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攻略 by 凤九幽(五)(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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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攻略 by 凤九幽(五)(4)
·“此事你可与秋坚提起过”·英娘摇头,“没有·但秋坚一向本事大,他想知道的没有知道不了的,所以我并不确定,他知不知道。”
……·英娘走后,沈万沙眉头皱的紧紧:“这英娘心机很深,极擅摆布男人,我有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没准是她故意告诉秋坚黄文兴田修明的事,让秋坚前去试探勒索,自己不涉险。”
然后黄文兴田修明对自己秘密非常在意,认为秋坚必须死··卢栎认为有此可能,也认为任康复刘光启并没有洗清嫌疑,他建议赵杼去查一查两人所说的,前晚的事。
把一片叶子藏好的最佳办法,就是把它放进森林……会不会是凶手知道自己伤痕藏不住,干脆给别人也弄上伤这样大家都有伤,只凭这一点就指其杀人,未免太过儿戏。
当时的商人是谁与几个嫌疑人都有什么关系为什么突发奇想散财,真的是嫌气氛不够·票面金额一千两,实在不是小数目,少爷这种不差钱,随便拿金珠赏人的土豪,让他一把把甩一千两的银票砸人,也不是特别容易,得是他情绪特别,有特别目的的情况才行。
而且这个时间点,也太巧了些……·赵杼综合几人想法,下令让护卫们行动,他自己却并不着急:“其实,等几天便可·”·“等几天凶手会自己出来么”沈万沙不明白。
卢栎却是瞬间想通··死者抓伤了凶手,而且死者用来抓伤凶手的指甲里藏了毒·毒溶于茶酒会即刻让人丧命,沾于外伤疮口只能让伤处不易好·抓伤是小伤,没有毒性加持,不过几日就能好,十天半个月还好不了的……就非常可能是真正凶手了。
赵杼的等一等,非常有道理··“我们也得确定所有嫌疑人才好·”卢栎双目发亮,“如此,才不会有漏网之鱼·”·赵杼颌首,“会的。”
沈万沙有些着急,经卢栎提醒想到后立刻眼睛就亮了,“反正咱们人多,每个嫌疑人身边都派人监视,看谁的伤好不了直接抓就是了”·话是这么说,证据还是要接着找的,铁证越多,凶手越不可能跑得了。
所以接下来,赵杼还是要继续忙的··……·这天晚上,很久不出现的赫连羽突然出现了,他带来一个足以让众人震惊的消息:他好像找到扳指男了··扳指男,是上次异族使团案里,将卢栎掳走,灌迷药问藏宝图消息的人。
卢栎当时意识迷离视线不清,看到人了也不知道人长什么样,只凭着自己机敏,摸到了这人指间戴着的扳指,并用心记下图案,画出来给赵杼赫连羽看··经大家讨论分析,一致认为这扳指男是异族藏宝组织联盟里的重要头目,只是隐藏太深,一直寻找不到。
现在赫连羽说找到他了,怎么能不让大家激动·赫连羽桃花眼微眯:“我昨日夜间,在鸿胪馆少卿相英手上,看到了那枚扳指·”·“鸿胪馆少卿”·“相英”·沈万沙和卢栎都很意外,也就是说,他们和这人认识,还离的那么近过·赵杼也有些意外,全然没想到这个可能。
在他的资料里,相英很干净,祖上十代都是大夏人,绝不可能是异族人··“我住鸿胪馆,平日里与相英见面机会很多,相处亦很融洽,若非昨夜惊鸿一瞥,我断不会怀疑他。”
赫连羽沉吟,“当然,夜色晦暗,我看错了也不一定·”·只是这个信息太过要命,但凡一点怀疑,赫连羽都不好隐瞒,是与不是,查清楚了,他才能放心。
赵杼明白他的顾虑,当即唤洪右上前,细细下了命令,深查相英··“若相英真是扳指男,没被咱们看出来,说明他心机极深,为人定然谨慎又细心,我担心这个时间会很长,”卢栎眼睑微垂,墨色瞳眸内有粲光流转,“不如……我们激他一激。”
沈万沙非常感兴趣:“怎么激”·“当然是看他最想要什么……”·扳指男想要的,自然是藏宝图·这点所有人都知道,所以卢栎提这个主意,是想……··第296章 找出··“蠢。”
赵杼几乎立时驳回了卢栎建议··一看卢栎那表情,他就猜到自家媳妇大概是想以藏宝图,或者他自己做诱饵,去布一个很大的,成功可能性很高,危险性也很高的局。
赵杼很不喜欢,而且现在情势也还没到那种地步··他用一种‘宝贝儿你是不是忘了什么’的眼神看着卢栎,“你不是记得扳指男的声音”·卢栎瞬间怔住,之后脸一点点转过来,眼睛里突然迸射出火花:“对啊我记得扳指男的声音”所以根本不用布什么局,赫连羽说相英可疑,他随便找个机会与相英说句话就好了么·沈万沙起初也跟着小伙伴一起激动,觉得不用太麻烦太危险简直大好,回过神来后,他眉心微皱,歪头看着卢栎:“可是你之前见过相英,也听到过他说话啊。”
卢栎回想片刻,摇摇头,“当时情况不同·”·相英是鸿胪馆少卿,与他接触,还是异族使团案发的时候·然而就算那时候,接触最多的也是凶手巴正,相英好像只出现过一次,补充巴正提供的线索。
相英面色冷肃,话少,不太符合嫌疑人的特点,卢栎对他并没有太关注··悬疑推理宅斗·而且当时太忙,只两句话,卢栎并没有特别记忆··直到他被扳指男掳走。
他很确定,扳指男是个陌生人,就算见过,也非常不熟悉·他努力去记忆扳指男人特点,中途却被一个递茶的身影吸引,那个递茶的人身影非常熟悉,他不说话,好像担心自己听出来,这是个熟人。
后来结果证明,倒茶人的确是熟人,是凶手巴正·可惜巴正被拿后,并没有透露扳指男消息,只说了些组织联盟的事·而他自己对扳指男的印象,除了那个扳指图案,就只有声音记的最清楚了。
结案后,相英又出现过一次,道谢还是送别来着,卢栎不记得了,当时大概赵杼在应付,或者自己心不在焉,根本没听到相英说话··之后,就再也没有与相英接触过……·“因为没有特别记忆,我对相英印象很浅,根本不记得他的声音。”
卢栎说完总结,“而且时间渐长,记忆渐渐模糊,再久了,恐怕扳指男的声音我都听不出来了·”·赵杼声音微缓:“既然有了方向,明天我们与相英偶遇一番便是。”
“那万一相英不是呢”沈万沙担心这个问题··赫连羽桃花眼微翘,浅色瞳眸里映着少爷身影,声音清润十分自信:“我这双眼睛,断不会看错,那扳指昨夜就在相英手上。
就算相英不是,也必与扳指男有关·”·四人商量讨论一番,定下计划,赫连羽抱着头一直点,呵欠打个不停的沈万沙告辞,赵杼吩咐了几件事下去,也抱着卢栎回房睡觉了。
……·第二日辰时,赵杼带着卢栎去逛街,偶遇沈万沙赫连羽,四人走了一段路,正好‘碰到’办完事回府的相英··沈万沙淘气,给卢栎秀新买的好物时,手舞足蹈没个定性,一不小心,东西脱手,砸到了相英马车的马。
马惊了欲跑,平王赵杼果断出手,救相英于危难··相英惊惧未平,下车诚肯致谢:“多谢王爷出手相救,否则今日下官怕是九死一生了·”·卢栎一听,就皱了眉。
不是他··他冲赵杼摇了摇头·赵杼倒没什么明显反应,与相英寒喧,表达一个王爷人前该有的风范··沈万沙见卢栎摇头,非常失望,凑过来小声问:“真的不是他”·“不是。”
卢栎很笃定,扳指男的声音绝非如此··沈万沙瞪赫连羽:都是你胡说八道·赫连羽揉揉他的头:乖啊,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嘛··沈万沙眼睛瞪的更圆:昨天是谁那么笃定来着说过的话转头就能忘么·赫连羽继续笑眯眯不当回事:亲爱的别急,回头我会再找确凿证据的……·两人在这里用眼神吵架,卢栎浅浅皱着眉,自言自语:“相英不是,他身边的人就很可疑了。
可惜不知道他都与谁相熟,否则听一听他们说话,或许会有收获……嗯,该要查一查的·”·沈万沙听到这话,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他拽拽赫连羽袖子,让他低一点。
赫连羽桃花眼一弯,从善如流的倾下身··卢栎注意到两人动作,不解的看过去·只见沈万沙红唇凑到赫连羽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拍拍赫连羽的肩,给他一个‘你一定行’的眼神,表情得意非常,像狡黠的猫儿。
赫连羽盯着沈万沙唇,眸色微微暗,最后到底也没做什么,只捏了捏少爷的手,就转身朝赵杼走去··“你们在玩什么”卢栎狐疑的问小伙伴。
沈万沙得意的甩了甩头发:“你就瞧好吧”·卢栎顿了顿,随着他视线看向前方··赵杼已经与相英说完话,因赫连羽过去,三人又一起说了会儿话。
大概赫连羽住在鸿胪馆,与相英也不算陌生,说话气氛很轻松,赫连羽还安慰的拍了拍相英肩膀安慰··然后相英的下人小跑着过来,说一切处理完毕,老爷可以回府了。
相英行礼告退··并没有任何异常啊……·卢栎转头看沈万沙,只见少爷眼睛晶亮,看向赫连羽的眼神像是在发光·赫连羽仿佛察觉到少爷炽热目光,偏头一看,回以大大的,俊美无双的,似有隐意的笑容。
非常有默契··这两个人在搞什么卢栎有点摸不着头脑··直到相英走远,赵杼与赫连羽走回来,沈万沙迎上去抱住赫连羽胳膊:“怎么样怎么样”·“不是给你示意了么”赫连羽捏了捏少爷鼻尖,“有我出马,当然没问题”·卢栎更好奇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沈万沙甩开赫连羽跑到小伙伴身边,“你不是想听听相英身边人的声音么咱们很快就可以去相府啦”·“怎么去”·赫连羽掏出怀里东西扬了扬,笑眯眯道:“相大人丢了这个,被我捡到了。”
那是一枚玉佩,通体透碧,水头相当好,圆长形,内里嵌了个‘相’字,一看就知道是来历传承的东西··卢栎回忆刚刚赫连羽动作,差点当场翻白眼,什么叫被你捡到了,是被你‘顺手牵羊’了吧他明明看到赫连羽并没有离相英很近,只在最后拍了拍他的肩,难道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牵’走了相英腰间玉佩·怎么做到的难度是不是大了点·赵杼心思一转也明白了,颌首并语带赞扬,“很好。”
沈万沙非常高兴·主意是他想的,当然赫连羽这个实施者不是没功劳,但他功劳最大所以他眉飞色舞嘴角就没按下去过,笑的见牙不见眼:“咱们不但救了相大人一命,还捡到这么重要的东西,四人一起送到府上,再怎么着,他也得请咱们吃顿饭吧”·他明亮粲然的眼神放到卢栎身上:“这样小栎子就可以见更多人啦”·悬疑推理宅斗·原来是为了自己……卢栎很难不感动。
他摸摸少爷的头,“少爷辛苦啦·”·沈万沙非常得意:“没什么啦,哈哈哈”·在场所有人都很高兴,除了赫连羽。
赫连羽看看被沈万沙抱住的胳膊,再看看身边空空的自己……亲爱哒你是不是忘了感谢为夫·少爷好像全然忘记了他的存在一般,漂亮的笑脸亲切的热情全往卢栎身上招呼了……·赵杼心有戚戚的看了赫连羽一眼,投以同情的目光。
……·半个多时辰后,卢栎一行人走到相英府邸··相英到家才发现玉佩丢了,猜想是之前惊马意外掉的,正在着急,听到几人捡到玉佩特来归还,立刻高兴起来,一边赶紧换衣服,一边连声叫管家去迎接。
因同行有平王赵杼,门房不敢大意,一边往里报信,一边把几人带到风景极好的暖阁·相英的大管家齐白到时,几人正凑到窗前,赏院中一株绽开的早梅··“小人见过平王,赫连王子,卢先生,沈少爷……”·齐白年过三十,身材精壮气质朴实,礼仪规范话音温切,正是相英这样府邸应该有的管家模样。
沈万沙听到说话声就回头了,笑眯眯摆手,“不用客气,相大人呢,我们来给他还玉佩啦”·赫连羽还直接把玉佩拿出来了,递给齐白看,“我在马车离开后捡到此物,仿佛在相大人腰间看到过,却并不确定,你来看看,是不是”·……·卢栎听到齐白声音却僵住了。
身体僵硬眼神发直,手心都沁出了汗··是这个声音就是这个人扳指男,他一定不会听错·赵杼察觉到他不对,紧紧握住他的手,迫使他回神。
卢栎脸色有些白,嘴唇嚅嗫着做了个口型,赵杼便明白了··不管怎么说,找到了人,就是最好的消息·如今不能打草惊蛇,他揉了揉卢栎手心,借着转身的动作亲了下卢栎额角:“别怕。”
卢栎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深呼吸一下,调整表情,也转过身来··索性沈万沙很热情,赫连羽也很和善,又第一时间拿出玉佩,吸引住了齐白注意,齐白并没有有任何怀疑,正笑眯眯与赫连羽沈万沙连连道谢。
认好玉佩,齐白觉得不能怠慢平王与卢栎,赶紧客气问好··赵杼保持着平王的高冷形象,并不话多,卢栎也微微笑着,表现出一直以来待人亲切的习惯··没有任何漏洞。
真好··卢栎心下庆幸,一边与赵杼紧紧拉着手,在手心写字为交流,一边努力保持他在人前应该有的模样··沈万沙与卢栎关系好,时不时会过来抱他胳膊,这点所有人都知道,也没有人怀疑。
卢栎不好与小伙伴直接说实话,担心他表情不对,只在他手心写了两个字:已知··少爷本来想多花些心思,多弄点事,尽量多见见与相英有关的人,但卢栎已经不需要,他也就没继续了。
他并没有要求立刻知道真相,虽然他很好奇,但他更知道时机不对,反正卢栎不会瞒着他,晚一时半刻没关系··赫连羽见沈万沙很老实,再看看赵杼表现,很快明白,自然不会节外生枝。
齐白没起疑,也没什么特殊事件发生,这一次面见相英很顺利,双方的亲切热情都恰到好处,没有任何疑点,卢栎一行也并没有故意在相英府上蹭饭··……·走出相府好一段后,卢栎直接脱力,靠到赵杼肩上。
赵杼揉着他僵硬肩膀,“刚刚太紧张”·卢栎眼神非常严肃:“我刚刚没什么不对吧”·“没有,非常好。”
赵杼沉声安慰他,“你放心,不会有事·”·沈万沙这才想起来,问卢栎:“你找到扳指男了是谁”·赫连羽却桃花眼微瞎,若有所思:“齐白”·“是他。”
卢栎长出一口气,“若我没听错,一这是他·”·“齐白相英的管家”沈万沙一脸不可思议,“怎么会是他”·赵杼修长双眸眯起,“又是管家。”
他们总结到的消息里,有一个大夏组织,正在找藏宝图,用的方式很奇特,走内宅小妾吹枕头风,或者做外院管家取得主人信任引其帮忙··这齐白是不是大夏组织的人·可齐白又是扳指男,扳指男明显与异族藏宝组织联盟有关系……·沈万沙眉头皱的紧紧,“好复杂呀”·赫连羽摸摸他的头:“不怕,比起以前一无所知,起码现在咱们有了方向,只要跟着查下去,总会真相大白。”
“没错·”赵杼冷笑出声,“是人是鬼,总会现形·”·之后,赵杼开始派人暗里跟踪齐白,赫连羽则一边继续跟异族藏宝组织联盟,一边私下细探,看相英与组织关系近不近。
很快,赫连羽带来消息,相英的确与组织有联系,只是太隐秘,所以他才一直没发现·相英并不无辜,但他的权力,应该比齐白小··赵杼这边也得到手下送来的消息,齐白的圈子暂时还没办法弄清楚,但齐白这几天不对,外出频频,好像在准备做什么。
赵杼立刻下令盯紧,在有消息表明齐白已经动了时,他亲自出马跟踪,并叫上赫连羽··这一跟踪,就发现了大事··齐白行事非常小心,但他武功心思皆不及赵杼赫连羽,被这两个人跟上,根本不可能甩得脱。
但齐白不知道,继续做自己的事··赵杼与赫连羽跟着他连夜出城,夜奔二十里路,在一处山角,齐白与人交易兵造用的铁器·然后齐白亲自押送铁器,不知道绕几道弯,天将明时,送到一处村庄。
悬疑推理宅斗·赵杼亲自进去探过,村庄靠山,看起来是正常小村庄,但往深里走,会听到频繁的‘叮当’之声,那里,有一处巨大的兵工场……·赵杼与赫连羽对视一眼,并没有动,继续潜伏观察。
好在暗卫们够用,赵杼分别给派了任务,盯住所有来往人,但不准做任何事打草惊蛇··赵杼赫连羽一潜伏就是整整两天,再加上跟着齐白跑出来的一夜,他们已经三天三夜没休息了。
冬日天寒,山风冷冽,夜里还下了场雪,可两个人仿佛一点不受影响,除了头发有些乱脸上尘土多了些,眼睛还是锋利有神,整个人像绷紧了弓,随时都能战斗··齐白在村庄停留两天,第三天下午,开始回京。
赵杼与赫连羽对视一眼,彼此想法很是一致,希望他此行回去向主子复命··事情办好了,总得与主子回禀吧只要能知道背后的人是谁……一切就好办了。
齐白进入上京城,开始绕路,绕了好几圈,开始往肃王府的方向走·赵杼与赫连羽紧紧盯着,目光都有几分热切,可齐白却与之前郭威的忠心随侍吴勇一样,越过了肃王府……·然后,重新开始绕。
他走进了幽玉台·幽玉台正是热闹时候,不知道谁又吃饱了撑的开始撒钱,所有人疯了似的抢,齐白……就不见了··赫连羽皱眉:“他发现咱们了”·赵杼摇头:“可能性不大。”
他与赫连羽的武功,他敢说大夏少有人能敌,他们不出现,不可能有人发现,最多是有什么突发意外··赫连羽若有所思··赵杼修长眼眸眯起:“看看齐白明天会不会出现就知道了。”
齐白谨慎,这个组织也很谨慎,若认为齐白暴露,齐白大概不会再出现在人们面前,如果他出现了……就证明对方并不知道平王已经盯上了他们··“至于这幽玉台……仍要细查。”
也有齐白与人约在这里的可能··第二日,相英府的大管家齐白办事归来,笑盈盈的处理府中事务··赵杼与赫连羽便确定了,自己没有暴露··可齐白再无其它动静,没有去见什么主子。
所以是在幽玉台见过了·无奈时间太短,手下那里得来的消息不够,需要时间··赵杼正在思索肃王参与的可能性,突然洪右带来了一条消息。
郭威父子案后,关于贪银案的幕后凶手,线索指向枢密副使李昌,当时赵杼非常高兴,令所有手下力量集中盯着李昌,以及与其有关的人·卢栎提醒他说,肃王眼看着的确没有嫌疑,但事实未定前,多盯一份或可有收获,所以他派出一部分力量,盯着肃王。
肃王与他王爵相同,也有一定权柄,为人处事很是严肃,很懂得保护自己隐私,查他的事并不容易··可现在洪右竟然说,他盯着的肃王府侍卫里,有一个侍卫最近与一个人见过,而那个人,就是之前白塔寺案里,挑衅卢栎的中年男子·卢栎对其很敏感,可时机已过,赵杼遍寻不到,没想到那人竟然在上京城,是肃王的人·赵杼心思迅速转动。
当时卢栎已经接连接触贪银案,虽然不是重心,但已然有关,后来寿安伯郭威的证词表明,他那时的确已经命令幕僚文长宇处理卢栎,白塔寺里以仵作知识相激的中年男人,是为了试探。
中年男子是贪银案幕后之人的手下,如今与肃王府侍卫有关,就是与肃王有关··所以贪银案的幕后黑手……是肃王·贪银案证据指向李昌,李昌仿佛已经认命,秋坚背叛李昌,寅夜出逃,死在幽玉台,嫌疑人中有肃王府长史任康复;而这幽玉台,背后势力有任康复一份,是他自己的,还是肃王的·赵杼豁的起身,命令所有手下,严查·当赵杼特别想弄明白一件事,付出全部精力与智慧时,得到结果的速度是非常快的。
齐白与肃王府某幕僚交好··离上京三十里外的小村庄不仅造兵器,深山里还蓄了兵·这些兵路数略杂,与正规军不同,除了练兵时间,很多时候轮流往外走,江湖人遇到的恶性谋财事件,就是他们做下的。
大概是因为贪银案告破,他们断了财路·几乎所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上京权贵家里,都埋了那个大夏组织的人,或是管家,或是小妾··没有埋的人家,都或多或少遇到了一些事,比如沈万沙上元夜遇到的那种讹诈,就是这个组织的试探行为。
幽玉台有重重暗道,仅掌事及后台知晓·有少量武装力量,组织形式与路数与深山蓄兵相似··兵,财,权……有人要谋反·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点点信息,都指向了肃王··第297章 方法··这些消息很要命。
条条样样都表明:有人预谋大夏国祚·这个隐在重重浓雾后面的幕后策划,很可能是肃王……·皇权之下,并非处处荣耀,宗室子弟,越与上位者血缘相近,越容易起不该有的心思,也越容易被上位者猜疑忌惮。
所以不管前朝还是当代,历任天子登基,同父兄弟都不会留下太多··赵杼父亲与先帝,肃王是亲兄弟,看先帝掌政数十年,肃王一直活的好好,还能参与朝政,就知道他能力不俗。
赵杼因常年戍边,与其接触并不多,但只凭回京以来的了解,他就知道肃王并非提不起的面瓜··肃王有王爵,有亲王可以拥有的府兵势力,还有足够的智慧周旋于朝政之间。
这样一个人,若处心积虑谋划,可以把自己隐藏的很深,若说他被人蒙骗,借其身份布下这弥天大局……赵杼不信··所以虽然证据还不足,赵杼心内已经有七成确定,这个想谋反的人,是肃王。
之前一直陷在局里,看不透幕后看不清事实,心神偶有不宁,如今看到方向,赵杼反而一点也不紧张了·知道了是谁,是个什么样的局,去破就是·悬疑推理宅斗·到如今,他方才对太嘉帝的直觉给予肯定,可能做皇帝的,对这种事都猜的很准。
当初贪银案一发,秘折报上去,太嘉帝就担心有人谋帝位,他当时还觉得没有道理,因为没任何证据证明……·可把贪银案带到他面前的,还是卢栎··他当初只是无聊,因公主遗墓传奇流传太广,他奉皇上命,去灌县查一查管一管,不想见到卢栎,一路就跟着走了下去。
对这个未婚妻,他从未见之前的抗拒,到见过之后不由自主的被吸引,整个过程转变的无比自然,水道渠成一般··卢栎不仅掳获他的心,一路向他展示了神乎奇迹的仵作之术,还将贪银案,藏宝图一点点的引出来……·他的王妃运气很好,他的运气也非常不错。
能在局面还未展开太大,有时间做准备还击时了解到敌人面目……是他之福,是太嘉帝之福,是大夏之福··赵杼很欣慰··他起身走到案前,研墨提笔,刷刷写好密折,交由暗卫速速递往皇宫。
第二日一早,宫中太嘉帝的贴身太监亲自来传令,请平王入宫··……·卢栎吃过午饭还不见赵杼回来,招手叫来邢左,问他秋坚案有没有新线索··邢左知道这些消息赵杼不会瞒着卢栎,便将最新消息告知。
经查,引起任康复刘光启的抓痕事件属实,当时散财的富商是个外地人,在本地无人脉,看起来是不懂规矩乱撒,但最近此富商得了一笔可以吃三年的大生意,顺着中间人一层层往深里查,查到了肃王府的外办小管事。
“也是肃王府的人”卢栎捧着茶杯,看着窗外早梅·任康复也是肃王府的,这笔生意,会不会是他促成比如他杀了秋坚,胳膊上留下抓痕,本来不算什么大事,但他行事谨慎,觉得应该重视,便许以利益,让富商帮忙,撒重金引众人争抢,他与刘光启‘正好’受伤。
对于一个富商来说,利益,人脉最重要·他虽然失了很多财,可能得到肃王府长史介绍的生意,最重要得到了肃王府人脉……他当然知道如何选··正想着,邢左清秀眉光一挑,笑吟吟道:“王妃,沈少爷来了。”
“嗯,请他进……”卢栎反应了一下觉得不对,“你刚刚叫我什么”·邢左挠了挠后脑,笑的酒窝都露出来了,“嘿嘿……这不您与王爷都快成亲了么……”他一边说,一边往窗外跳,身体像青烟似的远遁,转瞬不见。
卢栎失笑,他有那么可怕么·不过成亲……的确是快了呢··卢栎捧茶的手微顿,难得有了些许紧张·到这里这么久,他还没见过别人成亲呢,不知道有没有特殊的地方需要注意而且男人与男人成亲,是不是需要低调点·“小栎子——”·正想着,沈万沙来了,不但他来了,赫连羽也跟着来了。
沈万沙性格风风火火,他跑的快面色激动也就罢了,赫连羽面色也有些兴奋……·卢栎眉一抬,快步迎上来,“可是有什么事”·“嗯嗯有事”沈万沙笑眯眯拉着赫连羽的手,“不过不是坏事”·那就好……卢栎把人让进屋,让下人上茶。
沈万沙左看看右看看,“王爷不在”·“一早被召进宫,”卢栎亲自执壶给沈万沙赫连羽倒茶,“应该也快回来了·”·沈万沙叹息道:“王爷真忙……”·卢栎猜他们的事需要赵杼知晓,一遍遍重复太累,他便没问的意思,与两人随意聊着天,等赵杼回来一起听。
好在赵杼让他们等待的时间不太长,三人一壶茶还没喝完,赵杼就回来了··赵杼换了平王冠服,身上的气势却没减,眉眼里散着一股锋利锐气·他坐到卢栎身边,拎起卢栎茶杯把茶喝干,“我有事同你们讲。”
沈万沙抚掌,“正好,我们也有事同你说”·赫连羽微笑道:“王爷先请·”·他们四人相交已久,早已过了熟人的阶段,彼此间不会太过拘泥,谁先说都一样。
因之前与太嘉帝密谈,赵杼不欲再等,直接将昨夜总结到的消息一一说与三人听··沈万沙非常震惊,半晌回不了神··卢栎也颇觉头大,可情况没到最糟,倒还来得及布置。
赫连羽桃花眼微眨,笑的特别有深意:“这样的事也敢与我这个墨脱王子说,不怕我率族人过来趁伙打劫”·“我大夏即与友邦相交,便倾心以诚,无不可告人之事。”
赵杼冷嗤一声,“再者,你墨脱敢大军进我大夏背后不要了据我所知,加德满和刺火儿可不是什么善茬·”·加德满和刺火儿是墨脱边境,常年有架打。
而且这群人极为棘手,软硬不吃水火不进,没半点构建和平的意思,碰上了就必须打·赫连羽捧着茶盅,不紧张也不生气,只微微笑着:“王爷真是见多识广。”
赵杼冷哼一声·朋友是朋友,信义是信义,但国家交往非同一般,要照着规矩来,可以签国书友好不犯,但不能不一点不了解··卢栎觉得气氛不对,茶盅轻磕一声放桌上:“不要吵架。”
赵杼眉心微皱:“没吵·”·赫连羽也笑意温切:“安心,我只是说着玩的·我墨脱皆是血性男儿,无诚信之人根本不配活着·我在大夏受皇上王爷照顾颇多,家父也深为感激,如今两邦已开通边境贸易,很快又会有姻亲之谊,正该彼此相扶,互帮互助,盛世将来,我们的友谊更将日久绵长。”
边境贸易这事卢栎知道,姻亲之谊……他看向沈万沙,是他想的那样吗·赫连羽摸了摸沈万沙的头发,“皇上已经答应我了。”
悬疑推理宅斗·卢栎非常震惊,直直看向赵杼:是真的吗·赵杼冲他点点头,表示的确如此··卢栎又回头看沈万沙·少爷的样子……可一点也不像知道啊·赫连羽拳抵唇边轻咳两声,声音压低:“我还没同他讲。”
卢栎:……这事也能瞒·他正震惊着,沈万沙突然一拍桌子,眼神凶巴巴:“原来上元夜讹我的幕后之人是肃王”·原来才从一堆消息里反应过来……·“我就知道,我家那情况,不可能没人打主意我爹我娘平日里最是谨慎小心,还是抵不住,这些人太讨厌了”沈万沙愤愤道,“竟然还想谋反,真是笑掉少爷大牙皇上是那么好搞的平王是那么好欺负的小栎子,咱们要掀翻肃王必须掀翻”·什么叫皇上是那么好搞的卢栎直接朝沈万沙丢眼色,这话在古代来说,是大不敬了。
沈万沙却梗着脖子:“怕什么你是平王妃,我是你最好的朋友,难道你还能让平王卖了我不成”·这是在替自己找补了……可少爷话说的硬气,眼神还是忍不住朝赵杼溜了一下。
卢栎抚额··“本王没空理这鸡毛蒜皮的小事·”·赵杼一表态,沈万沙立刻乐了,靠过去抱着卢栎胳膊,小声在他耳边说:“还是你管用啊……”·卢栎:……·“讹诈你只是个试探,他的终极目标,应该是想收拢你家来用。”
卢栎摸着少爷的头,“他蓄私兵,造兵器,都需要大量金钱,尤其贪银案被识破,资金来源减少时……”·“所以是看上我家的钱了”沈万沙更怒,“我家的钱都是我爹和我一文文赚的,再多也是我们的,凭什么要给他”·……·话头拉回来,赵杼指尖敲打着桌面:“那以后宅小妾,外院管家方式掌握官员的大夏组织,与异族藏宝联盟组织有关联,同为肃王管束。”
赫连羽眼角微翘,浅色瞳眸内有微光流转:“我今日,就是来说这个的·”·他说,异族藏宝联盟内部不协·赫连羽自己还没能接触到组织最上层,但暗里跟着齐白相英这两个人,他很快看明白,组织里有两拨人马对立。
齐白看起来是异族藏宝组织的首领,但在他之下,还有个叫井元的人,是大掌事·这个井元是辽人,一心为自己族群谋福利··赫连羽跟踪的时机特别巧,正好井元与齐白吵架,井元指齐白忘本,自甘下贱服侍旁人;齐白说这只是合作,当初所有人一起投票决策合作,事成后有大利益分享,是井元自己贪心不足,不诚信,亦不道德……·“二人说话间提到了使团案的几个死者。
那几个死者都是井元死忠,获得了重要消息不肯上报,所以齐白照规矩,将他们抹杀了·”·赫连羽说完,卢栎冷笑一声:“合作这个合作人,大概就是肃王”·沈万沙也很气愤:“肃王这是在卖国”·道理很简单么,异族藏宝组织是在找宝藏,肃王要谋反,找上他们,肯定互相许了利益。
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大家都多长了个心眼,肃王这边有还有一个以后宅小妾,外院管家为主的大夏组织;异族藏宝联盟有个掌事元井,存着私心不肯分享太多东西··这两个组织,还互相抢东西。
比如瑶情姑娘偶然得到藏宝图时……·就是不知道肃王与这个组织联系是什么时候的事,是知道宝藏前,还是知道宝藏后是尚未有谋反计划,还是已经计划铺开,故意找上门合作的·“这个已经不重要,”卢栎眸色微沉,“重要的是咱们该如何处理此事。”
赫连羽点点头,继续说:“另外,相英在找造假高手,放出的消息是需要临摹古画,我听他的意思,好像是想伪造藏宝图·”·“伪造藏宝图”沈万沙小眉毛竖起,“他想干什么”·卢栎眸色微厉,“走到现在,我们知之甚多,然我们一路探索寻找,对方只怕更早察觉了我们存在。
他们不能肯定我们知道多少,但提防之心不会失,这假藏宝图造成,大概就是为我们准备的·”·他们一点点看到肃王,肃王也一点点看到他们,有些时候,他们在明肃王在暗,有些方面,他们在暗肃王在明……情势很紧张,却也不是完全对他们不利。
这不,他们就知道了关键信息··“怪不得,他们欲拉拢宴安·”·沈万沙不明白,“关宴安什么事”·“记不记得当初,张姨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为什么冲着宴安去说宴安虽有才,脸已破,无法入仕,没权没财根本没用,现在看……”卢栎眉梢微抬,“我同崔治聊天时,崔治说过,宴安是书画高手,但凡造假,一眼就能瞧出来。
宴安才高,毕生醉心学问,他能看出别人造假,想必自己也是会造的·”·沈万沙愤怒拍桌:“原来如此想的可真是够远啊”·……·“还有那个芸香,就是大夏组织训练过后,准备投放后宅小妾的人。”
赵杼知道之前卢栎提起此事,必是挂怀,特意去查了查,“她是刘怜儿属下,刘怜儿还记得吗”·卢栎点头,“记得,那个突然失踪身死的青楼姑娘。
瑶情从她手里抢过来一堆异族客人·”·“训练过后特别聪明的人,会放入青楼,给刘怜儿做下属,收集消息·刘怜儿看上了芸香,芸香漂亮聪明,惯会哄男人,没有她不敢睡的人,没有她不敢接的活,不久,芸香便成了刘怜儿手下第一力将。”
卢栎微微皱眉,“可这也不能说明,为什么我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悬疑推理宅斗·“芸香沉迷肉欲,左右逢源,日子过的极快活,胆子也越来越大,她得了脏病,仍不知收敛,传染给一个她惹不起的人。
那人家族下了追杀令,组织那时势弱,不能力敌,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她逃跑……”赵杼眸子微眯,终于说到了关键处,“最后,她逃到了蜀中。”
“蜀中”卢栎还是没明白··赵杼又提醒,“她嫁了个男人,名叫毛三·”·“毛三”沈万沙拍桌子,“我想起来了,那个断头案的凶手就叫毛三”·卢栎一怔,也想起来,原来是他……怪不得觉得这名字有些熟,却又不记得,肯定是当时毛三提过,因为人已死,又不太重要,他便没记住。
“怪不得不易有孕,原来是得了脏病啊……”沈万沙眉尖微翘,“会哄男人,沉迷肉欲……她遭遇到的强奸,是不是真的听说脏病会传染,她的孩子……呃……”·当初真相早已淹没在时间里,没有证据,沈万沙不好随意臆测,但根据赵杼描述,他对芸香此人印象十分不好,她的死或许没有那么无辜。
毛三为了她成了断头使者,杀人凶手,他觉得有些不值··“果然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遇到好事,先要想一想,里面有没有什么事,自己能不能承担……”沈万沙叹息完,又‘咦’了一声,“可那毛三,直到我们逮到,他都好好的呀”他没被传上脏病么·“个人体质不同,抵抗力不同。”
有些人能得的病,有些人可能不会得,传染机率并百分非,而且——卢栎叹息道,“这种病得了不会立刻死,可能潜伏多年,或痛苦多年·”·……·将一切信息分享剖析过后,几人更加确定肃王不无辜,所以,怎么抓人是关键。
卢栎转头看赵杼,“私造兵器和私募兵员那边,可能立刻动手”·“不可·”赵杼摇摇头,“那里兵员大部分四散大夏各地作恶敛财,我需要时间跟踪确定。
而且那村庄离上京城太近,若是我,真有心谋反,基地不会建这么近,肃王在别处,肯定有更大的蓄兵地,现在不宜打草惊蛇·”·肃王王爵在身,上京有一定护卫力量,自身行事也非常谨慎,就算他们有了皇命,没有过硬罪名,也不能直接拿肃王。
肃王不会任人宰割,这些事也瞒不过朝廷百官和百姓们,若不想舆论被引导,情势更复杂,就不能莽撞··“所以只要肃王窝着不动,咱们就没办法拿么”沈万沙很发愁。
赫连羽灵巧手指转着茶盅玩,眼梢垂的很低,“他不出来,咱们不能此他出来么”·沈万沙立刻偏头,“怎么引”·卢栎微微阖眸,若有所思,“每个人都有弱点,有很在乎的东西。”
肃王,在意什么·赵杼视线滑过卢栎精致下巴,落在嫩白耳根,“或者,用他不能推开的事·”·沈万沙‘啪’一声,小手拍上桌面:“秋坚案”·少爷修眉微扬,眼睛炯炯有神满是华彩,“贪银案多重要,秋坚多重要现在嫌疑人中有长史任康复,只要凶手是他,随便来点言语煽动,肃王就不能撇清”·被事情缠住,人就会慌么,一着急,行为可能会出错,没准肃王一生气,就这么反了呢平王布下兵力看着,等肃王一起事立刻按下,拿个现形,还怕什么·对少爷来讲,唯一的问题是:“可是秋坚,是凶手么”如果人真不是,也不能随意诬赖啊·卢栎与赵杼对视一眼,彼此眸底意思很明显:利用本案,的确是个办法。
就算肃王不上当,试探一下也好··“所以我们来分析一下,秋坚到底是不是凶手·”卢栎微微垂头,眸中有粲光闪现,“对我来说,黄文兴田修明以及刘光启英娘,他们都有杀人动机,可秋坚死后,随身包袱不见了,为什么”·“黄文兴田修明若担心私情暴露,他们可能杀秋坚,可能清理现场做假,可能引人发现秋坚尸体,他们拿秋坚包袱做什么”这三个人,可是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也没有什么利益纠葛。
沈万沙拍桌:“所以黄文兴田修明是凶手的可能性很小,除非我们查到的消息有误”·赵杼面色冷肃:“他们的人物关系我核实过,不会有错。”
“若是英娘……除非秋坚威胁她争夺戏王,否则我想不出她为什么会出手·她想要钱,秋坚很愿意为她花,若只杀人谋财,未免有些得不偿失。”
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她杀人,她身上的没抓痕··卢栎双手交错撑着下巴,“还有刘光启,就算他被英迷的七荤八素,可能为她杀人,可他爹有权有财,他什么都不缺,拿秋坚包袱干什么”··第298章 意外··任何一桩凶案发生,不能只考虑嫌疑人动机,杀人手法,现场表现都很重要。
秋坚案子里,多位嫌疑人都有杀人动机,可有动机并不一定真的杀了人,现场给出的线索很重要,绝对不能忽视··就如这秋坚的随身包袱··沈万沙眉头拧的死紧,“会不会是秋坚不小心搞掉了”·“所以,我们可以分析一下秋坚为人,解读他的行为特点。”
卢栎白玉般的指尖轻点桌面,“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谨慎细心低调,还是大大咧咧行事冲动”·这个问题一出,赫连羽轻笑出声:“枢密副使李昌下第一人,年过三十,家世不显,位至高官,秋坚怎么可能是大大咧咧冲动行事之人”·朝官可不是好当的,任何一个能走到这位置的,都不可能是庸人。
赵杼颌首赞同,“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秋坚此人,慎密非常·”他查过秋坚生平,此人是个很有谋算的人,胆大心细,非一般人··悬疑推理宅斗·“所以不可能是他自己丢了包袱”沈万沙托着下巴,想起一事忍不住拍了自己脸一下,一脸后悔,“我真蠢,那天看现场时,小栎子就说过秋坚身边一定有东西,至少得有钱,否则连幽玉台大门都进不了,我怎么给忘了”·纠结这问题简直太白痴了·赫连羽温柔握住他的手,顺便塞了杯热茶过去:“不慌不慌,时间还长,咱慢慢想。”
沈万沙被他哄着喝完整杯茶,心思才略略有些缓和··“既然东西没丢,肯定是被人拿了·若黄文兴和田修明没说谎,当晚他们看到的,离开秋坚房间的人,很可能是凶手。
那人穿黑色兜帽袍,微胖,腰挂一圆长形反光硬物,袍下略鼓,好像藏了东西,这东西,可能就是秋坚的包袱·”·卢栎说完,眸子微眯,“凶手杀完人,并不害怕尸体发现,引来什么问题,反倒担心包袱暴露,所以这个包袱,一定对他很重要。”
“可我们并不知道包袱里有什么……”沈万沙头微歪,大眼睛里满是思考,若能知道包袱里藏了什么,许就能立刻锁定凶手了·卢栎看了赵杼一眼,眸带微笑,“所以,我们猜一猜秋坚拿了什么东西,为什么出现在幽玉台。”
他这一眼眼神清亮,略带微光,墨黑瞳眸内似有智慧火花跳跃,眼角还微微翘起,似有无限含义,赵杼差点被他一眼看硬,没第一时间接话··“是啊……秋坚不是在逃跑么,为什么会去幽玉台”沈万沙眨眨眼,“要玩,平时也够了,这么危险时还去,色心太重么不,不对,他还知道借别人身份躲追杀,还换了别人衣服……”·“所以,他是故意的。”
卢栎指尖缓缓滑过茶盅沿,“就如同我们之前猜测的那样,他故意带着有份量的东西,到幽玉台约人,试图谈判·”·“但是谈判失败,他不仅命丧,连保命的东西都被夺去了……”沈万沙猛的拍桌子,“对啊,我之前明明猜到了的”·赫连羽拉过少爷的手轻揉,“可以他谨慎,不应该直接把东西带在身边……许是留了什么后手”·卢栎意味深长的看向赵杼,“一个聪明人遇险,知道自己跑不掉,带着保命的东西回来——”·赵杼这次说话了:“我会命手下把死者房间里里外外深深浅浅全部挖开看一遍。”
卢栎冲他展颜一笑··这就对了·若他们猜测不错,秋坚即敢与人谈判,就不可能没准备,没准东西多备份了一份,留在不那么显眼的地方·秋坚寅夜从家中奔出,逃跑路线并不太长,只要赵杼肯找,很可能会有收获。
“秋坚目前最大的难题……”·卢栎刚开口,赵杼接话了,“秋坚目前最大的难题,就是没有出路·贪银案所有证据指向李昌,他是李昌手下第一人,不可能不会波及。
李昌看着好似已认命,只等替人背锅,秋坚却不肯放弃前程,索性拿了关键证据,拼命一博……”·赵杼说了好长一段话分析:“既然性命攸关,又与贪银案有关,那是谁想杀他灭口,就很简单了。”
谁是贪银案幕后主使,谁担心事情败露,谁就是凶手·所以是肃王……的人··沈万沙怒拍桌子:“那肯定是肃王府长史任康复么”·四人两两对视,皆对此没有异议。
“可贪银案那么严谨,秋坚怎么找到足以保他命的东西”沈万沙又想不通··卢栎端坐微笑:“这个很简单,或许他本来就不无辜,本身就是贪银案组织一员。”
可是没有证据呀……沈万沙眨眨眼··赵杼指尖轻点桌面:“幽玉台·秋坚是幽玉台常客·”·幽玉台是贪银案特别设置的秘密集会地点,秋坚成为这里常客,大概是组织需要。
“还有,”赫连羽补充,“我觉得秋坚表现出来的床上癖好好像有问题·”·癖好沈万沙眼珠微转,回想起英娘的话,“秋坚喜欢被打”他当时很不理解,怎么会喜欢行房时被打不会被打软了么·被少爷纯洁视线看的有些不自在,赫连羽摸了摸鼻子,“喜欢行房被打的人,总有些与别人不一样的地方,这种癖好一起,很难消除。
可我看遍口供,秋坚只在幽玉台,只与英娘在一起时,才会如此,去别的青楼,或者回到家里与妻妾,并不会·”·他见过有这种癖好的人,时间久后,少有能正常与人行房的,甚至没点‘刺激’,那里还起不来……他怀疑秋坚是故意为之,显露一个不怎么正面的弱点,或是表现出奴性,以求上封放心大胆的使用。
赫连羽这一提,卢栎也想起来,“有这种癖好的人,幼年经历可能不如人意……”他看向赵杼,“秋坚的幼年生活过的如何”·赵杼回想片刻,方道:“虽然有些贫苦,但长辈关心,兄弟友爱,并没有受过什么了不得的苦。”
所以赫连羽提出的这一点……也非常有可能··“他还胖腰间还有肃王府金印”沈万沙补充。
胖,腰间有圆长形状,夜里会反光的硬生,是黄文兴田修明提供的凶手特征……·若一两条相符,许是巧合,可细细分析下来,任康复样样都对的上要说他不是凶手,四个人根本不相信·“所以咱们行动吧”沈万沙眼睛发亮,“简直把咱当猴耍,太过分了”·卢栎也赞同,“先去找找秋坚藏的东西,若能找到,咱们就多了项铁证;如果三五天还找不着,就直接抓捕任康复,按程序问供关押。
时间过去一天,别的嫌疑人胳膊间抓痕就好一点,可是他的……短时间内好不了,那时,也是铁证”·悬疑推理宅斗·“对揪住任康复,确定他是凶手,就可以扯出贪银案,粘住肃王了”·……·随着四人商议,方案很快正式确定。
赵杼继续带着手下追查所有现有线索,争取尽快找出秋坚藏的东西,若找不出来,也不能多浪费时间,尽快抓捕任康复引出肃王·在做这件事的同时,赵杼还要加大搜寻肃王所有据点的动作,最好能配合着计划,在肃王沉不住要反时,掐死他所有后路·赫连羽则重新返回鸿胪馆,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同时,看能不能探到更多消息。
贪银案他可以完全放开不用管,他的主要任务,是探得那两张藏宝图在哪里··他之前从异族藏宝联盟里探到过消息,说组织里某个人,掌握着两张藏宝图·现在他们倒是大概知道这组织怎么回事了,可这组织内部分裂,一半归于齐白,效忠肃王,若藏宝图齐白拿到手,很可能交给了肃王;另一半由辽人井元掌管,若藏宝图在他手里,就更是个谜了。
引蛇出洞,调虎离山,声东击西……总之,所有能想到的应对方法全部准备好,赫连羽和赵杼忙的不行,睡觉的时间都少了··卢栎和沈万沙却闲了下来。
深冬日长,沈万沙忙完家里的事后,与卢栎窝在一起百无聊赖,连大白都嫌屋里闷,宁愿在园子疯跑,都不愿意陪他们玩了··“唉”沈万沙与卢栎大眼瞪小眼,“真无聊啊”·卢栎也觉得很闷,“要不,咱们出去转转”·“王爷和赫连羽都不在,咱们又不能走太远。”
沈万沙小心嘀咕·非常时期,需时时注意安全,他们帮不上赵杼赫连羽,却也不能帮倒忙,得懂点事··卢栎想了想,“咱们就在城里,不走远,怎么样”赵杼和赫连羽不在,他和沈万沙身边有足够的人手,在家和外面其实一样。
上京城说小不小,说大却也不大,他们只在人多热闹的地方转转,应该不会有问题··“城里一点也不好玩·”沈万沙撇嘴·从小长到大,他哪哪都玩遍了好吗春夏秋也就算了,怎么都能找到乐趣,这大冬天的,城里也没什么景赏,逛街吹风挨冷么·“……也是。”
两个人再次对坐叹气··他们以相同坐姿,相同手撑下巴的姿势,歪头看着窗外大白玩··昨夜下了场雪,今日阴天,寒冷,雪没有一点要化的趋势。
园子里主路当然被扫出来了,但大家知道大白爱玩,特意在不过人的地方给它留了一片雪··大白大半个上午都在钻雪玩,玩到现在腻了,不知道怎么想的,它开始玩滑雪了……·先蓄力,助跑,到达预定位置后身体一趴……整只狗从雪面上滑过。
那片雪被它滑的已经结结实实,泛着亮光,大白越玩越爽快,尤其趴在雪上滑的那个满足劲,特别让人羡慕嫉妒恨·沈万沙鼓着脸:“大白怎么就不冷呢”·“毛厚。”
卢栎也叹气,“看起来好像很好玩·”·“是啊……穿厚一点,咱们也能……咱们也能玩”沈万沙腾的站起来,眼睛放光,“我知道去哪里玩了”·“哪儿”卢栎一脸疑问。
沈万沙拉他起来,兴奋的催促他穿衣服,“快快,穿厚一点,一会儿我同你慢慢说”·……·沈万沙说,大白能滑雪,他们可以溜冰卢栎没掌握过这个技能,但只看大白就能看的羡慕,再听沈万沙一说,难免不心向往之。
二人穿的厚厚,带足护卫,上了马车,沈万沙与马夫交说了个地方,马车就开始往目的行驶··等到了地方,卢栎发现,这是一处野湖··湖很宽,冰也很厚,湖边一圈落光叶子的树木围绕,视野很宽,很多人穿着冰鞋,在湖面上玩。
可是卢栎还是有些担心,拉了拉沈万沙袖子,“不会有危险么”·“放心”沈万沙回头冲他眨眼,“这地方咱全上京人都知道,入冬就开始有人过来玩,我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从没听说过这里出事。
来来,快换冰鞋”·“嗯·”卢栎蹲下身换鞋,心内打定主意,还是看着点少爷,别让他往湖中心走··沈万沙见他表情仍然不太舒展,拍拍他的肩,“咱们带着这么多人呢,你怕什么再说,往那看,看到那个白色小尖尖没”·卢栎顺着沈万沙手指看过去,的确看到一个白色顶尖,像是某种特殊建筑物的顶部。
透过丛丛树林,隐约还能看到白色顶尖外面的围墙·但……这是什么意思·“那里是鸿胪馆的西背角·今天一早赫连羽给我送信,说不能来陪我,一天都要在鸿胪馆,咱们离的这么近,就算出了什么事,我一招呼,他就能来,一准不会有问题”·沈万沙下巴高高扬起,笑容灿烂,他可不是眼睛长在头顶,万事不顾的纨绔,他不但有智慧,还有心机这样安排要再有问题,就是他们运气实在不好,怪不得别人了。
卢栎这下真放心了,看着沈万沙换好冰鞋,同随身属下交待好一定注意安全,就与沈万沙手拉手下去溜冰了··溜冰这项运动,沈万沙是熟手,他不但能正着溜,倒着溜,打着圈溜,他还敢跳起来玩花样·可是把卢栎吓的不轻。
卢栎上辈子不敢玩这类运动,这辈子还没机会尝试,心中满满都是新奇·沈万沙很照顾他,扶着他教他要点,他像只蹒跚行步跌跌撞撞的鸭子,怎么走怎么可笑,还脚下打滑,摔了两回。
他跌趴在冰面,沈万沙这个做朋友的竟然没第一时间搀他,指着他哈哈大笑,末了笑的肚子疼不得不蹲下,一边上气不接下气的笑,一边指着岸上下人:“快快快把小栎子这个样子画下来”·一向睿智优雅,身上不是有股淡然君子之风,就是弥漫着严谨禁欲之气的卢栎,竟然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悬疑推理宅斗·瞧那鼻头红的,那头发甩的……手掌摔趴在冰面时竟然手指往上弯,好像在推什么,还有那清澈双眸,好像汪了一汪水,又像整个蔚蓝天空溶了进去,真是太太太可爱了·少爷倒不是真心笑话卢栎,溜冰嘛,谁不会摔,不会的摔,会的摔跟头也不少,一点也不丢人。
再者以他经验丰富的眼睛看,小伙伴摔的一点也不重,肯定不会受伤··卢栎也没觉得羞愤丢人,实在是因为……湖面上摔跤的太多了,多他一个真没什么。
而且别人摔了,也一堆亲朋围着笑,要真恼了,才是丢人··身上衣服穿的厚,哪哪都摔的不疼,就是冰面太滑,他起不来……等沈万沙笑够了,他懒懒招呼一声:“少爷乐够了没乐够了搭把手扶小的起来呀。”
“嗯,乖栎子就是上道”沈万沙笑眯眯把卢栎扶起来,继续带着他滑,“你这腿不能这样,绷的太紧了,放松一点……对,就是这样,身子低下去一点,直楞楞的最容易摔了……”·可惜卢栎看书入迷时一天能看好几本,验尸入谜时解剖刀能玩出花来,可溜冰……不知道是不是没长那根弦,就是学不会。
手脚不协调,经常左脚绊右脚,不等他凝神默念要领,已经‘扑通’一声,又摔跤了··沈万沙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我可算是知道了,小栎子原来是这个不行啊”·卢栎:……·卢栎摔过几跤,沈万沙就舍不得了,穿的厚摔一下两下没关系,摔多了也不行。
可小伙伴还没学会,享受不到溜冰的乐趣……·沈万沙想了想,干脆溜到一边,找到场中最会溜的少年,与他说了几句话,然后两个人一起回到卢栎身边,分别拉住他的左右手。
卢栎一脸惊讶:“做什……”·话还没说出来,沈万沙与那少爷已经动了起来,卢栎下意识两腿并拢,脚下冰鞋迅速溜过光滑冰面,三个人并排冲向了前方·凉风吹开面颊散乱发丝,空气中带着冬日的寒凉,和点点寒梅清香。
耳边风声空灵,面前视野开阔··速度好快……就像在飞·有点冷,但很舒服,很舒服很舒服··卢栎忍不住闭上眼,享受这一刻的感觉。
身体仿佛溶在天地间,好像下一刻真的就能飘起来乘风归去·沈万沙声音清脆又兴奋,“小栎子,好不好玩”·卢栎眼睛里闪着光,“好玩”·“嘿嘿……我说的对吧……”沈万沙一边带着他玩,一边与他说,“我怕你摔坏了,或者干脆放弃不想学了,既然这么好玩,你可不要灰心哦,觉得难,我带着你多练练就好啦”·卢栎重重点头,“嗯”·沈万沙带着卢栎玩了好几圈,两个人都非常尽兴,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
可正当沈万沙扶着卢栎,准备让他继续学时,出事了··湖心的冰,裂了·有那玩心特别重,自恃技巧出色的年轻人躲闪不及,跟着这突如其来的冰裂,直直掉入了湖里·冰开始裂开时,卢栎与沈万沙脚下齐齐一动,很快就看到了有人落水,沈万沙大骇,直接拽着卢栎往岸上跑,卢栎则迅速招呼属下:“救人”·冬日天寒,冰下湖水不知道有多凉,浸水时间稍长都可能有性命之忧·至于自己,卢栎并没有过多担心,他与沈万沙并没有往湖心走,一直都在湖边外围,冰面裂开速度再快,也不可能让他们连逃开的时间都没有·果然,他们迅速上了岸。
湖心的冰裂到一定范围内没再继续,在湖边玩的人都没受到波及·可在这里玩的人太多,湖中心的人一点也不少,掉水里的当然也不会少··沈万沙眉头紧皱,挥手让自己护卫们也过去帮忙。
现场很混乱,哭喊的,找家人的,吆喝着帮忙的,看热闹的,卢栎觉得人手不够,干脆让自己护卫们全部过去帮忙··沈万沙咬了咬牙,也让自己的大部分护卫过去了。
虽然自己安全很重要,可他们不能看着别人在他们眼前这么死……·救助工作进展的很顺利,护卫们暂时稳住了局势·卢栎刚刚长呼一口气,略放些心,突然视线一定,察觉到一道阴毒的目光。
是齐白……·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出现的,如今正混在人群里,看着他和沈万沙,眼睛里冒着危险的光··人群繁杂,护卫不在……卢栎目光一紧,“不好”·齐白这是想动他们·“走”卢栎咬咬牙,拽住沈万沙的手,撒腿就跑……·作者有话要说:卢栎:嘤嘤嘤学不会溜冰 QAQ赵杼:这是想让本王抱着溜么没办法,媳妇这么娇,只好宠着些了。
宝贝儿来,酷爱到窝怀里来~~()·赫连羽:羡慕鸡肚恨窝也要抱着媳妇溜冰,要联合旋转,抛跳,捻转,螺旋线Σ(`д′*ノ)ノ沈万沙:艾玛好爽天好蓝树好美风好清,根本不用会武功的帮忙,自己也好像会飞了呢打扰少爷溜冰的全部死开死开不死开拿金珠子砸 ~\(≧▽≦)/~暗卫&护卫&围观群众:( ̄_ ̄|||)··第299章 对战··齐白怎么在这里·卢栎一边拽着沈万沙跑,一边大脑迅速转动思考。
异族联盟与大夏组织背后是一个主子……自己机缘巧合常与藏宝图碰上,早已被盯上,不管那个知之甚少的赤炎堂,还是肃王的这个组织,都想抓他··可交手到现在,谁都不是没脑子的蠢人,他身边有赵杼布下的护卫力量,数次没得手,这些人就该知道不能莽撞。
所以今日冰破……是齐白故意为之·悬疑推理宅斗·不,不可能··他今日与沈万沙过来玩,是临时起意,别人不可能知道,更不可能提前布下什么预谋。
沈万沙是他至友,这点信任还是有的,少爷要是存了想他的心思故意诱他至此,那之前相处简直太多机会,足够杀他八百回了··不是提前准备好了刻意,就是偶然了……·此处离鸿胪馆近,大冬天的窝在房间里没意思,他这样性子都觉得无聊,没准别人也觉得无聊齐白做坏事太多了需要亲近大自然发泄,所以来玩了……来玩不小心看到自己,又逢湖面发生危险,情势急迫,自己身边的护卫几乎都派了出去,所以齐白认为时机大好,所以想动手了·……·不管怎么样,齐白眼底明晃晃的杀意,卢栎没有看错。
他鼻尖开始渗汗,暗叹今天运气怎么就这么不好·沈万沙被他急急拽着跑,登时吓了一跳,可他并没有拒绝,只急急问卢栎:“怎么了”·结果不等他话音落下,一枝暗箭穿过人群,‘嗖’一声钉到了他脚边的地上·沈万沙瞪着那枝箭:“有人要害我们”·“跑啊”卢栎拉着发怔的小伙伴,一步也不敢停,接连不断的长箭,惊险的落到他脚边,如果他们跑慢一点,那枝箭射中的将不会是地面·随着箭矢发出,二人身边的护卫团立刻往回归拢,有那离的不太远的,即刻飞至二人身后,挥动兵器替他们挡箭。
一声锐利刺耳的声音响起,卢栎头皮差点炸开,偏头一看,沈万沙正将一枚精致短小竹哨含在口中,鼓着腮帮子用力吹··“这是……什么”·“赫连……给的。”
沈万沙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为吹这竹哨脸都红了,“他说只要吹了……他就会出现·”·沈万沙有遇险求助方法,别的人也有,卢栎护卫队早已发了暗号通知赵杼,而齐白……既然决定干了,准备肯定比他们要稍稍早一步。
现场又比较混乱,齐白明显是想利用··“又是……这一招……”沈万沙气的想骂人,“他们也不嫌累”·二人暂时躲到树林里,借着大树遮掩身形。
可这样并不一定就安全了,他们能借树木遮身,对方也可以,而且他们没武功,对方有,只要对方跟过来,他们就没有任何优势了··卢栎迅速看着四周环境,拉住欲往深里走的沈万沙,“再等等。”
“可是再等他们就追上来了呀”沈万沙着急··“走的太深,赫连羽来了找不到你·”卢栎拉着沈万沙,小心找到一处视野开阔,往外跑有路往深林里走不费劲的地方,蹲下来,“先看看。”
外面刀兵声起,人群更加混乱,齐白随手撕了片衣角蒙面,带着手下往这边杀,冲势相当明显,卢栎沈万沙的的护卫队因反应稍慢一点,略有势微,交手的战线,正一步步朝卢栎沈万沙藏身地点靠近。
·沈万沙急的不行,“咱们要不要继续往外跑”·“不知道对方人手怎么布置,万一外面有暗伏呢”卢栎摸摸沈万沙的头,“我们要对自己人有信心。”
不管宗主令下的人,还是赵杼的人,都非常优秀,数次经历危机,都安稳渡过,这次一定也不例外·沈万沙默默点头:“对,他们很厉害,我们只要不拖后腿后就……”说着说着,他又后悔,“都怪我要是我不折腾着出来玩就好了”·卢栎轻揉少爷发顶,“肃王一日不倒,针对我们的危机就不会少,便是他倒了,也有可能有替他看咱们不顺眼的。
有千日做贼没千日防贼,难道我们一直乖乖窝在家里不能动我们已把准备工作做的最好,不需要自责·”·“嗯……”沈万沙鼓着脸,心里还是憋气。
他知道不能走太远,也带了足够的人,甚至还选了个离赫连羽近的地方,谁知这样还能遇到事·真不是他任性耍脾气什么都不管不顾啊……·齐白攻势太猛太快,对战双方时机何等重要,有时相差一息,就会被压着打,更何况天时地利人数齐白都占全了·眼看着遮身大树又到了对方箭程范围内,卢栎拉起沈万沙,朝早已看好的东南方向前进。
这个方向靠着湖边,隐在树丛中,两个人往外,可跑出来让自己人找到,往里,可深入树林遮掩身形……·沈万沙感觉到对方箭射的少了,回头一看,不禁喜上眉梢:“赫连羽来了”·卢栎拽着沈万沙躲,回头一看也放了些心,“如此便好……”·奇袭他们吃亏,可只要坚持,时间一久,齐白就讨不了好。
护卫们已经发出消息,就算赵杼本人来不了,他手下的兵也不会没有反应……·赫连羽的出现果然让局势迅速发生变化,他武功高强,身形飘逸,手中玉扇甩出花来,打的又快又好看。
墨脱王子看着俊美无害,实际上可不是随时善心大发的角色,他的招式看着漂亮轻灵,每一扇挥出去必要见血光,他出现不过几息工夫,身边倒下的尸体已近十人·齐白眼睛微眯,声音冷戾:“赫连王子,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这倒是好笑,”赫连羽一边打一边笑,身形那叫一个优雅,笑容那叫一个灿烂,“阁下面覆布巾,光天化日之下,行谋人性命之事,谋的还是我大夏好友的性命,怎么能叫多管闲事”·“你——”齐白压低声音,“你别忘了自己异族人的身份,交大夏好友又是为了什么。”
他这话本来是想提醒赫连羽,不要忘本,我虽蒙面,但是是自己人哟··他哪知道,赫连羽虽是异族,却从头到尾未曾与异族藏宝组织交心,这货是个双面间谍··悬疑推理宅斗赫连羽眉头紧皱,警惕的看着齐白:“你是谁到底想做什么”·齐白一怔,心内开始后悔,这赫连羽刚刚被吸入组织,知道的事太少,虽然知道藏宝想分一杯羹,可他不知道自己是组织首领,也不知道卢栎与沈万沙到底有多重要,更不知道组织在谋划什么啊·现又不是说话的时候,齐白不好开口解释。
赫连羽冷笑一声,下手更加狠辣,“想诈我没那么容易”·齐白:……我真是自己人啊兄弟·可惜局势在前,对立状态改不了。
齐白眯了眯眼,心道既然你不听劝,那么今日就死在这里罢·他做了个奇怪的动作,四方又有新人加入战局··赫连羽眉心微凝,并未轻视,继续与人交手。
沈万沙与卢栎藏身位置不远,他早已看到,他此来是听到竹哨示警,保护二人要紧,遂他一边打,一边朝沈万沙卢栎的方向前进··护卫团实力足够抵挡对手,只是腾不手来近身护主,若对方有其它暗算……他需要保证二人安全。
齐白也在迅速往卢栎沈万沙的方向冲,而且,虽然准备的有点仓促,他还是留了杀手锏的·他的死士,早已从他身边悄悄离开,绕过大半个林子,朝卢栎沈万沙背后行进,只要他的人能缠住护卫队,他能缠住赫连羽,卢栎沈万沙今日必跑不了·……·卢栎眼皮越跳越快,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
他不会武功,没有武人对杀气的直觉警惕,可心下如此不安……他干脆拉着沈万沙再往林子外靠靠,眼睛随时盯着四下,生怕有什么意外··沈万沙也被他要求小心了,可沈万沙看到赫连羽出现信心大增,这会儿连害怕都不会了,握着小拳头死死看着赫连羽身影,好似在给他加油。
突然,卢栎觉得鼻尖微凉,有片落叶蹭了过去··可是现在没风啊……他下意识往上看··这一看登时大骇,他用力推了把赫连羽,同时自己也往侧边一滚——·“小栎子你推我干什么……”沈万沙往前猛冲数步,差点左脚绊右脚摔倒,不解的回头看时,正好看到一排暗器戳在他刚刚的位置·然后,远处树梢飞来几个人,眨眼间已落到他们附近·“啊啊啊啊——救命——”沈万沙赶紧往外跑。
赫连羽一听动静就知道不对,发绝招击退齐白,回头一看一个灰衣人剑尖正朝着卢栎刺去,卢栎显然已经尽了全力,这一击已躲不开·赫连羽一怒,手中玉扇飞出,直直切向那灰主人的脖子——·同时他身形急旋,朝沈万沙冲过去,朝沈万沙下的人已经逼近他身侧了·赫连羽武功很高,但再高也敌不过对方出奇不易接连打击,灰衣人一共有四,齐白还在旁骚扰,他还要护着卢栎沈万沙两个不会武功的人……·很快,他肩膀受了伤。
沈万沙眼睛都红了,气的抓地上的石头丢齐白:“你怎么这么坏”·齐白当然不会被石头丢中,冷哼一声,用巧劲将石头反击回来……当然,也是伤不到沈万沙的,赫连羽手中玉扇仿佛有灵一般,不管什么都能打掉,打完了还能自动回到他手里。
可他身上的伤,还是一道道增多了……·“小栎子……”沈万沙急的都不行,声音里都有了哭腔,下意识看向他觉得一直很厉害的小伙伴。
·卢栎现在已经再次跑到了沈万沙身边·他紧紧握着小伙伴的手,静静看着他的眼睛,“不要怕,赫连羽不会有事·”·“可是……”·“没有可是,赵杼会来。”
“真的”·“真的,他很快就会来”·卢栎神情很坚定,虽然这场架打到这里,用时并不算长,但赵杼是平王,是手下有诸多兵力的王爷他一定会及时给予援手,一定会·好像呼应这句话似的,卢栎话音一落,突然有个玄金身影迅速卷了过来。
此人身材十分高大,肩宽腰劲腿长到逆天,身上衣服玄色染金,胸前四爪盘龙几欲飞起,整个人旋身飞近时,散发着可怖压力,不是赵杼是谁·“平王来了”沈万沙眼睛睁圆,声音里满是激动,“小栎子平王来了”·卢栎也很意外,他知道赵杼接到传信不会袖手,但他亲自过来……还得离的近,比较方便才行。
看来上天对他们也是不错的·“少爷小心——”可恨齐白死士不知道藏了多少暗器,一有空就朝这边丢,卢栎眼角瞄到,立刻把沈万沙推开。
沈万沙这次真绊倒了,狼狈的趴在地上,还好,没有受伤··可爬起来需要时间,这二枚飞来的暗器,肯定躲不过了··卢栎心一横,跑过来挡到他身前,如此快速行动间,他还能将身上穿的厚厚外袍脱下,团成一团放在身前,希望能起点阻挡作用。
暗器直直朝着卢栎刺来,空中掠过来的赵杼目眦欲裂,吼声震天:“卢栎”·赵杼非常愤怒,他的人,在上京地头,又一次性命遭受威胁·可他战场浴血多年,平时还倒罢了,越是危机关头,越能冷静对待,再气愤,自身手段也忘不了。
虽然看起来他来晚了,时间上有点赶不及,但只要他出手——·赵杼手腕一翻,内力激发,数枚薄薄柳刃划破长空,迅速往卢栎飞去·沈万沙这次眼泪真被吓出来了,他爬不起来是自己脚打跌犯蠢,可卢栎竟然要帮他挡暗器还不等他骂卢栎离开,平王人还在远处半空,竟也发暗器过来了,目标还直直冲着卢栎·平王是不是傻了怎么能对小栎子出刀呢·沈万沙的脑子糊成一团,根本不知道如何反应,嘴巴张圆,话忘了说,连哭都忘了。
悬疑推理宅斗·卢栎却一点都不怕,他知道,赵杼不会伤害他·他瞪着那道空中划过来的白线,在临近灰衣人射向他的暗器时,不知道怎么搞的,突然拐了弯……弧度非常小,但足够把那枚暗器打掉了·暗器‘叮’一声撞在一起,蹭出些许火花,齐齐插入不远处树干,卢栎放下衣袍,长长呼了口气。
沈万沙脸都憋红了,到现在方才记得呼吸,他一边喘气,一边惊奇:“这暗器怎么射的,竟然会拐弯”·“我也不知道·”卢栎把沈万沙扶起来,小心藏到树后,“别怕,很快就没事了。”
“嗯·”沈万沙悄悄探出头,看向与人交战正酣的赫连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穿了银色衣服,这人身上的血色特别刺眼……·赵杼带着暗卫团加入,这场架情势立刻转变,对方不可能有胜算。
齐白在赵杼身影出现的一瞬间就知道不对,下令撤退,可惜赵杼盛怒,计划不能顺利实施··卢栎眼瞳迅速转动,思考今天这件事怎么解决最好··齐白是异族藏宝组织大头目,是肃王心腹,不管今日行动是临时起意还是蓄谋已久,结果很明显:失败了。
赵杼手下力量如何,能力如何,肃王就算不知道全部,也能猜到大概,齐白这次动作太大,人数太多,赵杼不可能一个人都捉不到··如果赵杼把所有人抓了,审问,肃王会怀疑自己秘密泄露;如果赵杼按原来计划,装做不知情,故意把齐白等人都放了……肃王应该也会起疑,因为照他能力来说,这种事不可能发生,一旦发生,就可能是赵杼注意。
既然不管怎么做肃王都要起疑,不如把这些人都抓了·卢栎眉宇微凝,放声提醒赵杼:“不要放过他们”·赵杼略思考一下,就明白了卢栎意思。
验尸查案他或许比不上媳妇,但打仗头心眼,可是他从小就学的技能,怎么会猜不到事情背后方向·所以最后,赵杼把所有人都抓了,包括齐白··既然抓了齐白,相英留着也就没意思了。
虽然相英并不在攻击队伍中,赵杼还是分派了一支小队,去围了相英府邸,将人抓获……·善后的事有赵杼解决,卢栎与沈万沙一起安置受伤的赫连羽,给他请大夫医治。
好在赫连羽伤的并不重,大夫看过,开了药,有沈万沙陪着,还有护卫保护,卢栎也就放了心,留他们两个单独相处,回了园子··……·一直等到半夜,赵杼才回来。
这次抓了太多人,齐白此人尤其重要,赵杼想亲自看着审问,所以这次回来也只是看看卢栎,换个衣服就得走··但是抱抱媳妇的时间还是有的··赵杼紧紧拥着卢栎:“怕不怕”·“不怕。”
卢栎头埋在赵杼胸前,声音有些闷,“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出事·”·赵杼笑了,“这就对了·”·“但此事即出,肃王那里势必不会继续蛰伏……”·肃王想造反,弄出这么大摊子,贪银案,藏宝组织,私造兵器,私蓄兵丁,往所有他认为值得拉拢掌握的权贵官员放暗钉……钱,权,兵,人,他什么都在准备。
蓄势这么多年,就为一击成功,如今赵杼得到线索,有暴露可能,肃王不可能心存侥幸,坐以待毙·换成任何人,也不可能在这种局势下认输,没准会聚集所有力量,最后一博·但赵杼这边,因为时间不足,还没有探明肃王所有力量底细,怕是要吃亏……·“傻。”
赵杼揉了揉卢栎的头,“他不变,我自然要小心查探他所有力量,他若动,行动不会小·”·卢栎眼睛一亮:“你是说……”·“他若反,最终要对付的是皇上,不管兵力还是朝局,都会朝上京城施压。”
只要肃王一动,手下力量脉络就会出来,兵力也会调动,赵杼也能借机看的清清楚楚,“你担心这是不利,我却以为,这是机遇·”·“你……”·赵杼将卢栎头按在胸前,“不要担心,我不会有事。”
“那你需时时注意,肃王可能很快就有行动·”卢栎还是忍不住提醒··赵杼挑起卢栎下巴,俯下身轻吻:“我知……”·……·他们二人为局势心忧,这边赫连羽却正在装虚弱,腻着让沈万沙陪。
沈万沙知道赫连羽受这么多伤都是为了他,看他脸色苍白的样子很不忍心,端茶倒水忙的团团转,也没不高兴··结果还是赫连羽心疼了··他喜欢沈万沙,也喜欢宠着沈万沙,看少爷发小脾气都很享受,可往日怎么伺候都不为过的娇少爷,今日竟愿意为他奉茶端水,任他指使,干什么都没脾气……·他舍不得。
等沈万沙端了碗药过来,他斜斜靠在枕上,眼神中含了溺死人的温柔,“改日我好了,上门去见你爹娘……好不好”·“见我爹娘做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沈万沙没听明白,眼神在赫连羽光裸的上身扫过,耳根微红·这人明明看起来瘦瘦的,可脱了衣服竟然有漂亮肌肉诶·赫连羽看着他笑,“自然是提亲。”
“呃……等我想想·”沈万沙脸更红了··赫连羽心疼少爷,怕他嫩手被碗底烫红,伸手想接过药碗自己喝……不想被沈万沙一爪子拍开。
少爷瞪眼:“胳膊伤了怎么好动”他略笨拙的拿汤勺舀汤药,“我来喂你·”·这样的少爷很可爱,可赫连羽笑容还是僵了起来,“那个……还是我自己喝吧。”
这药一闻就知道很苦啊一口喝干了还能少受些罪,一口口喝……·悬疑推理宅斗·沈万沙板着小脸,神情非常严肃:“不行你伤这么重,动都动不了,茶也端不起,怎么能自己喝药呢我喂你”·少爷语气不容商量,赫连羽心底默默流泪,脸上却还带着灿烂笑容,把那苦药水一口口咽下。
自己作的死,跪着也要受完……··第300章 筹谋··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顺利··齐白死了·而且死的颇有些出乎意料··身为藏宝组织的小头目,齐白此人心机深沉头脑上佳,有急智手也辣,对肃王忠诚度也非常高。
这样的人被抓住,多数两种结果:立即自尽,或忍受所有大刑就是不招··赵杼抓人第一时间卸下巴掏毒,杜绝了自尽可能,齐白若不配合招供,用刑是难免的·他倒是骨头硬,不管怎么样,就是不招,还是赵杼亲自出马,用谈条件的方法诱供,他才招了突袭卢栎沈万沙之事。
他在找藏宝图,既然知道卢栎几人与藏宝图有关,必要想办法谋算,可惜一直忙碌,也没找到特别合适的时机·上次异族使团案中,是他在背后指挥巴正,借机巧布背景,掳住卢栎。
当时只是顺势布局,准备并不算充分,他只想以此举试探,看看赵杼的反应速,评估卢栎的价值,好为接下来的谋算做准备··他喂了卢栎幻药,近距离接触诱问,确定有藏宝图在赵杼手中。
赵杼在短短时间里突破重重机关,甚至心急蛮力破坏机关暗道一点也不惧内里危机,顺利把他们逼退将卢栎救出……他就知道,卢栎价值非同小可,一定能威胁到赵杼·赵杼是平王,位高权重,自身武功又高,他不易接近,利用卢栎逼迫其拿藏宝图来换最合心意……·可卢栎被赵杼看的死紧,他根本没有机会下手,别说仔细布计划,每次派过来监视的下属还未走近,就会被暗卫们发现。
虽然手下齿内藏毒可及时自尽,避免信息落到对方手里,可一而再再而三被发现,事情就大了··齐白不敢再随意动手·时间一点点过去,他开始变得心急……·看到卢栎沈万沙到野湖溜冰是意外。
他明面上的身份是相英管家,相英是鸿胪馆少卿,常驻馆内办公,他自己与藏宝组织有深刻联系,所以经常过来·这天天气不错,鸿胪馆里有人出来玩,他也要发展自己的关系线,便陪着来了,一来,就看到了卢栎沈万沙。
卢栎与沈万沙身边带着不少护卫,一看就是精卫,若没发生其它事,齐白大概也只有眼馋的份,并不敢随便下手··可谁叫湖心冰裂了呢·齐白也不知道为什么冰裂了,他只知道这机会太好,简直上天在帮他。
湖面躁动一起,他听到卢栎吩咐护卫救人,心里就起了主意,立刻放暗号叫手下们过来··他的势力大半隐在鸿胪馆,距离近来的速度当然也特别快,多年相处,他一个眼神,手下就知道要做什么,进攻行动立即开始。
齐白知道这样行事太冲动了,可时间过去这么久,他都找不到一个好时机掳卢栎,如今大好机会怎能放过既然行动了,就孤注一掷,拼死也要把卢栎留下·……·齐白只交待了这些,再问多的,只字不提。
上封,组织,网络,以前做过的事,以后打算的事,他一个字都不说··赵杼也知问供不能急躁,他得给齐白交待时间·齐白是聪明人,要么不交待,既然交待了,有一便有二有二便有三……齐白熬过刑,开始跟他谈条件,就代表有机会。
可谁知,就在这当口,齐白死了·他用锁着手的铁链绕过脖子,把自己勒死了……这样的自杀方法,不是狠人做不到··赵杼非常气愤,暗卫们怎么能这么不小心他立时罚了洪右四十军棍。
邢左吓的不行,四十军棍,还不得把人打坏了·于是很快,卢栎就知道了这件事··卢栎便趁赵杼回来时劝他:“齐白是故意的·他早决定好了去死,但他不甘心,故意配合你,受酷刑后招供,让你希望再让你失望。
他大概觉得很得意,能在生命最后阶段戏耍你一番·”·赵杼就是想到这点,才更生气,“不过一只蝼蚁——”·“所以别生气,”卢栎静静看着他的眼睛,“你生气才合了他的意。
不如稳下心神,继续往下查,把他主子一起送到黄泉,看他怎么得意·你这次抓到的人,可不只有齐白一个,这张网布的这么大,不知道前,神秘非常,到了现在,已处处都是漏洞。”
赵杼目光幽寒·没错,他这次抓到的足足有几十人,齐白是大头目,相英这个鸿胪馆少卿,知道的也不会少……·“肃王怕是耐不住了。”
卢栎指尖轻敲桌面,“你得用的人,不能在这个节骨点上有失·”·时间很重要··赵杼明白卢栎建议的关键,挥手让外面军棍停了··……·赵杼没休息多久,换过衣服就出发了,这一次他的审问对象,是相英。
相英是个文官,不会武功,平素看起来冷漠严肃,可大刑往外一摆,他就直接吓的尿裤子了·大概慑于肃王权威,他不敢直说组织是肃王的,只模模糊糊说因自己是下层,不知道老大是谁,只知道其在肃王府,权柄很大。
问别的细节,但凡知道的,倒是全说了··军权他没份沾,所以造兵器,蓄私兵这事完全不知情;往各级官员处安插暗钉,知道一点,全招了;因为身在鸿胪馆,对于异族藏宝组织,知道的算最多的。
他说这异族藏宝组织起初全部由外族人发起,秘密在大夏探查,大夏那个以小妾管家侧面控制官员的组织是肃王府老大的,两者最初并无关联·有一次探查消息时两边人碰到,战了一场,知道彼此存在,后来慢慢探到大家目的相同……便提了合作之事。
两边定了盟约,盟约内容不相英并不知道,只听说盟约完成后,互有利益·比如肃王府老大会获得异族兵力支援,异族会在事成后获得肃王府老大各样丰厚物资,优厚条件……当然,这个‘事成’,指的是藏宝找到还是其它,下面的人谁都不知道。
悬疑推理宅斗·起初两边人地位相同,信息共享,可是不知道从什么开始,情势往肃王府老大这边偏,异族组织渐渐被齐白握在手里,而齐白,对肃王府老大非常忠心··异族人里有人对此不满,遂组织出现裂痕,小部分开始组织内斗,但总体来说,肃王府老大还是控制了局面的。
……·赵杼将这些信息与卢栎分享,卢栎不由冷笑:“肃王很本事么,明摆着不想与别人瓜分胜利果实,索性画个大饼跟人谈合作,再一边探听重要消息,一边将组织蚕食变成自己的”·赵杼亦齿冷:“异族兵力支援,事成后回以丰厚物资,优厚条件……什么样的事,需要异族兵力支援”·据相英口供,两个组织融合已有十年,所以十年前,肃王就打算造反了十年……真是好沉的住气·“草蛇灰线,马迹蛛丝,可惜网织的再好,也瞒不过猎人好眼。”
卢栎眼角微翘,斜斜挑了赵杼一眼··赵杼被夸,唇角弯起,忍不住凑过来亲了卢栎一口··“相英还说,之前墨脱王子赫连羽献上赤炎堂的消息,经查属实,赤炎堂的确在打藏宝图主意。
但赤炎堂很神秘,总是在自己行动,并不理会他们发出的消息,不管好意还是善意·”·卢栎眉梢舒展:“没混在一起也好,省的力量太大你忙不过来·”·“我已顺着各样线索往下摸,假以时日,一定会摸到肃王所有兵力布置……”·可惜,肃王没给他足够的时间。
第二日一早,大朝会上,突然有几道折子,参赵杼行事霸道,有失亲王之仪·折子写的洋洋洒洒,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收集到的陈年旧事也提起来说一说骂一骂,愣是把赵杼形容成寸功未立,不学无术,干啃王爵不干实事还欺压百姓的败家王爷。
而且不只一个折子,所有折子都这么说·赵杼与龙椅上太嘉帝对视一眼,彼此眼底都带着一份意味深长的凝重··沈万沙正和卢栎一起与大白玩,听到这消息手里的金色骨头状布包都吓掉了:“这些人脑子没坏吧”·那可是平王啊戍边杀敌战功无数,保卫大夏疆土十数年,打的异族人闻风丧胆,不敢随意行动的平王如此大功还不算功·还不学无术干啃王爵不干实事还欺压百姓的败家王爷……·“都怎么想出来的”沈万沙愣愣看着卢栎:“王爷脾气是有点不好,脸一直很臭,可这话随便拎个上京孩童过来,也不会信啊”·卢栎目光微闪,视线落在窗外红梅之上:“瞧着吧,这还是开始。”
果然,这只是个开始··早上朝会一罢,下午就有几个大臣一起进宫找太嘉帝哭诉,说自家媳妇/儿孙/侄儿产业遭平王打压,平王仗势欺人,如今满上京城,不,整个大夏,崇拜平王甚深,有些小地方,甚至只知平王,不知太嘉帝……·这话就更严重了,开始指赵杼功高震主,存有异心了。
第二日早朝折子便不是小打小闹的参了,直接弹劾了,不知道从哪听到消息,指平王存有异心,不能再赋予这么多权力了,否则太嘉帝皇权威矣,大夏威矣·太嘉帝不得不如赵杼进宫,促膝长谈,好生劝慰一番,没夺他王爵,没降他俸禄,解了他手上兵权。
五城兵马司,西郊大营,总督府驻兵,全部不归他管了,他现在能调用的,只有自己府兵··沈万沙这次直接吓的筷子都掉了,连平时最喜欢的点心都推开,急急问卢栎,“怎么办怎么办真叫那群小人得意了,皇上猜疑王爷了”·“没事,不用急。”
卢栎给沈万沙换了双筷子,还亲自夹了块点心到少爷碗里··沈万沙眼角都抽搐了,“这还叫没事平王兵权都下了”小栎子怎么还能这么淡定当初赫连羽受点伤,他就难过的不行,赵杼这不是受点伤的问题,摆明了有人要搞他啊若是往日,也不用怕,可皇上都表明态度了……·“不会有事,”卢栎眉眼弯弯笑容灿烂,“少爷放心。”
沈万沙:……·赵杼回园子呆了两天,外面乌云密云,狂风卷着大雪,下了整整两日·大半百姓窝在家里躲寒,朝常上争论不休,边关竟也来了急报·说是西夏辽人犯边,共同集军四十万,意图一举攻破大夏边防线,冲到上京·朝堂上立刻炸了。
赵杼虽然没被夺爵,但他手上没了兵权,也没必要上朝了,所以这天他不在·这消息一出,所有人齐齐看向兵部·兵部官员慢腾腾的站出来,面色严肃的表示:咱们这部门人不少,可没有合适的帅将,皇上及诸位大臣看好谁直接吩咐,但打不打得赢,咱们不敢保证。
大夏建国以来一直不稳,边关战火连连,西夏辽兵数次南下,差点占领上京城,到如今,大夏所有人也没摆脱掉战争阴影,最近几年安平,换了以前简直是难以想象的,谁会想再打仗没有人·要说西夏辽人厉害么,那肯定是不弱的,要说大夏绝对打不过,换了以前大家可能信心不足,但是现在,他们有平王·平王是谁,那可是敢深入敌方王庭,打的对手屁滚尿流听到赵杼名字就望风而逃的平王戍边多年,不管兵多兵少,势劣势优,一场败仗都没打过西夏辽人联手四十万大军啊呸当我们大夏人怕啊,不过是四十万大军,咱们平王带一半兵力过去都能解决了他们联合更好,正好一锅端·大家声势越来越旺时,有道声音弱弱提醒:可是平王兵权已经被卸了……·另外一道弱弱声音跟着提醒:听说伤透了心,关在家里不出门……·众人心间登时一凉。
平王会打仗,可脾气不怎么好,不是个好说话的主·让他卸了兵权容易,可他现在不痛快,让他去打仗……人不愿意去怎么办·西夏辽人四十万大军入侵……大夏危困,他们要死在敌人马蹄之下吗不,不行,必须想办法……平王为什么生气·悬疑推理宅斗·众人心里一转,火辣辣的目光立刻射身那些弹劾赵杼的大臣:叫你们瞎参把大夏的守护神弄下去,现在得意了吧外族犯边,平王没有兵权,你们去挡吗·两边就这么掐了起来。
这天朝堂掐的那叫一个风起云涌风云变色,有些情绪过于激动的大臣直接上了手,官帽掐掉了眼角挠出血,真是十分好看··待到午后,太嘉帝的圣旨就传到了赵杼面前,着他立刻接手兵符,动身戍边。
赵杼并没像大臣们说的那样摆谱,干脆接了旨,随即下令,先锋军自带粮草先行,大批粮草后面跟进,一日后出发·大臣们声声叹好,溢美之词不断,沈万沙差点哭了。
“小栎子……王爷要去打仗,肃王这又准备造反,到时王爷不在,咱们可怎么办”·卢栎偏头看赵杼:“可准备好了”·赵杼颌首:“是。”
卢栎长长松了口气,拍着沈万沙肩膀:“别担心,不会有事,赵杼不会去边关·”·“怎么可能”沈万沙眼睛瞪圆,“圣旨都下了,王爷也接了兵符,还令大军准备,一日后就出发呢”·卢栎看看赵杼,赵杼冲他微笑点头,卢栎摸着沈万沙的头,“都是局。
肃王在给咱们做局,咱们也得积极应对啊……”·园子里都是自己人,沈万沙性子虽然有点小迷糊,但大事上拿的准,既然一切准备好,告诉他也没关系。
卢栎便将与赵杼打算说了……·齐白一出事,他们就知道肃王大概稳不住了,结果第二天肃王就指使人上折子参赵杼··这个目的很好解读,肃王想拉下赵杼,去他威信,去他兵权,以利自己行动。
肃王的行动是什么当然是造反他要造反,肯定要大力度调兵,调人,若赵杼戳在他眼底威胁,他不敢有大动作,卢栎赵杼一商量,干脆将计就计。
肃王想玩,咱就玩个大的·西夏辽人四十万大军进攻的消息,是赵杼使人悄悄放的·比起上京城,赵杼对边关把控更加得心应手,所有消息门路,只要他想,都可以玩弄于股掌,这个消息经他的人操作,立刻变成真实可靠的秘闻,被肃王的人知晓。
肃王认真查证后,必会认为这是上天助他,引赵杼离京,赵杼离京后,他大军压入上京城,控制太嘉帝矫诏登基简直一如反掌赵杼得胜归来又能怎么样太嘉帝已死,他已登基,一切尘埃落定,赵杼除了跪下喊万岁没别的办法·当然,这点要进行的顺利,也得朝臣们表现帮忙……·在这个朝臣对抗的过程中,赵杼和太嘉帝可以看清楚到底谁是肃王的人,赵杼也能无比自然的离开上京城,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赵杼离开上京,拔除肃王眼线后,立刻返回,匿在城外,一边注意上京城动静,一边好好看着四下兵力调动,同时调大夏各路州消息,看清楚到底哪些人,会助肃王行事……·如此,赵杼和太嘉帝可以完全看清肃王隐藏实力。
当然,这些也是不够的·肃王为人极精明,计划再天衣无缝,也怕有什么万一,干脆拉住他注意力,让他没心情精力想更多·卢栎的任务,就是这个··赵杼抓了齐白等人,问供时也没闲着,找出了秋坚案的更多线索。
比如秋坚藏在逃跑路上的东西,嫌疑人任康复房间里的特殊鞋子……·凭着这些证据,再加上任康复好不了的抓伤,卢栎可砸死任康复杀人,并且牵出肃王··肃王心志坚定,只凭这个不足以让他方寸大乱,但赵杼查到了一点,肃王有个特别在意的事……任康复罪证确定后,卢栎可把这件事扯出来,并且摊开在所有人面前,肃王不可能没有情绪。
太嘉帝治国不错,可他不懂打仗·最能带兵的赵杼不在,不但不在,还带走了附近大批驻兵·肃王本就有反意,再被激的心情不好,冲动之下信心无限放大,理智略有缺失,行动必定很快……·赵杼一举拿下他就更有把握了。
……·沈万沙听完,整个人都傻了,“竟、竟都是你们想的么”·卢栎笑笑:“赫连羽也知道·”·“为什么告诉他不告诉我”沈万沙拍桌子,大家都知道,少爷也要参与·卢栎给他递杯茶,让他压压火,“谁叫你那天睡着了,怎么都叫不醒。”
“睡着了”沈万沙眨眨眼,歪着头想了想,“莫非是那晚……”·卢栎点点头:“总之,一切都在计划中,你不要着急,也不能慌,可能需要你帮忙也说不定……”·“必须的”沈万沙挺起小胸板,“少爷很厉害”·卢栎微微偏头,与赵杼对视一笑。
沈万沙想了一会儿,缓声道:“你说的轻松,可各中危险还是存在,你们……”·赵杼眉眼锋利坚定,整个人气势像柄出鞘的剑:“我不会败。”
沈万沙眨眨眼,略担心的看向小伙伴·这样压力下,不知道卢栎会不会紧张,会不会……·赵杼握住卢栎的手,瞳眸里闪过窗外漫漫飞雪,内里略有情绪波动,似不舍,又似嘱托,“明日我离开,便是上京战场的开始。”
·卢栎眉眼带笑,神色中充满自信:“我亦已准备好·”··第301章 开场··赵杼北征,肃王携群臣于城外为其送行··天色阴沉,北风猎猎,刺骨寒意从困四面八方浸润,再厚的衣服都抵挡不住。
群臣们个个鼻头通红,忍不住把自己缩的像个鹌鹑,看向赵杼的目光充满崇拜与敬畏··北征士兵列成方阵,手执武器面色肃穆,每个人身姿相似,表情相同,远征号角声中,他们每个人都如他们手中兵器一样,散发着浓烈杀气与不屈战意·悬疑推理宅斗·众方阵前,赵杼身披铠甲,端坐马上,王旗在他身后迎风招展,猎猎生威。
所有士兵的动作,都随着他指间手势转变,看不到底的士兵人群,仿佛是同一个人,动作一致,声音一致,连表情都一致·这是多么可怕的控制力多么可怕的权威怪不得平王可以以少年之姿,战赢所有大夏北关外族,十数年来从无败绩·深冬腊月,士兵们的冬服也缝进了厚厚棉花,可平王赵杼,外披铠甲,内里只穿了薄薄一层单衣。
强忍住跺脚驱寒群臣们不禁心生向往,平王果然武功高强·……·肃王双手举杯,请赵杼饮送别酒:“我辈宗室承天之恩泽,享百姓供奉,如今国有危难,正是效力之时。
我不若你,独具雄心,将才智满,在此送你北行,愿你旗开得胜,再创伟绩”·这话说的很衬亲王身份,也很洪亮,中气十足,可大家瞧着,还是觉得稍稍有点不协调。
是什么呢·众人再看几眼,恍然大悟,应该是这个吧·肃王身材不差,虽不如赵杼个子高,久居高位,气势还是有的,尤其今日身穿亲王正服,胸前四爪金龙几欲飞出,更显尊贵无两。
可肃王武功不高,年纪也大了,为了御寒,难免多穿点衣服·哪怕他穿的是最轻薄,最昂贵最能御寒的紫貂皮,也厚了一层,身上衣服一多,就显的臃肿,一臃肿,气势就下来了。
反观赵杼,并没有穿代表亲王尊贵的王爷服饰,而是铁肃戎装,因为太冷,铠甲表面还泛起一层寒霜·可他身上气势,眉目间霸气寒傲,几乎成为实质,让人看一眼都胆颤。
两厢一对比……肃王的话再有气势,都像装样子,赵杼只要站在那里,一句不说,都不能让人忽略··赵杼修长双眸眯起,玩味情绪在瞳眸中浮沉,最终轻轻敛起。
肃王这话,是想影射什么说自己是赵姓,与天子一样沐天恩,享百姓供奉,有资格替天子送他,做与天子一样的事还是说他太出挑,定会有异心‘独具’二字,可不是什么好词。
宗室之中,只有龙椅上皇帝是特殊的,别人比不了的……·不管肃王是不是在以为以后铺路,赵杼都不在乎,他已做好所有应对准备,定不会让肃王得逞·他眉梢一挑,双手捧杯,与肃王遥遥一敬:“承王叔吉言。
吾曾手刃西夏诸王,枪挑大辽太子,王叔放心,任何欲对大夏基业挑战之人,吾必让其五马分尸,不得善终”·肃王手微微一顿,目光微缓声音温和,“如此,本王便放心了。
可战场纷争,刀枪无眼,你当小心·”·这是在提醒,还是诅咒赵杼心内冷笑,“吾征战沙场十数年,从未有过败仗,王叔多虑了。”
“如此,你便上路吧”肃王将酒杯递给近身内侍,“晚一分,我大夏疆土,就有一分危险可能·”·这话说的不错,但是上路二字……·赵杼看重的从来是个人能力,口舌之争太小气,他一向不屑,只是没想到,肃王也有这一面……看来,还真是到时机了。
“王叔也多多保重,天寒,您这年纪,可别冻出个好歹来,还是早些回去的好·”赵杼说完,不再停留,飞身上马,手势一起,大军开拔··号角声起,军士们齐齐呐喊,声势可谓浩大,所有送行群臣齐齐跪下:“盼平王早日得胜归京”·“盼平王早日得胜归京”·“盼平王早日得胜归京”·在所有人期盼的视线里,赵杼催马前行,头一下也没回。
肃王站在跪着的人群里,视线微微闪动··……·走出上京城十里,洪右催马过来报信:“王妃在前面等您·”·赵杼眼神一暖,媳妇来送他了·“吩咐下去,大军继续前行,无需顾本王,本王去去就回。”
赵杼说完,两腿一夹,胯下黑马前蹄扬起,瞬间加速,朝前方跑去··小亭子里,卢栎穿的厚厚的,手炉都换了个两个:“赵杼不会已经走了吧·”·“不可能。”
胡薇薇懒洋洋拨着火盆里的炭火,“平王出征,阵势怎么会小一时半刻且完不了呢,主子这是来早了·要说我,这么冷的天,主子何苦受这份罪,反正王爷很快就会回来,在家告个别也就是了。
主子早年身体不好,冬天正是补养的时候,就不该这么乱跑……”·胡薇薇碎碎念,是担心他的身体,卢栎很理解,可他就是忍不住想来··就算这分别不会太久,也是分别,长久朝夕相对,他习惯了赵杼陪伴,竟然有些想不起之前的日子是怎么过的了。
赵杼还没走,他已开始怀念,不在离开前再看看,总是不放心··再说,演戏演全套么,他们既然要坑肃王,就尽量不留任何疑点·上京城住了这么久,赵杼身份如何,对他如何,所有人都看得到。
平日恨不得粘乎在一起,连公事都不要做,现在赵杼远征,他都不过来送,是不是太奇怪·正想着,远处出现一个黑点,黑点愈行愈近,转眼间到达面前。
“赵杼”卢栎放开手炉,眼底是掩不住的惊喜··胡薇薇翻个白眼,不情不愿的对赵杼行了个礼,身形就飘开了··赵杼握住卢栎的手,“冷不冷”·“我穿的多,”卢栎摇摇头,“是否一切顺利”·赵杼将卢栎拥到怀里,“没问题。”
冰凉铠甲贴着脸,卢栎本应该觉得不适,可这一刻他好像一点也不知道冷,紧紧靠着赵杼:“你在外面,要小心……”·“我知·”赵杼闭眸,安静拥了卢栎片刻,方道,“正好你来了,我有事要同你说。”
卢栎听他声音不对,抬起头看他眼睛,“可是出了什么意外”·赵杼松开他,拉他到炭盆前坐下,“军务繁杂,自昨日下午离家,我就再没时间见你。
昨夜与皇上密谈,我知道了一些事,认为有必要告诉你·”·悬疑推理宅斗·“什么事”卢栎好奇··赵杼眸色微沉,神情略缓,好似不知道要怎么讲。
半晌,他方才说:“我以前,恨过我父王·”·卢栎微微点头,表示理解··赵杼的成长轨迹里,老平王的正面举动好像很少·比如赵杼因喉间阎王印被瞧不起,被欺负,老平王仿佛看不到,一点也不在意,任先王妃自己护持,好像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儿子。
之后先王妃去世,赵杼养在宫中几年,老平王亦从未表示过关心,好像赵杼是生是死对他并不重要··再后来,先平王娶了继妃,有了第二个儿子赵析·先平王对赵析很疼爱,赵杼归家后,先平王好似完全放弃了这个长子,丢些下人过来照顾,就什么都不管了,任继王妃施下诸多手段迫害。
赵杼自己提出要去军营,先平王也只是丢了师傅过来,并不过问赵杼训练速度,有没有受伤……反正样样都靠赵杼自己··去军营也是赵杼自己提出的,先平王并未反应,将他交给下属打磨过后,亲自将他送到了军营。
虽是亲自相送,赵杼遇到了什么问题,他还是不管的,就连赵杼第一次上战场,他也是袖手旁观……·所以赵杼说他对父亲有恨,卢栎一点也不意外··“后来,我慢慢猜到了原因。”
赵杼捏着卢栎的手,眉目微敛,似乎有些悲伤,“父王年轻时也多在战场,浴血杀敌,生下我的那十年,刚好是战况没那么激烈,他有时间在上京……”·赵杼说,先帝是个多疑的性子,多疑又阴狠,有仗打时,他依靠先平王,没仗打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功高震主,所以当时先平王并非事事顺遂。
许是嗅出了先帝废王爵的意思,先平王故意表现出种种缺点……·平王掌兵权,手下权力很大,若顺利,这些权力都要交到赵杼手上,先帝多疑打压,先平王希望赵杼能站起来,又希望他能避开先帝怀疑视线,所以不敢多加关怀。
“鹰隼会推子下悬崖,逼他们学会飞翔,父王对我许也是如此,可惜当时,我并不懂他苦心……”赵杼拳头握紧··先平王掌兵,赵杼为嫡长子,将来必也要带兵,可从小,先平王就没教他习武,因为先帝不允许。
先平王若露一点栽培念头,只怕赵杼的命……就会保不住··皇权之下,危机处处,先平王不想造反,就只得努力保住家小,他不能管赵杼,但心里希望赵杼成长。
赵杼惹祸,入宫,他比谁都担心,可他不能管,还得依先帝意思,娶个继王妃,表示憨蠢平直··赵杼保住了自己,出宫想学武,还想进军营,先平王比谁都高兴,可越在这种时候,他却不能大意,表面上继续无视,暗地里默默关注……·“若父王对我表现出疼爱,我长不到这么大;若父王对我表现出重视,我不可能不受任何人怀疑,顺顺利利进军营,慢慢掌握边兵,拿到所有平王兵权。”
赵杼隐隐叹息··卢栎听完非常惊讶,早年竟然有这些事他微微侧头,眸中思索沉浮,是么,这样才合理……嫡长子如何重要,若没特殊原因,先平王怎么会那样表现这位先帝真是……·想着想着,卢栎又开始纳闷,可是这些,与今日有什么关系赵杼临走前说这个,只想获得他的关心不可能·“说吧,你昨夜知道了什么”卢栎偏头看赵杼。
赵杼唇角一弯,俯身亲了亲他的脸,“我媳妇就是不一样”·“嗯”卢栎不明白··赵杼得意洋洋,“昨日我与皇上打赌,我若临别之时,以忧伤表情同你提起这些,你会有什么反应,这下皇上输了”·“肃王要造反,上京临危,如此危机时刻,你们竟然还想着打赌”卢栎忍不住磨牙,“到底怎么回事,说”·赵杼见卢栎要生气,摸摸鼻子,不再提赌约,只说先帝之事,“昨日皇上抓了一个老太监,知道了一些事,我确定了对父王猜想,也知道了一件事。”
卢栎瞪着赵杼,“讲”·“你娘当初失约于侯夫人张氏,大约因为先帝·”赵杼眉目肃然··太嘉帝昨日揪出一个宫中暗钉,审问后得知,这老太监知道藏宝图,不但他知道,先帝也知道。
老太监是当初先帝器重太监的同屋,知道挺多,他也知道自己知道多不好,一直谨言慎行,若非以前老相识出事,他都不会冒出头··他说了一件事:苗红笑的身份,被先帝知道了。
苗红笑是宗主令持有者,但这事算是秘密,多与江湖有关,官府根本不知道,她住到瞿家,也是因为宗主令因果·瞿家待她好,她又因自己性子与众不同,在上京城出了好大风头,但她自己冰雪聪明,并没有暴露。
直到先帝发现藏宝图的存在·但他不确定先帝为何知道藏宝图,而且一知道立刻把视线放到了苗红笑身上……·“所以我娘是被先帝杀的”卢栎眉头紧皱。
赵杼摸摸他的头,“不一定,线索太少·但你娘当年,的确与先帝有约·”·卢栎想不透,索性不去猜,问赵杼:“后来我娘失踪,先帝如何反应”·“没任何反应,只是下令,寻找藏宝图。”
赵杼觉得有一点很可疑,“可他寻找多年,竟然一无所获·”做为大夏皇帝,手中掌最大权柄,怎么可能会一无所获·除非……·“除非他被人刻意瞒住了。”
卢栎目光微闪··是谁呢谁能瞒住他·“先帝曾染过大病,影响了寿数,那时精力已经不济……”·“所以是——”·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肃王”·所以肃王那么早就开始筹谋了么那他为什么没有成功,让太嘉帝坐上了皇位卢栎有些不明白。
赵杼眉尖一挑:“因为我在·”·悬疑推理宅斗·太嘉帝登基前,正好边关平稳,他回来复命,谁知道正好遇到先帝驾崩,他若不管一管,就不是平王了。
那时候先帝几个儿子争位,确有风浪波折,被他与太嘉帝一一联手化解,其中并没有看到肃王任何痕迹··“他觉得实力不足,隐了·”·赵杼点头,“对。”
……·两个人这一说话,时间过去良久,卢栎催促赵杼离开,“前事已矣,重要的是现在,你再不走,别人就该怀疑了·”·赵杼被他推着走到马前,只得翻身上马。
“再见啦”卢栎笑眯眯冲他挥手··他穿着浅蓝镶银鼠皮披风,精致下巴没在颈间一圈软毛里,眉眼弯弯,笑容灿烂的好像能照亮天地。
赵杼没忍住,弯下身,在他唇间印下一吻··寒风拂起发丝,模糊了视线,风声在耳边轻鸣,仿若低吟浅唱,一人马上一人马下……·不知怎么的,卢栎脸突然红了,匆忙退开,“你真的该走了。”
“嗯·”赵杼深深看他几眼,才轻夹马腹,一人一马很快离开··胡薇薇走出来,对着呆怔怔的卢栎上上下打量一遍,“主子”·卢栎这才回神,清咳两声,转身往前,“我们回去吧。”
……·肃王府··肃王靠着熏炉,看着面前管家,“与小情儿腻歪很久才离开”·肃王府管家名叫于辉,四十余岁,十分精明能干,现在束手站在肃王面前,神态恭敬:“是。”
“倒像是他会做的事·”肃王眼皮微敛,声音讽刺,“没想到我们赵家人,倒出了这么个痴情种子·”·于辉等了等,没见肃王有其它吩咐,小心翼翼的问,“那咱们……”·“赵杼此行应该没有疑点了,叫人盯着,一旦人确定其北行走远,咱们就动手。”
……·赵杼一路北上,直近真定,挥手大军驻扎,一边开始警惕提防后面尾巴,一边做局消除自身痕迹,起身回返··此时,卢栎已经抓住了肃王府长史任康复。
抓捕任康复并不难,一来,卢栎有赵杼留给他的精卫;二来,他们的人早就盯死了任康复,什么时候这人在哪里,一清二楚;三来,他自己有御赐仵作金牌,事涉案情,他有权力抓捕任何嫌疑人。
而之所以选择这个时机,是因为照路程看,赵杼已近真定,需要不着痕迹的回返·此时肃王府的关注点很重要,他抢过一分风头,肃王往赵杼那边的精力就会少一点。
好歹能帮些忙··卢栎抓住任康复,厉声质问,任康复当然是不认罪的,还叫嚣着要肃王爷过来看看,“我从未杀过人我没错你是哪根葱,胆敢随意抓肃王的人”·两人争吵几句,卢栎顺势大怒,让护卫们将其丢上车,一路往府衙行去。
平王府护卫何其精悍,任康复受制,知道自己逃不出去,又见外面热闹街景,眼珠子一转,继续高声呼喝,以言语相激:“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兔儿爷,狐假虎威,趁平王不在作威作福,连平王叔叔的人都敢欺负肃王殿下,您快来看看,随便一个兔儿爷都敢打您脸啊”·岂知卢栎根本没拦着他嚷嚷,甚至示意护卫们躲开不管,任他招人过来。
很快,远远近近围了一圈人,个个都竖起耳朵,凝神细听··……·若是一般人,肃王可能不会太介意,但长史,掌部分王府政令,王府事务·府内请名、请封、请婚、请恩泽及陈谢、进献表启书疏等,都可由王府长史奏上……这是个很重要的位置,代表王府颜面。
卢栎若顾忌到这点,悄悄抓了也就是了,其后之事可商量解决,可他偏偏于众目睽睽之下将人抓捕,丢上马车,一路招摇过市,直入府衙,指其为杀人凶手·这是直接打脸·嚣张霸道,蛮不讲理的打脸没有谁是这样做事的·满大街都在议论,肃王不可能不管,当下派了管家过来。
管家来的很快,卢栎将任康复丢到府衙,还没喝完一壶茶,于辉就到了·任康复一看到于辉,眼睛立刻亮了,“于管家救命这兔儿爷无凭无据,指我是杀人凶手,他还故意虐待于我,简直是故意打肃王脸”·于辉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之后侧身看卢梭。
谁知卢栎好像没看到他似的,眼皮抬都不抬一下,慢条斯理的捧着茶杯喝茶··于辉眉头皱起,走到卢栎面前,拱手为礼,“我乃肃王府管家,姓于,不知这位……如何称呼”·他这表现,是看卢栎年纪小不懂礼,想压他一压。
卢栎手指一松,茶杯盖‘啪’一声落到茶杯上,声音清脆响亮··他开口声音更加清脆,带着满满嘲讽鄙视:“你即得到消息来了,同凶手任康复打过眼色安抚……却不知道我是谁,骗鬼呢”·“还是说……真不知道”卢栎斜斜看于辉一眼,嗤笑出声,“这样不懂眼色高低,不识场面说话,也能做肃王府管家,这肃王府真是……啧啧。”
·第302章 当堂··于辉眼皮微垂,眸底情绪翻涌··身为肃王身边最得用的贴身人,于辉当然知道肃王打算,很多机密事情甚至由他亲手经办,上京哪里的消息比较重要,他也是一清二楚。
他知道卢栎··此人初入上京,就在西山江湖人的地盘搞风搞雨,还现出一手无人可比的验尸绝技·听到这桩离奇案件,他们的人除了吃惊以外,反应并不太大。
不过一个仵作,再怎么本领高超会剖死人,也是上不得台面的贱籍,他们是做大事的人,岂能被这种无聊小事左右·悬疑推理宅斗·可很快,卢栎巴上了赵杼。
鼎鼎大名残暴无情的冷面‘阎王’,竟然变了个人似的,把此人拢在心尖尖上,别说谁敢欺负,便是想看一眼,都特别费劲,赵杼护犊子似的护的特别紧··肃王欲起事,消息门路自是不少,但赵杼实力不容小觑,别处的消息他们探来不怎么费力气,赵杼这里……他们插不上手。
他们接近不了卢栎,监视不了卢栎,对于卢栎的所有印象,全部来自他做的事,查的案子··异族使团案,寿安伯府案,武安侯府案……每一桩案子都破的精彩利落,每一次验尸都让人叹为观止。
这个人拥有神秘的剖尸技巧,娴熟精准的推案本事,机缘巧合破了很多次他们的局,是个很聪明的人··可于辉从来不知道,聪明的人也可以这么嚣张·没有赵杼在身边的情况下,还敢与肃王府叫板,是不是太自傲了·还是……故意的,想麻痹他·于辉想到这一层,心高高提起来,暗悔自己刚刚大意,想岔了。
卢栎不过一介布衣,跟平王那么久,岂是不知高低之人·他拱拱手,不敢轻视卢栎,“明人不说暗话,卢先生,你把我肃王府长史抓来,是想如何”·只是这样一来,他在卢栎面前就有些弱势了。
卢栎刚刚指着他鼻子讽刺肃王府规矩,打肃王脸面,他不但没驳回去,反倒避开说正事……·于辉觉得脸有点疼·可谁叫他只是个管家呢想挺腰子好像份量也不太够·卢栎噗的笑了。
这笑声特别清脆,仿佛砸在于辉心上,于辉的背又弯了几分··“我说于管家,你该不是肃王的小舅子吧我打你左脸,还捎带上你家主子,你吭都不吭一声,若无裙带关系,我实在不敢相信英明睿智的肃王殿下能让你当管家啊……”·卢栎声音里嘲笑十分明显,于辉面色一凝,“肃王府之事,无需先生操心”·“啧啧,真无趣,说不过就生气吼……”卢栎懒洋洋的挖耳朵,“还不如赵杼好玩。”
于辉心头一跳··这人竟然敢直称平王名讳说话时也毫无敬畏之意……他迅速扫了眼四下侍卫·这些侍卫一身肃穆杀气,显是平王亲卫,对平王忠诚可以想象,可这些侍卫没有一人露出不满……·莫非卢栎与平王日常相处就是这样·于辉心思迅速转动,平王是什么人是从小在皇室长大,经历苦难冷眼,于战场出生入死,看透世情的人。
他拢在心尖尖的人,会是一般世俗之人么若他想要一个乖巧听话懂礼之人,早些年不知道能养多少,可他就是宁愿孤身一人,直到卢栎出现……·所以卢栎性子一定是特别的须得与平王往日见过的不一样,才能吸引他,留住他,甚至向皇上请求赐婚,与一个男人成亲过一辈子·那么他现在面对的卢栎,应该不是装出来的……这人擅长破案,聪明,却并不压抑天性,单纯,直率,不把皇亲贵族当回事,甚至言语中透出锋利鄙夷,这才是平王会喜欢的样子·短短时间内,于辉心里拐了三道弯,冷笑连连。
也就是没见过风雨,初出茅庐的少年敢这样想,再过几年,等他经历了世情断不敢如此·他脑内思考未停,心道卢栎若真是这性子,倒不用担心他会使什么手段,可这并不代表事情好办,这样的人一拗起来,不管不顾撕破脸……王爷的大事要紧,坏了可不行。
卢栎讽刺完毕,漫不经心捧着茶盅喝茶,于辉心内思考应对策略,房间里一时非常安静·任康复眼珠子转转,觉得自己家气势弱了,索性继续扯着嗓子喊:“于管家救命卢栎是想借势压人,草菅人命啊”·任康复喊的声音特别大,同之前一样,这几嗓子几乎能传过三道门,让所有站在外面的人听的清清楚楚。
他其实也是想为自家主子谋好处··肃王要做事,不可能瞒着他这个长史,否则秋坚怎么死的肃王之后打算,他也知道一二,如今平王离京,正是最好时机,肃王一旦登基,平王就是头等需要解决的大事。
之前没机会倒也罢,现在机会来了,平王未婚妻颐指气使草菅人命,这就是个大大的黑点,只要适时把这个黑点扩大,肃王可以利用的点,可以做的事就更多了·……·这两个人各有心思,卢栎端坐观察,自能体会一二。
有时候和聪明人打交道很麻烦,因为他们总是会想很多,这时候摆出架势和聪明人硬碰,却能达到想象不到的效果·这样应对,是他和赵杼商量后共同决定的,现在一看,结果还不错。
卢栎相当满意··略停一停,他眼一横脸一拉,冲着任康复冷叱,“吵什么吵我即敢把你抓来,自是有证据的,方才我已着人去请府尹大人,稍后即可升堂问案,到时自有你说话的时候”·于辉心中咯噔一声:“卢先生这话的意思是……有证据”·“自然。”
卢栎一眼斜过去,“否则我费这么大力气做甚”·于辉眼皮一动,手悄悄背到身后,做了个手势,面上表情却没有变,甚至还带着微笑,“即如此,我便留下来看看,稍后先生若能证明我肃王府长史有罪便罢,若不能定罪,先生还是要与我们长史道个歉好。”
卢栎看了眼隐在屋角的邢左,邢左朝他比了个手势,他便知道,这于辉通知自己人了·他们现在所在厅堂是府衙专门辟出来供人歇脚整理的地方,大门敞开,几面窗子都很大,他没有让手下把里里外外围起来,自然谁都可以来。
于辉是肃王府管家,出门肯定不是一个人,他即通知了自己人……也就是说,这里的事情,肃王马上会知道··很好……·卢栎心情非常好,笑眯眯看着于辉,“说你傻你还真是傻,我是谁干什么的验死推案缉凶,是我拿手本事,我即敢抓人,任康复就不无辜,怎么可能会错”·悬疑推理宅斗·“是人都可能犯错,先生还是不要太自傲的好。”
于辉眼皮微垂,声音不冷不热··卢栎灿烂一笑,如皎皎月华,“那是别人,”他指着自己,“我不会错·”·于辉心内冷笑,不再与卢栎做口舌之争。
等待府尹升堂的时间里,于辉反复思量着自己决定·任康复被抓,马车穿街而过,几乎全上京的人都看到了;卢栎不懂礼数,一张嘴能气死人,摆明了不肯放人,他连谈条件的机会都没有。
他有护卫,可他不敢明抢,一来卢栎护卫更多,他不一定能抢的过,二来事情会变的更大,而且于肃王不利··升堂……倒是好主意,正好看看卢栎到底几斤几两。
而且他已通知肃王,随时会将信息报过去,一切随肃王命令就好……·任康复被于辉暗里手势压下,也停了嘴不喊,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肃王府。
肃王听到回报,有些诧异,“那卢栎果真如此表现”·传话侍卫回想片刻,点点头:“属下一直在旁看着,卢栎性格非常人,于管家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也是辛苦他了……”肃王顿了顿,方才冷笑出声,“你且回去看着,瞧瞧那卢栎能翻出什么花样·这事百姓尽知,闹的有点大了,如今时机关键,可不能出事。”
“是”·……·府衙这边,府尹终于来了··这位府尹大人姓林,身材略胖,圆圆的肚子圆圆的脸,看起来非常和蔼。
但府尹不好当,尤其上京城府尹,随便一件小案都有可能牵扯到高官贵族,林大人能做到这个位置,脑子当然不像脸表现的那么简单··赵杼查过,此人做官虽油滑,却也不是没有原则,今日证据在手,指定任康复,应该不难。
“威——武——”·惊堂木一拍,差吏们水火棍齐齐敲地,端肃明正的气氛就出来了··林府尹照章办案,首先发问:“堂下何人,有何案诉,如实说来”·卢栎上前一步,眉目清正,“在下卢栎,乃御赐金牌仵作,近来跟查幽玉台死者秋坚一案,查到证据皆指向肃王府长史任康复——”·他指了指任康复,“因证据查到,我心甚喜,又偶遇嫌疑人,便直接将其抓获,准备回来交于衙门处理。
谁知任康复不但不知罪,不受缚,还破口大骂,于众目睽睽之下坏我名声,肃王府管家于辉也后脚跟来,欲以势压人,让我放过嫌疑人·”·“国有律法,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区区一个长史在下认为,此行不当举,此风不可鼓故而冒昧请大人过来,当堂审理此案”·卢栎身板挺的笔直,面色凝肃一脸正气,一席话说的掷地有声,再加上俊秀的外表,怎能不吸引他人视线·百姓们本来就对刚刚大街上发生的事好奇,看到府尹大人当堂审案早就聚了过来,再看着卢栎,听他那一席话……很快有人说肃王府不对,“怎么能仗势欺人呢”·“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杀人凶手凭什么也不能放啊”·“对,王爷又如何,平王还是王爷呢,外面戍边十数年,立下赫赫战功,除了性子冷点,也不见自傲过度,对下人管控更是严格,人家怎么就没出这种事”·……·任康复听着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是怎么回事卢栎一张嘴上来就颠倒黑白,到底是谁在仗势欺人啊这些愚民竟然也听他的话·他心中直觉不好,立即喊冤,“我没有杀人,求大人做主,莫听他人胡言”·“到现在,你还等着肃王来救你么”卢栎神色悲悯,看向林府尹,“我上京城头顶,也是有青天的”·围观群众其实大都是想看热闹的,没谁想费脑子破深里的局。
虽然案情还未展开,但卢栎说话就带劲,气势足足,还隐隐站在普通人的角度,信任公法正义,百姓们下意识就偏向他,站在他这边说话的越来越多了……·人群末尾,沈万沙穿着厚厚的衣服,把自己包成个球,问身边的赫连羽,“这样就够了么”·“一点点舆论引导,都可以成为燎原之势,这样刚刚好。”
平民其实最容易被蛊惑,尤其底层人民,仇富心理永远都有,只是不敢言·现在情况特殊,现场这么多人,分不清话是谁说的,大家皆可随意,只要点滴言语,就能引发议论……赫连羽握住他的手,“咱们就在这看着,万一哪里不对,也好补救。”
“嗯……”沈万沙踮着脚往里看·往日里他都跟着卢栎,今日因为有鼓动言论的任务在身,不能陪着卢栎,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担心。
任康复不理解现在情势,于辉也眼神一凛,这卢栎嘴皮子厉害,不能小视·林府尹惊堂木一拍,“此案本府早已知悉,先生有何证物,可当堂呈上”·“是。”
卢栎略拱手行礼,“当日尸检格目,想必大人早已过目·死者秋坚被人近距离割喉至死,指甲内有碎肉及白色粉末·平王亲自查过,那白色粉末乃是剧毒,无色无味,若融于酒水,只需一点便可致命,但若洒在人体外伤之上,毒性剧减,除使伤口不能尽快长好外,并不致死。”
林府尹颌首,目光冷肃:“此事本府知晓,确实如此·”·“先不说死者为何要带着剧毒面见凶手,死者身上有挣扎痕迹,其指甲内碎肉,应是紧急时刻抓挠凶手所致,其内白色毒粉,必也沾在了凶手伤痕之上。
当日嫌疑人并非肃王府任康复一人,其他嫌疑人胳膊上几乎都有合理抓伤,但今晨我找到所有证据后,特意去看了另外几个嫌疑人,他们胳膊间抓痕已痊愈,唯一没看的,只有肃王长鸣任康复。”
卢栎侧身,指着任康复,目光凛冽:“请大人下令,查看其胳膊上抓痕,若伤痕未愈,此人必是凶手无疑”·悬疑推理宅斗·任康复眼皮一抖,“吾乃肃王府长史,有官阶在身,见官能不跪,尔竟敢无理搜身么”·“不过一个长史,如何不能搜身平王赵杼至案发现场,亦能遵守规则放下架子,一切以破案,替死者伸冤为先,怎么长史只因为替肃王办事,就高人一等,比任何人都尊贵么”·卢栎一个眼风斜来,任康复有点牙酸,“我从未与平王殿下比身份”·“那你现在在做什么”·沈万沙窝在围观群众里,适时尖着嗓子喊了一句:“不就是狗仗人势,觉得自己比平王还尊贵”·平王在大夏人民心中形象很特别,他们敬畏平王,觉得他血杀之气太浓,性子太过冷僻,却并不讨厌。
相反,平王戍边多年,抵抗外族无数次,保护他们免于战火,他们对平王是发自心底敬佩的,现在一个杀人凶手,因为肃王府长史的身份,觉得比平王还厉害,这怎么能忍·卢栎眼睛斜眯,看着任康复慢条斯理的说,“还是长史大人心虚了不敢让大家看”·群众们立刻声讨:“心虚了绝对是心虚了”·“府尹大人让他撸袖子”·“让咱们看”·“让咱们看”·“让咱们看”·群众声势浩大,林府尹一点也不为难,见任康复不配合,直接让差吏们上,“扒起他的袖子”·任康复要躲,可惜他人单势弱,根本躲不过……·袖子高高撸起,几道血肉模糊的抓痕清晰可见·围观群众顿时哗然。
卢栎长叹一声,“当日所有嫌疑人的折痕都是如此,数日过去,别人的都好了,任长史,你的为何不好”·围观群众哄笑:“因为他是凶手嘛”·任康复气的整张脸通红:“就不准我又受了伤么我家的猫下崽子了看谁都咬,我被它给抓了不行么”·沈万沙眼珠子一转,高声喊:“深冬腊月的,谁家猫会下崽子”·围观人们哈哈大笑:“就是就是,谁家猫大冬天的下崽子”·“长史大人家想必温暖如春啊,还没到春天,猫就开始叫春过好日子,一窝窝生啦”·“我家猫特殊不行啊”任康复愤愤看向人群,“我家猫谁都知道,随便拉个人来都能证明”·卢栎轻啧几声,“任长史倒是机敏,但是有没有人教过你……不要在仵作面前撒谎。”
他抓住任康复手腕,指着上面抓痕,“三道痕迹边缘清晰,明显,没有模糊交错,没有牵连,这样伤痕表现,并非叠加·”·任康复待要说话,卢栎阻了他,“你想反驳原来的伤好了,这是新添的,所以才清晰啧啧——”他唇角微微勾起,笑容讽刺,“那之前伤好后的白斑呢皮肤受伤痊愈,短时间内会留有白色或浅粉淡黄斑痕,黄文兴刘光启都有,怎么偏就你没有”·卢栎拉着任康复向众人展示他胳膊上的伤痕,展示完后将他胳膊一甩,冷笑,“反复上药痕迹明显,任长史最近过的很辛苦吧”·群众乐了:“打脸了吧”·“叫你说谎”·“杀人凶手”·……·任康复眼珠迅速转动,“我有抓痕也不一定是凶手没别的证据我不认罪”·“啧啧,真不要脸”·“这都铁证了还敢不认”·“瞧这盛气凌人的样子,怪不得大街上就敢骂人”·“这是看平王出征了不在上京城,欺负平王未婚妻人单势薄呢要是平王在,啧啧,一准不受这鸟气,现在早砍了他了”·……·群众声音一浪比一浪高,卢栎抬眼看了看人群,没看到沈万沙与赫连羽,但他知道,他的伙伴们就在外面,这样局面,是他们帮忙的。
所以自己怎么能不努力·“你还想要证据好·”卢栎微微一笑,潇洒转身,朝堂上林府尹拱了拱手,“当日有证人证言,当日丑时三刻,曾见一人走出死者房间,此人身穿玄色兜帽衫,微胖,衣下微鼓,似带走了死者包袱,另外,此人腰间悬有圆长形反光硬物。”
众人视线齐齐看向任康复·微胖,腰间有圆长形肃王府金印……又对上了·任康复恼怒:“证人是谁你倒是说出来听听”·“肃静”林府尹猛一拍惊堂木,“本案所有卷宗本府都看过,此证言更是亲自垂询,无误。
证人情况特殊,不便上堂,但其证言为实,可为证供”·卢栎拱手,“大人英明·另,死者秋坚极为聪明,早有准备,当日包袱内东西制有拓本,藏于逃跑途中,平王离京前已悉数搜到,现下承于大人。”
任康复顿时表情惊惧:“你——”·卢栎一边拍手让护卫们将物证拿上堂,一边冷冷看着任康复,“怎么,任长史觉得证据还是不够”·卢栎现在表情极为冷肃,任康复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当、当然”·“很好。”
卢栎手负在背后,高声道:“当日验死者尸身,死者左小腿后部裤脚有破洞,上宽下窄,乃为硬物勾刮所致,而之前我请平王麾下护卫去过任长史房间,猜猜我们发现了什么”·“一双缝有机关,可以弹出刀刃的玄靴。
那靴子刀尾收发处,裹有一条布料,那布料,与死者左小腿后部裤脚破洞相符”··第303章 质问··府衙这边的消息一条条往肃王府里传··悬疑推理宅斗·卢栎巧舌如簧,一上来就压住任康复,并且将肃王府名誉绑定……·百姓们偏向卢栎,声音浪潮越来越高,逼得府尹不得不铁面无私……·压力之下,任康复表现失常,拉不下面子让府尹搜身,好感度越来越低……·卢栎有很多证据,偏偏不一起拿出来,诱任康复反应不佳,再雷霆出击,铁证如山……·传话人表情越来越凝重,府里气氛越来越紧张,肃王自己亦不得不重视。
“本王倒是没想到,卢栎竟有这么大本事·”肃王放下手中密信,眼神微微闪烁,“赵杼已自真定拔营,前往北疆,这个关头……”·“那咱们的人……”·肃王手负在背后,慢慢在房间里转了两圈,最后走到窗前,看着院中开的凛冽灿烂的红梅。
雪后初晴,阳光灿烂,积雪还未消融,梅花却已开的如火如荼,淡淡冷香萦梅,风骨傲然··梅花香自苦寒来·满枝花蕾顶住了狂肆寒风,顶住了漫天大雪,随着初晴太阳绽放……·一株积看老梅树尚懂的厚积薄发,扛过压力绽放幽香,他布局这么多年,怎么能在最后一步稳不住·肃王眼眸微阖,深深呼吸。
微凉的空气带着冷梅暗香,清新又醒脑··他的消息渠道不会有问题·西夏大辽联合犯边,动静必然很大·赵杼长这么大,一大半生命都在打仗戍边,于公,他不能让大夏国土有失,这是忠臣必须做的事;于私,边关是他十数年打下来的地盘,只要他还有点皇家宗室的傲骨,就不会允许别人打脸。
赵杼看似冷漠,实则最是执着,他心内热血比谁都多,此行他应该比任何人都着急,一定会马不停蹄赶往边关线,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停留··是他想多了·最近数番碰撞,赵杼查到了他一些东西,但那只贪银案或者宝藏,不管哪样,都只是谋钱。
外敌在前,这点小小缺点不算什么,赵杼不会死盯着他……·肃王唇角无声勾起,是时候行动了·“吩咐下去,盯着赵杼的小队一旦确定他已离开真定北上,立刻回归,只留两人继续监视。”
·侍卫眼睛一亮:“王爷的意思是”·“叫咱们的人集合,放烟火了·”肃王微笑端立,眉目间闪现出说不出的自信与雍容。
不得不说,做为当今圣上的亲叔叔,肃王长相其实与太嘉帝有点像,一样俊美不失威严的凤眸,一样挺直如悬胆的鼻梁,侧面看时,尊贵气度简直如出一辙··太嘉帝尚年轻,肃王却经岁月历练,越发沉稳……·平王就算了,气势太过锋利,一双眼睛看人时,总觉得好像看死人一样,没有帝王之气……·侍卫心里评价着,越想越高兴,觉得还是自家王爷好,心机有,手段有,性格更是稳重,此次起事定能成功·“是”侍卫答应一声,正要出门,想起府衙那边……他停住,“那王爷,府衙那边……”·肃王眼角微垂,眸底思绪沉浮。
照卢栎往日行为分析,此人可能对破案,真相无比执着,若手握铁证,怕是不容许任康复逃脱·起事在即,肃王府名声不容有失·“传讯给于辉,命其自行把握,若时不与我……壮士断腕”·……·府衙这边,卢栎呈上夹有死者衣服布料的鞋子,现场一片哗然。
“这是铁证啊”·“就是,怎么那么巧,死者衣服少了一块,任康复鞋子里就刚好夹了那一块”·“这要还不肯认罪,就没了天理了。”
任康复当然是不肯认的·他梗着脖子与卢栎对峙:“我怎么知道你这鞋子是从我房间里找出来的肃王府可不是谁都能进的,莫非你偷偷潜入肃王府图谋不轨”·“任长史这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漂亮,”卢栎斜斜看他一眼,不慌不忙的说,“任长史可不是肃王府下人,只能住在倒座,任长史自己也说,有官阶在身,见官可不跪,是很有份量的人物。
有份量的人怎么可能只有一个住处任长史即是本案嫌疑人,几个外宅地址,自然也不是秘密·”·任康复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任长史无需气愤,我无意冒犯,此举只为寻找证据,所带护卫皆是平王精卫。
哦,为了预防任长史这种不管怎么说,就是不认罪的场面,我还寻了见证人·”·卢栎转头朝林府尹行礼:“搜查任长史外院之事,皆有刘捕头及一干捕快协助,这双鞋子,就是他们亲自经手搜出,并且当场调取院内下人供言,确定是任长史鞋子,最近经常穿。”
人群里沈万沙朝一个大汉使了个眼色,大汉会意,立刻在人群中大笑高喊:“哈哈看你这下怎么装”·大汉是沈万沙提前付银子收买的人,这样的人在人群里不只他一个,立刻有人跟着响应:“哼,当咱们老百姓都是傻的么”·“对,我们可不瞎”·“认罪”·“认罪”·“认罪”·“任康复认罪”·卢栎看着堂上林府尹,眼神颇有压力。
林府尹不想得罪肃王,更不想得罪平王,可他再圆滑,民意汹涌抵不过,又有卢栎铁证压力,眼下只有顺应……·惊堂木‘啪’的一拍,林府尹一脸正气的看向任康复:“铁证当前,你可有话讲”·任康复额上冷汗直流,不明白怎么就成这样场面了。
明明一切都在王爷掌握中,自己顺势想帮一把,怎么反倒入了坑·站在一边的于辉心也高高提起,非常着急·王爷的命令怎么还不到再不到可就晚了·悬疑推理宅斗·可叹他只是个管家,而且这件事非他职责,并未有关注,现在想讲情都找不到点……·“看来任长史还是不肯认罪。”
卢栎冷笑两声,让人把赵杼找到的,秋坚藏在逃跑途中的东西呈到林府尹面前,“大人请看·”·几本薄薄书册,看起来朴素又简单,林府尹起初没当回事,翻开一看,冷汗就下来了·竟然是贪银案帐册,以及人员花名单·上京城府尹不好当,林府尹能做到这个位置,除了自身性子圆滑外,背后也是有些关系,消息还算灵通的。
寿安伯郭威捅了天大的篓子,可他虽死,案子却没完,平王仍然暗里在查贪银案相关消息,听说都查到了枢密副使……现在这份名单是怎么回事·卢栎长眉微凛,面容肃穆,眼神清透率真,透着一股事实不容隐藏的坚决:“任康复杀人,绝非因为私怨,其内牵扯寿安伯贪银案,请大人明鉴”·片刻安静过后,是浪潮更高的哗然。
“贪银案郭家的案子”·“那日挑家,我亲眼看到了,从郭家抬出来装金子的箱子,就有数十箱”·“可真敢干啊……”·“任康复是肃王府长史,这里头莫非有事”·“内幕啊……”·“自己屁股下还不安静,还敢当街骂人,指卢先生仗势欺人……啧啧,真是可笑,也不知道谁仗势”·“就是就是,平王离京远征了,肃王可是还在上京城呢”·“肃王这是……”·议论声越来越大,压都压不住,于辉不禁磨牙,再这样下去不行了·正好,他眼神不期然一扫,看到肃王贴身侍卫冲他做手势……他眼睛一眯,立刻明白了·不能让肃王府名誉有损·“原来你竟是这样的人”于辉当机立断,上前几步,扯住任康复衣领,“我与你共事十数年,竟不知你如此狼子野心,借着身份之便做下如此恶事”·任康复起初不懂,于辉这是要做什么随着激烈拉扯,于辉顺势在他耳边说了句话后,他顿时明白过来,王爷来了命令,让他把所有罪状都认下·替主子尽忠,这是应该的,再说他本来就不无辜,秋坚的确是他所杀。
但是这样被放弃……任康复还是有些不甘心的··蠢于辉恨不得抽任康复两巴掌,忍着怒气在他手心里写了个‘五’字。
任康复怔了怔,突然心内狂喜,王爷这是要起事了而且很快就会行动,至多五日·他心内喜意翻腾,突然觉得认罪没什么可怕。
他主动认罪,不用扛刑,除了在牢里吃喝差点,不会受什么罪·就算被判死刑,也不会当场行刑,运气好判个秋后处斩,运气不好就是近期,可往刑部大理寺走手续都得小半个月,那时王爷早登基了,他这个功臣,必定会被捞出来啊·如果现在表现好些,让王爷不名誉不受半点连累,助起事更顺利,他的功劳更高·任康复想清楚后,心甘情愿往地上一跪,冲着于府尹大声喊:“是我做的一切都是我做的”·公堂内外一片安静。
认罪了就这么认罪了·卢栎视线掠过地上跪着的任康复,衣服有些狼狈,站在一边喘粗气的于辉,再看向邢左的位置……·邢左冲他打了个手势,他便明白,肃王出招了。
卢栎眉眼微垂,唇角无声弯起,退后半步,看着任康复表演……无论如何,凶手认罪,是结案必须过程··任康复一认罪,不等别人发问,自己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全说了。
“秋坚是我杀的这贪银案,也有我一份”·他直觉认为眼下不能否认贪银案,谁知道卢栎那小狐狸还掌握着什么证据,正暗挫挫等着阴他,索性全认了。
“我自认身份不凡,私心不足,借肃王府长史身份谋财,搭上了寿安伯郭威·谁都知道郭威一直想巴结肃王,怎奈肃王谨严端直,人品贵重,一直没给他好脸,我便以‘替他在肃王面前说好话’的理由,与郭威交往。”
“我们关系越渐深厚,筹谋架起贪银组织,从中谋得巨财·终究纸包不住火,郭威被发现,我只得巧机转移证据,不料被秋坚发现,秋坚欲勒索于我,我心中不忿,便将其杀害。”
任康复一边思索一边说,争取让自己的话毫无破绽,想到郭威巴结肃王这一点,他觉得自己简直太聪明,完全能圆过去·“我假装应了秋坚勒索要求,约他在幽玉台见面。
本来我想与他好好谈谈,哪怕付出点代价,把东西拿回来就行,谁知他半点不识趣,狮子大开口,提出的要求我根本答应不了,当时气愤非常,理智全失,心一横,就将他杀了。”
“我会些拳脚功夫,此次谈判亦做了最坏准备,当然是带了武器的·我与秋坚谈崩后,趁他不注意,将他扑倒在地,以匕首割其咽喉·秋坚力气很大,挣扎间抓伤了我的胳膊,我担心制他不住,鞋底薄刃弹出做好准备,但最终没用上。
可能那时不小心,刮破了秋坚衣服……”·任康复说完,脊背挺直,眼睛特别亮,那骄傲姿态,仿佛他不是在交待杀人罪行,而是陈述一件丰功伟绩:“一人一做一人当这一切都是我所为,林大人可依律法下判,切莫牵连他人”·林府尹心内缓缓呼口气,总算过去了……·他清了清喉咙,看向卢栎:“凶手招供,案情讲述合乎情理,细节也对的上,不知先生可还有疑问”·“任康复杀害秋坚,证据确凿,本人又已招供,我自是没有疑问的。”
卢栎微笑道··“那——”·“但是,”林府尹刚要说话,卢栎往前一步,“关于贪银案,我有几个问题想请任康复解惑。”
悬疑推理宅斗·任康复很想让案子立刻结,见林府尹也有这意思很满意·可卢栎突然这样插话,他不好直接拒绝,否则对刚刚竖立起的形象有损,只得咬牙道:“卢先生请”·“你说,秋坚偶然间拿到贪银案证据,想要勒索于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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