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档案 by 清韵小尸(上)

分类: 热文
刑侦档案 by 清韵小尸(上)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 ·文案:·本质破案爽文,感情水到渠成甜甜甜··每起凶案都有其背后的理由··借助刑侦手段,复原凶手样貌,预测凶手心理,剥丝抽茧还原真相。
刑警队长宋**借一手模拟画像的技术屡破奇案,花季到来,南城市局迎来一位新的实习警员陆司语,·沉默寡言的他却总是能够堪破真相,而他的背后也掩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宋文:哪里来的富二代新人,不要不要,我要七天无理由退货。
一个星期之后——陆司语写的报告总结真好,陆司语做的饭真好吃,陆司语你破案子真快……·半年以后,媳妇你说的都对……·哪怕是宋队也逃不过真香定律。
 ·强势傲娇队长攻×呆萌冷漠腹黑小变态·1v1,绝对HE··1、文中设定皆为架空,私设如山··2、主角都是正义的··· ·内容标签: 强强 天作之合 制服情缘 悬疑推理·搜索关键字:主角:陆司语,宋文 ┃ 配角:林修然,傅临江 ┃ 其它:刑侦,破案,犯罪心理·一句话简介:硬核刑侦单元剧· · ·第1章 ·“那个……男人……大概比我高半个头。
下巴很短,好像是有双下巴,颧骨高,他带了一顶全黑的帽子,就是普通的棒球帽,呜呜,我……我记不清了·”·“别害怕,你慢慢想,关于他的长相,你还记得什么”·“……眼睛凶,脸色有点黑,我……我真的不记得了,我当时都吓傻了……好多血……”·“他还有什么身体特征”·“他的脖子好像有点短,而且粗,有点驼背……”·“有长胡子吗”·“呜……胡子……好像还是有胡子的,又好像没有,我记不清了……我真的记不得了。”
目击证人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长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她刚进城不久,身量还没长齐,没有正式的用工合同,在同乡开的发廊店里面打工帮忙,算是个非法童工。
她早就被之前遇到的事情吓坏了,哭哭啼啼的,全靠警察安慰才断断续续把话说完··整个凶案的过程发生在昨天凌晨,整个过程在五分钟内,她当时躲在洗头发的池子下面,被鲜血和死人吓到了,只记得那行凶的男人长了一张令人憎恶的脸。
从案发起,那张脸就印在了她的脑子里,挥之不去,所有的特征明明都在那里,可是细细想起来,却只有零碎的碎片··“如果画出来,你能认出来么”·女孩迟疑着点了点头,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看向对面画图的人。
坐在审讯室里面的男人翘着二郎腿,用铅笔在速写纸上涂涂画画着··那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此时低着头,神情专注,从这个角度看去,五官深邃,鼻梁高挺,面相干净。
尽管是坐姿,依然可以看得出,他的身量很高,双腿修长·拿着画笔的手骨节分明,运动的很快,看着是肆意放纵,其实对笔锋的掌控力很强·小指的第二个关节偶尔在铅笔处划过,作为恰到好处的晕染,不多时,一个人物轮廓勾勒了出来……·.·就在七个小时前,凌晨十二分,南城城西的一家正准备打烊的小发廊中发生了一起恶- xing -杀人案件,一个矮胖的男人忽然冲进来数刀捅死杀了发廊店的老板娘。
嫌疑人带走了凶器,没有留下毛发,只留下了半个血色的脚印,雨水把其他的痕迹冲得干干净净·发廊里的洗头妹是目击证人,可是这小姑娘吓破了胆,能够提供的信息非常有限。
尸检发现是数刀刺入腹部,伤到了肝脏,失血过多立刻毙命,除此之外,也没有太多的信息··嫌疑人不是求财,店里的各种现金分文未动,受害人的社会关系看起来简单,可是仔细摸排起来却是十分复杂,想理清楚要花费大量时间。
能依赖的有效证据就是这话都说不清楚的小姑娘,以及一段发廊店门口摄像头拍下的视频··可是这视频太模糊了,只有一个带着帽子的男人的模糊侧脸,凶手在镜头中扭转了一下头,转成了正面,依然是一片移动着的黑白光影。
田鸣作为负责侦破这次案件的刑警队长,拿到这些材料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他第一时间就去找了警局影像科的负责王睿,这人是特招进入警局的,擅长人物头像模拟。
王睿的独立办公室安静得像是一间画室,墙上却是贴满了各种只到肩膀的素描头像或是3D模型——男的,女的,老的,甚至还有小孩子,这些人或是穷凶极恶的凶手,或是案件的关键人物,或是失踪已久的人员。
那些图形把整个房间贴得密不透风,光是被这无数双眼睛看着,田鸣觉得自己就快疯了·他急忙低垂下眼皮,和王睿说了基本的情况··王睿看了他递过来的东西一筹莫展:“田队,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就凭这些东西,杀了我我也模拟不出来啊。”
田明心知自己这资料的确是大有欠缺,却嘴硬着:“怎么模拟不出来,有监控,有目击证人描述,还不够吗”·“三维模拟,总得给我前侧的数据,目击证人也得有详细的描述。”
王睿双手一摊,表示自己实在是爱莫能助:“信息太少,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功力不够,总不能想象着给你胡乱搞一个·回头你抓不到人,还是回来怪我。”
就在侦破陷入僵局的时候·来看进展的顾局给田鸣出谋划策,轻飘飘说了一句:“宋文刚才把上个案子的结案报告交了,他现在有空呢,要不,你去找他帮帮忙”·那王睿也不嫌事大:“对啊,宋队一定行,他比我牛逼多了。”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帮帮忙田鸣只觉得胸中浮起一股恶气,他瞪了王睿一眼:“小老弟,那我们市局要你何用,干脆和宋文的工资合并得了。”
王睿委屈道:“田队,我可是一天到晚八小时坐在这里专职的,宋队他是个大忙人,做得到吗唉,你要是嫌弃我,下次别来找我了·”·得,一个一个都是大爷,得罪不起,田鸣无奈地端着笔记本走出门去。
提起宋文这个名字,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南城市局刑警支队下共三只小队,一队长宋文,二队长田鸣,三队长程默·三个队之间,说是同事队友,内部却有着激烈的竞争,原因是现在上面的支队长空缺,谁做的好,谁就可能坐了这个位置。
这三人之中,三队长圆滑而佛系,加之岁数大了,表面上不太争抢·主要竞争就发生在二队长田鸣和一队长宋文之间··田鸣这个人有个特点,就是争强好胜,万事喜欢拔尖,他的名字就是取自一鸣惊人,从小也不负众望,出类拔萃,进了警校也是一路尖子。
宋文刚升队长的时候,田鸣忍不住把自己和他进行比较——田鸣,三十二岁,工作时间十年,正值壮年,经验丰富,屡破大案,受过两次嘉奖,连续三年市局破案率第一;宋文二十五岁,工作时间两年半,初出茅庐,一队没人能担重任,破格提升的刑警队长。
明眼的都知道谁更优秀吧·田鸣本来以为自己压个毛头小伙子绰绰有余·没想到去年的评比结果被宋文按在地上摩擦,不仅是破案率比他高了六点五,年终个人考核他也差了宋文一大截。
更可气的是,这宋文预备测试的时候还比他差呢,也不晓得怎么练的,正式考核无论是- she -击还是格斗体能样样都比他分数高,而且,这宋文还有一手嫌疑人画像的绝技。
警局里专门养着的技师王睿画不出来的图,他却手到擒来··对此,田鸣只能发出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平日里受气就罢了,现在,让他找宋文帮忙除非把他的姓倒着写·气归气,半个小时后,田鸣还是乖乖去了宋文的办公桌前,心平气和地笑着说:“宋队,帮个忙呗,我们队遇上个难题,帮我们画张人像。”
目击证人的记忆,现场的线索,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难以还原,田鸣在心里知道,顾局的建议是对的,第一时间把案犯的画像确认,能够对破案大有帮助·只要为了案子,大丈夫能屈能伸,委曲求全。
于是,现在的审讯室里坐着三个人,一位目击证人,两位刑警队长,小姑娘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在那里无声抽泣,田鸣也一时安静,狭小的审讯室里,只能听到宋文手里的笔和纸摩擦的沙沙声。
田鸣有些紧张地坐在桌子前,看着宋文运笔如飞,时不时停下来,看一眼一旁的笔记本上的监控画面再继续画··田鸣揉了揉眼睛,也想看出点有效信息,可是那画面上都是马赛克,甚至连哪里是眼睛都看不清楚,更别说辨认面部特征了。
看着一旁画着的宋文,田鸣心里想说,这人不会是坑我瞎画呢吧·这么想着,田鸣的心里有点后悔起来,他不应该那么听顾局的话,万一这姓宋的给他使绊子,随便一画,让他更抓不着人,或者是做了无用功怎么办正想着,宋文停了笔,弹了弹画上的铅笔屑,拿起来问那女孩道:“还有哪里不像”·那张铅笔画像画的有些肆意,不像美术生画的那么仔细,看起来既不是大师之作的艺术品,也不像是科班出身的学院派,可是仔细看来,却是特征分明,一笔不多,一笔不少地把人物特征勾勒了出来,五官更是鲜活,一双眼睛有些- yin -冷,仿佛直勾勾盯着画外的人。
女孩看了一眼,哇地又哭了,指着那画道:“像,太像了,就是这个人杀的云姐·”那画说不上多好,但是特别传神,让她顿时又想起了几个小时之前的那场血光之灾,就是这张脸,是她的梦魇。
宋文把画放下起身道:“那这边没我事了·”审讯室里灯光昏暗,他这一抬头,那小姑娘才看清他的眉目,觉得此时这人扬起头来,眼睛不大,却是年轻英气,还有种特有的少年张扬,竟然比刚才低着头看的时候还帅,忍不住止住了哭声多看了几眼。
田鸣这才放下心来,有些自己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的羞愧,他看了看那画,又看了看那段监控,再想想之前证人的描述,不由得啧啧称奇:“谢了宋队,不过,这……是怎么画出来的”·“天赋。”
宋文眉毛一挑道,简短地吐出两个字,言语中没有半点的谦虚··田鸣的脸瞬间挂不住了,险些吐出一口老血,此时他非常想给自己一个嘴巴,没事瞎感慨什么·还好宋文并不介意他是否下的来台阶,门一关就转身出去了。
人的面部是由骨骼,血肉,皮肤构成的,每一片骨骼随着年龄的变化而生长,肌肉的动向因各种外因内因发生变化,这些变化并非是没有规律·有些有经验的老刑警,能够根据一张童年照片从人群中认出长大后的人,就是这种道理。
在现代的刑侦中,警方越来越依赖日新月异的科学技术,什么DNA检测,各种的监控视频,这些传统的技艺,已经没有过去那么被人重视,就像是王睿,他虽然负责头像描摹,更多的工作则是负责影像科,用电脑代替画笔,用电子数据库,三维建模,组成能够随时替换的眉眼五官。
这样做出来的模拟画像,大大节省了时间··可是宋文却觉得,作为一位刑警队长,他需要一技之长,他不觉得刑侦模拟画像会过时,而且他喜欢那种从五官描摹中探知人们内心的感觉。
三维做出来的图像虽然快,但却缺乏了灵魂,只能用作参考··宋文喜欢研究人的脸,千千万万的人便有千万的脸孔,就像没有两片完全一样的树叶一样,即便是同卵的双胞胎,长相也会有所差别,人的长相,就像是人的指纹,DNA一样,是每个人的特有信息。
而且样貌,还会和他的成长经历,生活习惯密不可分,可以说,把岁月之中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全都蕴藏其中··刚才,小姑娘的言语虽然不详,却说出了重要的特征,下巴后缩突出说明可能是长年口呼吸造成,相应的,鼻子会增大,法令纹加深,上颚面中发育不全,颧骨的明显会导致眼睛的变形,驼背的体态会产生富贵包,猥琐颈……这一系列的特征就像是多米诺骨牌,加大了五官的特点,并且相互的影响。
视频虽然模糊,却提供了非常重要的一点,那就是面部的光影变化,那些马赛克中,蕴藏有大量的信息··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宋文虽然不是科班出身,却有着常人难以匹敌的观察力,在他的脑中,这各块的骨骼都像是拼图般移动拼合,最终让他能够画出一张相似的嫌疑人画像。
所有一切看起来的神奇,其实都是聪明加上经验再加上反复练习观察而来的,说是天赋也不为过,只是这些宋文懒得和外人解释··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二队的一位小警察过来道:“宋队,田队让我再来谢谢你,我们给死者的母亲看了画像后,对方认出是和受害人之前订过婚的同乡,后来受害人执意退婚,又自己交往了男朋友,拉黑了嫌疑人的联系方式,这才……”·宋文点点头:“找到就好。”
 · ·第2章 ·春天,万物复苏,那些案子也像是蛆虫一般,从初融的冰雪里面不停冒了出来··一连几个月,宋文都被这些事情缠得脚不沾地,他没休成五一的假期,经过了连续四十八小时的侦破、抓捕、审讯,和嫌疑人互相煎熬着,终于逼出一份口供,又找到了一份关键- xing -的证据,刚带领整队人搞定了418大案,今早又乐于助人地帮着二队画了一张画像,顺便帮忙破了案。
五月是花期,南城市公安局门口,花朵绽放得灿烂极了,夏天就快到了··宋文在写结案报告的间隙,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他的眼睛明亮,观察力极佳,这么扫视一圈,马上发现了不同,院子里不仅多开了几朵花,还出现了一辆崭新的兰博基尼。
这一大早看到了这么一辆豪车,十分提神醒脑,宋文进了办公室,笑着和手下的副队八卦:“唉,临江,那院子里的豪车是谁的”·他手下的副队傅临江凑过来道:“宋队,那车是我们队新人开来的。”
“我们队新人”宋文抓住重点··傅临江的头微微一点,眉眼含笑··和宋文的少年轻狂,张扬带刺不同,这位副队可是警局里有名的老好人,- xing -情温和如同春风一般。
每每宋文发起脾气来,暴风骤雨电闪雷鸣将临,这位副队却能不紧不慢三两句话化去他的满腔怒火··所以,这位副队在市局的口碑非常不错,甚至人缘还要在宋文之上。
作为一位二十八岁血气方刚的年轻警察来说,傅临江又太过随和谦逊了·他的能力中上,细致耐心,安分守己,- xing -格温和不求上进,很有自知之明地甘愿屈居人下。
用顾局的话说,傅临江脾气好的像是个菩萨,只可惜度化不了那些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因此,傅临江送走了两位老队长,又和宋文做了搭档··组里人都开玩笑说,流水的队长,铁打的副队,不过,有个这样的副队在身边,省去了宋文不少的心力。
所有消息,案子的进度,宋文都习惯- xing -先问他,也免得麻烦··“新人开这个车这么有钱,当什么警察”宋文微皱了眉头问向傅临江。
他是和顾局早就提了进人的申请,可这不合流程也不合规矩,怎么还没过他,就直接人来了这样的先斩后奏,让他不太舒服··傅临江点头:“嗯,新人早上到的,去报道领警服去了。”
然后他递给宋文一个文件夹,“这是他的档案,早上才送过来的·”·宋文接过来档案,里面没贴照片,他随手翻了翻问傅临江:“你见到了人怎样”·傅临江回想了一下,憋出了几个字:“挺好看……”·宋文的视线从档案册上抬起来:“我问你人怎样……”·傅临江想了想,还是想不出别的评价,又重复了一下:“是真的好看,这世界上就有人,能够恃美行凶。”
这是个甚高的评价,宋文还没见过傅临江这么形容过其他人,笑着开他玩笑道:“顾局这回怎么这么善解人意,分配了个美女过来回头你解决下个人问题。”
傅临江知道宋文误会了,笑着小声解释道:“是个男的·“·听了这话,宋文脸上一僵,眉头皱了起来,啪地一声把档案合拢,有些不快道:“好看又不能当饭吃,顾局这是搞什么呢,我这里是要人干活的。”
“现代社会,靠颜值吃饭的还少么”傅临江笑道:“宋队,你这是- xing -别歧视·”·宋文听到这里再按耐不住,上楼敲开了顾局的局长办公室。
顾局是这南城市局的一把手,今年五十多岁,还有三年退休,不穿警服的时候,他就像是隔壁小公园里打太极的小老头·顾局的年纪虽大,人却不迂腐,平时里脑子活络,经验丰富,破获了无数起大案要案,他在这市局里当局长十余年,几乎把这里当成家了。
下属们都说,南城的市局只要有顾局在,就是稳的··此时,顾局已经泡好了一杯菊花茶,美滋滋地烹得整个屋子都有一种菊花的香气·听到敲门声,他抬起头,一看到宋文就喜笑颜开:“小宋啊,你那个名额,可是终于下来了,我正要和你说……”·“我刚听说了,我这个当队长的可能是最后一个知道我们队进了人的。”
宋文说着话把资料往桌子上一放,然后翘起了修长的腿,开门见山,“顾局,这人我能不要吗”·听了这话,顾局的眉头一凝,抬眼有点奇怪地看向宋文。
宋文的眼睛不大,但却狭长明亮,眉峰锐利·他是顾局招进来的,在他手下好几年,一直是他的得力爱将,局里有人开玩笑说,宋文是顾局的关门弟子·顾局平时没什么官架子,宋文也仗着领导的赏识,向来有话直说。
这新人才刚来,顾局也不知道怎么就触了宋文的逆鳞,但是就他对宋文的了解,肯定有其理由··宋文解释道:“您看了我之前提的需求了吗我们队缺个普通基层刑警,虽然工作差不多,但是要求细心,文笔好,胆子大,吃苦耐劳,能出现场,能写总结报告。”
顾局伴着菊花茶袅袅的蒸汽,淡笑着反问他,“哪条不符合呢”·宋文把身子略往前倾,面色不快道:“这人是要来做刑警的,天天下现场,非给我配个林黛玉,又不是要唱西厢记。”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听他说得驴唇不对马嘴,顾局眉毛一竖,“呸,西厢记唱的是崔莺莺·”·宋文手一摊:“反正就这个意思吧。”
顾局翻开那档案本:“小宋你没好好看档案吧那孩子双学历又能当法医,又能当刑警的·我是咨询了他本人的意见,希望在刑警队历练一下,这才派给你。”
宋文皱眉看了看,先报考的法医专业,随后又转而读了侦查专业的研究生,平心而论,这份档案是很好看,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各科成绩体能测试都挑不出来毛病,自我评定的字写得漂亮,娟秀之中带着股劲儿。
可是这些优秀的只是表面,宋文却在字里行间看出来很多的不同观点,他在年龄上点了点,“您不是时常教导我们,警校学的不要当回事,考试成绩再好那还不是纸上谈兵。
他都二十六了,还要来干基层刑警”·二十六,比他还大半岁,宋文对此非常介意··“我也教导过你们,刑警不光是个体力工作,更是个脑力工作,虽然他岁数大了一点,但是比不得年轻小伙子血气方刚毛手毛脚,有个这样的下属不是件好事你怎么还往外推”话到这里顾局又威胁道,“臭小子,你当这进人是买淘宝呢,还想七天无理由退货你要是不要我就给老林了。”
老林全名林修然,是市局鉴定中心负责人,统管法医和技侦,现在法医科一共四个法医,跟三个队,人手也很吃紧,忙起来经常连轴转··宋文平时和林修然关系不错,叫他一声哥。
这时候却不肯让名额了,“别啊,林哥那里不是还能坚持么,我们队的情况您是知道的,老秦三月份刚伤退了,算起来比别的组缺两个人,就这样我们的破案速度和破案率还是最高,你给我配个得力的,回头不也是您脸上有光吗”宋文先是哭了一顿穷,再拍了顾局的马屁,开口问:“我要是把人让给老林的话,还有别的名额吗。”
顾局不为所动地摇摇头:“别绕圈子了,我想听听你不要他的具体理由·”·宋文整理了一下思路认真道:“顾局,首先说,你看到那小子开来的车了吗兰博基尼,把我们整个警队卖了也买不起。
而且人长得不错,带出去查案子太扎眼,这么个娇生惯养的富二代派过来,刑警是个高危职业,不说三长两短,就是有个磕着碰着的,也赔不起·这种人家境好,学习好,冷傲孤高的,我怕他和队里的其他人打不成一片,反而不利于工作展开。”
顾局听他说着话,又抿了一口菊花茶:“我来分析下你的心理,要么是这来了个比你年龄大还学历好还有钱的,你怕压不住·要么是你怕案子破不了被见习警察抢了先,自己没面子,要么是,你不想当保姆,带徒弟。”
三个要么,是故意刺激宋文··宋文听到这里,不再绕弯子,直指了正题:“不是,顾局,我问你,之前我们申请打了半年,没排上队,为什么这小子来了几天手续就办好了他户口是晋城的,论成绩进个省局也没问题,为什么一个人跑南城市局来了……我们这里还条件艰苦,一个月工资估计买不了他一只鞋……”·所谓事出异常必有妖,这个人进的太不是时候,也太不合常理了。
顾局看着宋文,他知道自己这下属是个优秀的刑警,观察力敏锐- xing -都很高,糊弄不过去,这才冷哼了一声交代道:“省局里打过招呼了,我的老搭档也给我去过电话。
但是,没你想的那么复杂,他的导师是位刑侦专家,给他写了推荐让他来这里历练·他从小在这里长大的,比较喜欢南城的环境,毕业分配要到六月,可是他各种考试又都过了,论文评了优,人就提前来了。”
宋文道:“他导师的面子倒是不小·”·“嗯,以前在南城公安的老刑警,省局局长的前搭档,这推荐信,拿到哪里都够份量·”顾局说到了这里,失了耐心挥了挥手道:“小宋你也太职业病了吧反正只有他,你要就给你,不要我就真给老林了。”
顾局没有点出推荐人是谁,宋文的心里却是一动·现在省局的前搭档那会不会是……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影,算起来,宋文和那人也已经有十几年没见了,万一是那人做担保的话,也许并没有那么糟糕。
可是随后宋文又自己否掉了这个想法,宋城的前搭档也多了去了,保不齐是哪一个揽的这破事·看顾局把话说到头了,宋文妥协道:“如果实在没别的,我就将就了吧。”
说着话他的心里却打了主意,先探探这个人的虚实,大不了把这个富二代好好历练一下,让他自己知难而退··似是看明白了宋文所想,顾局又是哼了一声,靠在了椅背上道:“是啊,这又不是包办婚姻,怎么还搞的我在强买强卖似的反正现在是见习警员,见习期一年,我估计转了正,省局就要把人要走,回头你别哭着找我要把人留下来就行。”
顾局对于自己认定的事情,有种近乎于病态的执着,无论是谁劝,都不好使·就如同他当初认定了宋文能够当好南城刑警队的队长一般·顾局当时顶着压力,把宋文从刚刚毕业两年多的小刑警破格提升,那时候无数的人不看好他。
宋文呢,也不按照规矩出牌,侦破的时候经常用各种非常规手段·也还好他运气不错,又有着一手高超的模拟画技,在市局中屡屡破案·即便如此,顾局还是帮他顶了无数的投诉,因为这孩子太过轻狂打眼了,做起事来雷厉风行,却始终我行我素,不愿意和规则妥协。
还好他的能力过硬,去年的十一月,市局有次大的抓捕行动,顾局任命了宋文作现场指挥,现场二十多人,分为五支小队,和武警相互配合解救人质·宋文把每条线路安排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整个任务干净利索,圆满成功,堵住了所有非议的嘴,也给顾局长了脸,而宋文也成为了南城市局里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现在顾局似乎是认定了这人,一定要塞给他,两个人都是固执地主儿,争执了一番,谁也说服不了谁··宋文见说不通,不再提这个话茬,打岔道:“顾局,记着我们组的奖金。”
“少不了你的·”随后顾局一句话摧垮了宋文的意志:“你的结案总结要按时交了·”·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宋文瞬间变成了霜打的茄子,挑起嘴角冲着顾局讪笑了一下,他从来天不怕地不怕,任务完成的干净利索,偏偏最不爱写这总结报告,他写的差就罢了,队里其他几个人还不如他,每次还要他这个做领导的赶鸭子上架。
局里的同事都开玩笑说,他这总结报告,就是阻拦在他成为支队长道路上的最后一个关卡··别的队是六分靠侦破,写个报告润色一下变成八分,他则是八分的功绩,写成六分。
那些缜密分析,宋文恨不得用一张画像抵过·因此提到了结案报告,他就头疼地想要辞职·然后,宋文想了想辞职还要写辞职报告,生生忍住了··临出门,顾局想起了什么,对宋文道:“对了,周易宁让你下班过去下,让你去取新人的心理评定结果。”
周易宁是位心理医生,自从省局下了重视警员心理健康的命令以后,南城市局里就多了这么个负责警务心理学的顾问,每个人入队都必须过周医生这一关,普通人,半年一测评,什么杀人,心理创伤,队友牺牲一类,更是不用说,有些什么问题,也都需要去报备着。
“反正是肯定通过了,不通过,他怎么肯放进队里来”宋文还记得上次自己看上了一个警员,结果被周易宁以心理抗压能力不行,不适合做警员的话打发去了后勤的仇,撇嘴道:“我们这么忙,还要让我跑腿。”
·顾局道:“说什么呢,周顾问是我们好不容易请来的,你别回头把人家气走了·而且周医生说了,想和你聊聊·“·宋文应了一声:“知道了。”
谈判的结果不太理想,宋文从顾局的办公室出来,拿着档案册一路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想着怎么给新人上这第一课,好好来个下马威·走到办公区,他转身问旁边傅临江,“哎我们队的新人呢,怎么还没过来磨磨蹭蹭的。”
一队的几名队员忙都低头把自己埋在办公文件里,队里的人都知道,宋队长向来是雷厉风行,眼睛里容不得沙子,最看不得别人慢腾腾的,也看不得人开小差··“自然没有宋队你的速度。”
傅临江给他一指,“门口车里拿东西去了·”·宋文走到警局门口,望着那辆兰博基尼·好巧不巧,那车的司机刚取好了东西要下车,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关了车门。
晨光之下,那人抬起眼睛来看向他··到此时,宋文才知道傅临江口里的“持美行凶”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人长了一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他的皮肤白皙,整个人就和透明的一样,一尘不染。
下颌线明显,整个人满是少年气,又有种和年龄不相符的沉稳,特别是那双眼睛,眼皮是内双,眼尾微微垂下来,一开一合之间,一双眸子就像是落在宣纸上的墨珠,带了点斯文禁欲,心事重重的感觉。
衣领转动时,能够看到在雪白的脖颈间,棱角突出的喉结之上,点了一颗红痣,像是一滴血,见血封喉··看着那人,宋文准备好的一肚子教训的话瞬间忘得一干二净。
 · ·第3章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特别是作为一个爱画画的人,宋文几乎在那瞬间,就把眼前人的骨骼皮相在脑子里描了个遍··若说上帝是位画家,笔下千人千面,那他描绘眼前这人时,一定是偏爱了几分。
五官各处,挑不出一点毛病,拼合在了一起,又有其特点,带了点并不浓烈,有点冷淡的美感,那是种是没有攻击- xing -的样貌,让人觉得,美丽冰冷脆弱,像是被封在玻璃窗里面冰冻过的花,看上去万分美丽,稍不留意就会粉碎。
“你就是那个新人……”宋文说着话,掩盖了自己的片刻失神,他低了头,在档案册扫了一眼,“陆司语”这是一个好听的名字,如同他的人一般。
那人先是一个垂眸,避过了宋文的目光,随后尖尖的下巴僵硬地微点一下,轻声嗯了一下,算作了回答·整个动作慢了那么一分,看上去反应不是那么敏捷,有些迟缓,给人呆呆的感觉。
“跟我进来吧,我是一队长宋文·”宋文一句话挑明了关系·从今天起,他就是他的直属上司了··陆司语没吭声,往前走了两步,跟着宋文往一队的办公区走。
两个人走到办公区,面对面站了·这里以蓝白色装饰为主,墙上写了几条警讯,办公区的一角还被傅临江养了好几盆绿植,看起来郁郁葱葱的··陆司语也就只比宋文低了一点点,看上去却清瘦多了,宋文抬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仿佛用眼神搜了个身,那人今天穿了一件休闲的白色衬衣,看起来低调,牌子却价格不菲。
从这个角度,上衣领口下露出来的半根锁骨,瘦得可以托住一弯水··宋文心想,这人哪里看上去像是个二十六岁的人岁月没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斯文的像是个学校的老师,不,还是更像个学生,说比他小两岁都有人信。
回了神以后,宋文思考,就算是不训人,下马威也是要立的,他往前移了半步,陆司语就习惯- xing -地往后撤了身··“你怕我”宋文的眼睛微微一眯,开口试探问道。
“我就是第一次见领导,有点紧张·”陆司语的声音有点低,说着话,他的目光从宋文身上飘过,似是为了缓解尴尬,习惯- xing -地伸出舌尖抿了一下嘴唇,他的嘴唇的颜色很淡,显得有些薄情,然后他犹豫了一下,洁癖发作地善意提醒,“宋队,你小指上有铅笔屑,还没擦干净。”
宋文翻起右手小指看了看,他画画时,习惯用指节支着画纸,这毛病改了多少次也没改掉,他毫不在意地抽了一张纸擦了擦手:“还算不错,做刑警,观察力是基本功。
希望你回头到了现场,也能发现点什么·”·话说到了这里,宋文又开口道:“以后是我带你了,既是队长,又算是你师傅·”在刑警队,依然讲究着传承,师傅带徒弟,一老加一新。
宋文虽然年轻些,却有丰富的工作经验,陆司语虽然虚长半岁,却一直在学校里读书··宋文的声音有些严厉,陆司语觉得自己该叫声师傅,可是看着这位比自己还小的英俊刑警,实在是喊不出口,最后他迟疑着道了一句:“谢谢……宋队。”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看宋文不接话,陆司语又抬起头来看向宋文,那眼神,有点怯生生的··宋文这时候发现,陆司语前额的头发到了发梢微卷,明明个子不低,整个人看上去却给人一种绵软安静的感觉,可能是被他吓住了,像是只奶气的小兔子。
他自觉这个开场局面不错,又是往前一步,继续严肃道:“进了警队就要约法三章,作为新人,自觉做事尊重前辈这些就不说了·其他的,第一要务,就是听话。
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不要乱动乱摸,回头出完现场,要写现场勘查报告,结案后,要写结案总结·出警带着记录仪,记得自己的身份,别被人抓了小辫子,回头我都保不住你……”·这时候,身后响起个声音,给陆司语解了围:“宋文,好不容易来了个新同事,你就别吓唬他了。”
随后那说话的人自我介绍,“我是一队的副队,傅临江·”·陆司语嗯了一声,应的还是慢了半拍,他话不多,让人觉得有点距离感,倒是一直在点头,摆出一副服从领导安排的乖巧模样。
“你可以叫我副队,傅队,或者是傅副队·”傅临江玩了个谐音梗,打破了一丝初次见面的尴尬和拘谨,然后他又笑着说,“你放心,宋队平时没什么架子的。
工作么,组里文案是弱项,你字不错,可以试着做·第一年你是见习职,两拐,也就是两个小飞机,如果能够顺利过了这一年,就是三级警司的衔,平时没有活动和领导视察的时候不用穿警服,第一年没有配枪,不能单独办案,需要老警察们跟着,熟练了以后,再接过来,过不了两年,你也可以带新人了。”
傅临江三两句话,说的意思和宋文的差不多,却是中听多了··然后傅临江又给陆司语介绍道:“这边的工作时间一般是周一至周五的8点到12点,下午2点到6点,但是其实是不固定的,如果有案子,需要加班、熬夜、外出,忙的时候几天没法回家都是正常的。
因为可能随时外出,我建议在这边备个出差的包,放点个人用品,换洗衣物·”话到这里,他扭头又道,“宋队,要不我带他楼上楼下转转,熟悉下环境认识下人”·宋文明显不太乐意,他这下马威还没有立,就被傅临江打断了。
而且上次朱晓来的时候,这流程到这里不就结束了么·刑警队不是幼儿园,他是个缺乏锻炼娇生惯养的富二代,又不是领导,还用人陪着逛,想到此宋文开口道:“临江,你上个案子的口供整理还没给我,大家都这么忙,让他自己熟悉吧。”
他这么一说,傅临江便退了,仍是笑着说:“那休息的时间再说吧,小陆你先收拾东西,熟悉下工作·”·宋文回身看了下陆司语,那人一直没有表情的脸上竟然现出了一丝茫然,看起来乖巧极了,他心里一软指着道:“一楼是办公区,门口是负责接警的前台,旁边是会议室,总控室,休息值班室,二楼是物鉴中心,档案室,审讯室,三楼是领导办公室,隔壁楼是扫黄和缉毒,食堂在后面,人么就那么几个,常打交道的是物证法医技侦,慢慢你就认识了。”
这话简单,却是把整个市局主楼介绍了个清楚··正到这里,前台的接警员拿了张单子进来道:“宋队,平双区接了个警,命案·”·这么快,上个案子还没利索,新案子就来了,宋文简单回身做了个安排:“老贾,朱晓,去找物证法医准备出警。”
然后他转头看向陆司语,“你第一天来,跟着我们去看下·”·这是五一假期之后的第一件刑事案件,市局对此自然是高度重视,一共去了三辆车,傅临江,一位姑娘还有陆司语一辆。
上了车,傅临江就对陆司语解释道:“宋队有时候刀子嘴豆腐心,讨厌一切繁文缛节,并不针对谁,你不用介意·”·陆司语嗯了一声··一旁的程小冰是今天随队的物证,虽然名字里带个小字,却是工作了三年的老物证,平时工作的时候细心细致,生活里却是个大大咧咧的八卦吃货。
刚坐上车子,就拿出了一包瓜子,热情地往陆司语怀里塞道:“嗨,吃不”·陆司语往后缩了缩,那表情像只受了惊吓的兔子,摆摆手道:“谢谢,我不吃。”
傅临江笑着拦道:“小冰,你这也未免太热情了吧,别吓到他·”他言语里毫不掩饰对陆司语的照顾,自然而然地把他当作了弟弟,随后就开始给陆司语介绍警局这边的情况。
一路说着,一路伴随着程小冰嗑瓜子的咔咔声··南城的早上,刚过了上班的高峰,车辆依然挺多,警车从市局出来,在拥堵的车流中引来人民群众纷纷侧目·三辆警车一直往南开,上了高架才稍微顺畅一点。
南城的五月天气已经足够暖和,现在是上午九点多,市局离案发地点不太远,一共二十分钟的车程,早上有点堵车,愣是开了三十分钟才到··车到达了目的地,程小冰却不急着下车,又从包里掏出一袋子的奶糖,继续往陆司语面前一晃:“这个吃不”·“……”陆司语又是摇摇头。
程小冰道:“唉,你怎么这个也不吃,那个也不吃啊,你爱吃什么”说着话不由分说把颗糖塞到了他手里··陆司语不好意思再推托,只能把糖放在了口袋里,严肃认真的想了想,反应了几秒开口说:“爱吃酸的……”·陆司语的本意是爱吃话梅番茄什么的,没想到程小冰却咯咯笑了:“酸儿辣女……那你岂不是很会吃醋”她完全把这当作了对新同事的调戏,听得傅临江在一旁轻笑。
正巧宋文过来听到了,被这对话酸得牙痒痒,伸手把车门打开,盯着陆司语和程小冰道:“罪案现场了,吃的都收起来,我看你们该吃点苦……”·陆司语反思了一下,垂眸乖乖从车里钻了出来,不再说话。
倒是司机位的傅临江,看了看宋文又看了看陆司语,笑而不语··这是一处年头不久的中档小区,名叫玉庭华音,位于南城北面的新城·五年前,这新城还是一片荒地,有开发商买下,随着后续的建设以及开发,高铁通车,现在这一块已经热闹了很多,但是依然和市区没有办法比,房屋是以投资为主的闲置房,整个小区的入住率不足三分之一。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玉庭小区主打的是小户型电梯房,干净,整洁,隐私- xing -强·小区安排上更是人车分离,停车库在小区下方,警方早就给物业以及保安处通报过,一路开到了地下停车场,早有人在等着他们。
几位刑警中,负责外联的朱晓积极下车,熟络地和小区的安保负责人聊起了情况·物业美其名曰不要打扰普通住户对停车场的使用,给他们指了几个停车位,都在犄角旮旯的地方。
刑事案件的现场探查,痕检,法医,刑警,三者合作密不可分·他们到了以后不多时,鉴定中心的车也停在了车库,法医林修然打头下了车,今天他穿了一件薄款西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从他后面下来的是一位身材窈窕的美女,犹如出水的芙蓉,一下车就熟练地用手盘起披肩卷发,然后开了后备箱换了一双平底鞋。
陆司语站了一旁,像是一个旁观者一般,仔细观察着这些人,傅临江给他介绍道:“林修然,鉴定中心的主任,徐瑶,我们市局的第一美女,痕检专家·”两个人都是三十岁左右,经验丰富,这阵容也算是南城市局的王牌阵容了。
这边的几位刑警中,有个年岁最大的,一看到徐瑶下了车就殷勤地走了过去,帮着她拿了勘测工具,傅临江又道:“这位是老贾,我们队里岁数最大的刑警·”他介绍着,老贾把烟拿在手里,呲着牙吐出一口烟雾,冲着这边摆了下手。
陆司语又一点头,表示记住了·老贾这人看起来还不到中年男人的岁数,却是奔着沧桑而去,额前的头发稀疏,胡子拉着茬儿不知几日没刮,这人若不说是个警察,别人定然以为他是个街头的老混混,仿佛是个卧底打入了人们警察的内部。
想到此,陆司语的目光又在这商业精英,美女,老流氓的身上扫过,他的心里琢磨着,这究竟是一支怎样的队伍··林修然看了看站在这里的几个人,走过来问:“宋文呢”·傅临江道:“和物业交涉去了。”
林修然的目光又落在陆司语身上,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新人”·傅临江拍了拍陆司语的肩膀,给他介绍,“我们部门今天刚来的,陆司语。”
林修然低头戴上手套,取出鉴定箱拎在手里,对陆司语说:“今天是个分尸案,等下我们先去看看情况,你在外面等会再进·”他这不算是对新人的歧视,实在是很多新人第一次见到比较恐怖的场面都会有些失态,也容易破坏现场。
陆司语淡然道:“我大学也修了法医科·”·林修然没想到这还是半个同行,有点意外地抬起头多看了他一眼,还是补充了一句,给他打了个预防针:“那些学校能够见到的尸体和现场所见的尸体是完全不同的,你既然读过法医科可以自己观察了解下,有疑点和发现也可以随时和我讨论。”
这段空当,宋文和物业那边打过了招呼,转头先看了看这边的环境,停车场打扫的十分干净,就是有点昏暗,这里是一梯两户,每一楼都有专门的电梯口,现在是上班时间,停车场出入的车并不多。
等着人齐了,众人等着电梯,宋文看了看站在人后的陆司语,那人靠在后面的角落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既然跑来做见习警员,就要有从底层做起的觉悟,宋文伸手把个本子和笔递给他:“等下到了现场,不懂的就问我和副队,本子拿好,看到什么挨个记下来,回去整理现场勘察笔录。”
现场勘察笔录必须详尽,接警的由来,勘察的时间地点人物,现场的各种细节,尸体陈列的方位,提取的物证都必须一应俱全,整个下来是不小的工作量··傅临江对陆司语说:“回头我多给你找几分样例,你看着学着总结吧。”
陆司语倒是毫不意外,也没推辞叫苦,清秀的脸上波澜不惊,低头看了看宋文给他的本子和笔:“没事,我们课上都学过,以前实习也做过·”·正说着话,电梯到了,几个人走进了电梯,老贾站在门口,伸手就按了关门键。
陆司语进了电梯,四周看了看总觉得缺了个人,然后他发现在人群中没有看到宋文的踪影:“唉,宋队……”·傅临江道:“不用等他了·”·陆司语有点奇怪:“他还有其他的事情吗”·傅临江小声给他解释:“宋队出现场,从来不坐电梯。”
他的声音虽小,但是这电梯就这么大,其他几个人自然也都听到了··陆司语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老贾在前面对着电梯里的一块玻璃镜捋了捋自己没剩几根的头发,觉得这位新来的小同志单纯的可爱:“这个,谁敢问啊。
也许是爱锻炼身体吧,习惯就好了·”·就这几秒之中,电梯叮地一声停了,众人刚陆续出了电梯,宋文就从楼梯间走了过来·一边是爬楼而上,一边是坐着电梯,两方几乎同时到达,宋文的体力很好,呼吸均匀,丝毫不像刚刚爬了六楼的样子。
今天发现现场的保安的负责人见了尸体以后,怕引起恐慌,又把门给锁住了·几个人站在走廊,窄小的地方显得局促起来··朱晓一边取钥匙,一边在一旁简单介绍着:“保安说,楼下听着楼上冲了一晚上的马桶,以为漏水了,结果去洗手间发现从楼上漏下来红色的血水。
房东在外地,联系不上租客,物业的保安用房东留的备用钥匙打开了门,发现洗手间内有一具残尸·”·“这边周围住了几户”宋文问道。
朱晓刚问完物业,如实回答:“对门连装修都没装修呢,只有楼下入住了,还是群租简装,要不然也不一定能发现·”·随着门打开,陆司语动了动鼻子,抬起头微微皱眉,站在屋外他没有闻到多少尸臭的味道,反而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是人肉香。
说起来奇怪,这世界上的各种生物千奇百怪,虽然都是肉,成份组成差不多,味道却千差万别·单凭着鼻子和舌尖,人们就可以娴熟地区分猪肉,牛肉,羊肉,鸡肉,甚至细分之后,不同品种,不同地域,不同年份,不同喂养方式的动物,做出来的食物味道也是各不相同。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现在这种味道,没有闻过的人说不出,陆司语却知道,这是人肉的味道··杀了一个人以后,把尸体用刀刃分开,放在火上,小火慢炖数个小时,等到所有的肉从骨头上一拆即散,那时候飘散出来的就是这种味道。
 · ·第4章 ·宋文在工作的时候是有名的拼命三郎,现在到了这边,马上进入了工作状态,他走到正前,习惯- xing -地把袖子撸起来直到手肘,露出一段精壮又修长的小臂,神情严肃道:“开工,保护现场。”
虽然已经知道嫌疑人很大可能不在屋内,傅临江和老贾还是拿了配枪冲入屋内,随后做个无人的手势,其他人才跟着鱼贯而入·之前的保安来查看过了,踩了一地的脚印。
徐瑶走进来有点皱眉,看来屋子里留下的有效痕迹不多了··房子位于六层,是个不上不下的高度,既可以坐电梯,也可以狠狠心走上去,窗户紧锁,没有从外面侵入的痕迹。
房型是当下比较流行的户型,一共一百平左右,两室一厅,双卫一厨,房子南北通透,此时被拉着窗帘,遮挡的严严实实·整个房间里家具不多,由于之前有人进入过现场,客厅里留下了一些杂乱的脚印,那具尸体就在稍微大一些的外卫卫生间的浴缸里。
宋文和傅临江首先去了洗手间,也就是之前物业人员发现残尸的地方··一进入洗手间,两个人都同时愣住了,凶案现场他们看了很多,可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诡异的。
狭小的浴室内收拾得十分干净,没有太多的血迹和痕迹··靠墙角的贵妃浴缸里,泡着一具无头男- xing -裸尸,四肢截断残缺不全,身体已经被分成几个部分,看得出来水已经被换过了很多次,尸体的血几乎被放尽了,整个尸体像是被泡在水里腌制的肉,发出的味道不大,以至于透过半透明的水,还可以看到里面尸体的情况,这具尸体的躯干部分已经被人开了膛,体内的器官连带胸前的肋骨都已经消失殆尽,可怜兮兮毫无保留地大敞着面向众人。
老贾和朱晓在外面布置警戒带,徐瑶那里也开工开始采集各种痕迹·林修然先是去了厨房,看了看灶上的锅具,锅里有着笊篱,只剩了一些肉汤·在那里看了几眼之后他也进入了卫生间,淡定地扫了一眼躺在浴缸里的残尸。
·紧跟着,老贾也跟了进来,他看了看那尸体,低头看到放在墙角的一个装置,过去用手摆弄了一下,“这他妈的,不是榨汁机吧”·林修然转头看了一眼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他的内脏被这个榨汁机绞碎了,冲进了马桶里。
怪不得楼下听到楼上冲了一晚上的水·”·老贾看了看自己手里,提起的那个带着刀刃的装置下还残留着一些红黄色的块状物体,装置的底部还有一些殷红粘稠的组织残留,这东西的味道可是比尸体的重多了,发出一股浓重的腥臭味。
明白了这东西是什么的老贾把东西放下,干呕着扑向马桶,却被宋文一把扒拉开,“出去吐去,别破坏现场·”·老贾捂着嘴冲了出去,好心的徐瑶递给他一个大号物证袋,老贾吐了几口才缓过气来道:“我这辈子,还没看过这么恶心变态的现场。”
林修然淡然道:“很恶心吗感觉比不过上次的巨人观啊·”说完话,他回头看眼一副淡定模样,在本子上记录着的陆司语,“你也多年老刑警了,还比不过个新人。
“·徐瑶解释道:“我只是估计他下次聚餐不会再点最爱喝的西瓜汁了·”·一句话说得老贾又连呕数声··“这皮肤状态不太对·”宋文探着头看了看水里的尸体。
浴缸里的尸体失去了头颅,四肢散着,此时没了灵魂,在卫生间白灯的映照下,像是一滩发白的肉块··宋文出的现场多了,也有了一些基本常识,皮肤已经出现腐烂,由于血早已经放尽,并没有出现尸斑,只是这尸体腐烂的方式和常见的被泡过的不太相同。
他们大部分接触的泡在水中的尸体都是溺死或者是抛尸水中的,这具尸体显然不太一样··林修然看了看尸体上的痕迹,冷静分析,“凶手应该多次换过池子里的水,有可能是冷热交替,有几次用了冰块。”
老贾听了这话一抖,“都搞得这么恶心了,还换水这他妈是养金鱼呢”·“换水,就和平时熬汤前反复冲洗把肉变成白肉一样,失去了血液,能够让熬出来的汤少很多腥味。”
林修然说着话又看了看,做了基本判断:“卫生间是主要分尸现场,凶手把尸体泡在水中,随后放入冰块,然后凶手把骨肉剁碎分离,内脏放在榨汁机里绞碎,部分肋骨放在高压锅里面炖煮。”
说完话他拨弄了一下尸体,确定尸体下方没有遗漏的器官,“这边没有人头·”·傅临江问:“是不是人头和骨头一起煮了扔了”·宋文道:“你们再好好找一找,人头比较方便辨认,也许还未被抛出。”
现在这房子的租客联系不上,比较难以确认尸体的身份,人头无疑是确认尸体身份的关键,在以往的分尸案中,人头一般较难处理,会被凶手放到最后··说完话,宋文又去了卧室,卧室的床铺有些凌乱,不知是常态还是之前有人睡过,朱晓帮着拉起了警戒线,物证的程小冰拿出一盏紫外灯,在屋子里照着寻找血迹。
宋文一抬头,看到了陆司语,他此时已经记录完了洗手间的情况,转了身拿着本子在屋子里走着,看起来像是个参观行为艺术展的学生,在罪案现场闲庭漫步,走走停停··宋文正想叫住他叮嘱几句不要破坏现场。
却见陆司语走到了冰箱前,微微仰头看了看,然后伸出带着手套的那只手,拉开了冰箱冷冻室的门··这像是一个完全无意识的动作,可宋文的目光随着他的眼神望去却是一愣,在双开门冰箱的冷冻室里,所有隔板都被移开,在里面放着一个被保鲜膜裹得严严实实的冰冻人头。
“人头在这边”宋文顾不得别的,直接起身走了过去,听到他说话,林修然也走向了厨房··陆司语却是一片淡然,就像他早就知道人头会在这里,只是打开而已。
他看到宋文和林修然过来,自然而然地侧了身让出点位置,然后伸出手拨弄了一下位于冰箱另一隔层的一个块状物·那东西硬邦邦冷冰冰的,同样被保鲜膜包裹着,像一块被冻过的紫薯。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缓过了一口气的老贾走过瞥了一眼问:“这是什么”·陆司语神色淡然,在那东西上戳了戳,感受了一下那软度道:“大概是死者的- sheng -殖器。”
一句话说得老贾又差点吐出来··观察了那颗人头后,宋文回头凝眉看向了自己队里新来的这位小同志,此时的陆司语正在低头记录,没有注意他的目光。
凶案现场宋文见过无数次,新来的法医或者是警察也见到过很多·他的观察能力好,细微的表情也躲不过他的眼睛,一般的新人,就算是不失态,那种面对尸体的恐惧,还是会不由自主地从眼神,动作,语气,细微的表情里流露出来。
可是眼前的这个人,还是一副按部就班的表情,平静极了,甚至还有一些……·那感觉太微妙了,宋文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表情··他不知道陆司语是心理素质奇佳,还是真的反- she -弧比别人长……·或者,因为修读了法医科……这些东西,他早就司空见惯·人头找到以后,其他的勘察工作变得顺利起来,现场所发现的线索也越来越多,物证方面取得了一些进展,找到了死者的车钥匙、钱包、手机。
在卧室的垃圾桶里,还发现了一个用过的避孕套·朱晓也从和物业的交流中获得了更多的信息··林修然和助理先用裹尸袋把尸体的残肢捞起,准备运回警局新建的解剖室解剖后,再运往殡仪馆的冷库。
等这边收拾的差不多,林修然给宋文做了个总结:“初步断定,死亡时间大概是在前天,因为尸体一度泡在冰水里,所以腐烂程度不高,尸体的内脏全部被清除,无法根据胃容物确定具体的死亡时间,很多煮过的骨肉还没有找到,其他的信息还待进一步尸检。”
徐瑶补充了几句,“由于先期保安有进入,破坏了现场,发现的有效痕迹并不多,大多数的血液痕迹都留在了洗手间内,无法断定是否是第一案发现场·”她说着话有点无奈地蹲在地上,思考片刻补充道,“我怀疑凶手带了手套,而且看痕迹,应该是医用胶皮手套。”
这种手套比较薄,既可以隔离血迹,阻隔指纹,又不会妨碍手感,只是又给勘察工作带来了一定难度··朱晓对死者的身份做了个说明:“死者名叫林正华,今年三十九岁,是一家互联网公司的高级运营总监。
我这边终于联系到了当初和房东签署合同的租客,据他说,当时签房子图便宜签了三年,后来转给了朋友,也就是林正华,还每个月涨了几百,由于房租还是通过他转交·一直在按时交付,所以房东根本没有发现房子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换了租客。”
·宋文低头道:“死者的家庭情况怎样”·“父亲去世,母亲还在,有妻子,以及一位十五岁的儿子·”·“通知家属,看家属是否有作案的时间和动机,不过失踪这么多天没有报警”宋文微微皱眉,“原租客有嫌疑吗”·“原本的租客这几天在参加公司封闭式团建,所以一直没有接电话,有足够的不在场证明。”
傅临江凑了过来,表情有些惋惜:“这房东可够倒霉的,好好一个房子,成了凶宅了·”·尸体还没找全,这勘察工作没法结束,宋文抬起头又问傅临江:“你估计,尸体的其余部分会抛尸在哪里”·傅临江道:“这个目前没线索,只能附近的垃圾场和荒地转转了,只是这难度有点高……”炖煮以后,尸体更加难以分辨,想在附近找被炖煮过的残尸,不亚于大海捞针。
一直在旁边忙着记录的陆司语听到这话,忽然抬起头,小声说了几个字,“蓝色垃圾袋·”·这一回,反应倒是不慢了··宋文正想提及这一点,此时看了陆司语一眼,接了他的话说:“厨房里还有一些没有用完的蓝色加厚塑料袋,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凶手用这种袋子包裹了尸块,是那种明蓝色加了塑绳的塑料袋,应该比较好区分。”
话到这里他又转头吩咐傅临江,“临江,打电话给局里,让他们带两头警犬来一起找·”这种情况下,警犬的嗅觉要比人类灵敏多了··这时候,保安部的工作人员又过来和朱晓耳语了几句,朱晓听完了之后过来汇报,“这小区车库一杆一车,根据记录,死者的车是前天晚上八点三十二分停在了小区车库,再也没有出去。”
宋文问:“小区监控录像呢人流无法监控”·那保安人员听了这话面露尴尬,朱晓则是委屈地摸摸鼻子,“宋队,你也知道,这种小区的监控,就是个摆设,一共四个入口,多个坏了的摄像头,盲区也很大,就算调取了监控也没多大价值。”
“电梯监控呢”·“据早就坏了……”·“那也得按照规矩调一份,”宋文冷哼了一声,声音里难掩讥讽之意,“人监控不住,车倒是明明白白。”
朱晓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不是为了收停车费嘛·”·这些小区就是如此,一旦能够和收入,物业费扯上关系的,就极其上心,其他的问题,能糊墙的就马虎了。
现在的这种小区,安装的都很齐全,但是由于入住率低,物业费收不上来,好多工作人员就开始偷工减料··这几句话中,陆司语走到了傅临江那边,宋文转头叫他:“唉,陆司语,都记了吗”·陆司语忽然被点到回了头,手里握着刚从傅临江那里拿来的车钥匙。
傅临江听不下去了,为陆司语辩解道:“宋队,你办案也得让人喝水,喘气吧他杯子和包放车上了,去拿下东西·”·宋文这才挥了挥手,“快去快回。”
陆司语从门口出来,站在电梯口犹豫了片刻,还是走安全通道下到了车库,他从警车上取了自己的水杯和一个黑色背包,车库的另一边,徐瑶正和程小冰在那里对着一辆黑色的SUV取证中,徐瑶在用小毛刷子刷指纹,程小冰在四处拍照,陆司语走过去,学着之前傅临江的称呼,叫了一声徐姐,徐瑶便转了头,和他打了个招呼。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陆司语拿回了自己的杯子,拧开喝了一口,他并不急着离开,而是在一旁看了一会··那明显是被害人的车,位置比他们停靠的位置更接近楼道口,陆司语又立在旁边看了几分钟,然后走到后备箱处,打开了车子的后备箱翻看了一下。
程小冰对这位新同事很有好感,此时看陆司语发着呆,皱眉凝神中有种不一样的沉稳帅气·头发却有一缕翘起,像是呆毛一般竖在头顶··程小冰看陆司语对此毫无察觉,抬手用取证的相机,偷偷给他拍了一张照片,相机的闪光灯在幽暗的车库忽地一闪,陆司语这才发现自己被偷拍了,侧头看到程小冰在看他,有些局促地关上后备箱,走到出口处,他又看了看车库监控的位置,这才转身上楼。
楼上现场的各种标记已经做好·按照规定,这现场会再保留一周到十天,随后才可以进行进一步清理·宋文那边正准备收工转移到楼下去,就看到陆司语走过来问他:“宋队,我能借这里的微波炉热个午饭吗”·“……”宋文眨了眨眼看向陆司语。
他的座右铭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可是就算如此,他还是觉得,这也太没规矩了吧··带着打包盒出现场的刑警宋文还是第一次见,在炖煮尸体的锅边热饭恶不恶心洒出点什么就不怕破坏了现场宋文刚想责备几句,一抬头看到陆司语的微垂的眼角,整个人都蔫了起来,仿佛一只垂下了耳朵的兔子。
宋文压下了心里的火,这是个实习警员,还不懂规矩·他抬起的手腕翻了一下,看了下表盘上的时间十二点四十,原来是他这个领导忙的错过了午饭的时间,对陆司语道:“你去找朱晓,让他帮你联系物业那边把饭热了。”
解决了这个难题,宋文回头招呼所有人下了楼:“大家辛苦了,吃饭吧,这附近有两家小饭店,想网上点餐的来找我,今天我请客·”·犯罪现场虽然恶心血腥,但这些人都是千锤百炼出来的,再恶心的场面都见识过,俗话说的好,人是铁饭是钢,案子不能不破,饭也不能不吃。
下午还得开工,去了小饭店还得走回来,外加宋队难得请客,所有人都选择了吃饿了吗,排着队点餐·做这行就是条件差工资少,他们一年中有很多现场都是比这还艰苦的,有时候买个烤红薯蹲在地上就掂着了。
等点的差不多,副队长傅临江凑过来,“唉,今天陆司语第一天来,你就让他做所有记录也不准备教教”·宋文看不得他老好人,把下面的人都像是老母鸡一样牢牢罩在身下:“新人嘛,总要锻炼一下,我发现你对他倒是格外关注。”
傅临江辩解道:“没有,我是觉得,人家孩子一个人来这边挺不容易的,应该照顾一下·”·宋文被他气笑了,“二十六岁的一个富二代是哪门子孩子你能不能照顾一下我”·傅临江看着宋文叫屈:“宋队,你不压榨我们就不错了。”
· · ·第5章 ·那小区的休闲区在小区中心,凶案的现场在小区的角落,走过去还要几分钟时间,这一队人走着散开了,宋文和傅临江落在了最后。
到了下午阳光灿烂,这小区绿化的不错,四周围绿树的枝桠上冒着新芽,花也争芳吐露地开了不少,就是因为入住率不高,人丁稀少··两个人一路说着,来到了小花园,这边有几个石桌和椅子,是给小区居民休息用的,这时候下午一点多,正是午休时间,也没什么人在。
众人的食物还没到,陆司语已经开了餐,面前几个餐盒一字排开,从左到右从荤到素摆得端端正正整整齐齐的,色香味俱全,他的手里拿着一副讲究的黑色筷子,低头旁若无人地小口吃着丰盛的午饭。
宋文见状心想,这人果然是当得起他富二代的身份,真是会宠着自己啊,一点也不受屈··五月的天气正是不冷不热的时候,小花园里鸟语花香,环境挺好·大家互相讨论着上午的案情,没有尴尬太久,过了两分钟,宋文定的饭到了。
等快餐一拿过来,陆司语才发现自己低估了普通刑警和自己的经济差异,每个人只有一份盖浇饭,还是菜少饭多,衬得他有点不好意思,把几份菜往前推了推,“我带的菜有多,你们不介意地话就一起吃。”
朱晓他们几个早就眼馋半天了,就等这句话,马上举起筷子就上·特别是老贾,早饭全吐了,这时候早就饿得饥肠辘辘,丝毫没跟陆司语客气··众人夹了菜吃到嘴里,马上纷纷赞不绝口。
“好吃,这厨艺不错·”·“唉,这排骨炖的酥烂入味·”·“这虾真是新鲜·“·宋文看这一群狼吞虎咽的下属,嘴上说着,“行了吧,你们几个给人家剩点。”
行动上却一点没落下,夹了一块排骨,就放到自己的盒饭上·那排骨是糖醋的,用的是自然生长的生态黑猪肉,裹了一层浆汁,入口就带了一点点酸甜,咬下去是满口的鲜香,那味道不是快餐里勾兑出来的鲜味,而是新鲜的食材加上各种高档的调料,再配上完美的手艺。
宋文一向觉得最好吃的食物是第一次刚出锅的,等隔夜再热了就会失去了味道,可嘴里这块排骨,只恨不得让人多吃几口米饭·这菜的确好吃,绝对是大厨的水准,从舌尖到味蕾,都是一种享受。
再尝尝其他的几个菜,一道比一道惊艳··一桌人风卷残云一般,吃完了午饭,那几个刑警事情还没干完,都先撤了,一时石桌边只剩了陆司语和宋文,陆司语低了头收拾餐盒。
宋文问他:“这饭菜是你家里人做的”·陆司语没提防一向严肃地队长忽然问他这个,低了头道:“我自己做的,我没事的时候喜欢自己做吃的,外面的总是吃不惯。”
宋文舔了舔嘴唇,还有点意犹未尽,又问他:“记录都做好了吗”·陆司语道:“嗯,都记了,我今晚回去整理·”·“今天第一天还习惯吗”·“还好。”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这个案子到现在你有什么想法”·“我倾向于熟人作案,分尸的人有一定的医学基础。”
话说到了这里,陆司语的手微微一顿,然后开口说:“我认为凶手的目的,不一定是为了分尸而分尸·”·宋文双手抱臂:“怎么说”这话有点绕,但是他想了想,瞬间明白了陆司语的意思。
“经典的案例中,分尸抛尸无外乎几种原因,最常见的,是不让人发现死者的身份,增加勘探的难度,隐藏嫌疑人的踪迹,方便弃尸,其次则是,和- xing -有关,杀戮和分尸能够给部分人带来快感。”
陆司语收拾好了餐盒放入背包,抬起头看向宋文,“但是在这个案子里,我觉得这两种原因都不是·”·“为什么这么说”·陆司语摇摇头,低头把包合拢,不愿意再说。
新人,总是会主观臆断一些内容,现在的刑警工作其实很讲究推理,每个线索必须要脚踏实地才能够最后定论,陆司语的这种观点似乎太过虚无缥缈,宋文起身收拾了那几个一次- xing -餐盒道:“我们继续查吧。”
到了下午,林修然先带着尸体回了警局,尸体的情况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越是早些解剖,对案子的侦破就越是有利··两点时,警犬被调了过来··南城市局的常用警犬主要是四只,平时和缉毒那边的养在一起。
傅临江这个人每天乐呵呵的,不光与人为善,和队里的警犬更是相处融洽,那些狗见了他就像是见了亲人一般,飞扑过来把傅临江从上到下舔了个遍··今天出警的是三黑和四花两只,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
傅临江、老贾牵着两只狗,带着那位法医助手把附近的几个垃圾场翻找了一边·到了下午五点多,几个被翻找出来的蓝色袋子就凑到了一起··徐瑶翻动着,把袋子里找出来的东西分门别类地整理存放,准备回了警局之后进行进一步的化验。
由于五一假期,很多垃圾场也清理不及时,导致他们这一下午收获颇丰··袋子里不光有部分残存尸体,一把刀具,还有几件洗过后剪碎的血衣··晚上七点多,宋文终于确定再也翻找不出什么蛛丝马迹了,这才下令收工,大家纷纷上车,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除了需要把物证,配枪还有剩余的尸块送回局里,其他人可以直接回家。
之前林修然是坐的局里专门的运尸车走的,还有三辆警车停在了小区车库·徐瑶程小冰朱晓上了一辆,陆司语跟着傅临江和老贾往来时候的车上凑·那边宋文一个人拿着车钥匙,“唉你们不嫌挤得慌啊”刑侦的几个人都往那辆车上去。
弄得这一辆上只有他一个人,明显是资源分配不均··傅临江摸摸鼻子:“可我们和你家真不顺路啊·”·宋文道:“怎么不顺我要去找趟周医生。”
这倒是挺顺路的,一时间,其他的几个人却都低了头,不搭茬了··陆司语看了看这情况,睫毛颤了颤,主动站出来解围道:“我和宋队一起吧·”说着话迈出不知者无畏的第一步,其他三位哥哥都以感动的目光看向他,恨不得给他一面解救天下苍生的锦旗。
宋文那个工作狂,特别喜欢在车里聊工作,这都下了班了谁不想放松一下以前大家是被逼无奈,现在有了新人,光明正大地抛了自家队长而去··宋文看着陆司语往过走来,眼睛微微眯着看着他,揣摩着陆司语的想法。
正要上车,陆司语的脚步却是一停道:“……我把水杯落在犯罪现场了·”·宋文皱眉又有点无奈:“小祖宗,你怎么又把东西落了”中午是水杯忘在车里,晚上又是水杯忘在现场。
还好物业那边的钥匙被作为物证还没还,宋文递给陆司语,开车门道:“我陪你上去吧·”·“不用了,我自己去吧·”陆司语的话里有点惶恐,像是做错事的新人,急于弥补自己的过失,不等宋文回答,他转身独自走向了楼道里按了电梯。
宋文在他身后不远处,看了看那间电梯,最后没有跟上去··外面已经黑了,走廊里亮着淡淡的光,陆司语小心钻过了拉着的黄色警戒线,打开了门,在这华灯初上之时,重返了分尸现场。
现在是晚上,客厅里一片漆黑,那种淡淡的肉味还在·他没有开灯,借着月光,走入客厅以后拿起了放在餐桌上的保温杯,放入书包内·然后他并不急着离开,而是开始环顾四周,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一点亮光,犹如一只隐藏在密林中的野兽,眼神锐利而又淡定自若。
说来奇怪,这房子白天看上去和晚上看起来完全不同,也许是因为发生过凶案的原因,晚上的房子多了一丝- yin -冷,凭着记忆,陆司语走到了外卫的门口,浴缸里的水还是半满着的,尸体却已经不在。
陆司语合上了眼睛,他错过了平时晚饭的时间,现在胃里已经是空了,有一点轻微的刺痛感·从小时候起,他就记恨这种饿了的感觉,像是生命从身体内部抽离··陆司语感觉不到身边的温度,好像有冷冷的冰水喷溅在身上,把他引入黑暗之地。
在那瞬间,他就是那个蹲在卫生间中切割尸体的人,榨汁机的嗡嗡声,血液流淌的滴答声,锅子上炖煮着东西的滋滋声交汇在一起··他带着手套,穿着雨衣,首先割下了人头,这东西太碍事了,那双眼睛好像在盯着他,他把人头用保鲜膜包裹了起来,放入了冰箱里,然后他回到了洗手间,面对那具无头的男尸。
手中的刀子像是解剖一般划开尸体,血液随着每一次的刀到喷溅出来,他的心里异常的平静,动作步骤井然有序,心里有点解脱感,只有这样,手下的刀口才能如此平滑,他的速度并不快,在伤口的切割中,既没有看到惶恐不安,也没有感到一丝兴奋,刀顺着骨缝,分离四肢,割开皮肉,撬开肋骨,像是在完成一件蓄谋已久的任务。
很长的时间,他沉浸于此,用所有感官的专注来消散孤独与恐惧,有一种力量在心里支撑着他,让他完成这一切··榨汁是从心脏开始的,他小心翼翼地捧出那红色的脏器,切了几刀放入榨汁机中,随着机器嗡嗡作响地切割,里面的肌肉与神经化作了一滩红色的粘稠汁水,像是一杯红色的豆浆。
然后是胃脏里面夹着没有消化完全的食糜,肝脏连着绿色的胆囊,最后是肠子,用手捧着从尸体里拉了出来,为了方便榨汁,他用剪子把那些器官剪成小块,和平时处理那些食材没有什么不同。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每当血腥的味道浓烈起来,他就拧开浴缸的下水装置,开始换水·他从冰箱里取出冰块,洒在尸体的旁边,然后他把一条条的胸骨和肉块放入锅中。
高压锅,炖锅,蒸锅,能够用上的一切容器,火苗腾地升起,水里开始咕嘟咕嘟冒着泡泡,滚上了一层浮沫·又是那种浓浓的肉香,似乎撒上盐和胡椒粉就能变成美味,他把这些煮过的骨头分着装在了袋子里。
所有的工作做完,他小心地检查了一下,然后打开了淋浴喷头的水,想把血迹冲刷干净,正是这个举动,让一些血迹没有来得及顺着地漏被冲下去,而是积攒到了浴缸的后面,顺着楼板缝隙渗了下去。
时间两端,陆司语和凶手遥遥相望着,像是在进行无声的交流……·哪里不对呢他好像忘了什么动作……·陆司语沉思了片刻,另一手的刀缓慢切割了下去……这个动作又是意味着什么· · ·第6章 ·五分钟以后,陆司语锁好门,下楼来到了停车场,另外两辆车已经开走了,只有宋文在等着他。
看他坐到副驾的位置,宋文问:“怎么这么久”·陆司语低声说:“找了一会……”·“门锁好了吧”·“嗯。”
陆司语低着头拉好安全带··“你住哪边我直接送你回家吧·”宋文看他精神不太好,又觉得自己对这位新人的确有点苛责,送他回家全当弥补。
陆司语开口报了个地址就开始低头玩着手机·他的眼睛看着手机,心里却在想着别的,全没察觉手机屏幕已经变成了黑色··今天陆司语在死者手机里发现了一个细节,在浏览器的收藏栏里,有一个APP的标记是一个蓝色的圈,其他人没注意,陆司语却碰巧认识——Blued,那是一个男同交往社区平台。
手机他也就碰了两分钟,记录了一下手机的型号和号码就被物证收走了·这个发现不好说,陆司语也就谁也没有告诉,估计随着侦查,很快就会发现这一点··天色已经暗黑,开出去不久就上了高架,城市的道路上,各种车灯排了长龙,早上是上班高峰堵车,现在是下班高峰堵车,都市人在城市里,就像是候鸟一般,每天迁徙着。
陆司语发了一会呆,看向了车外,从这个角度看出窗去,可以看到南城的标志- xing -建筑——南城塔·那也是南城的第一高地,在城市的夜空之中,南城塔上灯火熠熠。
似乎是从古巴比伦开始,人类就喜欢建塔,总觉得高塔伫立,是最为接近天空,接近神灵的所在·世界上有很多的城市,塔都是那里的重要地标·有名的塔不计其数,什么埃菲尔铁塔,东京塔,迪拜高塔,东方明珠……这些塔各具特色。
南城的塔也不例外,在二十多年前,南城人以富商为首,倾尽半个城市的财力才修建了这座塔,它耗费了很多的金钱,人力,却也提供了很多的就业机会,塔上建有一座观光台,站在塔上可以俯视整个城市。
曾经,这座塔是人们的希望所在,是南城的骄傲·人们就连出行,也经常约在塔下见面··在十几年前,南城经历了一次变革,企业改制,众多人失业,那时候,出现了第一个从南城塔上跳下去的人。
一时之间,这样的举动震惊了整座城市··人们再次看向这座塔,目光却变了,那时的大环境下,甚至出现了效仿者,数月里,这里甚至发展成了自杀圣地·为了改变状况,南城政府不得不出资对塔进行了一次修复,杜绝了安全隐患。
·再往后,经历了镇痛之后的南城飞速发展,南城塔也不再是孤零零地,在它的旁边,很多高层建筑林立了起来··如今,这地方已经是南城人的记忆了。
唯有游人们,还把这里当作打卡的景点,每天往来络绎不绝……·在黑暗之中,不远处的南城塔上灯光投影下来,照得陆司语漆黑的眼眸亮起了星星点点··“在看南城塔”宋文看向了陆司语。
“嗯·”陆司语小声应了一声··宋文道:“等回头你可以上去看看,我也已经好久没去过了,听说上面新建了一条玻璃栈道·”·陆司语却似乎对这个提议兴趣不大,停顿了几秒后,有些冷漠地应了一句:“以后有空吧。”
车转了一个弯,南城塔消失在了视野里,陆司语转过头来,宋文从透视镜里偷偷瞄了他一眼·路灯的光斜着洒了下来,照在陆司语刘海下露出的一点额头和高挺的鼻梁上,像是上好的白瓷,这么看,更是美人一个,此时这美人眨了眨眼睫,脸上没什么表情,让人看不透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车子又开出去几公里,宋文伸出食指敲了敲方向盘:“你之前说……”侧头一看,陆司语在副驾的位置上睡着了·他的头靠着车窗,身体微微蜷缩起来,那是一种缺乏安全感的姿势,似是因为满满一天的勘察耗光了所有的力气。
车前排橙色的灯光照着他的侧脸,印出下颌优美又有点尖锐的弧线,给他的鼻梁上镀了一层金色的暖光,显得整个人干净极了··宋文一时忘了自己想要说什么,伸手把那盏顶灯关上了。
开过了一段路以后,时间过了八点,错过了晚高峰,整个城市像是临睡一般变得慵懒起来,车最终停在陆司语所说的地址门口,宋文正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他,陆司语就动了动身子,自己醒了。
他伸手揉了揉眼睛,发现已经到了,整个人有点迷瞪地下了车:“谢谢宋队·”·宋文提醒他:“东西别忘了拿·”·陆司语看了看身后的包和手里的水杯:“都带了。”
“还有勘察记录”·“知道了,明天交·”·宋文这才放过他,摆了摆手:“明天见·”·目送宋文离开,陆司语的目光又恢复了晴明,整个人睡意全无,他没有走入身后的小区,而是从新从拦了一辆出租,报了另一个地址,然后发了几条微信,等这些忙完,他默出了一串号码,那是受害人林正华的手机号码。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搜索页一下子就跳出了数个记录,都是一些交友网站上的,照片上的人很难和今日的碎尸联系在一起,但陆司语一眼就认出,这就是身份证上的那个人。
看着资料,陆司语凝了眉,长久的未进食让胃疼更严重了,注意力怎么也没法集中·他伸手攥住了口袋里的药盒,以往解决问题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来上一粒,可是现在,里面的药已经空了。
陆司语用牙齿轻轻咬着拇指的指甲,把它啃得斑驳不齐,忽然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什么,那是白天时程小冰不由分说塞给他的一枚糖··陆司语撕开了包装,放入嘴里,含着糖,丝丝的甜味在口腔里扩散开来,那些烦躁不安的情绪,似乎也都被压抑了下去。
.·宋文一路顺着城杨路,开到了周医生的诊所,诊所的位置位于一座高档的商业办公楼,到了晚上的这个时间点儿,依然有很多层亮着灯光··宋文把警车在楼下的停车场停稳,仍是走着来到了办公楼的第八层。
约诊台的小护士早就认得他,看到宋文进来就略微歉意道:“宋队,周医生还在看病人,你坐在这边稍等会吧·”·心理诊所的每位客人都是预约好时间的,所以等待的机会并不多,诊所的一旁有几张沙发座,开业到现在几乎都是全新的。
宋文和小护士借了纸笔,坐在了一旁,习惯- xing -地在纸上描画着··画画对于他来说,是打发时间的最好方式,甚至比玩手机更让他喜欢,每当拿起画笔,他的心中就是平静的。
宋文心里想着今天的分尸案,不多时,一张脸孔就在纸上被勾勒而出·那是被害人在冰箱里被发现的人头·头发凌乱着,眼睛紧闭,脖颈下有着锯齿状的切口。
案子没有头绪,宋文又随手进行着练习,他把脑子放空,笔尖在纸上沙沙划过,眼睛,鼻子,嘴巴……他画了一道下颌线,线条精准,随后是喉结的部分,他的笔触在上面一顿,落下一点,然后宋文愣住了,凝视了几秒,把那张纸揉做一团。
他在下意识之中,画的是陆司语的脸··正在这时候,周医生的病人出来了,那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身材微胖,看起来有福相的一张脸,完全不是需要做心理咨询的样子,可是她的表情之中却透着一种喜悦,眼角有着激动的泪痕,像是信徒拜到了菩萨,所有苦难迎刃而解的满足。
宋文走进去,周易宁早就等在那里,他扶了扶眼镜,在一旁的资料里翻找了一下,抬起手,把陆司语的报告递给他··宋文坐在周易宁的对面,那是标准的病人位,位置舒适,适合谈话,而且比周易宁的位置低上那么细微的3cm,就这3cm,却让病人和医生之间产生了微妙的情感。
宋文接过来那份报告看了看,这种报告他也见过好多份了,分数越高就安全- xing -越高,说明心理素质越好,适合从事刑警工作·陆司语的成绩算不上顶尖,可也是中上。
宋文有些不解:“成绩很好啊,可以让其他人稍过来,你为什么非要我单独跑一趟·”·周易宁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今天接待了六个病人,消化那些负面的情绪有些超负荷了:“表面上看上去的,不一定是真实的。”
然后他解释了一句,“心理学的题目设置都是有一定的方向的,如果你对那些测验足够了解,就可以呈现出你所希望别人看到的表象·”·宋文问:“所以,你的意思是那小子背了题了”这一套题目是从题库抽取,不算是机密,只要对这套制度有所了解,就能够找到题目,了解判定的规则。
周易宁摇摇头,所答非所问:“你有没有发现这位新人的反应稍慢,而且缺少情绪变化·”·宋文点了点头,在今天一天的交流中,他也发现了陆司语的这些特点,但是他毕竟不是研究心理学的,并不知道这些代表了什么。
周易宁解释道:“在考试结束后和他的谈话里,我感觉到一些细微的表现,开始我以为,那是因为他试图在预判我的问题,这种行为在一些自作聪明的人之中,经常可见,他们对心理医生有所准备,认为背了书以后,答出的问题万无一失。
可往往那些人不够专业,所以回答里会有漏洞出现,观察那些漏洞,也是我得到信息的一种方式……”开始的时候,他把陆司语只是当作了一个研究对象,他是个旁观者,评定人员,总是接触各种各样的人,他以为,陆司语只是其中的一个。
·“在谈话后,我得出结论,觉得他有一些情感冷漠,表现出来是情感欠缺反应,迟钝,即便内心情感丰富,却鲜少流露出来,他会对外界保持不信任和不满的态度,难以和人走得亲近。
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作为我们这些研究心理的人来说,很多人都有大大小小的心理问题,一个完全没有问题的人,就好像是活在真空的环境里,几乎是不可能的,只要不影响日常的工作和生活,这些小毛病无伤大雅,所以我通过了他的评测。”
话到这里,周易宁顿了一下,随后道:“可是等我对这次谈话进行复盘的时候,我发现我可能做出了错误的判断……”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微微抿了唇,双手触碰到一起,这是一个不愿意承认和接受的细微动作,他的目光闪烁,欲言又止……·“周医生,你可是我们南城的心理专家。”
宋文的第一反应是不信,他觉得这应该是周易宁给他开的玩笑,学心理的都有点神神叨叨,喜欢抛出各种的话题,测试人的心理,周医生以前就这么搞过他·这一天宋文经过和陆司语的相处,他承认,就算陆司语有点奇怪,但是也仅是奇怪而已。
他的身上可能具有某些特质,但绝对没有那么严重··周易宁却看着宋文,表情严肃,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他闭了一下眼睛,扶了下眼镜继续说:“……也就是,有一种可能,我被诱导和暗示,被各种表面的现象迷惑,没有发现更多的实质内容,我没有触及到他的内心。”
宋文微微皱眉,能够诱导和暗示一位资深的心理医生,他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忽然想起了刚才自己的画,画死人和画活人的技法并不完全相同,死人是死气沉沉的,生命的时间早就定格在了死亡的瞬间。
而活人,总是带有情绪,无论是邪恶的也好,愤怒的也好,友善的,卑微的……·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可是刚才他笔下画出来的那张陆司语的人像,没有丝毫的情绪。
或许,那时候的那种感觉是对的,在他还没有看透那个人时,他的画笔就流露了出来·· · ·第7章 ·宋文刚想问得详细些,周易宁却是动了,收拾着桌子上的文件,准备下班,他的语气轻松起来,仿佛刚才说的只是无关痛痒的玩笑:“不过,那也仅仅是其中的一种可能而已,也许那是我的多虑,也许远没有那么严重。
宋警官可以当作个故事听了,只是本着严谨的态度,我觉得应该告诉你这个领导下,防微杜渐总是没错·”·宋文思考了片刻道:“周医生放心吧,还有我在呢,而且再怎么异常也只是一位实习警员,我这边会看牢的,不会出什么事情。”
宋文遇到事情有个习惯,就是预想一个最好的结果,然后再预想一个最坏的结果,这样无论后续的发展怎样,都会在这两种情况之间,不会出现毫无准备的状况·他揉了揉额头,脑中浮现出陆司语的身影,看起来长得像个小天使,其实可能是个小恶魔。
现在的情况,虽然有些异常,但是他判断自己应该应付得来··“对了……”周易宁的手一顿,他不再想纠缠陆司语的问题,而是换了话题,“田鸣之前做访谈的时候和我抱怨,说压力大。
宋队你之前套路他套路的够深的,能放人一马就放人一马吧·”·“我今天还送了他个嫌疑人,还怎么放人一马啊”·“去年测试的时候你放水是故意的吧让他以为你不如他,正式测试的时候才用真本领。
这事儿都成他心病了·”·宋文的嘴角挑了一下,没否认也没承认··周易宁继续说:“看起来田鸣是最在乎的那一个,可其实你才是绷得最紧的。
自己废寝忘食就算了,别逼的下属也这样,别人做不到像你那样·你的强势,有时候会给他们压力·而且用强大掩盖你内心的焦虑,这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宋文手一摊,拒不承认:“我掩盖什么了”·“你的恐惧·有时候,恐惧不是身体的敌对,而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我不知道引起你恐惧的点是什么,但是我能够感觉到你在痛恨软弱·”周易宁想了想补充了一句,“这些一定是和你的童年经历是有关的·我觉得这些情绪可能源自于你的父亲你的经历……”·宋文知道这周易宁的职业病犯了,医生苦口婆心,他却不太想听:“算了吧,周医生,今天我不是来做谈话的,还没吃晚饭呢,不想喝鸡汤。”
周易宁道:“宋队别这么见外,这只是对朋友的友好随访,又不按照小时收费·”·两人正说着,外面那小护士敲门:“周医生,你定的花到了。”
周易宁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就先放在外面吧,我马上就出来·”·宋文抬眼问:“又约会去”·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撞见周易宁的约会了,有人把爱情当作调剂,而这位周医生明显是把爱情当作呼吸,吃饭一样的必需品。
他没有结婚,约会的对象却是不少,任工作再忙,大晚上的也要见见面,过上一个甜蜜的夜晚··“恋爱是研究人类之间关系最好的方式·”周易宁继续苦口婆心,“宋警官你也谈个恋爱吧,爱情能够让人变得更好,情感会让人得到改变,促进激素分泌,调节身体的机制。”
宋文今天才发现,这周医生不光是会危言耸听,有时候说起话来比自家老妈还要唠叨,开口回道:“我真没空,今天又遇到一个分尸案·”·周易宁毫不犹豫地回嘴:“你谈恋爱又不需要凶手给你批示放假,在你看来,所有的警察都要有丝分裂吗”·宋文笑了一下:“如果有这个服务选项,我一定第一个购买。”
.·第二天一早,宋文照例踩着点来到办公室,扬了扬手里的一袋包子,大方地招呼道:“我早上顺路买的包子,没吃早点的来拿·”·走到办公桌前,宋文就看到自己桌子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一本勘察报告,宋文打开塑料袋,自己从袋子里面拿了个包子咬了一口,另一只手随手翻了起来。
第一眼扫去,报告写得工工整整,再仔细看了内容,详尽如实,所有的情况资料事无巨细,记录得清清楚楚,就连不是本职的物证法医工作也进行了一些记录,整理了物证表格,方便和鉴定中心后期开展工作。
看到这样一份报告,宋文心情更佳,觉得即便陆司语身上有再大的秘密,冲着这一手整理资料的绝活,留下来也是值得的··他刚想表扬一句,一抬头却发现陆司语不在自己的座位上。
人事的工作效率还挺高,陆司语的办公位就在宋文的对面,打印好了工牌挂着,此时无人,只放了个包在位置上,表示人已经到了·那桌面一如他的人,布置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所有办公用品从左到右由高到低一字排开,把其他人的桌面衬托得凌乱无比。
老贾毫不客气地过来拿了两个包子,占了两只手:“这几天宋队倒是大方·”·朱晓看了他一眼:“老年人就是胆子大,我可不敢吃,地主家的粮,吃了的,就得还回来。”
宋文道:“没有,真不用多想,我只是庆祝一下再也不用为写总结头疼了·”·傅临江笑了:“你还不是靠压榨新同事”·老贾看了看手里的包子恍然道:“原来我们是沾了某人的光啊。”
正说着话,陆司语面无表情地端着一杯水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叠刚领的本子和印了抬头的办公纸,也不知道之前的话听到了多少,老贾一扬手里的包子招呼道:“小陆,来,吃早点。”
陆司语淡然又客气地拒绝道:“谢谢,我吃过了·”·老贾咬了口包子,含糊不清地感慨:“那可惜了,这可是你的卖身包子啊·”·陆司语不知道是没听清还是没听明白,抬了头,脸上又露出那种茫然的表情。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宋文走过去直接踹了老贾一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傅临江笑着摇摇头,看着这些人开着玩笑,拿起杯子抿了一口刚倒的茶。
宋文看时间差不多,严肃起身道:“人齐了吗,齐了去会议室和鉴定科开会·”看宋文发了话,所有人再也不敢嘻嘻哈哈,连忙开始收拾东西,往会议室聚集。
宋文走到陆司语桌前,用自己的笔点了点桌面提醒他:“记得做好会议记录·”·昨天在现场的人陆陆续续都到了,近十人把小会议室占了个满满当当·气氛严肃,宋文往主位一坐,简单开场:“大家汇总一下新的情况和线索。”
林修然起身:“我先说吧·”·昨天那些尸块到得太晚,林修然为了分辨那些尸块的位置,做了半宿的拼图游戏,晚上就在法医室的行军床上睡了,现在是成果展示时间,他摆弄了一下设备,投影仪上映出一具勉强拼成的尸体图片。
林修然先说了一句让人惊讶的话:“首先,说一个发现,避孕套里的东西,不是死者留下的·也就是之前这房间有过另一个男人·”·在场的人除了陆司语都露出了惊讶地表情,陆司语则是毫不意外,低着头摊开了小本子,工工整整地开始记会议记录。
会议室中一时沉静,只听到头顶的排风扇嗡嗡轻响,片刻的震惊之后,所有人明白了林修然的意思,淡定了下来··唯有朱晓还没太懂,懵懂地抬头问:“有另外一个男人,什么意思难道是还有另外一个女人”·林修然把双手支撑在桌面上,看上去像个讲学的教授般斯文儒雅:“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死者虽然脏器已经缺失,但是根据蛛丝马迹,我还是可以判断,他是位同志。”
他是个法医,看惯了生死,再出格的事情也无法让他觉得惊讶,声音一如往常的波澜不惊··“同- xing -恋可是他有老婆啊”作为一个标准直男,朱晓极为震惊。
宋文继续转着手里的笔:“有老婆怎么就不能是同- xing -恋好多同- xing -恋都是会结婚的啊·只是这种做法不太道德·”·一直以来,这种取向是大家所禁忌的话题。
林修然也学术地解释道:“同- xing -恋是人类乃至哺乳动物的三种求偶倾向之一:异- xing -求偶,同- xing -求偶,双- xing -求偶·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异- xing -恋,同- xing -恋,双- xing -恋。
科学调查显示,同- xing -恋人群在人类中占5%左右,双- xing -恋占到1%·也就是说,你从小到大所接触过的亲朋好友中,一定有同- xing -恋,只是可能你不知道罢了。
当然我认为这只是本案的因素之一,不一定是全部重点·”林修然解读得一本正经·这些事情本来就再正常不过,只是普通民众,似乎觉得同- xing -恋离自己的生活颇远,朱晓显然就是这类人,仿佛不相信也不接受这世界上还有这类人的存在。
傅临江也在一旁正言辞道:“让人觉得可怕的不应该是那些坦诚而且对社会无害的同志,而是更多由于父母的逼迫,生活环境的影响,不敢直面自己的- xing -向的人,他们披上了一件异- xing -恋的外衣,压抑下自己的本- xing -,反而让自己成为了掩藏于人间的怪物。
由此带来的艾滋问题,乱交问题,才是更为危险的·”·朱晓理了一下思路:“这么说,这位同志是在跟人那啥之后,死在了家中”·林修然道:“死者是已婚状态,这位使用了套子的人,究竟是短期情人还是长期情人,还是随便找人约了个炮,就要靠你们调查了。”
然后他侧身指向投影仪上的画面,“我们来看看尸体:死者的头部,四肢分离,躯干被切开,内脏被绞碎,这些都是在现场发现的·在冰箱中发现的人头颈部伤痕较为杂乱,基本都是死后伤,我们发现了一些尸块,其中大部分是肋骨和腹部的相关部位,由于已经炖煮过很多肌肉痕迹无法辨认,我们从中剔出了骨头,进行了拼接。”
幻灯机上出现了胸骨的复原图,那些胸骨拼在了根据死者身材模拟的粘土模型上·除了少量缺失没有拼上,大部分已经复合完成··“我们可以看到,这些胸骨大部分分成四到五节,只有这个位置……”林修然说着话在左胸靠中的位置画了一个红圈,“这里的骨骼多断了一刀。”
“掩盖伤口”宋文转着的笔微微一顿,轻声问道·如果那里本来有一处刀痕,想要让人看不出来,最好的方式就是在伤痕上再加一刀,可大概分尸的人也没有想到,在进行复原后,这样的行为反而让这多出来的两刀突兀了起来,好像是在画蛇添足。
林修然带上手套,拿出两段胸骨指给宋文看:“就是这里,凶手是把肋骨一条一条分下之后,再剁开的,所以每一个剁下来的痕迹,都是垂直使力,断口几乎是平的。
而人的胸骨本身之间是有一个弧线的……”他说着话,比划了一下下刀的两种方式,“所以尽管凶手在差不多的位置上下了刀,依然没有毁去那两个痕迹。”
·随着林修然的手指处,两小段胸骨上有两个浅浅的豁口,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这两处痕迹,是在左侧胸骨的第四,第五根上,为两处斜向的相对浅淡划痕,如果有一处这样的痕迹,还可以说是巧合或者是其他原因造成的,可是在弧线形的胸骨上,有两处位置完全呼应的伤痕,就绝对不是巧合了,可以确定,这应该是一次凶器的刺入点。”
“刀从这里刺入会造成什么后果”宋文问··听了这话,陆司语停了记录,抬起头来,然后他转头看向了宋文,竟不料宋文也在牢牢看向他,两个人的目光交汇了瞬间,陆司语急忙低头回避了,手上的笔在本子上戳下一个点。
“如果长度够,会直接刺入心脏·” 说着话,林修然拉过会议中心的一个小的人体解剖模型,两只并拢做刀,在那模型的肋骨上刺入进去,修长的指尖犹如利器,穿过胸腔直抵心脏。
 · ·第8章 ·随后林修然抽出手指继续道:“如果刺入心脏,死者可能会在几分钟内就毙命,来不及抢救,这可能是死者的死因,但是因为内脏缺失,我们不能排除其他的一些死因,比如,也可能是腹腔器官造成的大出血休克,还有可能是颈部中刀刺破了动脉,或者是其他的原因造成的死亡。
而且,仅凭骨骼上的痕迹,我们也不能确定这胸口一刀就是死者活着的时候被刺的·”·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徐瑶补充了一下:“我觉得不太可能是颈部中刀,如果颈部中刀,可能会有大量的喷洒形血迹,但是我们在被剪裁清洗过的血衣上并没有发现大量血液反应,这一点不太符合。”
林修然解释道:“以上只是法医层面的推断,这就是尸体的主要发现,其他的都是一些无关的,比如后背没有出血点,颅内无损伤,舌骨未骨折,身体上没有其他的伤痕,这具尸体残缺厉害,所以单凭法医解剖无法获取更多的信息。”
林修然说完开始收拾相关的图片,等收拾好之后,又总结道:“我再给大家梳理一下我的发现,从尸体的状况来看,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当天下午六点至晚上十二点这段时间,因为曾经被泡在冰水里,又失去了重要的信息,无法把死亡时间更为具体。
死因疑似是胸口中刀刺破心脏·我认为这可能是熟人作案,并不是连环- xing -案件,从刀口判断,分尸者应该只有一人,力气不算非常大,肯定不是身强力壮的大汉,但是也不可能非常瘦弱,至少是有独立行为的成年人。
凶手对人体和器官有一定了解,可能有一定的医学基础·”·林修然今年年满三十,正是法医的黄金期,既是经验丰富又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冷静淡定,逻辑清晰,没有废话的法医,让破案能够事半功倍。
一翻分析完后,众人对案子都有了一些新的了解··“之前我这里有调取监控路线,虽然没有完整的图像,但是基本可以确定,死者是八点半左右回家的·”朱晓归拢着各种线索,对时间线进行补充。
徐瑶也对物证信息进行了汇总:“在物证方面,之前的物证表格已经整理出来,和林主任发现的一样,死者是同居状态,也就是屋内还曾经有一个人·梳子和枕头上获取的毛发结果和DNA提取物进行比对后,可以确定是同一人。
屋内痕迹很多,门把手,厕所,餐厅,到处都有指纹,在随着尸块一起抛去的刀上,我们也获取了一枚清晰指纹,和在屋内的一些指纹痕迹相吻合·”·有指纹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宋文问:“调取指纹的流程走到哪里了”·“顾局那里。”
现在二代身份证已经获取了大部分的指纹资料,只是还需要走个审批流程·和户籍资料对比后,可以知道这个人的身份··“凶器上有指纹,那是不是就能确定嫌疑人了”傅临江问道。
老贾点头道:“这个人在案发后就不见踪影,估计是躲起来了,我还以为这案子会挺难,现在看,破案指日可待啊·”·“发现的那把凶器再给我看下。”
宋文伸出手要了下证物,徐瑶递给他一个证物袋,里面放着一把沾了血的刀··宋文上下翻看了一下,提出了不同的观点:“我觉得这可能不是凶器,根据刚才肋骨中的两个豁口,我们可以得出凶器的宽度,也可以模拟形状,双刃的刀子才能够形成那样的伤口。
这把刀也许只是分尸的刀具·”·林修然接过了刀子看了看,点了点头,“是的,这样的刀具只能在单根肋骨上形成伤痕·与胸口的刀痕并不吻合。”
“有没有可能,凶手是用这把刀刺杀了死者,刺中的是腹部,胸口那一刀是用另一把凶器补刀”傅临江提出另一种假设··宋文低头思考了片刻,摇摇头:“有点太复杂化了,案子分析到这里,我有些地方想不明白,尸体都损毁成这样了,掩盖死因还有意义吗在常驻的居所分尸时,带着手套,而又把指纹和血迹留在一把丢失的凶器上,这点不合常理。
凶手有昨天一整天处理尸体·既然带了手套,就应该把所有的蛛丝马迹都清理干净·凶手没有刻意处理其他房间的指纹,还在凶器上留了痕迹,这和他一贯的谨慎行为不相符。”
这把刀出现的太巧了,屋子里到处都是指纹,在主要的分尸炖尸的工具上却一无所获·跟着尸体丢出的刀子上却又出现了指纹,还沾染了血迹,这其中很多地方逻辑不通。
以至于有些东西像是凶手留给他们的··宋文沉默了片刻,目光锐利,说出了另一种可能:“这把刀可能是凶手故意误导我们的·”·众人一下子沉默,为了误导警方判断那么目的就是为了嫁祸给林正华的同居人·“陆司语你有什么看法。”
宋文忽然抬头问··“我”陆司语没提防到自己被忽然点到,有些惊讶,不自觉地做了一个舔唇的动作··宋文道:“没关系,想到什么说什么。”
陆司语翻看了一下手里的本子,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这个案子较为残忍,我觉得分尸的人具有较强的心理素质,那种分割方式,不能排除女- xing -嫌疑人。”
林修然点了点头:“因为等同心理,女- xing -凶手杀害女- xing -时,相较男- xing -凶手,更少虐待胸部和- sheng -殖器官·男- xing -凶手杀害男- xing -时,也较少会对男- xing -的器官下手,少数出现这种情况,也往往是因为关系为情敌,采用这种行为进行情感报复,或者是天生变态。”
·陆司语提出的角度是之前众人没有考虑到的,宋文顺着他的话思考下去,忽地想明白了什么般眉梢一挑,随后转头看向他,没有发表意见··陆司语察觉到了宋文的目光看过来,又是低头开始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傅临江点头赞同:“如果仅仅是为了杀人灭迹,没有必要做这个多余的动作,绞碎或者炖煮可能会更合乎情理·而且凶手在处理尸体的时候,用了很多的无用功。”
也就是说,这样的步骤用作毁尸,太过分了·凶手似乎并不在意别人是否会获取死者的身份·却在刻意地隐藏着伤口和某些东西,这是什么逻辑·宋文转了一下转椅,下了决断道:“不管怎样,案子查到这里已经有很多进展,死者的同居者,就算不是凶手,也要彻查问个清楚,他的指纹出现在相关的刀具上,说明也是相关人物,获取越多的信息,就会对案件的侦破越有帮助。
朱晓你抓紧时间汇总死者的信息,明确同居者身份,傅临江你带着老贾继续查案子,现在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去见一下死者家属·”他说着话起身,“也就是我们的另一位嫌疑人了。”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钟情,这是一位今年三十八岁的家庭妇女,她是林正华的妻子·钟情卫校毕业,做过一年心胸外科的护士,二十二岁时嫁给了林正华,一年以后就给他生了一个儿子。
孩子生下来不久,钟情就辞去了工作,成为了一名家庭妇女··在外人看来,林正华主外,收入颇丰,钟情主内,把家中打理得井井有条,儿子林尚学习成绩很好,一路重点,这是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可其实在所有人不知道的地方,他们却有其隐痛··宋文看着眼前的女人,钟情身高一米六左右,有些瘦小,她保养得挺好,身材没有发福,完全看不出来真实的年纪,只像是一位三十出头的少妇。
现在她的眼睛是肿着的,有些无措地搓着衣角·今天,她是被通知来认领尸体的··在签署了一系列的单子之后,钟情被领到了殡仪馆的尸体存放处,林修然是个专业的法医,每具尸体解剖之后都会进行缝合,这具尸体也不例外,残肢拼凑后,能够缝合在一起的都进行过尽可能的处理,让尸体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冷库拉开了不多,仅露出了林正华的头部,钟情就捂住嘴点了点头,然后倒退了两步,眼睛流出泪来··宋文把她从殡仪馆内冷库内领了出来,坐在一旁接待家属的专用休息室中。
宋文让陆司语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随后把死亡证明等递给她·宋文见过太多的尸体认领过程,每个人的反应各不相同,惶恐的,难以接受的,疯狂的,晕倒的,冷漠的,比较起来,这女人的反应较为温顺了。
“现在关于你丈夫的死亡我们正在调查中,我们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宋文等钟情的情绪平复下来,开口问她·这是例行的排查,也是刑警工作之一。
钟情把水杯握在手中,似乎需要热水的那点温度给以她力量,然后她直起腰身,点了点头·她的行为显示了她是一位受过良好教育的女- xing -,言行都颇为克制。
看她同意,宋文看向了陆司语,示意他开始问询·这还是陆司语第一次审问嫌疑人,他抬头看了看钟情,似是有点紧张,轻轻舔了一下嘴唇问:“你最后一次见到林正华是什么时候”·“大概是一周以前,他……不常回家,我们基本上是分居状态,各过各的。”
人已经死了,现在再隐瞒那些,伪装家庭和睦已经毫无意义··“你知道你丈夫在外面和别人同居吗”陆司语又问··钟情轻轻点了一下头,“知道,从生下儿子以后,他就再没有碰过我了。
他在外面常年租了房子,有时候连续几天都是在外面住,有时候偶尔回家看看儿子·”她喝了一口水继续说,“他们那个圈子挺乱的,这几年,就我知道的,就换过好几个人了。
最近的一个叫做什么……”·“叫什么”·钟情努力想了想,吐出一个名字,“什么……辉·”·“你觉得其中会有什么人,想要杀害你老公吗”·钟情摇了摇头。
“那最近有什么反常的事情吗”·钟情又是摇了摇头,然后像是想起什么般点了点头说:“不过他最近似乎有些心烦,还曾向我借钱,理由却说得很含糊。”
“借钱”宋文眉头一皱,这对夫妻还真是各过各的,如此生分··钟情解释:“我们婚后,他的一半工资是要打给我的,自己留着花另一半,林正华的工资一直不算低,除了我和儿子的生活支出,我还存下了一些,最近他却忽然想向我提出借钱。”
陆司语继续问:“你借给他了吗”·钟情听到这个问题,迟疑了一下,低了头,如同蚊子细哼一般:“开始没有,后来……打给他十万。”
十万,又是一个关键点,林正华的死会是因为钱吗加上他手头的那些,估计钱不止这些,他让朱晓查过林正华的收入,一年五十万左右·可是为了钱的话,为什么屋内没有任何的抢劫迹象,受害人的手机,钱包,都没有丢失。
“案发当天的晚上八点到十二点,你在哪里,在做什么”在钟情显出为难神色之后,陆司语没有在钱的问题上深究,而是转而问了其他的问题。
钟情回忆了一下,用手绞着包带,“那天晚上,我儿子有个补习班,我送他去上了,时间是八点半开始·”·“班上有多少补课的学生”·“是个小班,一共有八个人。”
补习班人少,如果她说去了,应该是做不了假的··“八点半开始,到几点结束你儿子在补习班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从八点半一直到晚上十点半,两个小时的英语课。
我在附近的咖啡馆等了他,由于经常去,那边的店员都认识我·”·大概问了十几个问题后,陆司语看向了宋文,征求他的意见,看看有什么想要补充的问题,宋文在一旁开口问钟情:“你爱林正华吗”·钟情似是没有想到这刑警队长忽然发问,而且一问就是如此尖锐的问题,一时语塞。
宋文收了平时脸上的笑容,目光沉稳,语不惊人死不休,继续问她:“嫁给一个同- xing -恋,生活不和谐,你没有想过要离婚吗”·钟情几时被问过这样的问题,一直的忍痛被摆在了台面上,让她的脸都涨红了:“我……我……”·宋文直视着她的双眼,步步紧逼,穷追不舍,又是一字一顿地问她:“你不恨他吗”·陆司语侧头看了宋文一眼,那人的目光锐利如剑,他刚才的问题还比较温吞,而宋文现在,直指了核心所在。
听到那最后一个问题,钟情忽地像是一条蛇被打中了七寸一般,整个人都变得失控起来,大滴大滴的眼泪从眼角流下,却是在挑着嘴角努力微笑,这样两个矛盾的表情,让她的脸部扭曲得厉害……·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 ·第9章 ·“离婚”钟情的眼中带着泪,苦笑着说,“在结婚的第一年,他装的很正常,只是除了月中的那几天,很少和我同房,后来我怀孕了,他就让我安心养胎,很少和我睡在一起。
我登陆他的电脑,发现了一些男人的照片,我把这件事哭着告诉我亲妈,我亲妈的第一反应是,‘这件事千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仿佛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丑闻。”
“开始的时候,我不理解我妈妈,觉得自己最亲近的人都不肯给自己做主,我那时候哭了一天·后来我才发现,母亲的话不完全是错的·你知道人们知道我嫁给了一个同- xing -恋以后,是什么反应吗他们首先觉得,我一定是个不检点的女人,否则为什么他非要娶我,而不娶其他人呢明明有错的是他,可是我在别人的眼中,也是罪恶,肮脏,有病的”·钟情的笑容是苦涩的,压抑已久的话终于说出口:“那些知道了这件事的朋友亲戚们非但没有帮我,还觉得我傻,觉得我活该,觉得我不正常。
可其实,我才是受害者我除了结婚遇到了一个不爱我的男人,我并没有错啊”·“你说的对,我想要离婚,不止想过一次两次,可我要是能离婚,早就离了。
老人,生活,儿子,家庭,所有的事情夹在一起,就不是我想离就能离的·”·“你们大概不熟悉一个词,叫做‘同妻’吧·也不会知道这是怎样的一个群体,过着怎样的生活,别把你们那些肤浅的理解贯注到我们身上,我们这些同妻的生活,远比你们想象的凄惨。”
说到这里,她又努力笑了一下,那个温顺的女人似乎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恶毒的妇人,有些歇斯底里,“他死了以后,我除了有点伤心,更多的是解脱……”·钟情说出这句话,双肩抖动着,似是把十几年的压力都发泄了出来,这次的哭不是为了林正华,而是为她过去十几年的生活,她似乎哭了一会,才发觉自己的失态,掩面道:“对不起,我可以去个洗手间吗”·不等宋文和陆司语回答,她就自顾自地起身向洗手间走去。
两个人一时沉默,他们并非不知道同妻这个群体,每个同- xing -恋到了一定的年龄似乎都会遇到这个问题,是选择一个女人结婚,还是继续选择所爱的人能够到国外结婚的,毕竟只是少数,如果他们不结婚,无论是否有稳定的伴侣,这种事实婚姻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得到承认。
有部分的同- xing -恋者妥协了,那么同妻就沦为了受害者··陆司语坐在一旁低头了一会,他忽然小声开口问宋文:“宋队,我能问你一件事儿吗”·宋文对陆司语现在的表情有点熟悉感,抬起手表一看,果然,十二点零一,这又是饭点到了,他有点无奈地猜到了陆司语想要干什么,皱眉道:“小祖宗,你不会想在殡仪馆热饭吧”·陆司语点点头,晃了晃黑色背包里背着的高级日式便当盒。
“……”宋文无比头大,“祖宗,你昨天几点睡的”·“没看表,大概两三点吧·”陆司语是个就算天塌下来,一天三顿饭也不能省的主,还是个不禁饿的,生物钟无比之准,这才刚到了饭点,就仿佛是个抽去了空气的充气娃娃,整个人都失了神采。
看着他都快趴到桌子上,宋文万分无奈,他压下了- xing -子和他好言好语地商量:“等下,找个便利店行吗 ”·“要不我自己去……”陆司语提了个建议。
“……警校怎么教的执法过程中必须两人以上在场·”宋文把他一把拉住,然后他又看了看时间,“好吧我加快速度,再忍半个小时,就半个小时……”·宋文一边说一边觉得自己这个领导真是委屈,明明是个刑警队长,可是现在干的这活,真不是保姆吗可任他平时再怎么雷厉风行,一言九鼎,被陆司语那双好看的眼睛盯住时,就变得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没有招架之力。
一翻讨价还价之后,陆司语点了点头··两个人刚在这里达成一致,钟情就从洗手间里出来了,宋文走上去问她:“钟女士,你是怎么来的”·“刚才打了辆出租,我不会开车的……”钟情刚洗过脸,整个人却有一丝慌乱,不复刚才的平静,她说着话用- shi -着的手抚了一下乱发。
“我可以送你回家,顺便去你家里看看吗 ”宋文问道··“这个……”钟情犹豫了一下,“家里有点乱……”·这是一个委婉的推辞,宋文假装没有听懂:“我们就是顺路,不会耽误多久,我同事急着去吃饭呢。”
钟情看了看在一旁单手揉胃的陆司语,确实是一副饿得前心贴后背的模样,没再说什么,报了个地址,警察想去的话,她一个女人又如何拦得住·三个人上了警车,宋文驾驶,陆司语坐在副驾,钟情坐在后面,这个女人似乎还一直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后座处不时传来低低的抽泣声。
宋文也没想逼得太紧,没再问她问题·他是可以走流程申请搜查钟情的住所,但是他更希望能够打个出其不意,只有这样才能够获取更多藏匿的真相··钟情的住所离殡仪馆不太远,大概只有十五分钟的路程,离之前租住的房间不远不近。
宋文对南城的地形最为熟悉,他在心里绘制了地图,这样的位置正好可以和林正华的公司构成一个等边三角,这几个地方都可以花十几分钟开车到达··这处房子是一栋六层的老式建筑,住所在四楼,面积挺大,三室两厅,一厨一卫,前后有阳台,两人换了一次- xing -的拖鞋,钟情把他们引进去以后,走到一旁给他们倒了两杯水,她好像已经从死去丈夫和刚才的问询中恢复了过来,又如往常一般淡然:“家里不常来什么客人,所以有点乱。”
·这句话实在是太谦虚了,屋子里整洁得厉害·整个住所可以看得出来,林正华的痕迹不多··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这是我的房间,这间我儿子住的,林正华不常回来,如果回来就住客房。”
钟情简单介绍了一下·他们是夫妻,却过得像是两个同在一个屋檐下的租客··宋文走进去,看着林尚房间的照片墙,照片墙上挂了几幅照片,都是一家三口的合影。
有孩子小时候带他去游乐场的,有大了之后逛博物馆的,还有一张钟情和林正华给林尚过生日的·照片中的家庭和一般的家庭相比,根本看不出什么异常··陆司语也走过来仔细看着,其中的一张照片稍微歪了一点,他眨了眨眼睛,忍不住伸出了手,把那照片排列整齐。
钟情道:“他对我没什么感情,对儿子还好,毕竟是爸爸嘛,在今天之前,我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没有把他父亲的死亡告诉他……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话到这里,钟情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宋文的目光落在了一旁林尚的书桌上,上面都是学习的用具,在桌子的一旁,贴了几张奖状。
陆司语在这里看了几眼,似乎就失去了兴趣,又背着包飘到了厨房,他指了指厨房的台面问:“这个位置,原来有个榨汁机吧·”那台面已经多年,有些发黄,在其中的一个位置,和其他的部分颜色不同,甚至周围能够看出来一个弧形的痕迹。
“哦,原来是有个榨汁机,我本来买来给儿子榨果汁的,林正华用过几次觉得好,就拿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带到哪里去了,一直想要再买一个,却总是忘记·”钟情又是详细作答,回答得天衣无缝。
宋文的心里明了,原来放在这里的榨汁机,从大小和形状看,应该就是现场的那一个·他看着陆司语一直在人家厨房里张望,进去以后再没准备出来,仿佛下一秒就要说出我能借你家微波炉热个饭吗,十分担心影响人民警察的光辉形象。
宋文看着时间差不多,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对钟情道:“好吧,不打扰了,这是我的名片·回头你要是想起什么有关的线索,随时打我局里电话,也可以到警局找我们,按照规定,遗体还需要保留一段时间才可以火化……”·陆司语也看得差不多了,主动地往门外走。
他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忽地停下了动作··那边,宋文正在和钟情说话,钟情接过名片点着头,然后余光看向了陆司语·那个长相俊秀的小刑警此时正在低头穿鞋。
这两个警察都有点难缠,像是早就把所有的事情看透了一般··穿了一半鞋的陆司语忽地抬起头冲她笑了,钟情没有想到,这男人浅笑起来更加好看,一时看得痴了。
陆司语伸出手,仿佛不经意般,修长的手指划过了地上的一双男士皮鞋……·这时候,正巧宋文转过身,就在那刹那,他没有看到,他身后的钟情却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 ·第10章 ·十分钟以后,在距离小区不远处的7-11便利店里,宋文把热过的饭菜端到了陆司语的对面,他顺便点了一份关东煮,这才让自己面前的食物看起来不那么寒酸。
陆司语这个热外食的非但没有换来店员的嫌弃和白眼,反而还给了他个优先,宋文再次清醒地认识到,原来脸这个东西真的可以当饭吃··两个人坐在便利店的桌前,陆司语打开餐盒的方式有种仪式感,那餐盒华丽又保温,上面四个格子,他把他们从左到右一字排开,放的整整齐齐,然后拿出米饭,端正放在面前,再从里面取出了筷子,这才准备开饭。
看宋文的眼睛总是不经意地瞥过来,陆司语大度地把自己放菜的餐盒往前推了一推,他今天做的是酱爆鱿鱼,蒜香黄鳝,香菇鸡肉丸子外加一份炒菜心··四道菜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美食往面前一放,宋文毫不见外,伸出筷子夹了一块。
他嚼着黄鳝,里面的骨头都有些舍不得吐··宋文一边吃着一边看着陆司语,心里想着怎么能够有人长得这么好看,又怎么有人做饭做得这么好吃忍不住问,“其实,你读的不是警校吧。”
陆司语看向他,有些不明所以··宋文笑道:“觉得你的手艺比新东方的厨师还要地道·”·听完了冷笑话,陆司语的嘴角也挑起了一丝笑意,那只是嘴角的微微一挑,却让他那冷冰冰的眼角眉梢都带了点人气。
宋文忽然想起了之前周易宁和他提起的情感冷漠症,现在接触起来他倒是越发觉得陆司语有些符合这病的特点,至于其他的,不知道是不是周医生想多了··面前的食物很快过半,吃了一些东西垫了肚子,陆司语就又恢复了往日的淡然,小声问宋文道:“你现在还怀疑钟情吗”·宋文也正想分析一下案情:“我本来怀疑她,但是现在,又不太怀疑了。”
“因为时间对不上吗”陆司语抬头问他··宋文摇摇头:“不,没有作案时间仅仅是一方面,还因为她是个左撇子。”
陆司语刚才也有看到,钟情拿水、开门的动作,都是用的左手·对此,他没有发表意见,抬起头来看着宋文··宋文继续分析:“她恨林正华,但是我不觉得,她会杀了她老公。
再说钟情的身高也不符,林正华一米七三左右,两人有十厘米的身高差,如果是站立状态,很难直接从那个角度刺入,遇害事件还不到休息时间,如果是其他的姿势,考虑体力悬殊,她也很难身上没有一点伤痕和搏斗痕迹……”·陆司语侧头听着有些入神,他的筷子拿得偏高,更衬得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白到透明,那吃饭时的动作和神情,不知怎的让宋文想起朋友家那只血统高贵的猫,这样的人往对面一坐,弄得他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再也不敢狼吞虎咽。
宋文一边思考着,一边夹起一枚鸡肉丸子,放入口中,那肉丸是用的鸡肉打成茸,加了一些菌菇粒,香味融进了肉里,外面又煎过,入口一咬,鸡肉带着汁水就散开了,鲜嫩无比,他却无心欣赏美食,轻轻皱眉,自言自语道:“还是有哪里不太对。”
“你觉得哪里有问题”陆司语沉声问,他的声音很轻,压得很低··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我现在有点拧巴,曾经,我觉得她的嫌疑最大,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排除她,但是总觉得有一些地方讲不通。”
宋文也说不清自己现在的这种感觉源自于哪里·杀人动机,手法,凶器,时间,地点……这些因素怎么也无法还原·他越是想把一切理明白,就觉得越是杂乱无章,思维像是钻入了死胡同,一时拐不出来。
·宋文说着话拿出手机,打开了搜索页,输入了“同妻”这个词··同妻这个身份伴随着抑郁,精神冷暴力,也是艾滋的高危人群·对此,相关的法律却是空白的,离婚十分困难,女- xing -还会受到暴力威胁,经济也很难获得赔偿。
目前,国内同妻数量大于1600万··宋文思考了一下,又打开了贴吧,同妻吧中显然聚集了很多这样的女- xing -·这个贴吧曾经被举报关闭过几次,也挣扎着开了几次。
“我要不要离婚好折磨……”·“婚后有了孩子才发现老公是同- xing -恋·”·“求大家鉴定,我是不是被骗了”·“我们只能在这里哀怨,没有办法引起关注吗”·贴吧里是一个个女人绝望的呼喊,她们犹如深陷了泥潭,被威胁的,被拖累的。
那个本该成为她们依靠的丈夫化作了魔鬼,把她们的生活变成了无间地狱·她们聚集此地,把网络当作宣泄的端口,有很多人似乎是来了又无奈地走了·生活是自己的,冷暖自知,没有很好的解决方法,折磨就成了杀人的软刀子。
大部分的同妻,是受过丈夫家暴的,那些男人们对她们拳脚相加,软硬兼施·同妻想要离婚,往往不光得不到赔偿,还会被分走个人的收入,甚至是背上莫名其妙的债务。
那些男人们有着各种各样的招数,有的甚至是用调解的理由把离婚的日子一拖再拖··而目前,婚姻法和其他的法律中,没有一条是想关于此的·这令这些女人无法脱身,更无法获得任何赔偿。
她们迷茫,隐忍,无助,孤独,成为一场婚姻的受害者··钟情说的没错,她们的生活中没有人可以倾诉,人们会用有色眼镜看待同- xing -恋,更会用鄙夷的目光看待同妻,对于很多人而言,离婚都是奢望。
宋文翻看了一些,越是往下翻就越让人义愤填膺,他把手机放在桌子上道:“真是不理解那些结婚的同- xing -恋,如果不爱那个人,婚姻还有什么意义一张结婚证,把对方困住了,把自己也困住了。”
陆司语看了他一眼:“骗婚的只是部分的男人,这些人选择欺骗女人,和他们的- xing -取向没有关系·换句话说,这部分人即使不是喜欢同- xing -,喜欢异- xing -,也一样会找小三,不会善待自己的妻子。”
阳光下,陆司语的瞳孔显现出一种琥珀色,晶莹剔透,他看到宋文在看着他,忽然像是被触碰了触角的蜗牛,又冷冷低下头去不说话了··“也许局里有了其他的线索,等下我们回去看看。”
宋文为了避免尴尬,结束了这个话题,收拾着桌子上的垃圾··“你等下我,我买点其他的东西·”陆司语说完去一旁的热饮柜里拿了一瓶热饮,又就逛到了便利店的角落里,那里摆了一个书架,上面放了一些畅销书和近期的杂志,他站在一旁翻看了几眼,取了几本书去付了账。
宋文看了一眼,那是几本东野圭吾的小说,“你喜欢看推理小说啊”他随口问道··“也不是很常看,今天碰巧看到了·”陆司语回答得轻描淡写,“午休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局里吧。”
宋文点点头,两个人仍是开了警车一路回了警局·这一上午,局里的进展也是颇丰·一进了警局朱晓就兴冲冲地汇报:“宋队,那位和林正华同居的人已经找到了,指纹符合匹配,这人是个酒吧的调酒师,名叫马明辉,老贾和黄副队去提人了,应该一会就到。”
“其他的进展呢”宋文又问,“法医报告,物证资料,受害人的进一步详细信息都已经汇总过来了·”·“手机信息总结了吗”·“近期的通讯记录,重要的讯息都总结了。”
“再查查,被害人近期有没有什么大额的转账记录,对了,马明辉的也调取一份·”·“好,我协同银行调取·”·宋文坐在座位上开始翻看那些材料,大部分的资料都是总结- xing -的,对各种情况进行了汇总,对案情的推动并不大。
上午见完了钟情,宋文的脑子里就像是打了一个结,总有点理不顺,空留了头疼,他想着换换思路,一抬头就看到陆司语坐在他旁边的隔间,神情严肃地把本子上记录的会议记录转成文档。
宋文的角度,通过隔间玻璃的反光正好可以看到陆司语的电脑屏幕,越看就越是皱了眉头,他站起身,走到陆司语的身后指着其中的几条记录道:“唉,这关于同- xing -恋注解的问题你怎么也记录了,太详细了,删掉删掉。”
陆司语没提防宋文一下子到了自己身后,停了打键盘的手,抬头看他:“我觉得林法医说得挺好的·”·宋文这才发现自己站得有点近,这么伏着身,陆司语一抬头,就闻到他身上的一股淡淡的味道,那人的眼睛一抬,长睫一眨,黑色的眸子含着水,像是漩涡般既神秘又诱人。
被陆司语看着,宋文只觉得胸口中的心脏突地一跳,急忙撤后了半步·陆司语却对这些全然不知一般,又伸出舌尖有些无辜地舔了一下薄唇,淡色的唇忽然染了一层水色,看起来更加诱人了。
宋文轻咳一声掩了窘态道:“你指望顾局和那些审核的老学究懂得这些简单记录下与本案有关的就行了,不要节外生枝·”·里面的很多东西是不能细说的,也见不得光,万一哪个好事的把这个案子举报给媒体,加上什么同- xing -恋被分尸等夺人眼球的词汇,就会多出很多的麻烦。
有些事,即便是知道了,坐在他们的位置,也是无法改变的,只能记录下相对客观的事实··陆司语嗯了一声,似是懂得了,伸出一根手指按下消除键,把几句详细的解释删除了,随后又往前删去,一张纸面变得干干净净。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唉其他的写的挺好的,干嘛都删了“宋文心疼那半页的会议记录··陆司语却一点也不在意:“没事,我再整理一下思路,这样写的比较连贯,等下就能给到你。”
 · ·第11章 ·下午三点,南城市局之中,所有人依然在忙碌着,傅临江从外面走了过来,“宋队,马明辉带到了·”·案子走到了这一步就是到了最关键的地方了,有时候会山穷水复,也有可能会柳暗花明,整个审讯过程犹如一场博弈,无论对错,都会得到更多的信息。
和之前询问钟情不一样,马明辉是直接作为嫌疑人被带进来的·不再用藏着掖着,可以直奔主题··警局的审讯室包了蓝色的隔音壁,整个空间中只有桌椅板凳和一盏灯,显得干净而压抑。
马明辉已经被带入审讯室,宋文带了傅临江和陆司语走到一墙之隔的观察室内,在这里有一面大的单面玻璃,可以通过那玻璃,看到嫌疑人的动作和表情,嫌疑人在室内却不能看到这一侧的情况。
朱晓递给宋文关于马明辉的详细资料以及刚刚调出的银行转账记录·宋文接过道:“别给水,晾他二十分钟·”然后他转身对陆司语讲解道,“现在审讯早就不能肉刑,也不能诱供欺骗,所以更要讲究心理技巧。
你不能诱他,但是能够诈他,要注意随时把控节奏·让自己处于主动的位置·”·随着时间的推移,审讯室里的马明辉明显是显得急躁起来,由于还不确定他的罪行,并没有限制人身自由,只是把他的个人物品全部收走,马明辉在屋子里踱步了几分钟,敲了敲门。
自然是没人理他··那马明辉有些无奈地搓了搓手,又坐了回去·几位刑警就在一墙之隔的观察室里看着他,这人看起来二十多岁,身高一米八左右,头发染成棕色,小麦肤色,刘海微长,整个人说不上多么英俊潇洒,打扮得还算干净利索。
宋文凝神看各种材料,几张纸一比对,用手指点着道:“这里面的确是有问题啊·”傅临江听到他说话凑过来,看着几张银行的流水单··林正华最近除了从钟情那边转过来了十万,还陆续取出了二十万现金,现在各种支付方式如此便捷,被害人又没有买房买车的,这大笔的取款的确让人质疑,而最后一次取款,竟然是被害当天的晚上七点十分,一次- xing -取了十万。
宋文又看了下朱晓找到的其他证据,那是被害人一个月前收到的一封匿名邮件,里面有一张他和马明辉在酒吧包间里的亲昵合影,然后他又翻开了马明辉最近的记录,有几单大额的消费,银行入账也多于往常。
再往前翻,似乎每过一段时间,他的账户就会多上一笔不义之财··傅临江皱眉:“这不会是……仙人跳”只是以往的仙人跳更多是用在男女关系上,现在这种关系,似是传统仙人跳的变种。
宋文点了点头,叮嘱了一句朱晓:“做好视频音频记录·”·这一次是宋文和傅临江负责审问工作·马明辉没提防忽然来了人,被他们开门的声音吓了一跳,惶恐地抬起头来。
宋文看了他一眼,坐在他的对面,往前拉了一下凳子··马明辉这才如梦初醒般:“警官,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我真的不知道林正华已经死了,我真的什么也没有做……”·傅临江却不理他,一向是笑眯眯的老好人绷起了脸,开口问:“姓名。”
“我……我……”马明辉还想说什么··宋文重复了一下:“姓名·”比起傅临江,他的语气严厉多了。
马明辉这才蔫了,结巴道:“马……马明辉·”·“- xing -别·”·“男·”·“年龄·”·“24。”
“民族·”·“汉·”·“职业·”·“酒吧调酒师·”·“文化程度·”·“高中毕业……”·“被害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问题终于切入正题··“我……我们就是……偶尔在一起·”·“说明确点·”·“同居关系,他花钱包养我。”
马明辉说到后几个字,声音轻得像是蚊子哼哼··“你们认识多久了怎么认识的·”·“有三个月了,在我打工的酒吧认识的。”
“大前天的晚上,你见过林正华吗”·“见过·”·“几点”·“七点……”·宋文抬了一下眼睛:“少他妈撒谎,六点五十被害人下班打卡后就直接去银行取了钱,七点十分在银行监控上出现,在这期间,你们是没有见面的。”
一般的嫌犯有几种,有的一言不发撬不开嘴,有如竹筒倒豆子般一吐为快,有的满嘴胡说八道问不出几句真话,还有这种十句真话夹着半句谎话的,对付这种人宋文有经验,就要第一时间把他们话里的谎言揪出来,还要逮着不放。
你锤得越是死,对方就越是怂··“那大概是之后吧……警官我记不清了……那天我休息,晚饭和朋友喝了酒,七点就回去睡了,然后我就被林正华从床上提溜了起来一顿吵,吵到后来我就拿了点东西走了,打了个电话去朋友家借宿了。”
马明辉说得吞吞吐吐,就越是让人觉得其中有鬼·他想把时间说得模糊掉,因为他知道,在那之后,林正华就遇害了,时间越早,他的嫌疑就越小,可是正是他的说法,显得他越发可疑。
“你们吵架厉害吗”··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嗯……急起来谁还记得……”·傅临江道:“也就是,你有充分的作案时间。”
马明辉还在喊冤:“那晚我和他之间就到此为止了,警官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可不敢杀人,我胆子很小的……”·宋文哼了一声:“我看你胆子一点也不小,你找人拍了自己和林正华在酒吧的暧昧照片,威胁他说要把这些图片发给他公司对吗”·林正华虽然在圈子里高调,但是由于有老婆儿子,一直在公司隐藏得比较好。
遇到勒索的第一反应是想要用钱消灾··他们没有在开始问询时把这些证据丢出来,就是等马明辉出现第一个破绽之后再用这些事实来压倒他··“我没有啊,我不知道。”
马明辉还在死鸭子嘴硬··宋文合了资料,望着他道:“现在就算是现金取款,银行也会有货币号码记录,我们要不要赌上一把,看看你钱包里的钱和林正华取出来的钱有没有正好一样的”·听了这些话,灯光映照下,马明辉的脸上褪去了颜色,额头也现了汗珠。
“招了吧,我们已经掌握了你敲诈勒索林正华的证据·”宋文说到这里,用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敲诈勒索数额巨大可是十年以上的,现在这杀人案,你又嫌疑最大……而且……”·话到这里,宋文看向马明辉,那眼神让马明辉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你是个仙人跳的惯犯吧借由自己的调酒师身份,你们专门挑选去GAY吧的已婚男人下手·一旦勾引到人,就以男小三的身份介入,随后再威胁受害人,要把事情曝光。
拿到钱以后,你再借口分手……”·马明辉没想到那些事情这么快就被警方查得清清楚楚,颤声道:“警官我都招了,敲诈那事,都是我同伙郭仔干的,这次……他拍了我和林正华的照片发到他邮箱里……开始勒索了二十万,林正华给了,后来郭仔就说这小子既然这么痛快给钱,肯定是没诈干净……就又要了十万,但是杀人真和我没关系。”
“郭仔的大名叫什么”·“就叫郭仔……我也不知道他爹妈怎么给他取的·”·观察室里,傅临江抬手给外面的朱晓做了个手势,朱晓马上意会,转身去办公室查这郭仔的资料。
“你和同伙敲诈勒索他的这件事,被林正华发现了……所以他晚上开车回家,去租的房子质问你,你就拿刀子杀了他”傅临江觉得问到这里,已经越发接近了事情真相。
“我当时……是拿了刀子没有错,可是我只是吓唬他,他骂了我几句,让我还钱,但是我没杀他……”马明辉说着话,瞳孔悠地一缩,“对了……郭仔……我离开那里以后,可能是那小子气不过,杀了林正华……”·为了洗脱自己,马明辉已经开始选择出卖同伴了。
观察室内陆司语抱臂咬着指甲看着审讯室里的一切··宋文直视着马明辉,那什么郭仔,是他杀了人吗就因为这三十万,他们已经花去了大半,怕林正华打击报复,找他们要钱,所以他们索- xing -杀死了林正华他总觉得事情还有哪里不对。
不管怎样,这两个人勒索敲诈数额较大,等待他们的恐怕都是监牢铁窗·马明辉开始交代细节·老贾敲了敲观察室进了门,观察室里只有陆司语在,老贾看着他撇了撇嘴,完全没有和他说话的意思,转头又敲了审讯室的门。
口供还没录完,宋文抽不开身,傅临江转身出去和老贾一起到了观察室内··老贾这才开口:“副队,外面来了个女的,叫什么钟情的·”·“钟情那不是被害人妻子吗她来干什么”傅临江对钟情这个名字还有印象。
陆司语听到了钟情的名字也转过头来,看向老贾,对上午刚见过的人出现在这里,他却不太意外··老贾看了看在里面痛哭流涕交代情况的马明辉,有些疑惑地开口道:“她来自首,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 ·第12章 ·“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钟情低垂了头轻轻说出这句话··南城市公安局,下午四点三十六分,刚结束了一场审讯的宋文看着面前的女人,白色灯光,把她照得毫无遁形,宋文可以看清她额前几根没有梳好的头发,看清她眼角的细纹,她的睫毛覆盖了下来,遮盖了那双眼眸。
当宋文让马明辉交代了所有事实后,就听到了钟情来自首的消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种情况的出现,这案子要么是没有嫌疑人,要么是有了两个嫌疑人·他之前怀疑过钟情,却因为某些原因没有锁定她,其中的原因之一是因为钟情的身上有一种冷漠的气质,让人想到四个字——心如死灰。
她仿佛是一只淹在水里的蝴蝶,随着水波漂浮着,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他难以想象出这个女人会刺出那致命的一刀··她没有杀人的激情,甚至连生活都已经绝望,活着的只是一具躯壳。
而现在,这个女人坐在他的对面,毫无保留,找不到一丝抵抗与防备,仿佛把自己的生活与身体剖开,摊在别人面前··“杀人,分尸,都是你做的”宋文追问了一句。
钟情又是轻轻点了点头··“为什么”·“我早就想杀他很久了·这样的生活,我在家里和在监狱里没有什么区别。”
钟情吸了一口气道,只有这个时候,她的情绪才出现了一丝的波澜··“那你过了那么久,为什么这次会突然……”·“因为钱。”
钟情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像是画皮的女鬼脱下了贤惠的皮囊,让宋文觉得仿佛不认识这个女人··“我没有给他钱,那十万块钱是他自己转走的。”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补充了一句,“我就是这么庸俗的人,感情没有了,总得留下点什么·他动了给我的钱,就是动了我的命·”长久的压抑早就让她脆弱敏感无比,那挑起的嘴角让她看起来有些神经质。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你具体说一下案发的过程·”·“那天晚上八点半多,我和儿子打车去参加了补习班,我去旁边的小咖啡店消磨时间,发现了晚上七点多自己的银行卡账户被转账的消息……我特别气愤,之前我记得林正华在这个小区租了房子,就跑过去和他理论。
谈到钱的问题,他很激动,我顺手拿起了一把刀子,刺入了他的胸口……”·“我当时,特别害怕,觉得就和做梦似的·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去了咖啡店,等到补习班结束,接了孩子打车回家,然后晚上再偷偷过来处理尸体。”
钟情捋了一下额前垂下的发丝:“我的第一反应是想抛尸,于是我就在洗手间把他的尸体分开了·可是我发现,即使是分开了,人的尸体也比我想象的要大。
我想把他绞碎了,冲进厕所,可是榨汁机的进展很慢,还不能榨带骨头的地方,所以我只榨碎了内脏·我怕有味道,就用冰块放在浴缸里,不停换水·后来我把砍下来的肋骨炖煮了,趁着天还没亮和一些刀具还有洗过剪碎的衣服扔在了楼下……”钟情面色平静地说着这一切,语速却越来越快,她仿佛回到了那间出租屋,回到了那个现场。
“然后我把我留下的痕迹冲洗掉,我意识到我可能没有时间和精力把这具尸体完全毁掉了·这几天来我都在担惊害怕·”·其中有很多未向民众披露的细节,她能够说出来,说明眼前的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凶手了,或者说,至少她到过案发现场,可能是共犯之一。
“早上我们还见过,那时候你为什么不说实情·”宋文又问··“之前……我还有一些侥幸的心理,可是后来……我觉得自己被你们发现,只是时间的问题。”
钟情说着话忽然侧过头,看向一旁的玻璃,她的目光仿佛可以穿透那层迷雾般,落在陆司语的身上,她的秘密被人发现了,急急忙忙地弥补了之后,越发地不安,她只好改变了计划,主动出击,不过看来,那个小警察还没有把她的秘密说出来。
“其他的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宋文对她的动作有些不解··“我们这种是家庭纠纷,自首可以申请减刑吗”钟情这才收回了目光,抬起头来看向宋文。
“你先把所有的相关情况都写下来吧,交代的比较多,态度比较好的话,法官审判时会酌情考虑·”宋文说着话,还是难以想象眼前这个平静的女人就是杀人的凶手。
下午五点的警局没有普通公司那种要下班前的宁静,宋文从审讯室里出来,傅临江就对他道:“老贾和朱晓已经把郭仔带过来了,我这边大概问了下,那小子全招了,和之前马明辉说得差不多,敲诈勒索是存在的,不过杀人分尸这件事应该不是他干的。”
宋文嗯了一声,似乎没有在听,他径直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拉开了椅子坐下··办公室里的其他人此时都一片轻松,老贾拿了钟情签了字的文件道:“结案啦结案啦,皆大欢喜,今天下班就可以回家睡个好觉了。”
朱晓也调侃着:“这次真是意外的顺利,这下子,田队估计脸都要气歪了吧·”·宋文抓到了钟情,却并没有什么成就感··每一次破案,他都像是走近一些人的生活,从陌生人,一步一步查看各种资料,一遍一遍地审问,变成熟悉的人,尽管这种熟悉是敌对的。
这是一个怎样的家庭呢·一个表面风光,其实却暗藏秘密的同- xing -恋总监;一个看起来贤妻良母,其实却心有蛇蝎满腹恨意的同妻;一个表面上恩爱,其实却敲诈勒索着枕边之人的男小三。
没有无辜之人··不管怎样,只要犯了罪,就会付出代价··但是他觉得,这个案子还有哪里不对··宋文抬起头,隔着办公室的那面玻璃,看向了陆司语,他已经把所有的审讯记录总结好,这时候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本中午买的书正在翻看着,那双深不可测,毫无表情的黑眸凝神看着手里的书。
从宋文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半个书名——嫌疑犯X……·一瞬间,宋文的眼睛忽地睁大,脑中的结瞬间打开··他走出去到走廊里打了一个电话,回来以后就招呼几个人道:“一队的人过来,小会议室开个会。”
几个人正在那里等下班呢,看到宋文这反应,不知道自家领导要做什么··一进会议室,宋文就道:“我核对了,那天林尚和钟情是出现在了英语补习班,但是林尚迟到了一会……大约八点四十左右才到,那个补习班的地址,和被害人遇害的地方,非常近,就隔了一个小区。”
“所以呢”傅临江不解其意,他并不知道,这和林正华的被害有什么关系··“这个案子破案的进展太过迅速了,我们一直有一点说不清,凶手这么大费周章是为了什么”宋文又问道。
“这个……”其他人都是一时语塞,只有陆司语站在众人身后,他的表情冷漠,似乎事不关己··“反正那个叫什么钟情都承认了,细节也都能对得上,哪里有人自认凶手的”老贾又道。
宋文苦笑了一下:“是啊,哪里有人会自认凶手的除非是为了包庇什么人·”他说完话在会议室的白板上擦掉了之前他们罗列的案件线索,“我们之前梳理案件,就有很多事情对不上,但是如果犯罪时间和犯罪地点都是假的呢”·“什么叫做是假的”朱晓疑惑了。
“我们最早就得到了一个信息,死者的车是晚上八点半左右停在了小区的地下车库,正是监控打乱了我们的视线·”宋文连珠说道,然后他摆了一下手,“陆司语,过来,在这个白板上画一下时间线。”
陆司语忽然被叫到,他愣了几秒才举步上前,拿起白板笔,在白板上画了一道竖线,然后开始标注··“我们现在知道,死者是在晚上七点左右在取款机上取了钱,郭仔和马明辉的敲诈方式是让他把钱放在一家必胜客餐厅的角落书包里,随后再去取走,我猜测,林正华这一次看到了郭仔。
在回去的路上,林正华回忆起曾经在马明辉那里见过郭仔,回去找马明辉对峙,如果马明辉没有说谎的话,他和林正华的对峙和冲突可能在七点一刻到七点半之间,林正华确定了是马明辉勒索自己,两人发生了争吵和冲突,马明辉离开。
然后我们得知,晚上八点三十分,死者的车停在了玉庭华音,这似乎也和之后钟情去见了林正华并把他杀害相符·”·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黑板上,陆司语记录得很快,似乎早就知道宋文所想一般,把所有的时间和事件标注其上。
“但是,如果钟情说谎了呢”宋文话锋一转从陆司语的手中接过了笔,在七点半到八点半之间画了一个圈,“这中间的这段时间,死者去了哪里”·“难道说……”说到了这里,傅临江似乎终于明白了宋文的意思。
“我们之前只有死者的下班时间,以及取款的监控视频,我大胆地做个假设,死者今天因为一些原因没有开车,八点半的时候,死者已经死了,那辆车只是把死者的尸体运过来……”宋文说着话,又在旁边画了一个三角,标了家,公司,玉庭,这三个地点,车程是十五到二十分钟。
“死者在中间那一个小时回家了家中才是遇害地点”傅临江恍然大悟··“可是如果是在家中遇害的,我不信她能够拖得动尸体”老贾叫道,分析到了这里,他还有些没有跟上宋文的思路。
“所以她有帮凶,或者说,她只是个从犯·”宋文说着话退后了一步,看着面前的案情梳理,这一下,整个过程都清晰多了··“我们一直都错了,因为杀人的和分尸的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刑侦档案 by 清韵小尸(上)】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