这么頽唐过就算边关交战最凶的时候,王爷还是眉眼俊逸,气势如虹,那精神头简直了·邢左就忍不住多了句嘴,“王爷不要急,王妃一定会回来的,说不定现在正想您呢……”说完兔子似的迅速溜下了屋檐。
卢栎……会想他·赵杼怔了一下,抬头看天·冬夜的天空显的很高远,星子也不似夏日热情,懒懒的挂着,时不时闪一下,一点也不亲切。
卢栎最喜欢看星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跟他看的可是一片星空·赵杼心里思念如海,非常难得的感性了一回··院子里很快传来略显嘈杂的声音,元连见王爷一动不动,仿佛要长在房上似的……他拍拍脑门,得,还是他下去收拾那鹌鹑吧。
……·卢栎还真是在看星星··古代没有那么严重的空气污染,只要不是阴天,天空总是很干净,一抬头就会看到漂亮星河·卢栎喜欢夜晚,每每独处,看着窗外闪耀的星子时,都觉得会特别舒服。
不管白日里遇到什么事,心情如何不好,每到这个时候,心里就会奇迹的平静下来·星空就好像是他的治愈秘籍,他总能看在着它时,思绪无尽沉浮,最终变的豁达,开朗。
当然,有大白在身边陪着就更好了··大白扒拉着卢栎衣服,试图爬到他怀里坐着··它小时候特别喜欢跟卢栎玩,累了就趴到主人怀里,任主人轻柔的大手抚摸,特别舒服。
可它现在已经长成一个威武大狗,疯跑回来扑向卢栎时能都把卢栎扑到了,卢栎的怀抱对它来说已经太小了··大白非常不甘心,也许是记忆里深深记着以前的感觉,执着的进行这个动作。
卢栎无法,干脆拼了两张椅子,放上软垫,自己坐在一侧,再拍拍旁边的位置,让大白跳上来··“嗷嗷汪汪——”大白非常高兴的跳了上去,幸福的把头和前腿……放到了主人怀里。
至于放不过去的屁股,反正垫子软软哒,够舒服啦·它呜呜嘤嘤的在卢栎怀里拱着撒娇··冬天天黑的早,虽然卢栎已经在看星星了,时间仅仅是戌时初刻,所以有访客……非常正常。
胡薇薇把温祁引进来,大白就冲着人非常不友好的大叫,像是在说:哪来的讨厌鬼,快滚,不准破坏我和主人的美妙时光·“大白·”卢栎阻止它,亲了它一下,又微笑着揉了揉它的头,“去跟胡姐姐玩一会儿,乖啊……”·大白刨了刨爪子,警告的朝温祁叫了两声,才跟着胡薇薇一边去了。
温祁看着一身白毛的大狗走了,眼含赞赏,“狗不错·”·卢栎没有回应他的话题,指着旁边位子请温祁坐下,“堡主此来是——”·“自然是得了供状,来问先生的意思。”
卢栎有些惊讶,若是这事,不应该把大家召到一起一块说么·温祁笑了一声,“我以为我已经表现出足够诚意,看来先生还是不太信我啊。”
第一次见到卢栎,是在街上遇到卖身葬父女人的时候·那女人明显是做套的,他不愿答理,不想一晃眼就看到了穿一身亮蓝衣服的卢栎··他向来随心所欲,见到对胃口的人,难免不会想撩一撩。
岂知很快有小道消息传来,说宗主出现,不但手持宗主令,还有一身极厉害的仵作本事··这条消息来的非常在点上,就像为他量身打造一样·因为他总觉父亲之死有蹊跷,有心查探,却总没有机会……而且随着消息收集来的资料骗不了人,这卢栎,的确在各处屡破奇案,施剖尸绝技,亮救死神功,好像只要他在,多疑难的案子都会烟消云散,立时破解。
所以他明明知道卢栎的出现不简单,一定带有什么目的,他仍然将人接了过来··当然,试探一番也是免不了的··可他没想到这少年是个带刺的,挺有脾气。
而且正巧阮英落水身亡,少年即刻施展救死本事,让他不得不折服……·他信卢栎··亦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会看错··卢栎缓缓笑了·小小虎牙在烛光中闪亮,显的人从容之余,还有些可爱,“堡主信我,是我的荣幸。”
“先生之前提醒的事,我问过了,”温祁是个爽快人,直接进入主题,“果然不出先生所料,问出了很多事……”·他说,丫鬟玉香起夜时,春杏房间灯亮着门开着。
她好奇看过去,发现春杏的头正冲着外面,眼睛睁的大大的,手垂着,一动不动,她吓的立时惊叫出声,当时只是吓到,并不确定春杏是死了·她的叫声立刻引来庄子上的护卫,护卫进房间查看时,才确定春杏死了。
悬疑推理宅斗·“可是我过去时,春杏仰躺在床上,眼睛是闭着的·先生过去的晚,与我看到的应是一致·”温祁目光微敛,唇边挂着讥讽,“有人在我温家堡的地盘,杀了人不说,还趁着人多眼杂没人注意,动了尸体。”
卢栎头微偏,指尖无意识在茶盅上流连,“竟然有这种事·”·“当时在场的除了庄子上的护卫,就是江湖人,所以这凶手,一定在我提前请来的江湖人中。
对了,还有味道·”温祁眼眸微沉,“玉香说的确闻到了特殊味道,像是酒味混合了什么什么香料,她说有些刺激,很明显·可咱们去时味道已经消失,我想着,是不是杀害春杏的人喝多了,杀了人就走,并在房间里多做停留,所以味道才消的那么快”·卢栎轻轻颌首,有道理。
“所以,我让人去查,当夜都有谁喝了酒·”说到这里温祁冷嗤一声,“江湖人士就是这么豪放,当晚几乎所有人都喝了酒我那二叔还曾在席间劝酒,不过他十分伶俐,别人都喝了酒,偏他没喝。”
温祁亲自去问了温让,温让说那天他吃了中药,与酒水有冲,才没有喝·他还觉得他帮着温祁待客是立功之举,十分不满温祁找上门去问·对于前后有没有做过旁的事,为什么当时要站出来承认杀了春杏,他还是不予配合。
而且他身边的下人态度不对,竟是躲躲闪闪,不愿正面回答温祁这个堡主的问题··“他们不想说,没关系,这次不说,以后就永远不要说了·”·说这话时,温祁眸中戾气十足,卢栎知道,他是动了杀心了。
“二叔这里查不出来,我便让温九闲配合玉香,循着味道往下找,我则去查了阮英出事那晚的事·”温祁声音沉下去,神色变的有些阴暗,“有人说,那夜见过他与春杏见过面。”
·天色太暗,那个下人说他不确定有没有看清楚,所以温祁又去问了阮英的娘··阮二家的仔细回想,突然抱头痛哭·她说她那晚听到儿子起夜,迷迷糊糊问了一句,阮英说去起夜,马上就回,让她安心睡觉。
她特别困,翻了身又睡下去,恍恍惚惚看到儿子背影往东边去了……可净房明明在西边·阮二家的恨自己贪睡,又大意,才让儿子遭了这一番灭顶之灾·温祁手微微握拳,“就是不知道,阮英与春杏见面,是在他起夜之前,还是起夜之后,还是就是当时。”
卢栎在庄子上已经住了几天,对于几个重要地点的方位已有些了解·听得此言,他眉心微蹙,“敢问堡主,当时阮英住的院子,若往东走,会到达哪个位置可能到……他溺水的那个园子”·温祁眼睛倏的一暗,拳头握紧,“是。
两处离的特别近,阮英只要绕过一道小门,就能到那个园子·”·房间里陡然安静··有夜风凛凛吹来,桌上烛影摇动,桌帘微晃··温祁耳朵动了动,眯着眼看了看窗外,情绪突然回转,声音干脆的问卢栎,“先生可有什么想法”·卢栎闷头思考良久,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突然问起,“令尊出事的地方……在何处”·“当时正值盛夏,天气炎热,家父如以往一样,住在最凉快的水榭……”温祁瞳孔突然收缩,“水榭也在园子里与阮英落水的位置一东一西”·阮英为什么暗里与春杏见面,要说有私情,那是不可能的。
温祁再不高兴,心里再窝火,也知道这事不可能·那这平日里没有交集的人,为什么突然深夜相见,阮英还去了园子·“难道这事真与家父之死有关”温祁十分意外。
“没有证据,我也只是猜测·”卢栎叹气,这事他得到的信息量太少,实在难以推测·可他看阮英看的明白·阮英醒来后假装失忆,但那是为了应对温祁。
他看得出,阮英对温祁的态度很复杂,类似想舍,又舍不了,便逃避了,逼自己想清楚··因为这种情况莫名的与卢栎相似,所以尽管只是一些话语,一些眼神,卢栎几乎能看透阮英的心思。
但不管怎么说,阮英是不会伤害温祁的,不管有什么事发生,他都只会想帮助温祁··温祁想查生父死因,这事别人不知道,阮英肯定是知道的·同样,他也应该知道,温祁为这件事准备了多少,又因为不能做有多失望多难过。
没机会时,阮英只能陪着温祁痛苦,可一旦有机会……阮英肯定会想深查线索·而且为了避免温祁担心,没有显著线索出来前,他不会让温祁知道··所以……阮英应该是知道了什么。
他会溺水,春杏会死,大约都和这个小小线索有关··而阮英醒来后装失忆这件事,可能误打误撞降低了凶手的警觉心,放了他一马··这样的猜测卢栎会有,与阮英相处更多,更了解阮英的温祁自然也能猜到,“白时已经说穿阮英装失忆的事……这几日阮英会有危险”·卢栎微微眯眼,“所以堡主该更加注意保护病人的安全。”
温祁回想了下最近在阮英住处的布防,觉得没问题,才忍着没站起来,继续话题,“也是怪我……我意外离家失踪之事,给我和他之间造成了很大影响,他以为……我不会再信任他。”
这话明显话里有话,温祁当年突然失踪肯定另有隐情·只是这件事当事人不愿意说,卢栎也不好问,接着说,“是不是阮英……曾看到过什么”·温祁摇头,“我的确不知。”
他神情微苦,“他什么也不与我说·”·“若堡主信我,我想等阮英情况好一些,与他当面聊聊·”·“好·”温祁应了卢栎,看了眼窗外,声音加重几分,“那么当前之事,依先生之见,该如何处理”·“既然一切与你父之死有关,事情就好办了”突然有道洪亮声音在房间外插话,且随着这话说出,有脚步声传来,有人正在往房间里走。
悬疑推理宅斗·卢栎看了眼神色明了的温祁,略放下心,等人进来,了然一笑··原来是卓修远与白时··卓修远大踏步走来,捋着打理精心的美髯,目光炯炯神态肃然,“开棺验尸”·白时有些不好意思,“对不住……我与卓伯伯去找温堡主,下面人说温堡主来找卢先生,我们便跟来了。
见二位探讨问题,怕耽误推案不敢相扰,并非有意偷听·”·温祁唇角似有似无弯起,“小白先生无需多礼,这件事本来就应该告于你知晓,只是我性子急,立刻便来找卢先生了。”
白时眼睛弯起,“堡主不怪我与卓伯伯就好·”·温祁此刻才看向卓修远,“卓叔刚刚说……”·“开棺验尸,查明你父死因”卓修远一脸正气,“如今都有人明目张胆到你温家堡害人了,哪里还能忍贤侄若顾着脸面不好说,我去替你召开英雄会,把这事说个明白,我看谁好意思反对”·“那还真是谢谢卓叔了。”
温祁表示对这件事没意见,只是有件事让他有些烦恼,“若真开棺验尸,由谁主理”·卓修远一脸慈爱的看着白时,“自然是我们小白先生”·卢栎在一边捧着茶盅慢慢喝着茶,一点反应也没有,他早就料到卓修远不会支持他。
“白小友技艺精湛,在上京破过不少大案,大理寺,刑部,多少人争相上门拜访结识,名声可不是假的”卓修远眼睛在卢栎身上溜了一圈,“可比某个不闻其名,不知道从哪个乡下爬过来的泥腿子强多了。”
白时担忧的看了卢栎一眼,拉了拉卓修远的袖子,“卓伯伯,深山亦有隐客,不好随意猜疑别人的,没准这位先生真的有良师,习了无人知道的神技呢……”·“良师”卓修远冷笑,“这天底下,还有谁的仵作本事比余智余老先生更高你倒是说个名字给老夫听听”·白时不说话了,朝卢栎投了个歉意的笑。
卢栎仍然淡定喝茶,谁也没理··“再者说,”卓修远看向温祁,面色郑重,“白小友对平王极为重要,或可引来平王——”·见温祁还是不动声色,卓修远眯眼,“只要白小友递个信,平王一定会过来届时你开棺验尸,有平王保驾护航,不但多年心事能了,与平王之间的桥梁也能搭起来……”··第227章 追来··只要白小友递个信,平王一定会过来·卓修远把这句话说的斩钉截铁气吞山河,仿佛只要信他,信白时,温祁和温家堡就能一飞冲天,要是不信,错失这个机会,那就是蠢到家了·白时大眼睛忽闪,面上飞起红霞,“卓伯伯,平王日理万机,公务系繁忙,不一定能来的……”·“有你这个心肝肉在这里,他岂会不来”卓修远轻捋胡须,瞪着白时,“你不准再谦虚”说是瞪,其实还是透着浓浓的关怀。
卢栎微微阖上眼睛,不去看这两个人的表演··可他心里还是有些难受的,赵杼与白时……就算没有真正的交往,关系肯定也不一般吧,不然人家怎么会这么大把握·房间里的人表情各异,唯有温祁没有说话。
“堡主不能信任我,也是应该·”白时眉梢微垂,唇角微弯,笑容乖巧又柔软,“我虽有些虚名在外,但此前与堡主并不相识,验尸一事又有卢先生珠玉在前,毕竟眼见为实,堡主更信卢先生,我并没话讲。”
“我可同卢先生一起开棺验尸,由卢先生主理也没关系的·”·看起来非常识大体,也非常谦虚··卓修远眉头微皱,似在替白时委屈,白时拉了拉卓修远袖子,“卓伯伯,我此来是想帮忙的,只要能帮到温堡主,怎么样都行的。”
卓修远这才微微点头,没说话··可是温祁仍然没有任何表示··卓修远就不高兴了,他和白时都退到这份上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温祁眉心蹙着,不言不语,做深沉状,仿佛想到了什么别的事情。
还能有什么比这件事更勾动温祁心结的温家堡到得如此地位,温祁若一意孤行,有什么能阻止得了·卓修远眼珠微动,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贤侄,借一步说话。”
他眼睑微动,眼中精光乍现··温祁似是怔了一下,方才郑重点头,冲卢栎与白时拱了拱手,与卓修远走出了房间··二人走至庑廊转角的小亭,卓修远看了看,四下无人,才轻声道,“贤侄可是顾忌宗主令”·温祁又是一怔,随后眼睛睁大,好像在说‘你怎么知道’。
卓修远捋着胡子,腰背挺的笔直,“最近流言四起,说宗主令重现江湖,要集结所有令下江湖人,我怎么可能没听到过你若为此事担忧,我却要说你两句了。”
“你父亲年少之时确被宗主令持有者救过性命,可你爹后来诸多举动相报,与宗主令恩义已经两清,不然也不会故意与百宝楼断了来往·”·“你父亲现已去世,百宝楼也早已不复当年荣光,恩义亦已两清,不管这宗主令是真的出现了,还是百宝楼故意耍手段引人上钩,你也不用管。
你要做的,是完善你自己,发展温家堡·”·温祁微偏着头,寒风吹起他的发梢,他的声音在冬日里有些寒凉,“卓叔是这么认为的”·“当然。”
卓修远拍了拍温祁的肩膀,“温家堡要发展,你是重中之重,所以所有的一切,都应该以你意志为先·你想查你父亲死因,就查;不想与宗主令有关系,就踢开你放心,我一直都会站在你这边,帮扶于你”·悬疑推理宅斗·温祁看着卓修远,似笑非笑,“卓叔真会帮我”·卓修远老脸一红,“我那莲华山庄势力有限,你此次办英雄大会,我确有与你亲近,友好发展关系的意思,这一点我不瞒你,你应该也看出来了。
但是——”·他神色变的肃然,“我与你父亲的患难之情不是假的那时我与父亲一起,从绿林十八截中背靠背打出来,你父亲腿中两箭,我胳膊被打断了,最后我背着他,两个人同心同力,生死相依,最后才拼出一条血路……”·“你们小辈大约不明白这份情意有多重。
你是个有出息的,我没什么能帮你,但若当时你能力不强,我一定会将你接到家中好生抚养,毕竟你父亲的儿子,就剩你一个了……”·卓修远说着叹了口气,“你父亲死的突然,死后家中立即生变,堡里的二三把手,你的庶兄弟们纷纷跳出来争产,好好一个家弄的乌烟瘴气,我们这一众老伙计,心都在滴血啊可惜谁劝都没用,我当时意外之下还被你庶兄伤了,硬生生赶出温家……可怜你父去的仓促,我与他相交多年,竟连个念想的东西都没留下……”·说完卓修远收拾心情,“我呢,说这些也不是想让你同情,你不答理我也完全没关系,我能替你父亲看着你成长,带着温家堡走到高处,就心满意足了。”
他皱纹横生的脸上此刻满是落寞,“你若不介意,把你父亲生前惯用的东西给我一两件做个念想,我这辈子就算圆满了·”·“父亲生前的东西……”·“你温家堡有钱,可我也不想要贵重东西,你父亲常用的烟袋锅子就行。
当然,你给别的也可以,比如那绾发玉冠,茶宠玉兽,不太贵重的,都行·”·卓修远眼睛有些红,“我之所言,皆是发自真心,你愿意给,我便接着,你若不信,也没关系。
毕竟与我生死相交的人是你父亲,不是你……人和人是不同的·”·卓修远眸光微闪,似是忆起父亲,感触良多··半晌,他看向卓修远,目光肯切,“卓叔直言于我,我亦不敢假意推委。
父亲生前之物,我会抽空找出来,择两件送于卓叔,但这白时,我是真有点不太敢信——”·“不如这样,”他目光里闪着思索,“英雄会日子临近,江湖中人陆续到来,我就在大会开启前两天召集所有人,让大家一起见证开棺验尸。
到那时候,若白时能请来平王,那么毋庸置疑,主理之人是他,可他若请不来平王……卓叔可不要怪我不给面子了,卢先生救死,我可是亲眼所见·”·卓修远眼睛微眯,神情突然变的非常亢奋,“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一定劝白小友抛却羞意,亲自写信与平王”·温祁面上微笑轻浅,“我等着卓叔的好消息。”
……·卓修远与温祁出去后,房间里只剩卢栎白时两人··白时冲卢栎展开了个无比亲切的笑容,“卢哥哥叫什么名字我这次过来像打仗似的,还不知道你全名呢”说着无比自来熟的坐到了卢栎对面。
“话可别乱说,”卢栎捧着茶盅,神色淡然,“没准我没你大·”·“我过完年就二十啦,”白时仿佛没听出卢栎声音里的疏离,笑眯眯自己拎着茶壶倒茶,“你呢”·“过完年十七。”
白时瞪的眼睛睁圆,咬唇静了一会儿,才把刚刚叫哥的事尴尬压下去,上上下下看着卢栎,“真是完全看不出来你看着相当成熟稳重,我以为你至少二十三四了呢”·“是么”卢栎眉眼平和,静静看着他,“我却是一眼就看出你二十了呢。”
白时嘴角抖了一下,笑容也没那么灿烂了,“你眼力真好·”·“当仵作,最重要得有一双好眼,”卢栎笑了,“白先生还是需要好生锻炼啊。”
白时:……·他就没见过这么气人的·真不会话说,话赶话的都是讽刺,让人怎么接这人一定没朋友·白时收拾心情,准备再战,不想一个大白团子突然冲进房间,吓了他一跳·虽然名字都有白,但大白对白时非常不友好,眼睛吊着牙齿呲着,冲白时威胁的‘汪汪’叫个不停,若非卢栎这个主人压着,大白能立时冲上去咬他一口·白时吓的身体直往墙上靠,小脸煞白,眼看着就要掉泪。
卢栎斜了眼在大白后面的胡薇薇,蹲下身把大白搂在怀里,给它顺毛,“大白乖啊,没事没事……”·卓修远与温祁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面。
卢栎身后有侍女,怀里有大狗,主仆二人再加一个大狗,把白时欺负的都要哭了·白时看到他们回来,颤抖着叫了一声‘堡主’,那声音婉转又委屈,不是告状,胜似告状·卓修远立刻跳脚,“这还得了……这还得了卢先生,白小友怎么惹着你了,你这么欺负他人宁愿让出主理位置给你,你不非不感激,还如此恩将仇报”·“卓庄主慎言,”卢栎给大白顺着毛,眉眼平和安静,“由谁主理开棺验尸一事,温堡主还未有决定,怎么就成白时让给我的了”·“你还敢狡辩——”·眼看着卓修远要忍不住使用武力,温祁伸手阻了,“卓叔,给我个面子。”
卓修远这才这狠狠瞪了卢栎一眼,拉过白时,甩袖子走了··卢栎安慰好大白,与温祁道谢,“多谢堡主·”·温祁看了眼大白狗,“的确是条好狗。”
说完与卢栎告别,也走了··房间很快安静下来···悬疑推理宅斗卢栎拍着大白,看着胡薇薇,“你故意的”·胡薇薇吐了吐舌头,“谁让那个京巴乱说话”·温祁过来,与卢栎有事要谈,胡薇薇做为侍女,不好留在房间里,但她也不敢走远,毕竟人心隔肚皮,谁知道温祁会不会突然对卢栎起歹意所以她找了个好位置,进可攻,退可守,还与大白商量着,让它安静卧着不要乱动。
卓修远与白时过来,只要有武功的人都能听到,可温祁没反应,胡薇薇也不好赶人,便静静呆着··直到几人谈完事,卓修远与温祁离开,白时千方百计想欺负卢栎,她实在忍不了了,才进来,谁知大白这么贴心,知道谁是敌人·她拍着大白的背,“明天老娘给你弄一盆棒子骨来,块块带肉”·“汪汪”大白兴奋的叫着。
卢栎抚额,“你们啊……”·……·卓修远拉着白时离开,走到没有人的地方,“我与温祁商量好了,只要你写信让平王过来,开棺验尸,就由你来。”
白时眼神闪烁,“平王公务繁忙,不一定有时间……”·卓修远意味深长的看了白时一眼,“是么”·白时弯起唇角,冲着卓修远甜甜一笑,“卓伯伯请我来,难道不清楚”·“我当然知道。”
卓修远捋着胡须,声音微沉,“平王爱重于你,因身上背有婚约,不好把你放在风口浪尖,所以若只是你写信,他再思念,为避嫌也不会来·可若西山庄子出了什么大事,为保上京安宁,又能顺便看看你,他不可能不来……”·白时拉住卓修远袖子,“那就谢谢卓伯伯为我们圆相思之情了”·“你乖一点,到时好好表现,嗯”卓修远拍了拍白时的头。
白时眼睛弯的像月牙儿,内里似有群星闪耀,“卓伯伯信不过我”·“不信你我就不找你来了……”卓修远哈哈大笑,“走,卓伯伯送你回房”·卓修远没说西山庄子会出什么事,白时也没问,两个人对彼此行动默契在心,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事。
……·三天过去,温祁查探问讯的动作持续进行,可惜收获甚微,暂时没什么特别好的消息,阮英身体却见好了··冬日落水对他身体伤害非常大,虽然醒着的时间多了,却仍需好生调养,史大夫特别吩咐,这几天不准他下床。
卢栎过去看他时,他正捧着碗药喝··“卢先生来啦,”见到卢栎,他漂亮的眼睛弯起,非常热情的拍着床边的位置,“过来坐·”·卢栎看了看他的气色,比往日好很多,“可是好些了”·阮英点点头,“好很多了。
此次能顺利度过此劫,多亏了先生·”·卢栎帮他调整了背后枕头,让他可以靠坐着与自己说话··卢栎没有立刻谈案情,而是从阮英感兴趣的书法绘画聊了起来,“我去过你的房间,墙上挂着一幅《斫琴图》摹本,你喜欢顾恺之”·阮英眼睛发亮,“嗯,非常喜欢”·两个人就此聊了起来。
卢栎喜欢看书,却对绘画了解不多,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聊天·只要他表现出对知识的欣赏和热情,长于此道的阮英便很愿意为他科普·阮英知道当时是卢栎救的他,对于仵作之事也有些好奇,便问卢栎,卢栎便捡着有趣的与他细聊。
两个人聊了很久,双方都收获不少,气氛很是融融··直到卢栎发现阮英面露疲态,才停止聊天,缓声问起他落水之事,还说知道他曾与春杏曾见过面,问他这件事,是否与老堡主之死有关。
阮英沉默半晌,没有说话··卢栎叹了口气,“你放心,温祁不在这里,你说与我的话,我会斟酌着说与他听·”·阮英这才说了··他说几年前,老堡主身死那晚,他因去找他娘,去过园子,可还没靠近老堡主住的水榭,就被人从背后打晕了。
他觉得这事不简单,应该是他不经意间看到了什么才被人打晕,可怎么都想不起来,最近这件事几乎成了心魔··几天前他偶有所思,想再到园子里看看,便只身前往。
之前偶遇春杏只是意外,落水也并非他自愿,而是暗里突然出现一双手,把他推入了湖中··夜太黑,他没看到来人,不知道是是谁下的手··至于春杏的意外,他就更不清楚了。
阮英说的很快,卢栎知道他没有把知道的全部说出来,比如有关春杏的事……他好像在顾忌着什么·但卢栎也相信,阮英对于凶手的确没一点头绪,他想帮助温祁的心是真的。
……·离英雄会的时间越来越近,温家西山庄子里人越来越多·江湖人多豪爽,见了面少不了大碗喝酒,喝完酒还要趁兴耍上几招,天天都很热闹··江湖人聚在一起就算个危险源了,这些人还天天打架斗殴,再加上有人匿名举报,军部大营的奏报很快摆到了平王桌上。
梆子敲了四声,书房里烛影摇晃,赵杼还没有睡觉的意思··元连有些忧心他的身体,试着提议,“王爷,要不咱过去看看西山离上京城门太近,万一真有啥事,打过来了怎么办”·赵杼正抱着胳膊坐等邢左与洪右的最新消息,闻言冷嗤一声,“他们不敢。”
“可军部大营都发奏报了……”·“蔡夺要连这点江湖杂鱼都收拾不了,还让本王亲自出马,他这将军也别当了·”·“所以咱……不去”·“不去。”
赵杼横了元连一眼,“你要想玩,随你·”·悬疑推理宅斗·元连嘿嘿笑了一声,挠着头,“我也没想……”·二人正说着话,邢左卷着寒风就飘进来了,“王爷,有发现”·赵杼修长双眸倏的眯起,“讲”·邢左小心的从怀里拿出一叠图纸,展开放在赵杼面前的桌上,“这是属下与洪右从一个铁匠铺里翻出来的,王爷看看,像什么”·图纸亮开,上面画的是长长短短,样式奇怪的刀,剪,针,锤……·每一样都稀奇古怪,每一样又都很熟悉。
赵杼眸中突然精光乍现,拳头握的紧紧··“这是王妃的剖尸工具”连元连都认出来了,王爷书房现在就放着一口特殊的仵作箱子,里面是一模一样的工具·赵杼紧紧盯着图纸,“他在哪”·“不知道,洪右还在查。”
邢左赶紧交待,“这个铁匠嘴非常紧,若非他儿子露了口风,属下们还找不到他头上·”·洪右是暗卫小队的头头,他的本事赵杼知道,即然有了线索,就一定会找出想要的东西。
但赵杼等不了了,想着卢栎就在附近,他一刻都等不了·“带路”·邢左不敢轻忽,“是”·骑马飞奔的路上,赵杼目光热切,心跳如擂鼓。
不会错的这次一定不会错·天底下会用这套工具的,只有卢栎,只有他的卢栎·……·铁匠是个有职业道德的,感觉事情有异,不肯说实话。
可他哪里扛得过洪右问讯手段,将近天亮时,还是招了··说是一个漂亮姑娘,由宝器铺子的钱坤钱当家亲自陪着,两个人一起看着他做的··漂亮姑娘……·钱当家……·赵杼踹烂了一张桌子,“给我查”·洪右元连速度快,立刻转身跑了出去,邢左慢了一点,只好眼泪汪汪地瞪着二人背影,留下来守着平王。
他重新整理出一块干净地方,让王爷过去坐下,然后招呼人把铁匠抬出去,找上好的大夫给人治伤……尽量找着事,让自己忙碌起来,别让王爷看着碍眼··还好小伙伴们比较靠谱,很快带来了钱坤的消息。
说这钱坤明面上是开宝器铺子的,实则是上京百宝楼的大掌事·目前这位大掌事正接了邀请,在温家堡位于西山的庄子上做客··据知情人说,钱坤最近常和一位漂亮姑娘来往,还给了漂亮姑娘的地址。
赵杼带人往那个小院子一走,立刻确定卢栎曾经住在那里他喜欢的书,喜欢的衣物样式,喜欢的茶具……书房里还有他写下的字,四周角落甚至沾有大白的白色狗毛·房间收拾的很整齐,东西也不少,无一不显示着主人只是稍稍离开,日后还会回来。
短暂离开……那钱坤与女人也短暂离开,去了温家的西山庄子,所以卢栎是不是也在那里·赵杼立刻飞身跨上马,“去西山”·暗卫们立刻整合小队,跟着绝尘而去。
·第228章 重逢··沈万沙比赵杼稍稍慢了一点··因为卢栎的信拐几道弯送到他手里时,赵杼已经跑了·沈万沙一边高兴,一边愤愤磨牙。
高兴的是卢栎没有不要他,想开之后第一个给他送了信,还说这是他们两个人的秘密,不要让赵杼知道……说明卢栎只认他做朋友,平王什么的靠边站,他才是小栎子身边第一人·愤怒的是平王那个奸滑的,不知道从哪里找来卢栎的消息,冲着西山去了,还非常自私的没通个信给他·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摘星这个混蛋看到了平王带着一组亲卫风驰电掣的往城门跑,根本没避着人,摘星顺口一问,元连就答了,说去西山温家堡的庄子……·而卢栎就在那里·本来卢栎在信里与他说,最近正忙一件江湖上的事,说江湖多草莽,性格也多冲动,让沈万沙不要找过去,以免遇到什么意外。
他还说最多几日,那边就忙完了,一旦忙完,他就过来找他··沈万沙郁闷了几个月,想到卢栎会生他的气就心肝颤悠悠的疼,没想到小伙伴根本没生气,也没有不要他,只是顾忌赵杼才一时没同他联系·他高兴的立刻高兴的跳起来,“小栎子果然最喜欢我”·不过这信上感觉,卢栎明显还在躲赵杼,暂时不想与赵杼见面,可赵杼神通广大,已经找过去了……卢栎还不知道·就晚这么一步啊……·沈万沙担心起来,“平王过去,小栎子没准备,一定会吓一跳,没准还会被平王欺负……不行,我得去帮忙”·他要阻止赵杼就算阻止不了,也要帮小栎子度过这一关·沈万沙想好就往外冲,“我的小红马呢——”·赫连羽眼睑微动,几息之间就想明白了所有事,立刻跟着沈万沙往外走,“少爷等等我——”·赵杼找到卢栎,两个人关系恢复正轨,少爷精气神也回来了,一切朝好的方向发展,重新步入正轨……终于又能专心致志的找藏宝图了·沈万沙的小红马是匹汗血宝马,纯种的,他爹专门给他买来,养的特别好。
别的马单独看还不错,跟它一比立刻什么都不是,速度当然也比不上··沈万沙心急如焚,招手让赫连羽与他同乖一骑··赫连羽立刻脚尖轻点地面,像只临空飞翔的大鸟,姿势优雅的坐到马上,搂住了少爷的小腰。
激动又心急的沈万沙根本没感觉到被吃了豆腐,就连赫连羽的嘴凑到他耳边,趁着风大亲了亲他耳根他都不知道··悬疑推理宅斗赫连羽豆腐吃的这叫一个美,情绪过于亢奋,就不小心说漏嘴……·他说几天前之所以带着沈万沙夜探西山庄子,就是因为听到奇人救死的消息,怀疑是卢栎,但没有足够证据,便没有说。
沈万沙气的立刻转回头给了他一鞭子,“你该告诉我的”看这一来一去耽误多少事·少爷墨黑瞳眸里燃着怒火,气愤之下鞭子挥的也没个准头,鞭尾甩到了赫连羽的俊脸上。
赫连羽对少爷存了说不出的心思,根本没想过要躲……所以就挂彩了··沈万沙有些讪讪,不过想到卢栎今天可能要受苦,就理直气壮了起来,“都是你的错”·赫连羽也不反对,直接认错。
他不停表达自己不是故意的,还连连叫疼,让沈万沙给他摸摸,吹吹伤口……·没骨头一样趴在沈万沙背上··沈万沙不停腹诽这小偷太贱,可人家会受伤的确因为他。
这小偷平日最爱耍帅,最爱用那张脸勾搭人,相当自恋·他把人家脸毁了,就相当于砸了人家吃饭的家伙……·少爷长长叹口气,柔柔的抬爪子拍向赫连羽的脸。
同时感叹世间之事,就是这么变幻莫测,令人应接不暇··……·温家西山庄子里,此刻锣鼓声起,鞭炮齐鸣··因为英雄大会即将召开,温祁选定开棺的日子到了。
卢栎房间里,胡薇薇正一件件检查卢栎要穿的衣服,要戴的佩饰,一丁点都不能有错··大白叼着卢栎的手炉过来,好像想让胡薇薇给加热炭·胡薇薇秀眉微挑,把手炉拿在手里转了几圈,放到一边,“这个今天不合适,得换……”·卢栎坐在桌边捧着盅热茶,钱坤坐在他旁边,报告着最近的事。
卓修远的儿子卓子昂与鹰谷少主扛上了,打见面那天起,天天斗酒,斗剑,还请庄子上各种人物来做评判,互相看不上·他们身后代表的莲华山庄与鹰谷实力不容小觑,有各种江湖人在他们身边蹦跶,希望能给自己寻个结盟或者靠山。
在这群人里,钱坤看到了熟人——近来找百宝楼麻烦的人··这个人也不是自己直接出手,有次钱坤亲自跟踪,跟到最后,就是这个人,可惜再往深里查,却什么都没有了,这人扫尾很干净。
钱坤本来也想着,等过了这次英雄大会,就把这人揪出来·不管这人是不是还闷声不动,他都要‘和平友好’的问训一番,到底是听谁的话,来打百宝楼主意的。
谁知在西山庄子上,竟然遇上了……·卢栎眼眸在氤氲茶汽下有些湿润,“在卓子昂与车昊炎身边转……是正在巴结他们,还是早成他们的人了”·钱坤冷笑,“看看就知道了。”
“嗯·你自己注意·”·……·钱坤说了很多,最近看到的事,私下里做了什么安排应对,通通说与卢栎·他还提出建议,若这次开棺顺利,卢栎可在最后公布身份。
“嗯·”卢栎其实也有这个打算·江湖于他来说有些遥远,因为父母遗物,他承载了宗主令的责任,他不会推避·可他有自己想做的事,所以不会全心全意都扑在宗主令事业上。
他需要快刀斩乱麻的把身份立起来,规矩定下来,把局势稳了,才能接着做想做的事··只要立身份这件事做好了,定规矩,稳局势难度就都不难,并不需要亲力亲为,钱坤和胡薇薇会帮他。
所以这头一件事,必须得做好·卢栎双眸微阖,脑海里一遍遍过着开棺时可能会发生的事,桩桩件件想好,顺利的话要怎么样,不顺利又要怎么做挽回局势……·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就看上天的安排了。
……·胡薇薇终于选好了衣服佩饰,看到卢栎还与钱坤在说话,一脸不可思议,“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瞎扯那边鼓都开始敲了,还不换衣服”·钱坤嘴角抽了抽。
就那么几套衣服,也得挑半个时辰,到底是谁在耽误工夫啊·胡薇薇瞬间一个犀利眼神投过来,“你在说我什么坏话”·钱坤立时喊冤,“我可啥都没说……”·“心里想也不行”胡薇薇拿出鞭子抽了钱坤一下。
卢栎一点也不想置疑这方向胡薇薇的权威,拿着衣服就道好看,“薇薇眼光就是好·”·“那当然,”胡薇薇美眸流转,仪态万方,“也不看姐是谁”·卢栎又夸了胡薇薇两句,去屏风后面换衣服。
胡薇薇今天给他准备的衣服,主色调是烟青·样式是普通的文士长袍的,没有明显花纹,只在肩膀,襟领,腰身的位置略做改动,让衣服更加贴身,看起来更加精神。
出彩的是料子和颜色·料子非常柔软,有很强的垂坠感,因为肩腰领口的小小改动,上身竟不失挺括·颜色是淡淡的烟青,自上而下慢慢晕染,说浓不浓,说淡却又很显眼,而且极配卢栎的气质。
穿上这一身,卢栎站在镜前,差点认不出自己··镜子里眉眼清亮,俊秀飘逸,仿佛从内到外都散发着仙气的少年,真是他·“呀老娘的弟弟真俊”胡薇薇抚着下巴,围着卢栎转了一圈,再次为自己的眼光点赞,“我太了不起了”·钱坤伸着大拇指,对胡薇薇本事极为佩服,“果然不错。”
大白看到出奇漂亮的主人,流着口水立刻想往上扑,被胡薇薇眼疾手快的抓住后腿,“乖,主人今天要美美的,不能搞破坏哟……”·威武雄壮的大白扛不过胡薇薇力气,委屈的呜呜嘤嘤站在一边,看着这个凶巴巴的女人继续打扮主人……·胡薇薇给卢栎把腰带整好,配饰一件件戴好,最后把银鼠皮的大氅给他披上。
悬疑推理宅斗·之前的狐狸皮是纯白色,没一根杂毛,现在的银鼠皮不仅白,还闪着银光,视觉效果更加惊人,奢华贵气的感觉一下子就出来了,卢栎发现,只要他不笑,也挺有贵族气质的。
卢栎拿这个开玩笑,引来胡薇薇不满··胡薇薇优雅的翻了个白眼,“干爹干娘比你贵气多了”虽然二人行走江湖时并未透露家世,可卢少轩颇有大家贵族气质,像极了史书中记载的先贤遗风,那种从头到脚,每个姿态,每个表情都自然流露出的风度,可是得从小培养,才能养得出来的。
苗红笑是女中豪杰,自有一番别有味道的审美,极有特色,又极诱人,旁人想学都学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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