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档案 by 清韵小尸(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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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档案 by 清韵小尸(上)(3)
·陆司语一转方向盘,直接把他甩得一晃,冷冷道:“我这车有保险·”·“……”·宋文:“我没保险”·宋文绝对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也没忘刚才的壮志豪言,他一直以为他会是那个冲锋陷阵大义凛然的,没想到陆司语这时候有种不要命的戾气,加在他的冷冽之中,像是不见血便誓不罢休。
“唉,小心行人……”眼看着前面有人过马路,宋文急忙叫了一声··“我知道”陆司语说着话一转方向盘,和那行人擦肩而过。
两辆车一路飞驰而过,还好一直有惊无险,陆司语一路避着行人车辆,找了个空子,牙关一咬猛地一踩油门,奥迪车从那面包的侧面擦了过去,面包车的后视镜直接被刮掉了,噌的一声尖锐刺耳,擦出一串火花。
·两车交会的时候,宋文摇下车窗,从身后抽了枪出来,拿在右手中,没开保险比划了下:“停车”·对方车上也两个人,除了那刀老三还有个瘦子,此时刀老三坐在副驾上,脸上带了杀气,抽出一把- she -狗的弩,直对着这边晃了晃。
那弩枪上带了药,在阳光下晶莹一闪,这种枪一般都是对付大型犬用的,里面是见血封喉的毒药,对狗有效对人同样有效,一到了肉里就自动把药水注入肉中,急救都来不及。
宋文低骂了一句,怕伤了群众,不敢硬扛,又把车窗摇上了··一时之间,两车并排在窄小的街道飞过,蹭了一路,前方出现个路口,陆司语面色一冷,一踩油门,整个车便犹如炮弹一般飞了出去,然后一个漂移车身忽地九十度一转,正堵在路口处。
那面包车左边是个铁的路拦,去路又被堵上了,眼看就要正撞上来,司机急忙刹车带转反向盘,滋的一声急刹,随后两辆车嘭的一声撞在了一起··面包车一下子车头凹了进去,奥迪车一震却是嘭地一声打开了气囊。
陆司语早就做好了撞车的准备,却是千算万算没提防这事儿,他只觉得忽地一声眼前一白,面上一痛,有什么划破了脸颊·然后就听宋文在一旁叫了一声:“没事吧”·车身过了两秒才稳住,陆司语低头嗯了一声,还有点懵,撞车没什么事,最后气囊的这一下,却把他的眼镜镜片震碎了。
宋文那边早就三两下扒拉开那碍事的气囊,顾不得看面包车如何了,一侧头,看到陆司语煞白的脸颊上沾了血,像是白雪里落了红梅,心脏猛地漏了一拍,拉起来想看他有没有伤到哪里,陆司语单手捂了脸颊上的伤口,一巴掌拍了他的手:“我没事”·宋文这才握着枪下了车,面包车被奥迪挤入了路角,撞歪了路边的围栏,此时车头凹陷,驾驶位上的人头上流了血,刀老三踉跄地下了车,一瘸一拐着,准备弃了同伴逃跑。
“站住再跑我就开抢了”宋文跑了几步举枪威胁,他姿势标准,右手拿枪左手托腕,姿势帅气干净利索··刀老三回了身,满眼通红如同凶神恶煞,对着他举起了那一支弩:“你他妈别过来,你过来老子就杀了你”·宋文盘算了一下,两个人相距不过四、五米,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是他开了枪,对方不一定会死,但是如果对方的弩- she -中了他,他倒是要把命放在这里。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宋文的心脏在胸腔内怦怦跳着,没有放下枪,反而拇指用力拉下了保险栓,沉声道:“刀老三是吧,你偷个狗最多是关三到五年,你要是冲我- she -了这玩意,那可是袭警加杀人。
你这辈子就别想出来了·”·刀老三咬着牙,怒视着宋文,没有说话,也没有放下手中的弩,反而紧了紧手中的扳机,两人一时僵持··看对方一时被威慑住了,宋文挑了一边嘴角,冷笑着往前走了一步:“你们现在逃不掉的,不光是你,你信不信,整个南城你所有的弟兄们都得被翻个底朝天,再没你们容身之地”·宋文这不怕死的架势,直接把这刀老三压住了。
刀老三一犹豫,弩往下放了三分·这空当陆司语也出了车门,几步上前,单手一扣把那支毒枪夺了下来,然后一脚侧踹直中了刀老三的胸口,那一脚直接把刀老三踢到了车门上,刀老三的后背和车门相撞,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刀老三整个人都被踹蒙了,险些吐出来一口血,他被夺了武器,再也没有刚才的猖狂,一抬头看着陆司语,身上的杀气竟然被他压住了,怒视了三秒,没敢说狠话,小声憋出了一句,“- cao -,警察打人……”·陆司语没理他,伸手一拉他的手,直接一个过肩摔把对方摔在地上。
然后身体下压,膝盖直抵着刀老三的胸口··宋文没想到这看起来柔柔弱弱的陆司语原来这么猛,一上来就暴力执法,急忙收了枪拉住他给刀老三求情:“算了,算了,铐了得了,你还实习期呢,给打残了等下我怎么问话啊,看看他同伙伤得严重不,需要不需要去医院。”
陆司语看了宋文一眼,他现在脸上带着血,满身的杀气像是玉面的罗刹,看向宋文愣了几秒,才像是睡醒了一般,眨了下眼,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冰冷,伸手接过了宋文递给他的手铐,把刀老三的双手铐在一起。
 · ·第25章 ·南城城区下午两点,新家地广场附近的一条街道上,那辆破旧的面包车停在了路边基本报废,奥迪车却仅仅是擦伤,这场事故引得无数群众围观着,议论纷纷。
宋文打了个电话叫来了几名同事,把这次行动登记了,又和交警联系,找了拖车把面包车拖走,陆司语的奥迪让保险公司收了,等一系列的步骤进行完,已经过了将近两个小时。
几人坐着警车把刀老三和他的同伙押回了市局·陆司语带人把犯人从侧门带入审讯室,宋文则是先回了办公室··一进门,宋文险些不认识自己工作了几年的单位了,整个门外都是嘈杂的脚印,还有一些金银白纸散落得到处都是,往里的办公区也如台风过境一般,满地的纸钱。
然后他就看到半个警局的人都在打扫卫生,顾局站在走廊的尽头叉着腰发着脾气,“撒泼潵到警局来了,成何体统!要不是体谅他们家里刚死了人,就把他们都铐了!”·宋文奇怪,把黑色外衣搭在白衬衣的肩头,转头问一旁的老贾:“这架势是怎么了顾局发这么大火。”
老贾一边打扫一边道:“唉,别提了,刚才董芳家里来人了,除了家属还有二十多个建筑工人,这伙人先去闹了学校一通,然后又来警局闹了半天,说要严惩凶手,给他们交代。
后来被顾局骂了一顿,这才刚走·”·宋文长出了一口气,心想还好自己刚才不在,董家毕竟是死了女儿,家里那么有钱,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正想到这里,就听顾局的声音:“宋文你给我过来”·宋文转身只得跟着顾局进了办公室,顾局往椅子上一坐,气得用手理了理自己所剩无几的头发:“宋文我跟你说,这次你不在我帮你顶回去了,下次你得自己收拾烂摊子。”
宋文叹口气道:“我也不想摊上这案子,再说人家毕竟是死了女儿……”·“你还替他们说话就算是受害者家属,那受害者的家属多去了,也不能都来警局哭丧啊”·“可万一,他们气不过回头捅给媒体,就更麻烦了。”
宋文假装不经意般说··顾局也冷静了下来,宋文这句倒是提醒了他,刚才他的态度是有些强硬了,这个案子如果捅出去,绝对是社会版的头条,那时候警方的压力就更大了。
他有点后怕道:“那我等下再打个电话安抚下,要解决问题,还是要尽快把案子破了·”说完话顾局上下打量了一圈宋文问他,“你刚才干什么去了”·宋文实话实说:“先去医院问了下嫌疑人,然后去抓了两个偷狗的贼。”
“抓偷狗贼”顾局冷哼了一声,“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这闲心见义勇为”·宋文正色道:“那偷狗贼是在嫌疑人所在打工的宠物店门口抓到的,他们的药有可能是毒源……”·宋文说完把案子的进展简述了一下,顾局也一直在挂念着这个案子,看过基本资料,想通了其中的环节,马上换了个脸挑了眉道:“哦,干得不错。”
他从来对下属有错就批评,做得好了也不吝表扬··宋文进一步解释:“嫌疑人在说谎,等我们把毒源这部分弄清楚,就能够锁定凶手·”·顾局连连点头:“不错,两案并查,回头记功给你。”
宋文:“那……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去审狗贩子去了·”·顾局指了指手表:“记得时间·”·宋文伸出两根手:“记得,还两天。”
等宋文从顾局的办公室出来,陆司语已经回到了工作位,拿了张纸巾在擦脸颊上的血迹,这边的人民群众都去打扫门口的纸钱和脚印了,整个办公区域空荡荡的,就剩了他们两个人。
宋文走过去靠在办公桌的桌沿上:“回头车修好就把你那豪车开回去吧,下回还是多用警车·”·陆司语道:“谢谢·”然后他抬头看向宋文,“宋队,你不是怕再撞几次以后没车坐了吧。”
宋文摇摇头:“不是,私车公用不合规定,而是幸好刚才你那车不在,要不然回头被暴民砸了·”·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陆司语低了头继续擦脸上的血迹,不再说话。
宋文却不离开,看向陆司语的伤口:“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别回头留了疤·”·陆司语只是被眼镜片的碎片划伤了脸颊,那伤口在右眼角下,不太深,现在出血也止住了,他眨眨眼睛道:“我还没那么娇气,等下副队回来,我找他借个创可贴就可以了。”
要是这么点伤就要折腾去医院,他得成整个警队的笑话了··“你这才没来半个月,副队叫得真熟练·”宋文说着话拉开了自己的抽屉,取了酒精棉签和创可贴出来,从事刑警工作以后,这些东西他都是常备着的,“你别看傅临江平时老好人一个,处理这些可是没我经验丰富,我来吧。”
陆司语起身看向他,眨眨眼:“宋队,你不急着审刀老三去吗”·宋文道:“让他们等着去吧·熬一会等下好问·”说着话他伸出手去捏住陆司语的下巴,陆司语下意识想躲,宋文低声说:“别动”他用的又是这种不容置疑的语气,陆司语缩了一下,眼睫抖了抖,乖乖没动了。
宋文一只手执着他白玉般的下巴,另一只手拿了棉球轻轻擦着伤口,那道伤口落在陆司语的眼角下,清秀的面容沾染了红色,给他整个人平添了一种危险的气息·一瞬间又让宋文想起了之前他满身杀气之时,他的心里越发对陆司语有些看不透了。
棉球一上去陆司语被疼得微微一缩,身体紧绷了,宋文这才反应过来,“好像是用碘酒合适,可是这里就剩酒精了,忍着点吧,让你长点记- xing -·”·陆司语没吭声,一时办公室里没了其他的声音,宋文觉得身旁的这个人安静极了,难以想象就是他在两个小时以前市区飙车然后暴打了刀老三一顿。
他忍不住说:“你这车,今天开得太猛了·”·陆司语低声道:“我有分寸,要不是那安全气囊……”·“这叫做有分寸要是镜片伤到了眼睛怎么办”宋文说着话,手上用力,擦到了伤口里面,这段时间伤口结了痂,现在是要把这伤口融开。
陆司语‘嘶’了一声,他们两个贴得有点近,甚至可以闻到宋文身上淡淡的味道,他对尸体的容忍- xing -很高,却对距离自己过近的活人有点洁癖,难以忍受,但是现在面对宋文,他对他身上味道并不讨厌。
宋文的动作很轻,眼神温柔,可是痛还是不可避免,伤口再次被酒精融开,好像是在撕开陈年的伤疤··似乎是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宋文一边动作着一边开始碎碎念地说着话:“我吧,开始觉得你这个人挺娇气的,饿也饿不得,渴也渴不得,可是后来,我想明白了,你看我这个人,从小到大被我妈惯坏了,厨房我也没怎么进过,衣服也懒得洗,什么事情都随意了。”
血迹全部被擦去,只留了一道两厘米长的伤口,宋文撕了创可贴,小心翼翼地比划着往陆司语脸上贴:“人的习惯和过去的经历密不可分,你这么会心疼自己,并不像是被娇惯大的,肯定是平时没人想着这些,才会自己打理,做饭也是自己做,车开成这样也不怕家人着急。
归根结底,是没人在意你·”·宋文的声音很轻,听到了陆司语的耳朵里,却像是心里忽然灌了什么东西··他抬起眼睛看着宋文,有点紧张地舔了一下嘴唇,然后小声说:“宋队,今天你和那狗贩子对峙的时候……太危险了。”
两个人贴得太近了,宋文低头看着陆司语,陆司语的脸上被擦得干干净净的,就是多了一个创可贴,长睫是垂着的,舌尖滑过殷红的唇边,现在他乖乖的,又恢复了往日里那小动物般的状态,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只让人想好好揉揉他的头发。
那瞬间,宋文觉得像是有羽毛在他心头划了一下,他放开了陆司语道:“好了·”然后他整理了一下桌子上的各种东西,把药物放回抽屉,再看陆司语还在低头发着呆,招呼他道:“走,审刀老三去。”
整个审问的过程出乎预料的顺利,刀老三这人,之前倔强地不见棺材不落泪·可是现在进了局子,被手铐铐着往审讯室里一放,他便见了棺材就落泪了··此时刀老三全没了当时在路口和宋文对峙的气势,怂得要命,宋文吓唬了几下就全都说了。
“就是那小丫头片子和我要的毒狗药,她在老王店子里打工的嘛,我见过几次,我看这个小女孩不爱吭声的……一好心就……”·宋文:“说说那毒是怎么回事”·“她和我要那东西说是药猫的,我开始想给她丸子,可是她说那东西对猫不管用,这才给了她毒狗的针,毒药我都没敢给她。”
“具体时间·”·“大概是一个月前·”·“一共给了多少”·“给的不多,一共就给了一根。”
一旁的老贾眉毛一挑接着问:“那哪儿叫不多出了这么大的事,两条人命,你也脱不了干系对于其他的事情你还知道些什么”·刀老三快哭了:“我真的以为她是要药猫的,我怎么能想到是去杀人呢……我要是知道我打死也不会给她啊,你说我这生意做得好好的,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老贾冷笑:“你们的生意好个屁还不是不合法的,等回头给你算那笔账。”
刀老三陪着笑脸点头如同捣蒜:“唉唉,我都招,我配合,求宽大处理·”·这边刀老三和同伙都审过,供述一致,宋文让老贾他们盯着写供词,出来就遇到了林修然,他已经把刀老三针剂里面的药和之前巧克力盒子上残留的进行了比对,递给了宋文一张结果表道:“两种药物经过比对确认一致,就是毒源没错。”
找到了毒源,就离着真相更近了一步,宋文了了一桩心事,松了口气,他给傅临江打了个电话,先没急着告诉他这边的进展·电话打通,宋文直接问他:“临江,你们那边查得如何了”·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傅临江之前在学校这边查了一圈,周边的信息收集了不少,关键的毒源等问题还是没有进展。
宋文道:“别管学校那边了,毒源确定了,从外面拿到的,证据确凿,明天撤回来吧·”·那边傅临江听说案子有了进展也放松了下来,“唉宋队,你都查出来了还问我”·宋文:“这不是一得到消息就给你打电话了嘛。”
然后他又想起了什么,“对了,告诉分局的常哥一声,他当年没抓到的偷狗贼被我给抓到了·”·宋文在外面转了一圈,回去看了看刀老三的证言,朱晓正在那里督促着:“唉,写清楚点,你这个写的太模糊了,你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把药给林绾绾的”·“林绾绾”刀老三听到这个名字皱着眉头抬起头,“我没把药给她啊,我给的那个女孩,好像姓郭。”
“郭婳”朱晓问着眉头紧皱,他差点跟着反问一句,怎么会是郭婳·宋文在一旁听着也有点惊讶,这个情况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他们是从林绾绾的手机里追到的这根线,现在怎么变成了郭婳的证据·他忽地想起来,在宠物店时,那个小姑娘说的,林绾绾不做了,还介绍了自己的朋友来,这个朋友,莫非就是郭婳·“对,就是她啊,不爱说话一个小姑娘,我也没想到她会和我要药猫的药。”
刀老三点了点头··这结果和宋文预想的不太一样,但是这也还算合情合理··毒源终于找到了,杀人动机也有了,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是如果加上林绾绾的指证,郭婳投毒的事,也就可以铁板钉钉了。
可是……林绾绾又为什么之前要说谎呢她在隐瞒一些什么·宋文思索着,从审讯室里走出来,把最新的进展告知其他人。
听了这个消息,所有人都在沉默,特别是陆司语,低下头,垂着眼眸咬着手指··真相,就是如此了吗总觉得哪里还有些不对的地方……·忙碌了一天,收尾下班。
一到了家里,进了楼道,宋文才觉出来,熬夜和运动的后遗症显现了出来,现在忙了一天,浑身和散了架似的·他到了家门口开了门,喊了一声妈,屋子里一片漆黑,安安静静,无人应答。
宋文自己开了灯,老妈的鞋已经不在门口了,自家老太太如同来的时候一样突然,走得也十分利索··宋文看了看整个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小屋,各种洗过的衣物晾干了,整整齐齐地叠放在沙发上。
最上面的就是他那一叠牛仔裤··桌子上留了三菜一汤,下面压了一张小纸条:“儿子,妈放心不下你爸,先走了,你忙就不和你发信息单说了,注意身体,按时吃饭。”
看了这纸条,宋文坐在了沙发上,觉得周身的疲劳都被这句话暖没了·· · ·第26章 ·第二天一早,宋文踩着点到市局的时候,陆司语已经坐在了座位上。
宋文支在格栏的玻璃上问:“你车的验车结果出来了吗”·陆司语道:“保险公司说车漆是进口的,修起来有点麻烦,其他的没什么大事。”
说着话他伸出手揉了揉眼睛··宋文看他有点精神不好,问道:“怎么没睡好”·陆司语指了指桌子上的一叠文档:“我昨晚把记录完善了一下,就一直在想这个案子。”
“整了这么多,昨晚你没怎么睡吧……”宋文拿起来翻了翻,桌子上的文案资料手写的加上打印的,每一页都是整整齐齐,字迹清晰,毫无涂改。
那档案合并上林修然的法医报告,物证那边的报告,各种证人证词,放起来成了厚厚的一叠,案发到现在总共一天多,这工作量可是不小·想起来过去遇到了案子,都是需要自己整理,往往案子都破了,资料都没汇总完,宋文真是觉得往事不堪回首,现实幸福得让人感动。
“还好……”陆司语说着话,眉头还是微皱着,有点欲言又止··宋文觉得陆司语话中有话:“怎么,还有疑点”·陆司语迟疑了一瞬开口:“如果说凶手是郭婳,中间有一些问题,我想不太明白。
如果是郭婳下毒的话,她讨厌董芳和马艾静,那就直接报复她们就好了,为什么要捎带上自己最好的朋友林绾绾,她既然已经带上了她,为什么林绾绾服用的剂量又最小,完全没有大碍。
就算不是林绾绾做的,她昨天的确是说了慌,她为什么要说谎呢还有,为什么郭婳作为凶手,要跑出来呼救”·宋文低头翻了翻宗卷,然后又转头看向他,陆司语提出的这些问题也是他想不明白的地方。
上个案子陆司语更为被动,被他警告了一回,到了这个案子他参与进来还挺积极的,他这个做领导的,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两个人说道这里,却见傅临江从外面走了进来,衣服都快被汗浸透了,越是临近夏中,天气就越来越热。
宋文问:“临江,人带到了吗”·傅临江到一旁拿了瓶矿水喝了几口才顾得上答他:“刚回来,早上差点出事,我们上去要人,结果人不在病房里。”
宋文皱眉:“学校不是说有人陪着吗”·“就是趁着学校的人睡着了跑的那女老师不知道怎么看着的。
开始我们所有人往下找,怎么也找不到,再后来发现她爬到了天台上,就站在边上,呆愣愣地看着下面,真的,晚一点说不定就跳下去了·我吓了一身汗,总之还好没出事。”
几个人急忙赶到了审讯室,林绾绾已经低了头坐在里面··正常情况下,她这种病况还需要再住院观察两天,但是因为事情特殊,经医生检查后没有大碍就特批提前出院,这次,医院那边非常配合,大概是早上那一出也把医生吓坏了,急着要把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
此时林绾绾坐在审讯室里,长到锁骨的头发披散下来,刘海微长,遮住了眼眉,安静极了··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宋文道:“看这情绪,不像是要跳楼的。”
他看了看傅临江填写的传讯单上的时间,点了点道,“去和顾局申请,四十八小时·”一般的传唤不超过十二小时,特殊的嫌疑人可以宽限至二十四小时,再延长,四十八小时就要往上汇报特批了。
宋文有种预感,今天的审讯,一定是一场硬仗··一旁的朱晓道:“那等会……等我换个大点的内存卡·”按照规定,这种审问过程必须录像,而且中间不能间断。
宋文一走入审讯室,林绾绾就抬起头来,眼睛里闪了闪带了泪水:“警官,对不起,我昨天……说了谎……”·宋文还是按照流程走,- xing -别,年龄,民族,家庭情况等先问了一遍。
然后他一抬眼,目光锐利,“林绾绾,你是否有犯罪行为”·“我……我有罪·”林绾绾说出这句话,观察室内的几位刑警,都有些惊讶。
陆司语低了头,习惯- xing -地把右手拇指的指甲咬在牙齿之间,继续听林绾绾说着··宋文往前倾了下身子,表情严肃:“林绾绾,你知道如果说谎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我了解·”林绾绾点了点头··“陈述你的犯罪过程·”宋文沉声道··“我……我知道郭婳那里藏有毒药,我曾经看到过她毒死过几只猫。”
林绾绾说着话,手指微微缩在一起,“可是我也没办法,那些猫就聚集在我们宿舍不远处后门的外面,赶都赶不走,春天一到,就在那里整晚整晚的叫,郭婳的睡眠不好。
后来她想出了个主意,要来了一根针剂,给猫下了药·”·宋文没提防一上来,林绾绾就来了个坦白从宽,问她道:“那药是从哪里来的·”·“那药是郭婳从我们之前打工的宠物店拿来的……之前用了一些,还剩半支……”·“后来你就用那药猫的药,毒杀了你的同学”宋文进一步问。
“没……没有……我是说了谎,可是在那件事情上没有说谎·”林绾绾低了头,“我没有想到,郭婳把剩余的毒药,下在了巧克力里。”
宋文依然面无表情地继续问:“你再说一遍整件事情的详细过程·”·林绾绾考虑了一下,缓缓开口:“在半个月前,郭婳和董芳还有马艾静发生过一次冲突……”·“是因为那个没有接到的面试电话吗”·“不,不光因为那个,还有一些隐情,郭婳有个交换生的名额,能够出国考察几个月,按照成绩排,应该是郭婳去,可是临到头,名额却换成了马艾静。”
这一段,倒是之前众人所不知道的,细细想来,也算是符合他们的推理··林绾绾继续说:“那天她们起了冲突,郭婳被打伤,当时我也在寝室,但是我也怕她们,不敢太偏帮她,后来我陪她去校医院开了点药,那天晚上,她没敢回宿舍,在隔壁白小小那边住了一宿。”
整个审问室里都是她细小温柔的声音,宋文没有打断她··“第二天,我再找到郭婳,当时……当时郭婳和我说,她说她不想活了,想自杀。
我那个时候,一直都在安慰她,完全没想到她动了杀念·”·说到这里,林绾绾顿了一下,那小兽一样的眼睛微微抬起,望向宋文,看起来楚楚可怜:“我是中毒了以后才想到,可能是郭婳用了她从宠物店里拿来的药,再后来的事情你们应该查到了,郭婳买了一盒巧克力,现在想,她应该是把药偷偷注- she -在了巧克力里。”
宋文眯了眯眼睛,这下子,郭婳下毒的人证也有了:“这和你之前的证词不同,你昨天,为什么要说谎·”·林绾绾的眼泪开始顺着脸颊流下来:“昨天我躺在病床上,一直在想这件事,你们来问的时候,我就想告诉你们,可是我担心说了药的事儿,会把我自己扯进去。
我当时心里也很难受,我没想到,我作为郭婳最好的朋友,她也想让我一起去死……”·“那你今天为什么要告诉我们“·“我说了谎以后,一直特别不安,今天早上我站在天台上的时候,我觉得我对不起我的同学。
如果我早就把郭婳起了杀心的事情告诉董芳和马艾静,她们更加警觉,不吃那巧克力,那晚的事情也不会发生……而且,我觉得药过猫的事,你们早晚会查到的……”·“你再把前天晚上的过程再叙述一遍。”
“前天晚上,郭婳低声下气地给董芳和马艾静道歉,拿出了巧克力,让她们先选了,和她们一起吃了·我当时没有疑心,只是觉得巧克力的味道有点怪,就少吃了几口。”
“再然后呢·”·“再然后……董芳先毒发了,后来马艾静也毒发了,我下床查看,发现郭婳趴在马艾静的身上,她怕她喊叫,就用被子蒙着她……我去拉着她,可是根本拉不住她,一直到马艾静再也不动了。”
林绾绾说到这里,嘴唇颤抖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个可怖的夜晚,“这个时候我和郭婳也发作了,我问她是不是给我们下了药,她忽然就冲动地跑了出去·我的手机没电了,找到了郭婳的手机,打了急救电话。”
·“我对不起董芳,也对不起马艾静,还对不起郭婳,我有罪……”说着话,林绾绾的肩膀不停颤抖,看起来是在真心忏悔。
林绾绾用手擦去了泪水,全部都说完了,她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放松下来,用红红的眼睛看向宋文··宋文也望向眼前的这个女孩,判断着她的话是真还是假··“警官,我可以喝点水吗”林绾绾开口。
宋文站起身道:“稍后会有人拿水进来·”·案情发展到了这里,林绾绾堵上了昨天证词里的所有漏洞,物证,口供,人证……每一条的线索都指向了郭婳,俯视着林绾绾逐渐平静地面容,宋文却忽然想起了陆司语对林绾绾的评价,要么她是个极其无辜的路人,要么她是个极端会伪装的罪犯……·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一间寝室,四位女生,两位受害者,仅剩这一人能够审问,另一人昏迷不醒。
案子看起来简单,答案呼之欲出,可是,真相真的如同林绾绾所说吗他们还能知晓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 ·第27章 ·等宋文从审讯室出来,走入观察室中,隔壁隔音的观察室险些炸了。
一旁的傅临江有些头疼地按着太阳- xue -:“郭婳昏迷不醒,这是怎样,还不都认她说了”·老贾道:“我倒是觉得,她说的应该是真的,这么一说,所有的疑点也都解释得通了。
这个案子应该就是一直被压抑的女学生对欺凌她的同学进行的报复,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林绾绾中毒最轻,可以活下来,因为她本来就不是对方报复的目标·”·傅临江抬头问宋文:“如果按照林绾绾这样口供的话,会怎么判”·宋文没回他,一旁的朱晓插话道:“她如果只是对毒药知情,并没有参与的话,不会被重判,甚至不会被获刑,我记得之前有个类似的案子。”
老贾点了点头,沉声道:“七仙女·”他们老一些的刑警都知道,那也是个校园的集体中毒事件,受害人达到七位,震惊全国,发展与这个案子不同,故事的真相普通人不得而知,最后的结果,活着的人并未重判,现在也已经释放。
宋文看向了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陆司语,问道:“你相信她吗”·陆司语摇摇头:“我不知道,我的直觉是里面还有问题·”他理了一下思路道,“郭婳购买手机,是在那次挨打之后,一个都决定自己要去死的人,为什么要买那么贵的手机而且,手机是很私密的东西,就算是最好的朋友,也不太可能轻易知道密码吧。
怎么会在难受的时候没有叫其他人来,而是用朋友的手机打电话求救呢·”·这个问题显然是不太合乎逻辑的,听了他的话,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沉思··现在这些人明显分了两派,一派觉得投毒的是郭婳,林绾绾只有知情的嫌疑,另一些人却依然觉得林绾绾的毒杀嫌疑更大。
宋文思考了片刻道:“我也同意林绾绾有问题,可是如果是林绾绾的话,我依然无法解释她的杀人动机是什么·而且,巧克力和毒药都是郭婳买来的,她买来东西让林绾绾下手这太不合常理了。”
朱晓点了点头:“林绾绾的嫌疑主要源自于她之前撒了谎,但是在人际关系与所有的证物上,明显是郭婳的作案动机和嫌疑更大·”·傅临江叹了口气:“但是现在……郭婳昏迷不醒,我依然觉得林绾绾身上有疑点。”
宋文下了决断:“陆司语,给她送点水进去,记录时间,老贾你再审一遍·”然后他转头道,“朱晓,把周边证人的证词整理一下,所有人今天的工作就是翻找宗卷,找出疑点。
不管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我们努力去查找真相·”说到这里,宋文想起什么又道,“陆司语,那水给我也倒一杯·”·陆司语正在取一次- xing -的杯子,听到这话又拿了一个,两杯水都是先加的热水又加的凉水,放到一样高,然后端给了宋文一杯问:“我可以过去看看吗”·宋文点了点头,陆司语就拿着另一杯水到了审讯室里,放在林绾绾的桌子上。
林绾绾抬头看了他一眼,似是认出了他们曾经在医院里见过面,对他友好地一点头,然后乖巧地拿起了杯子,小口地喝着水··随后老贾走了进来,面色严肃地摊开了各种记录本,放于身前,陆司语没有退出去,也在一旁坐了。
一队的这几位刑警之中,老贾的年岁最大,虽然平时抽烟喝酒行为有点邋遢,像是个老混混,可内心里还算是正直善良·林绾绾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开了口问:“叔叔,你是这里的领导吗”·“啊……”一时老贾认也不是不认也不是。
林绾绾似乎发现了自己的唐突,低头小声道:“我以为上一个队长问完,就该是官职更高的人来问了·你长得有点像我的远房表叔,就叫你叔叔了·”·老贾的面色这才缓和了一分,看着眼前楚楚可怜的少女,咳了一声:“我只是个普通刑警,你别怕,我们只是问你一些问题。
你只要如实作答就好·”·林绾绾点了点头··陆司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个人,在审问室外询问嫌疑人和在审问室内询问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有点奇特的是,在观察室里隔着一层玻璃观察和在近前看也是完全不同的。
“林绾绾,你觉得这次是谁毒杀了你寝室的同学·”·“应该是……郭婳·”·“你怎么知道她那里有毒药”·“她告诉我的,她曾经药过流浪猫。”
这次林绾绾加了几句解释,“附近的几个寝室都被猫吵得睡不好觉,其它的方法都用尽了,没有猫以后,大家都说终于能睡个好觉了·”·“是你们一起药的猫吗”·“不是,你记错了。”
林绾绾轻声道,语气却很笃定··“嗯”老贾皱眉有些疑虑地去翻过去的证词,一旁的陆司语抬起头来,目光看向林绾绾。
“是郭婳药的猫,我没有参与,也没有亲自动手,我只是知道这件事·”林绾绾解释··老贾换了个问题:“之前在医院的时候,你为什么说谎。”
“我那时候太害怕了……”·几乎是一样的说辞重复了一遍··审问进入了死循环·犹如一盘棋局进入了死局,无法落子,这些问题似乎重复一千次一万次都是这样的结果,林绾绾不会再说出不同的答案。
问题问到了这里,林绾绾看向老贾的眼神忽然有些变化,双手捏着那个纸杯,表情委屈极了道:“叔叔,你……你是不是也怀疑我是个坏人觉得我杀死了我的同学”·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老贾道:“我们只是在进行正常的问询。”
林绾绾低了头委屈地哭了出来:“我和她们的关系都很好,也没有欺负郭婳,我是错了,不该帮她保守秘密……现在我的头还在疼,原本我才是受害的人,那时候在寝室,我很害怕,我差一点就和她们一起死了……”·林绾绾的肩膀耸动着,似乎把近日的压力和恐惧和发泄了出来,老贾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宽慰眼前的女孩,他审问过无数的犯人,有强硬的,有喊无辜的,但是都没有眼前的女孩这般让他觉得无措,是啊,她原本是个受害者,如果她不是凶手,还要接受这样的对待,被这样问责,那么就太不公平了。
老贾看向了一旁的陆司语,陆司语却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仿佛一副铁石心肠,看他停止了问话,陆司语把问题引入了正题道:“我们现在在问你,只是希望你提供更多的信息,而且你只是嫌疑人之一,并非认定你就是凶手。”
林绾绾这才止住了泪水,又看向了老贾道:“叔叔,能够给我张纸巾吗”·老贾有一丝慌忙,想要出去拿纸,陆司语却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包纸巾,放在了林绾绾的面前,林绾绾擦了擦泪水,吸了一下鼻子,这才像是镇静了情绪。
她看了看陆司语然后又看向了老贾:“我也理解,你们是好警察,盘问我只是你们的工作·”·又是一轮毫无进展的问询,宋文皱眉看着观察室里的众人,然后对傅临江道:“去把他们叫出来,换你和朱晓进去。”
傅临江进去问过,林绾绾一直都是这套说辞,连细节都没有变化,时间线,犯罪过程,所有的东西都抠了一遍,再没有发现新的突破口··午饭的时间很快过去,大家分开去食堂吃了饭,陆司语今天没再谦让,直接把午饭分做了两份,做好了晚上也不能按时回去的准备。
林绾绾被关在审讯室里,却是越来越淡然,午饭的时候吃了他们从食堂打来的食物,下午的时候又申请休息了两个小时,期间除了出去上了几次厕所,没有离开过审讯室。
到了下午四点,顾局把宋文叫到了他的办公室,宋文一进去,就看到顾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双手交叉放于腹前开口问他:“听说你们今天的审讯陷入僵局了”·宋文不想承认这一点,但是这一天的确毫无进展,回顾局道:“一位嫌疑人说了和之前不一样的供词,另一位一直昏迷不醒。”
“到了现在,一个寝室死了两个人,另一个昏迷不醒,证据链缺乏,你们也不能判断,林绾绾说的是不是真相吧·”顾局说着话,看向宋文,“不过现在案情也基本整理清楚了,你把案子整理整理,回头交接吧。”
“顾局……”宋文对顾局说的这个提议有点惊讶··他抬头看向自己的这位领导·此时的顾局面色平静,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或者是在考验他的样子,平时的顾局,总是督促着他们破案子,在他的这种坚持下,很多的大案要案都被攻破,可是现在,顾局却是让他们撤了。
顾局叹口气道:“我们是警察,并不是法官,一切汇总上去,等法院审判时,自然有人会定夺她们的命运·毕竟,当时真正发生了什么,以现在的勘察证据,我们根本无从得知。”
宋文低了头,没有说话··顾局的一双眼睛却像是把宋文看透了:“你是不是觉得有点失望”不等宋文回答,他又叹了口气说,“这不是妥协,这是现实。”
作为一个多年的老刑警,顾局一步一步走到这个位置上,他看到过多少事,经历过多少事·吃的盐比他们这些年轻人吃的饭都多·他清楚,这件事情再纠结下去,不一定会有结果。
他们现在迅速把案子转出去,可以甩掉这个烫手山芋,落个破案神速的评价·只要报告写的模棱两可一些,就算将来查出来林绾绾还有责任,也可以用证据不足推脱掉。
现在,这个案子越是压在警局,时间越长,他的压力就越大,获得的社会关注也就越高··宋文还是一言不发,顾局又道:“人,在该放手的时候,就要学会放手,我们做自己力所能及的,其他的工作交由他人来完成。
事情到了这里,我们已经可以和上面交代了·”·宋文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抬起头来,他的目光中燃着一团火焰:“顾局,我查这个案子,不是为了和上面交代,是为了查清中间的真相,而且,我和你说的三日期限还没到呢。”
顾局沉声对宋文道:“就刚才,林修然从医院打来了电话,郭婳的情况很不好,可能熬不过几天,你就算是用尽了力气,结果也没差多少·”·如果郭婳死了,那晚发生了什么,可能除了林绾绾,再也不会有人知道真相。
宋文摇摇头:“差了很多,如果这案子就这么结了,万一郭婳是冤枉的,对死去的女孩不公平,对郭婳也不公平·不过您放心,我只是想彻查清楚真相,并不是针对林绾绾,不可能抓着她不放,只是这女孩的身上我觉得还有些疑点。
顾局看着眼前的这名爱将,沉默了片刻,最后妥协道:“好吧,那就等到后天,如果后天还没结果,你就乖乖地从这个邪门的案子里脱出来,好好工作·”·宋文嗯了一声:“人生在世,总是要坚持点什么吧有的仗,就算是知道有可能要输,也是必须要打的。
不战而退,这不是我的风格·” 他说放弃,只是一句话的事,可是对于这些女孩来说,却是一辈子的事·· · ·第28章 ·时间很快过去,到了晚上,天气又闷了起来,空气中满是粘腻,一场雷雨,将下未下。
下午六点半,宋文又集合了所有相关的人员一起开会,还专门叫上了刚从医院回来的林修然··会议室里的气氛一时凝重了起来·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就在案情即将明朗的时候,却陷入了窘境。
没有关键证人,没有关键物证,他们所能证明的,就是林绾绾对郭婳藏有毒药一事知情··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相关案宗都被翻看了好几遍,所有的人都已经疲了,宋文在白板上列了案件的所有相关信息和推导过程。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在白板的左面,是假设郭婳是主犯的推导过程和犯罪动机,白板的右边,是假设林绾绾是主犯的推导过程,白板下面的一个角落,写了其他。
左边的一条脉络清晰,右边的却情况甚少,宋文画了一个问号,然后在林绾绾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林绾绾的事儿还没查清楚,我们假设,如果事情和林绾绾说的不一样,郭婳是从犯,或者是郭婳未知情,林绾绾是主犯,那么她为什么她要杀自己的同学,是如何借助郭婳的巧克力和毒药杀死自己的同学”·问出这个问题,所有人一片沉默,傅临江低着头,朱晓也靠在旁边,老贾有些无精打采,陆司语也一言不发,他们现在的所知,并不能得出任何的结论。
之前朱晓那边很快地把周边证人的证词整理了出来,有一些细节有些出乎宋文的预料,他以为林绾绾频繁地更换打工地点可能是时间问题,或者是被老板辞退,可是在他们的查访中却发现,几乎所有的工作都是林绾绾自己辞职,而且拒绝了那些老板加薪的挽留。
这个女孩,就像是随着心情在那些店子里增加社会经验一般··在他们的电话排查中,所有人都反馈,林绾绾是温顺的,很谦虚,不声不响·似乎除了对着他们撒过一次谎,清白得没有一点污点。
“我们再看一遍所有的物证吧·”案情到了僵局,宋文只能开始整理相关证物··徐瑶道:“小程,你把所有的照片拿来,我们再过一遍。”
不多时,小程把所有的资料拷贝过来,在幻灯机上一张一张开始放映现场的物证图片,众人看到有疑点的,就会提问·等着照片播放到了那张一直被马艾静抱着的被子时候,林修然眉头微皱指着其中的一个角问:“那是什么”·小程放大了现场的照片,可以看出那是被头处,有两个椭圆形的棕色印记。
那两个椭圆形的点几乎平行一横一竖·相隔大概有十厘米··“可能是蹭上去的巧克力的印记·”小程又放大了一些,这下看得很清楚了很多。
“不,不是蹭上去的·”林修然说着话上前了几步,调出去了马艾静死亡的照片,最初时,马艾静的被子盖住了下半张脸,那个位置看起来更加的明显,正处于受害人耳侧不远处的位置。
林修然做了个示范的动作:“那是嫌疑人紧紧按着棉被时,右手手指上沾染的巧克力留下的·”·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随之一震,他们之前查找物证是在确认死因之前,那时候着重寻找了和毒药有关的东西,却忽略了,被闷死的受害人身边也留下了痕迹。
小程急忙跑去物证室,把那条被子抱了过来,顺着被子上的折痕方向,那两处痕迹正好是嫌疑人紧紧抓着被子往下压时可以留下的··“这不会是有人想撩起被子留下的吧”傅临江看了看痕迹。
“不会·”徐瑶拿起来仔细看了看,作为一名痕迹学专家,她马上下了定论,“这个痕迹,需要手抓得被子很紧,很大力气的按压,才能够造成。
在被子旁边的相应位置,也有同样的皱褶,说明当时凶手是用两只手抓紧了被子,一起向下·巧克力应该是糖心- shi -的时候覆盖上去的,所以渗入了被子的纹理,总之这个痕迹肯定是杀害马艾静的凶手留下的。”
宋文问徐瑶:“这一处痕迹是否有提取的价值”·小程急忙闪身到一旁,徐瑶低下了头,仔细查看了那两处痕迹,想了想道:“巧克力足够多,可以提取出来,可是这被子上的纤维并不足以提取指纹。
也就是即使发现了这两处痕迹,我们也不能证明这一处痕迹究竟是郭婳还是林绾绾留下的·”·现在提取指纹的方法已经日新月异,常规的粉末或者是磁粉,物理的还有化学的,甚至是较为先进的宁海得林或者是荧光试剂,但是无论是哪种方法,都不足以提取这两枚指纹。
这一句话,又让大家陷入了沉默,刚刚找到的一点希望的火点,就这么熄灭了··陆司语凝望着桌子上打印出来的那些证物照,嘴唇轻轻抿着,这现场他们曾经推理过,也推导出了一些人物关系,可是现在,他对自己的推理产生了一丝怀疑,他忽然觉得,他看到的事情,是别人希望他看所看到的,干净,刻意……这些东西像是迷雾,把犯罪的动机掩藏在其下。
想到这里,陆司语眨了眨眼睛,开口道:“我觉得,我们现在走入了一个误区,我们都在执着,那一晚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觉得,更应该挖掘的,是这四年发生过什么,这个寝室曾经发生过什么,她们都是怎样的人。”
四年,一间寝室,朝夕相处,一句话,一个动作,都有可能发生矛盾或者是激化,今天你们是朋友,明天可能吵了架,这关系,绝对不是几个别的寝室的女生能够看透的。
但是现在,直接的当事人都已经去世,他们也只能从周边环境去考察,去挖掘,去推测··老贾道:“没有啊,这不是挺清晰了吗郭婳藏的毒药,郭婳买的巧克力,郭婳和她们有仇,想要她们死,我就是搞不懂了,你们为什么非要怀疑林绾绾,她没有做过的事情,我们假设什么”·宋文思考了片刻道:“案子里还有疑点,我们还是再查的细致一些吧,朱晓,晚上我们加班,再做一下家庭随访电话。
务必每个家庭了解清楚·”·朱晓点头:“是·”·宋文把笔的笔帽插上,“等会再审一遍·你们想想还有什么突破点·”·突破点……可以问出真相的新的突破点,一时间所有的人皱眉凝思。
宋文转头看向了陆司语,他低垂了头,眉头微蹙着,俊秀的脸上越发苍白,似是陷入了沉思,等他发现了宋文的目光,微微抬头开口道:“我觉得,我们可以试探一下她。”
“用什么试探”宋文侧头望着他··“用郭婳·”陆司语直视他,眼神锐利·现在,郭婳的状态是只有警方才能够知道的,如果林绾绾对当晚的描述里还有谎言,那么她可能会是最不希望郭婳醒来的那个人。
傅临江马上赞同道:“我觉得这个计划可行,而且我们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其他方法,只是估计要林法医配合,才能够把戏演得真一点·”·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宋文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方案:“那我们对一下流程。”
简单布置之后,宋文安排了各个时间点,考虑了一下道:“等下我先来,我出去以后,老贾进来,陆司语你审她·”·陆司语对这个安排有些惊讶:“为什么是老贾”他没有过多考虑就问出了这句话,说出来才感觉不妥。
他入职的这些天,和老贾的交流一直不多·这位老刑警明显不是一个配合的好帮手,而且他现在一直坚持林绾绾无罪,肯定无法和他很好合作·可是他刚才这么一问,有点嫌弃之感,又像是在报复老贾之前对他的抢白,老贾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宋文解释:“刚才我们几人分别进去询问,她和老贾说的话是最多的,神情也最为放松,我想尽量把她放在一个舒适的环境里进行试探·”·陆司语这才点了点头,同意了宋文的安排。
做好了安排,陆司语和宋文先进入了审讯室,林绾绾刚刚经过了短暂的休息,看到他们两个人进来坐直了身子,道了一声:“晚上好·”审讯室里是没有钟表的,也没有窗户,所有的通风都靠一个小型的排气扇。
她是靠作息和生物钟判断的时间,已经是晚上了,她就在这狭小的审讯室里被问了一天··宋文没有回答她,坐在她的对面,调节了一下桌边的灯,陆司语则是坐在了一旁,摊开了本子。
“想看看你同学死后的惨状吗”这一次,宋文没有发问,而是把几张照片摊开来,放在她的面前·画面上的女孩们,死得触目惊心。
林绾绾的眼眸低垂了下去,没有惊恐,可也没有翻开,她迟疑了两秒开口道:“不用了,我也差点是她们中的一员·”·宋文问出了第二个问题:“当时你是唯一一个清醒的人,为什么你没有第一时间报警不要用害怕解释,到场的医生说,你镇静极了。”
林绾绾舔了舔嘴唇:“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大家只是普通的食物中毒,我打开了抽屉想取治肠胃的药,然后我想到了,可能大家现在的反应是因为郭婳之前要到的毒药,那时我很害怕,一迟疑就没有报警,后来毒药发作起来,比想象中快,等我想要报警时,那些毒药在我的身体里,让我不能很快做出反应,只来得及打了急救电话。”
宋文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这些听起来,像是托词和辩解·”·林绾绾轻轻摇头:“我没有什么可辩解的,我说的所有话都是实情·”·宋文直视着她:“也许这只是你脱罪的方式。”
陆司语在一旁安静听着,宋文在试图让林绾绾的情绪回到现场,他在不停给林绾绾压力··敲门声响起,然后门锁扭转,林修然探进身来,“宋队,能否出来一下”·宋文起身,林绾绾在医院时也曾见过林修然,知道他是法医,目光跟着他飘出了审讯室,林修然和宋文在外面说着话,声音不大,但是刚好里面可以听到一点。
“医院……电话……郭婳她……嗯,醒了,你们尽快……口供……也许可以……新的证据……”·断断续续的声音传了进来,陆司语一直低垂着的眼睛微微抬起,看向对面的林绾绾,捕捉着她脸上的表情。
她一定是听到了那些对话,女孩的脸上扫去了倦意和疲态,反而有一丝隐隐的……陆司语有些难以形容,那是一种有点奇怪的表情··在那瞬间,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把案情想得过于简单了……· · ·第29章 ·按照之前所商量好的, 老贾走入审讯室内,把门关上了, 密封隔音的门把一切都隔在了外面。
陆司语一直在观察着林绾绾的细微表情, 等老贾坐好,他把审讯室的灯光调暗了一些,开口道:“那我们继续·”·林绾绾的目光这才收了回来, 看向了他,她见过了陆司语几次,无论是在医院还是刚才进来把水递给她,他大部分时间都是默不作声地,只说过一两句话, 现在陆司语和老贾坐在她的对面,没想到却是这小警察主审。
陆司语的开场还算常规:“我想聊聊你和你室友的关系, 她们都是怎样的人”·这个问题林绾绾已经被问过几次了, 侧了头回答他:“董芳有钱又大方,马艾静漂亮,郭婳学习刻苦,虽然董芳、马艾静和郭婳有些矛盾, 但是她们对我都很好。”
陆司语看着她:“可是我觉得,她们都没有你聪明·”·林绾绾看着他, 嘴唇微微一动, 没有说话··陆司语继续道:“郭婳虽然学习成绩好,但是也仅限于学习而已,在生活方面, 为人处事不够圆滑,董芳大大咧咧的,做事粗心大意,马艾静有点小心眼,难成大器,只有你,在这个宿舍,你的智商也好,情商也好,都是最高的。”
说着话他理了理面前的宗卷,把那一张张死亡的照片收了起来··在这几句话后,林绾绾那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变化了,她的眉梢挑起,看了陆司语一眼,竟是显出了一丝得意的神情。
随后,陆司语没有像刚才几人一样,问重复的问题,而是像是朋友聊天一般,给林绾绾出了一道选择题:“你觉得,学业和朋友,哪个更重要”·林绾绾一愣,回答他:“学业呃……朋友也很重要。”
陆司语:“你们药猫的事寝室的其他人知道吗”·他把郭婳药猫的主语改成了“你们”,林绾绾似乎还沉浸在刚才他对她的恭维里,却并没有察觉反驳,点了点头:“知道,在那之后我告诉了她们,她们说做得很好,只是她们不知道,郭婳那里还有没有用完的药。”
陆司语:“整个下毒的案件,你除了知道毒药的来源,其他的与你无关”·“和我无关·”林绾绾又把整件事简述了一遍,语速稍稍加快,不过过程中,她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这一切也和她今天一直被审问的内容一致··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观察室内,几位刑警对视了一眼,如果她撒谎,郭婳的醒来会给她带来很大的压力,但是她现在没有露出破绽,至少他们没有发现破绽。
特别是提到了郭婳的时候,她的表情非常自然··难道说,下毒的事情真的和林绾绾没有一点关系·陆司语没有急着继续问问题,他有种感觉,这个女孩在把他们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在她的眼里,她的那些同学,是无法和她相提并论的,可是为什么,她不害怕郭婳醒来戳穿她呢思考着问题,他坐直了身体,从口袋里忽然掏出了糖果,那还是他临时从程小冰那边借来的。
陆司语包开了一颗,放入了自己的嘴巴里··在审问室里吃东西明显是不合规矩的,老贾刚想制止他,陆司语却问林绾绾:“你要吃糖吗”·“嗯,是什么糖”林绾绾问道,她的一双眼睛如同小动物一般,自从陆司语掏出糖开始,就一直跟着那颗糖移动着目光,仿佛灵魂都被牵引。
“巧克力·”陆司语拿起了一枚糖果捏在两根手指之间··“谢谢·”林绾绾点了一下头,眼神中有着一丝期待,陆司语就递给她一颗。
巧克力是包在糖纸之中的,女孩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把糖纸包开··老贾猜测着,这说不定是陆司语的策略,想要用这一点点的甜头去取悦收买林绾绾,这手法也太天真了吧他努力压着- xing -子,这才没有打断陆司语的话。
可是他一低头看向那些案发现场的照片,想到了巧克力,就有些头皮发麻··林绾绾却不介意,她把巧克力用右手的手指捏着,张开了嘴巴,一点一点吃了下去,咖啡色的印记在她的嘴巴里化开,淡定自若,吃完之后她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一下指尖,目光看向陆司语。
陆司语也淡然地望着她,然后指了指自己的额角:“你这里,是被你爸爸打的吗”·林绾绾的额头那里,有一道浅浅的伤疤,显然已经过了很久了,她嗯了一声:“我亲爸打的。”
陆司语:“手上的冻疮呢”·女孩的手,不像是一般的女孩的那样光洁,就算是现在已经完全痊愈,还可以看出淡淡的红色,林绾绾回想了一下,“我过去在很冷的时候洗衣服,就留下了。”
陆司语:“你爹妈很心疼吧”·林绾绾摇了摇头:“没事,早就不痛了·”说完话,她低了头,用手在叠着刚才的那张糖纸,那是最简单的手工,跳舞的女孩。
叠好了以后,就是一个侧面站着的女孩,长长的裙子垂到地面··老贾的目光一直放在林绾绾的身上,看着那叠纸在她的掌下成形,到现在,他们已经把郭婳醒来的消息传递给了林绾绾,可是这个女孩就像是没有听到那个消息一般,依然泰然自若,她的镇定,让他更为相信她的无辜。
陆司语整了一下资料,继续问他:“我看过你的经历,你从小是在你的父亲身边长大,母亲很少出现,随后十岁,父母离婚把你判给了母亲,母亲改嫁,才把你带入了新的家庭。”
林绾绾嗯了一声··陆司语:“在你的原生家庭中,是父亲对你的影响比较大,还是母亲影响比较大”·林绾绾犹豫了一下,咬了下嘴唇:“父亲。”
陆司语:“你亲生父亲过去经常打你吗”·林绾绾低头嗯了一声··陆司语:“你喜欢你的弟弟吗”·林绾绾:“毕竟我们有一半的血缘,但是,他小我很多。”
陆司语点点头,似是理解了,他继续问:“你是用什么来选择打工地点的”·“这个……自然是简单,方便,自己感兴趣的。”
林绾绾道··陆司语继续问:“你曾经在宠物店三个月,老板说你做的不错,薪资也很高,为什么你离开,反而介绍了郭婳过去·”·林绾绾的手指绞动了一下道:“我只是觉得郭婳比我更需要这份工作,大人们关心的只有钱。
你的衣服也不便宜·” 然后她眨了眨眼睛问,“我是否可以问一下,现在几点了”·听了她的话,老贾不由自主地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
陆司语却全然没有告诉她的意思:“等我问完了会告诉你,不会占用很长的时间·”·林绾绾这才点了点头··老贾在一旁有点听不下去了,小声对陆司语道:“你问点和案子有关系的。”
自从那颗巧克力之后,陆司语的问题就开始离题万里··陆司语却像是没有听懂老贾的建议,继续问她:“你喜欢玩游戏吗”·“什么游戏电脑还是手机我打的不多……”林绾绾显然没有料到会被问这样的问题。
“人的游戏·”陆司语补充解释,“你喜欢吗”·林绾绾又出现了迟疑,然后点了一下头··陆司语又问:“今天早上的时候,你为什么上天台”·林绾绾:“我那时候心里很乱,我很憋得慌……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站在那里了。”
陆司语:“如果警方没有找到你,你会跳下去吗”·还不等林绾绾回答,老贾听到这里终于忍耐不住,压低了声音道:“陆司语,你要问就问案子相关的”·陆司语微微停顿了一秒,目光锁在林绾绾的身上,女孩抿了唇,没有说话。
陆司语却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他的嘴角微微挑起:“你喜欢小动物吗”·林绾绾的一双手开始揪着手里的糖纸:“自然是喜欢的,否则我不会去宠物店工作。”
陆司语:“那你为什么会选择毒死那些猫”·“那些猫影响到了我的生活……”林绾绾说到这里忽地反应过来,“而且是郭婳毒死的,不是我。”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陆司语:“所以你的这种喜欢,搭建在不影响你生活的基础上一旦受到了影响,喜欢就不存在了对吗”·林绾绾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她的脸上有些不耐烦:“现在几点了”这是她第二次询问时间。
陆司语:“等下我会告诉你·”他的声音平和而沉静,仿佛不含有过多的感情,看林绾绾没有回答,就又跳向了下一题,仿佛他问的这些问题都不重要,只是为了印证心里的一些想法:“你毒死过那些猫,见到过猫的尸体,那种感觉和你看到人的尸体时一样吗”·林绾绾的脸色忽地煞白,胸口起伏。
陆司语的身体微微前倾,继续问她:“你之前说过一次谎,你现在还在说谎吗”·林绾绾没有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向了老贾,“我问时间,不是因为别的,我早上出来的时候,医生叮嘱了我要吃药的。
你们已经问了我一天了,我没有说慌,你们去问问郭婳,所有的一切就都明白了,我在这里再说下去,回答这些无聊的问题都抵不上她的一句话·如果她醒了的话,是不是这件事情就可以结束了你们就可以放我出去”·说到了这里,林绾绾弓下身,趴在了桌子上,有些难受得喘不上气来,“我好累啊。”
看着痛苦的女孩,老贾顿时有些慌乱:“你忍忍哈,我去看看那些药·”·观察室里,傅临江这才想起来,早上医生的确有开了一些药物,翻了一下看了药物的说明道:“宋队,服药时间过了,是我疏忽了。”
他之前全力都放在案子上,这件事早就被忘得一干二净··老贾走到这边,看了看那堆药,带了怒意,一把拿了药和水,走入审讯室里··朱晓看向了宋文,征求他的意见:“宋队,这……还审吗”·宋文叹了口气,揉了揉额角道:“今天不审了。”
这戏再演下去,就要穿帮了,他看不太懂陆司语的审问方式,但是他可以感受到问到最后林绾绾出现的慌乱,可是他也不能确定,那种不耐烦和紧张是因为长期没有服药引起的,还是问题触及到了她的敏感处。
宋文想了想道:“把他们叫出来,换夜班的执勤警察把她带去休息,我们去小会议室开会·”·宋文到了小会议室里,打开了灯,外面已经一片漆黑,警局里安静极了,就剩了他们这一角还在办公。
陆司语先拿着宗卷走了进来,老贾跟在他的后面,一进入就有些不快道:“陆司语,你刚才过分了哈·”·陆司语就像是没有听到那句话,低了头,坐在了一张椅子上,清俊的脸上毫无表情,他翻开了笔记本,一副准备记录的样子。
老贾看他不答复,哼了一声道:“林绾绾不怕和郭婳对口供,而你刚才的那些问题,不是无聊的和案子没有关系,就是在反复揭开她的伤疤,还有的,根本就是在污蔑”·宋文没理老贾,看向了傅临江和朱晓问:“对于林绾绾,你们怎么看”·朱晓道:“我觉得林绾绾没有问题。
这才是个二十岁的女孩,你看刚才她开始回答案情时的反应,根本没有任何的破绽·她的面部表情坦然,心理素质极佳·在我们的连番问询下,还一直这么说,我现在也觉得这事应该不是她做的。”
老贾也在一旁哼了一声:“我们还说用郭婳试探他,可我看她是真心期盼郭婳醒来,洗刷她的冤屈·”·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陆司语忽然开口纠正道:“她不是期盼,她是不介意……”·宋文看向他,对这个观点感觉比较新奇:“怎么说”·陆司语全没介意自己站在了大部分人的对立面,对宋文道:“我怀疑林绾绾是控制型人格。”
听了这话,老贾被气笑了:“控制型人格你说她是控制型人格一个软的不能再软的小女孩·她能够控制得了谁有钱的董芳漂亮的马艾静还是学霸的郭婳还是能控制你控制我你刚才问的那些是什么狗屁问题还不让她吃药,差点出事你知道吗”·“控制型人格也不一定是强硬的,她是在通过询问时间来打乱节奏,确认主动权……”陆司语还想解释几句,却被朱晓打断,“不是,陆司语,你说我们要用郭婳的死诈她,我们按照你说的做了,可是对审问的回答,她一点漏洞也没有。
我们做警察的不是学心理的,说出的话可是要讲证据·”·他们对后期林绾绾的反应只当作是被拖延药物的应激反应,全然不把那些当作破绽··陆司语习惯- xing -地舔了下嘴唇继续他的推理道:“如果她不是无辜的,那么她的不介意,有两种可能- xing -,要么是她聪明到看透了是我们设置的陷阱,要么就是她能够肯定,就算是郭婳醒来,也不会说出对她不利的证词。”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也可能两者兼具·”·老贾这次是彻底听不下去了:“嗨,你这小子抬杠是吧她要是凶手,那受害人还能帮她说慌你这是什么天方夜谭刚才让所有人陪你演戏,什么试探,你就试探出这个结果了是吗·傅临江看老贾说得越来越不像话,皱了眉,叫了一声:“老贾”·没想到这一声却让老贾更来劲了:“副队我知道你挺喜欢这小白脸的,可是你也听到了,刚才他进去都问了什么,问题杂乱无章和本案毫无关联。
他会不会审问啊他他才当了几天的警察他一共见过几个犯人·到了现在还是咬着林绾绾不放,如果造成了冤假错案他负责吗如果林绾绾因为没按时吃药出现了生命危险他负责吗”·老贾一直觉得自己是多年的老刑警,就算是职位不高,也应该受新人敬重,可是陆司语一直没有表现出来,他今天借着这个事情,把心里的怨气发泄了出来。
可自从他开始大声说话,陆司语就忽然沉默,让他的怨气更盛··看着这边都要打起来了,朱晓急忙拉架,“别别,老贾,别生气·小陆也是想破案·大家目的都是一样的。”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老贾看向低头不语的陆司语,“你有没有考虑过林绾绾受到过怎样的心理创伤一个好好的姑娘都快被你们逼得跳楼了,你就是在折磨林绾绾,然后让我们所有人跟着加班对吧。”
从案发开始,所有人就没怎么好好休息过了,老贾这一通话,把对陆司语的戾气,对林绾绾的同情,发泄在了这里,其他的人也一时沉默,所有人都觉得身上压了担子。
宋文依然没有放弃对林绾绾的怀疑,可是在刚才对案情的试探中,林绾绾的确毫无破绽·现在,其他人大部分都已经倒了戈,宋文不好明显偏向陆司语,而且他也想听听陆司语的分析和辩解,这才一直没有说话。
可是自从老贾开始逼问他,陆司语异常沉默,他一直没有说话,低着头用笔在本子上划着一条一条笔直的线·那线条画得像是比着尺子一样直,全然没有要停的意思,他低垂着眉目,表情没有变化,把所有人当了空气,仿佛刚才挑起的事端与他无关一般。
事情到了这里,再也不能不管,宋文坐直了身体:“老贾,我们作为执法人员,最基本的原则就是公平公正,林绾绾目前还是嫌疑人,你不自觉地把她代入了受害人,产生了同情,那这案子还怎么查”·老贾没想到宋文这么说,小声嘀咕道:“怎么连你也偏向他”·宋文耳朵尖,明显听到了,继续道:“这不是偏向谁的问题,刚才朱晓说得对,觉得有罪和无罪都没用,我们要寻找证据。
目前为止,这两位犯罪嫌疑人的心理画像也不清晰·”·宋文说着话脑海中浮现了刚才林绾绾吃巧克力的画面,这一案中,几个人都是被巧克力夺去了- xing -命,她自己也差点身死,换做了其他人,恐怕都会对这种糖果避之不及,甚至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碰。
但是刚才……她却吃得那么淡然··宋文继续道:“老贾和朱晓,既然你们觉得是郭婳做的,那么去调查郭婳,去医院找郭婳妈妈,甚至开车去镇子上看她的父亲,汇总空白的犯罪线,还原作案过程,拿出郭婳具体是凶手的证据。”
然后宋文转头看向陆司语,那人还是安安静静地低着头:“明天我和陆司语去趟林绾绾家里,朱晓给我们定早上八点的火车票,还有,傅临江带着物证组再去回一下学校。
不要放过每个角落,每个线索·”·距离三天期限,还有最后一天··.·自从这个案子开始,南城的天就是一直灰蒙蒙的,天空中有着乌云,根本看不到太阳。
可是这雨就是差点什么,怎么也落不下来·这样的天气,搞的到处都是- shi -闷闷的,伸手摸去,所有的东西似乎都含了水,连呼吸都觉得有点憋得慌··陆司语开了一天的除- shi -和新风,可是到了家里并没有让他感觉好多少,晚上十二点,等他在床上第N次翻了身之后,终于有一会入了睡,梦里一片纷乱,他也不知道具体梦到了什么,然后他就被电话吵醒了。
陆司语睁开眼,眼前漆黑一片,他的心跳有片刻失速,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小狼,漆黑里,狗从屋子的角落支起了耳朵,给了他一声回应··陆司语这才感觉心跳渐渐恢复了正常,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拿起手机一看,是宋文打来的,时间是半夜三点半,他接了电话,“喂……”·对面的宋文无比清醒,任务下达的简明扼要:“收拾东西,下楼,我在你楼下等你。”
“怎么了又出事了还是……”陆司语迷迷糊糊地问··“不是,这个案子时间太紧,我想了想明天早上过去的话来不及,刚刚改签了车票,换成了四点一刻的票,我们现在过去可以节约三个小时,明天中午可以赶回来……”·陆司语这才醒了,挣扎着爬了起来,电话那头,宋文还在催他:“快下楼,去火车站,要不等下来不及了。”
“你不会开了警车来的吧”陆司语走到窗前,忽地有点不祥的预感,他用两根手指撩开了遮光的窗帘,果然看到院子里不远处停了辆警车,夜色下闪着红蓝交错的光。
“不开警车我开什么我可没有凯迪拉克·”然后宋文威胁道,“快点,要不我放警铃了·”·陆司语微微皱眉看了看,宋文进门肯定是惊动了小区的保安,有几个保安员在不远处张望着,看着热闹,似乎是觉得这景象太过稀奇,盯着警车比盯着贼还积极。
他只能长长地叹了口气,半夜有警车等候就够拉风了,若是警铃大响地把他拉走,只怕这小区以后就住不得了··陆司语翻了翻衣柜穿了件休闲的轻薄连帽衫,匆匆洗脸刷牙后下了楼。
走到门口时,他犹豫了一下,拿出几粒止疼片吞下,最后把药瓶放在了茶几上··宋文快等到不耐烦,终于看到陆司语从门口出来,他背着个包,头发都没有梳好,有点炸毛,整个身体都写满了一个困字。
陆司语拉开了副驾的位置坐了上去,一双好看的眼睛直直望着前方一言不发··“安全带”宋文一边提醒他一边发动了车,然后看了看一脸不快的小下属,“陆司语,你是不是对我打扰了你今天睡觉有意见啊。”
陆司语这才侧身去扣安全带,咬牙道:“宋队,我不是对你今天打扰我睡觉有意见,我对你每天打扰我们睡觉有意见·”·宋文略有歉意地安慰他道:“等下到车上让你睡个够。”
陆司语侧了头看向车窗外,不吭声了··大马路上一片空旷,车里安静得厉害,宋文为了缓解尴尬,找了个话题道:“唉,昨天的事,老贾对事不对人,你别在意,队里因为案子争执几句也是常有的事。”
陆司语刚来的时间不长,却得罪了队里最老的刑警,他怕他心里委屈,陆司语却大度道:“我不介意,他虽然看起来不太找调,其实是个好人·”说着话眨眨眼睛补充了一句,“就是有点傻。”
老贾虽然看上去不像个警察,嘴巴上又没有遮拦,但是他本质上还是个有正义感的警察,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但是有时候越是好人就越是容易被人- cao -控,成为傀儡或者棋子。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宋文叹了口气:“唉,他们都觉得是郭婳做的了,我们却还在怀疑林绾绾……”·陆司语往角落缩了缩,警车的椅子坐着太难受了,简直就是为了犯人设计的。
他小声地说:“我想睡觉……”·那声音可怜兮兮的,满是弱小可怜还无辜,宋文看了看表,“你抓紧了时间,还可以眯会儿·”·陆司语的上下眼皮打着架,好不容易才要睡着,又被宋文晃悠醒:“嘿,嘿,起来,到地方了,下车,你先去进站。”
陆司语这才发现,车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停在了进站口处,感觉自己就和梦游一般,回头问宋文:“你呢“·宋文道:“我去停车场停车,你去了就先进去,别等我。
进站时间还有十分钟左右了,这时间太紧张了·”·陆司语这才迷迷糊糊地点点头,开门下了车,宋文有点担心他,看陆司语这架势仿佛站着就能睡着了,也不知道听明白了没。
宋文这一趟有点临时起意,他改签的票时间本来就紧张,路上又去接了陆司语,车子驶入火车站的地下车库,耽搁了一会·停车的时候又找了个车位,等他坐了电梯上来,发现候车厅里几乎是满的,也只有车站这地方,一天到晚,永远都不缺人。
“借过借过”宋文一路跑着,来到了检票口,抬头一看,那检票的绿字瞬间蹦成了红色,距离发车只剩五分钟,眼看闸门滴滴就要关闭,宋文心里一起急,握着身份证,两手一支撑那验票机,跨栏而过,在工作人员的惊讶中直接蹿入门中。
·那守门的是个年岁不大的小姑娘,急着喊,“唉唉……危险……”·宋文对她一挥手道:“警察办案,行个方便。”
那小姑娘还想说什么,结果宋文就这么一阵风般跑了进去,拦都拦不住··宋文一路百米冲刺般找到了站台,跑下去正好车子快要进站,看着赶上了车,他也就不着急了,停了脚步往前走着,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六车厢,他们买的票是八车厢。
正走着,远处的工作人员忽然挥手叫道:“那位穿黑衣服的旅客,请退到安全黄线后”·宋文抬起头,就看到陆司语站在离他不远的站台上,这一班车是长途慢车,只是路过,深夜里,站台上人不多。
陆司语孤零零地站在那里,低着头,带着兜帽,愣愣地看着轨道之下·他的目光无比专注,身体微微前倾,眼眸一动不动,像是在看着什么吸引人的东西··不远处,火车终于进站,宋文只觉得身后响起了一阵轰鸣,随之身侧带过一阵风。
在火车灯光的映照下,不远处的陆司语整个人显得单薄极了·那瞬间,宋文的心忽地一揪,陆司语那架势,好像要纵身一跃跳下站台,来不及细想,宋文叫了陆司语一声,往前就跑。
陆司语似乎是听到有人叫他,有点迷茫地抬起头看了那灯光一眼,夜色中,银白色的灯光照亮了站台,风吹起了头发,他的脸色苍白着,一双好看眼睛微红着,看起来像是刚刚哭过,整个人却是冰冷而平静……·宋文先于减速的火车冲到陆司语面前,伸手一拉他,把他整个人往后一拽。
陆司语被他带离了黄线,拉着转了半个圈,然后直接被宋文结结实实地抱在了怀里,两个人忽然贴得很近,近到他可以感受到宋文的心跳,可以感受到他温暖的怀抱·呼啸的火车自两人的身后嗡地一声驶过,然后逐渐减速,停了下来。
“宋队,怎么了”陆司语这时才像是醒了,看了看抱着他的宋文,还有点懵,此时他倒是一脸无辜,仿佛刚才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站在站台边想要跳铁轨的人不是他。
“你知不知道危险怎么写的站的那么近,你刚才都被大喇叭点名了你没听到吗”宋文气喘吁吁地松开了他,他被刚才陆司语的举动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时候才有工作人员赶了过来问:“唉,没事吧”·宋文这才把陆司语放开:“没事·”·那拿着喇叭的工作人员瞅着这两个人,一个冲了站,一个看上去要跳轨,要不是现在大半夜人手不够,真想把他们扣了:“你们这些小年轻啊刚才站的那位置,一个不留神栽下去命就没了,太危险了”·“对不起。”
陆司语这才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诚恳抱歉道:“可能我太困走神了,没注意·”·宋文也急忙亮了警官证:“我们是警察,急着去办案,所以匆忙了点,多谢提醒,以后一定注意。”
看着他们低头认错的样子,那工作人员气都气不起来:“算了,算了,你们做警察的也不容易,大半夜的还要出差,没出事就好,你们快上车吧,这站就停两分钟。”
宋文道了声谢,伸手推着陆司语往车上走,感觉自己就和带了个不省心的孩子一般··这辆车是现存的少数长途车之一,全程要开一天以上,贯通了南北,开到这一站,这车已经连续开了十几个小时,三个小时以后他们才能到林绾绾的老家——秦城。
一上车,陆司语就皱紧眉头捂了嘴,车上热乎乎的,比外面还要闷,整个车厢脏乱差,旅客们睡得东倒西歪·车厢里满是呼出来的废气,铺面而来的就是一种人味。
要不是因为车缓缓开了,陆司语差点逃下车去··宋文知道他嫌弃,拍了拍他道:“等会就好了·”·陆司语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闭了眼睛,喉结滚动,拼命往下咽着唾沫:“这味道闻着想吐……”·宋文找了座位放了行李,对他道:“那你去厕所用我陪你吗”·陆司语冲他摆摆手,以示拒绝,自己摇摇晃晃地过去了。
没过一分钟,陆司语就回来了,脸色比去的时候还要难看··宋文问他,“吐完了”·陆司语捂着嘴,脸色惨白摇摇头:“厕所太脏了吐不下去,有塑料袋吗。”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我看你还有功夫嫌弃,就还能忍忍,这车上空气质量虽然不好,但是习惯了就适应了·”宋文说着话,随手递给他一个袋子,他原本以为陆司语只是想要个袋子备着,没想到陆司语抖开袋子把脸埋进去就直接吐了。
宋文真没想到,这个人娇气到了这种程度,一时有点手忙脚乱,看陆司语吐得撕心裂肺,又不知道怎么帮他好,到最后拍了拍他背,“唉,你没事吧……”·陆司语感觉吐得整个胃都翻了过来,直到再也呕不出任何东西,才接过宋文递过来的水杯漱了漱口把塑料袋扎上,眼泪汪汪地缓过来一口气,整张脸又是白了一圈。
看他拎着袋子要起身,宋文有点嫌弃又有点无奈地把袋子接过来:“我帮你扔了吧,回头你别去厕所那里又吐了·”·这么折腾了一翻,好不容易把东西收拾干净了。
宋文洗过手回到座位,刚准备眯上一会,就看到陆司语捂着胃趴在了桌子上,他的额角上带着冷汗,脸色白到几近透明,显得眼眉黑的如画,宋文被吓了一跳:“怎么了胃疼”·宋文一年到头,病都很少生,基本不知道药店怎么走,跟别说随身带着了,这火车上要是闹起肠胃炎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看着陆司语,宋文忽地想起来,小学时他养了几只荷兰猪,其中有一只母的忽然有一天要生了,偏偏家里大人却都不在,那时候他面对着那只虚弱的荷兰猪,就如现在这般手足无措,他身上那种不受动物喜欢的体质那时候就有,他想要帮助它,那荷兰猪就吱吱叫着往前爬,想要躲他,挣扎着流了一窝的血,还好那小东西的生命力顽强,最后自己下了一窝崽儿,可这件事简直给他留下了深深的心理- yin -影。
此时望向陆司语,宋文的眼里有着担忧,还有深深的恐惧……看起来,陆司语可是比那个荷兰猪可金贵多了,也好看多了··陆司语完全不知此时在宋文的眼中,他娇弱得像是只待产的荷兰猪,睁开眼睛摇了摇头:“没事,老毛病了,主要……有点饿……”他胃浅,又有胃病,之前服的药是止疼的,就是怕半路上犯胃病,没想到吃多了刺激- xing -强烈,现在吐了反而好受多了。
·他现在身体里有点钝钝的痛,不难忍耐,就是胃里有点空得难受·陆司语在心里祈祷,希望吃的药多少吸收了一些,不要影响白天的正事··宋文看他的指尖蜷了蜷,把衣服拽得更紧,有点心疼:“那怎么办你带饭了吗要不垫补点”·陆司语有气无力地抬起眼睫,一双眼睛看起来楚楚可怜,继续给他出难题:“吃不下冷的。”
“那我……给你找乘务员买点吃的”宋文说着话整整衣服,“我去餐车看看·”·现在外面还是一片漆黑的,宋文穿越了几节车厢,再往前走就是卧铺了,他问了乘务员才知道,这个点餐车也不提供吃的,他不甘心无功而返,好不容易找到个值班的乘务员,买了一盒方便面回去。
宋文还生怕陆司语嫌弃,没敢买辣的,也没敢买酸菜的,买了一盒汤鲜味美的豚骨拉面··等宋文去接了开水泡了,端到了座位前的桌子上,掐了三分钟的点,摇了摇陆司语道:“起来,吃几口泡面垫补一下吧。”
这么一番折腾,他觉得自己已经是万分周到了··陆司语有气无力地抬起头,伸手去抓方便面的桶身,他的手素白,修长又骨节分明··“唉,倒的开水,烫小祖宗,你小心点。”
宋文拦了他一下,掰开了叉子递给他,“还是我来吧·”·陆司语眨眨眼睛,把那叉子用牙齿咬了,叼在嘴里,宋文帮他把方便面上面的盖子撕去,这才推给了他。
陆司语用叉子挑起了一根面,放在嘴巴里,皱了眉头:“好腻啊……有点油……”·“这可是我千辛万苦买回来的·”宋文斜眼看着陆司语一根一根地吃方便面。
陆司语吃了少半盒,喝了两口汤暖了暖胃就说不舒服不想吃了,把那方便面推开·宋文忍不住担忧问:“你能撑到明天早上吗这趟车七点多到呢。”
陆司语想了想:“你能帮我买点糖吗”他虽然现在不饿了,但是还得防着万一低血糖··宋文叹口气又是起身,走向车厢的另一端,他忽地想起一首朴树的歌,“我曾经跨越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
这一路穿过各种熟睡的人群,跨过各种岔开的腿,还要留神不要踩了人的脚··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保姆,呸,是领导·十分钟以后,宋文终于回来,递给了陆司语三根棒棒糖。
“怎么是……”陆司语对棒棒糖有点惊讶,但是还是接了过来··“这车开了一路,其他的都没了,将就一下吧·”宋文劝他。
“没事,挺好的,我喜欢吃,就是有一段没吃过了·”陆司语说着话把糖纸包开,用手指转了一圈,看着晶莹剔透的糖体·过了片刻,才把糖整个含在了嘴巴里。
他一只手拉着棒棒糖的棍,一口一口舔着,吃得一本满足··宋文看他吃着棒棒糖,忽然觉得,自己也有点饿了……他被陆司语来回遛了好几圈,之前在站台上也跑了很久,这时候只觉得饥肠辘辘,拿起一旁那盒陆司语吃了几口的方便面就开始吃。
然后他就看到陆司语一脸惊讶地看着他··“看什么我又不嫌弃·”宋文说着用小叉子搅合了一下··“你刚才应该吃了再去买糖。
或者你再买一盒呗,这会都冷了·”陆司语咬着糖,精神了一些,他习惯- xing -舔舔嘴唇,嘴唇也是甜甜的··宋文看着他舔着嘴唇,吃着棒棒糖,忽地一愣。
看他愣住了,陆司语不明其意,眼神里带了点疑惑··宋文这才低了头,哼了一声:“我还不是为了你去的”·等宋文的方便面吃完,陆司语的那根棒棒糖也吃完了,美人靠着窗打了个哈欠,显然是困了。
宋文道:“反正我们短途,三个小时,我上了闹铃了,你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陆司语小声道:“下次我们还是开车去吧,领导,我不用报销油钱,也不用你修车,真的。”
宋文习惯- xing -地把袖子撸到了手肘,“下次吧,回程也买好了·”·火车摇摇晃晃地,车灯不太明亮,让人昏昏欲睡,陆司语靠在座子上,大概是因为车厢里闷到让人缺氧。
宋文说的是个真理,习惯了就好了·不知什么时候,陆司语竟然就睡着了··看着陆司语睡了,宋文却是睡不着了,低着头看着手机,身边的人睡着睡着,换了个姿势,头枕到了宋文的肩膀上。
宋文一侧头,看着睡得香甜的陆司语··火车里昏暗的灯光映照下,陆司语的脸上还贴着那创可贴,他的眉眼标志到了极点,兜帽的领口下,透出一小段锁骨,喉节处的那颗红痣,甚至让人觉得有种冷艳感。
也许是呆得时间长了,方便面的味道也已经散去,宋文已经闻出不这车厢里有什么难闻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丝丝的若有若无的香气,不似香水的味道甜腻,透着一股清爽,让人联想到刚刚下过雨后泥土的味道,然后他意识到,那味道源自于陆司语。
火车轻微地晃动着,暗夜中有灯光从窗口快速划过,宋文无心看手机了,侧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了目光,没过半分钟,又忍不住再去看了一眼,陆司语伸出舌尖,习惯- xing -地舔了舔嘴唇,过了半分钟,宋文又忍不住再看了一眼,这一次,和陆司语的眼睛对上了,他的眼睛半开着,像是一滩深水一般。
“……那个……”宋文瞬间有点慌,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陆司语却是毫不介意般,仿佛只是梦游了片刻,合上眼睛又睡了。
宋文又低下头去看向手机,这一次睡意全无,直到手臂都被靠麻了,宋文才转头又看向肩膀上的人··陆司语在睡梦之中,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着,身子轻轻动了动,宋文便借着换了个姿势。
天色渐渐明朗了起来,到了早上快七点,火车又到站了,这次是个大站,呼啦啦下去了一群人,然后又上来了一群人,身上夹杂着冷气··坐在对面的一家三口中,有个四、五岁的小朋友,这时候被上车的人吵醒了,哇地大哭了起来,这一下惊醒了半个车厢,孩子的母亲醒过来,急忙哄着孩子。
“宋队你不会一直没睡吧”陆司语也被吵醒了,支起身子活动了一下脖子,他刚才的两个小时睡得还挺好,甚至比在家里床上睡得还要踏实些。
·“没事,我不困·”宋文说着,动了动僵硬的肩膀··随着人流,有个文弱的姑娘上了车,那女孩一个人出门,却拎了一个很大的行李箱,她坐在宋文他们的隔壁,一时拿着箱子有点为难。
宋文起身主动道:“我来吧·”说着话他把那大箱子托举起来,放在了行李架的空位上··姑娘对乐于助人的宋文略有歉意,“谢谢你,这箱子沉吧”·宋文道:“还好,我正好坐久了,运动运动。”
两人说着话,宋文有点惊讶地发现那小孩止住了哭声,一回头,发现那孩子正吃着他昨晚买的一根棒棒糖,借着早上的初阳,一旁的陆司语收了往日的冷若冰霜,眉眼带着微笑,正在逗那个小孩。
宋文几乎怀疑自己看错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陆司语笑,那人笑起来似乎是冰雪初融一般,显得更好看了·· · ·第30章 ·秦城位于南城的北面, 这里不受- yin -雨的困顿,整个温度比南城都要低了三四度, 一下了火车, 陆司语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然后被那冷硬含沙的风呛得直咳嗽。
比起南方的春意盎然,绿树葱葱, 这里还在一片荒芜中,天,地,人,眼过之处都是灰土土的, 就连人的口音都透着一种干,那种干里还隐含着一种烈酒的辛辣··宋文还是第一次来到秦城, 看着哪里都觉得不太习惯, 这里人的平均身高似乎都比南城高一些,还好他们个子比较高,站在人群中才不突兀。
出来出差就不能再讲究了,两个人在火车站门外的早点摊点了早点, 宋文吃了豆浆油条,陆司语要了一份白粥, 加了一块豆腐乳··吃过饭再上路, 林绾绾的家并不在城里,而是在附近的镇子上,在陆司语的一再坚持下, 他们没有再坐城际大巴,而是打了一辆出租车,一路折腾着,按照地址找寻过去,终于来到了林绾绾的家。
那是一处有些年头的小区,一栋八层,没有电梯,所有人家窗外都装了防盗的铁栏,用的还是不同的规格,看起来有点杂乱,阳台外晾了各种颜色五花八门的衣服和被子,走进去楼道狭窄而漆黑,各家门口堆了杂物,这样的风格在南方不多见,还好这里靠北,就算楼道- yin -暗也没有发霉。
宋文走到403的门口,敲了敲门,昨天他已经让朱晓联系好了林绾绾的家人·林绾绾的继父是个跑长途的司机,常年不在家,这次行程的目的地很远,回家还得等个四五天,于是他们只能先约了林绾绾的妈妈,让她今天不要外出。
门打开来,先有人隔着铁门看了看,然后里层打开,探出一个女人的头·这是位四十多岁的女人,梳着马尾,但是发色枯黄稀疏,似是因为睡眠不好,眼窝很深,黑眼圈严重,八字纹也有点深,她的衣着朴素而干净,在她的身上,宋文看到了林绾绾的那种柔顺。
宋文出示了警官证,说明了来意,那女人就把他们引进门来,屋子里的地方不大,层高却不低,这屋子和南方现在流行的格局不太一样,几乎没有餐厅,客厅就是吃饭和看电视的地方,然后两间屋子,一间是大人所用,一间是孩子们的。
林绾绾的妈妈一边找着杯子给他们倒水,一边道:“发生了那件事以后,我可担心了,我儿子还在念书,他爹又不在,学校老师说她没什么事,我也就没急着过去,可是惦记得睡不好觉。”
说着话她打开了柜子,“唉,我这个记- xing -,茶叶放哪里了……”·听了这话,宋文微微抿唇,和陆司语交换了一下眼色,他原本以为林绾绾的家长没有来是因为家庭关系不好,可是听这个女人关心的语气,不像是作假。
宋文看那女人还蹲在厨房翻找茶叶,开口道:“阿姨不用这么客气,我们坐一会就走,就是了解下绾绾的家庭情况·”·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陆司语来之前也看过这女人的资料,姓王,叫做王文颜,早年去过南方的服装厂打工,后来在这里的一家超市上班,最近两年休息在家。
王文颜听了宋文的话这才没有纠结,给宋文和陆司语端来两杯清水,自己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坐在了沙发对面的凳子上··照例是宋文问话,陆司语打开了本子记录,宋文先走了个流程,询问了一些基本的信息,家庭成员的年龄工作等,然后切入正题:“阿姨,您能给我讲一下你女儿的基本情况吗”·王文颜开口道:“我家绾绾,是个好孩子,从小到大,都没让大人- cao -过心,上学的时候就学习好,又乖巧懂事。
就是我不好……”·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似乎回想起了自己不幸的婚姻:“我前夫家比较传统,有点重男轻女,我嫁过去以后,平时吃饭,女人们都是不能上桌的,绾绾生下来时,我婆婆就各种不乐意,说我是个赔钱货,他儿子是三代单传,到我这里要断了,当初坐月子给我吃了一个月的稀饭。
那时候我整个人瘦到八十斤,都快抑郁了·后来他们又想逼着我和我前夫离婚,让我前夫娶个别的女人再给他们生个儿子·我那时候想不开不想离婚,一气之下把女儿放在了那里,自己躲出去打工。”
王文颜提到林绾绾时,语气里有种难以掩饰的骄傲,可同时也有着一丝亏欠··“那林绾绾在你前夫家的时候,主要是谁照顾她呢”·“主要是我婆婆吧,她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女人,虽然嘴巴上不依不饶,但是行为上还是照顾绾绾的。”
王文颜搓着手,“那个家庭,有点压抑,家中的规矩很多,等级分明,整个家主事的是绾绾的爷爷,老爷子非常严厉,家教很多,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绾绾的爸爸脾气比较暴躁,有时候生气会打孩子。”
这是一个传统家庭,重男轻女,阶级分明,在家中,女人负责大部分的家务和劳作,男人掌管大事,家暴时有发生,一个幼小的女孩,忽然没了母亲的呵护,放在这样的家庭里,虽然王文颜没有具体的描述,但是足以让人想到经历了什么。
宋文微微皱眉:“那时候林绾绾还很小吧离开你女儿,你不心疼吗”·王文颜点头:“自己家的娃儿,自然是心疼的,绾绾十岁的时候,我终于想开了,和那个男人离了婚。”
“所以那段时间,是你和女儿两个人在一起生活吗”·“那段时间过的有点艰难,说是我们母女两个相依为命也不为过,两年以后,绾绾小学毕业,经人介绍,我嫁了现在的男人。”
宋文看过资料,王文颜现在的老公姓李,高中学历,是个开长途汽车的司机,简历非常简单,每个月吃苦耐劳,风吹日晒,工资却一直不高··“后来我给他生了个儿子,绾绾也长大了,学习很好,考试争气,还上了大学,是我们全家人的骄傲。
这些年,我都向着她,她虽然是个女孩,在我这边,没有受过气·”她把女儿接到自己身边,有求必应,并把这些作为对女儿童年不幸的一种补偿··“林绾绾初中以后,平时的生活和学习,也都是你在照顾她吗”·“绾绾这个孩子,挺聪明的,没怎么让我- cao -过心。
我这个人吧,从小就一事无成的,学习学习不好,做很多事情也没有长- xing -,年纪轻轻不好好读书,也不懂事,遇到了男人就嫁了,我时常和绾绾说,‘你千万不要成为像妈妈这样的人,你要有更好的人生。
’”·提到了教育孩子的话题,王文颜忽然找到了话题,对于她这样的家庭妇女,孩子才是她最好的成绩单,特别是有一位像绾绾这么乖巧听话又成绩好的女儿,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
她平凡的人生,也有了闪光的点,有了值得骄傲的地方··宋文继续问:“绾绾上了大学以后,就不常回家了吗”·王文颜刚被挑起来的兴致出现了一丝暗淡,她用手捋了一下头发,缓解了她的尴尬:“她学业挺忙的,还在外面打工,学费我们有出,生活费给的不多,但只要她说缺钱了,砸锅卖铁我们也都会给她打过去。”
然后她叹了口气,“有我们这样平庸的父母,也挺给她丢人的·”·“林绾绾有没有说过,她在学校的生活如何,寝室的同学关系怎么样”·“绾绾说她在学校挺好的,老师和同学都很照顾她,她们宿舍的几个孩子我过去给绾绾送东西的时候都见过,看起来都是好孩子,怎么会……”王文颜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我记得里面有个孩子个子很高,长得很漂亮,然后有个挺白净的,看起来家庭环境不错。”
“她还有一个同学,叫做郭婳的,你见过吗”·“我对那个姓郭的孩子也有印象,不过没怎么听绾绾提起过·”王文颜说着话,捋了一下头发。
陆司语轻轻皱眉,思考着林绾绾和郭婳究竟是怎样的“朋友”,没等宋文继续问,他抬起眼睛,看了看女人那粗糙的手:“当时林绾绾在家的时候,一般都是您做家务吗”·女人点点头,似乎服务家里的子女和老公是天经地义的事:“做饭洗碗洗衣服打扫卫生这样的事都是我来做的,孩子们上学忙,我老公也工作忙,常年不在家,赚个辛苦钱。”
然后她叹口气道,“警察同志,我家绾绾是没问题的,这次肯定只是被连带的,她是个乖巧听话,心地善良的女孩·”·陆司语记录了这些,咬着笔帽低头思索,有些信息似乎和他们之前所知的线索不太相同,林绾绾虽然出身不好,但是其实是个寒门娇女,所受的虐打和苛责似乎都是在她的十岁以前。
宋文又问了一些常规的问题,王文颜一一作答,看了看时间快到十点半,宋文起身道:“我们可以看看林绾绾的东西吗”·王文颜把他们领到了孩子们的房间,里面放了两张床,一张有护栏,一张没有,显然那张有护栏的是给林绾绾弟弟睡的。
男孩还小,林绾绾又考学出去了,这才没有分屋,屋子里有一个柜子,里面有几层放的是女孩子的东西,另外几层是男孩子的东西,那几个隔窗分割分明,林绾绾的摆放整齐,她弟弟的却是一片脏乱,东西堆得放不下,可是神奇的是,就算是再脏再乱,他弟弟也没有把东西堆到林绾绾那尚未填满的空格中。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王文颜解释:“绾绾现在不在家了,可是她的东西我们从来不曾动的,她弟弟也不敢翻她东西·”·宋文探头去看,里面都是一些书籍,课本,作业本,还有几本世界名著。
柜子里面还有娃娃,是商场里买的那种芭比娃娃,成套的有四五套,摆在那里光鲜亮丽,和整个屋子的风格不太搭调,宋文看到里面还放着一个盒子,是过去的那种饼干盒。
他伸手取出打开,里面是满满的一盒巧克力糖纸,花花绿绿的,统一叠成了跳舞的女孩的样子,他曾经见过林绾绾在审讯的时候叠这个,抬头问王文颜:“这个是”·王文颜:“这个盒子是绾绾从他爸爸那里过来时候带过来的。
我前夫虽然偶尔打骂她,但也经常买糖给她吃,后来她过来也偶尔和我要过糖果,我也会买给她,就攒了这么一大盒·”·看完了书柜,宋文和陆司语又在房间里翻找了一边,别的就是一些旧衣服,没有什么特别的。
这时候,门忽然被咚咚踹响了··听了这声音,王文颜的脸色一变,有些惊慌地跑去开门,门锁一开就被人大力从外面撞开,“妈你是不是又忘了把我体育课穿的鞋子放书包里了”随着话音,从外面跑进来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个子发育的很好,有些微胖,看起来像个小大人。
“今天有体育课你没提前和我说啊”王文颜站在一旁有点尴尬地搓了搓手··“我说了我早就说了,再说了我们每周都是这个时候,都开学两个月多了,你怎么不记得。”
那男孩是跑过来的,进门拿起了桌子上的凉杯咕嘟咕嘟地灌了几口,然后才发现家里多了客人,抬起头看向宋文和陆司语,“你们是干什么的”·宋文正要说话,王文颜对他使了个眼色道:“是你姐学校的老师,来家访,问你姐姐的家庭情况。”
那男孩就是林绾绾的弟弟,名叫李子辰,今年九岁半,姐弟两个虽然是一个母亲所生,却又有不同的父亲,甚至姓氏都不同·李子辰的眼睛转了转问:“我姐姐怎么了”十岁左右的男孩,正是半懂不懂的时候。
陆司语没有戳破王文颜的谎言,随口圆了个谎道:“学校里有个交换生的出国名额,我们来做家访调查·”·李子辰点点头:“哦·我姐学习好,名额肯定该给她的。”
看李子辰在这里,王文颜似乎不想再继续问询,从厨房里端出一个放了橘子的盘子道:“反正都回来了,你等会再去吧,吃个橘子再走·”说着话,她把盘子往孩子面前塞。
没想到这个举动却引来了那孩子的反感,他伸手一推王文颜,王文颜的身体往后一倒,盘子里的橘子咕噜噜地滚到了地上··李子辰道:“我不吃橘子·我要我的运动鞋,我和他们约好了踢球呢。
你总是忘事情,什么都做不好,这么没用,怪不得我姐不愿意回家·”他完全不忌讳是不是姐姐学校的老师或者是什么人在,站在客厅里撒着泼··王文颜叹了口气,起身捡了几个橘子,然后去阳台上取了一双洗好的球鞋,李子辰跺脚道:“鞋带儿你还没串呢”·王文颜只得又坐在沙发上把鞋带穿好了,李子辰这才心满意足地跑回去上课了。
送走了孩子,王文颜才转头看向宋文和陆司语,似乎有点不好意思道:“这孩子,都被我给惯坏了·”说着话她笑了起来,似乎全然不觉得这是一件难堪的事儿,而是生活中自然而然的常态。
宋文尬笑道:“小孩子嘛·”·看着这边问得差不多了,两人起身告辞,从林绾绾家出来,宋文看了看时间:“我们还有会儿时间,要不要问问邻居什么的”·陆司语点了点头:“她妈妈说的话不能全信,这个家庭里有些疑点……”·两个人刚说到这里,忽地从前面的路口蹿出来个袖口带着红箍,满头白发的老太太,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贼一般看着他们:“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是什么人啊”·宋文被这忽然出现的老太太吓了一跳,这老人家走过来完全是没声响的,忽然就从墙后蹿出,身姿无比灵巧。
他急忙取出了证件:“我们是警察,来这里寻访的·”他又看了看那老太太,“您是”·老太太指指自己的红袖箍,无比自豪而理直气壮:“我这片区居委会的主任,你们警察来,怎么不和我们居委会打招呼谁让你们进来的这不合规矩的”老太太说着话将信将疑地拿过宋文的证件看了看,防范意识非常强,抬眼看他,下垂的眼皮折了四褶:“南城的警察,怎么来我们秦城来了”·宋文心想,你们这里连个门房都没有,谁知道还管的这么严,他耐了- xing -子,开口简单解释:“阿姨,我们南城出现了一起案子,其中的一个相关人员和这边有关,所以过来随访,是去的三单元的403家。”
“哦,你们去林绾绾家啊·”那老太太显然是对这一声阿姨非常受用,这才把证件还了宋文··宋文和陆司语没想到林绾绾这么出名,互相交换了一下目光。
宋文把证件收回口袋,随口问她:“对,就是他们家,我们刚去见了林绾绾的妈妈,您也认识林绾绾吗“·那老太太八卦道:“那丫头学习可好,在我们镇上都是有名的。
这才大四,要不是被她妈妈连累了,说媒的早就踏破门了·话说,这姑娘是出了什么事情吗”·现在案件还在侦破中,宋文不愿意透露细节:“她没出事,是林绾绾寝室的同学出了事,我们过来了解下情况。”
“哦,这样啊·”那老太太露出一丝没有八卦,略微失望的神色,并没有细想,为什么林绾绾同学出事他们却来林绾绾家随访··“那阿姨,您对他们家了解吗您刚才说,林绾绾被她妈妈连累了,那是什么事啊”宋文开口问,一般这种老人走街串巷,知道的消息很多。
这一趟从南城跑过来,来回路上就是八个小时,有的事情非要亲眼看看才能够断定·嫌疑人会说谎,这些周边的父母亲人,更是会粉饰太平·他希望能够从这些邻居口中,听到点不同的声音。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老太太聊起这些事来了精神:“唉,是啊,那家的小王原来是这边小超市的货架员,因为老出错,后来被开了,就一直闲在家里·说起来,这家人可是命大呢……那是三年前的寒假吧,我们这里还没改天然气,家家户户都是煤气,小王在家,小李也没出去开车,他家二小子也在家,林绾绾倒是起了个大早,去图书馆看书学习去了。
后来邻居闻到他们家有煤气味,赶紧报了警·警察,消防还有急救都来了·一家人当时都昏迷了,送到医院去,住了几天才出院·”·在这种小镇上,一家人煤气中毒差点集体死亡算得上是大新闻了。
老太太还会卖关子:“后来你们猜这事是怎么着,是小王早上起来烧了水,可是后来她觉得冷又钻回被窝睡着了,那水开起来扑灭了火,一家人都差点让煤气熏没了,还好林绾绾那丫头命大,早上出去的早,要不然也得跟着倒霉。
不过这件事一出,就没人上门给绾绾说媒了,毕竟,谁也怕摊上这样的丈母娘啊·”·陆司语听了皱眉:“这件事情是王文颜说的吗”·老太太道:“嘿,亏得你们还是做警察的呢,这个哪里有当事人自己认的。”
宋文奇怪:“您不是说警察都来了吗怎么没验下指纹做下调查”·“我家有亲戚是公安局的,当时这个事可蹊跷了,就是验过了,没指纹所以才更稀奇,反正开始小王说她没有烧水,可是水总不会自己到了煤气上,他老公儿子女儿都认定了是她做的,后来她也就认了,因为这事没死人,所以也就不了了之了。
家里换了防外泄的煤气灶,才敢让她继续做饭·”老太太说得活灵活现,仿佛自己就是经手的人,清楚每个细节··这件事情倒是不太一般,宋文皱了眉头,回头看了看林绾绾家的窗口方向,再回头看向陆司语,陆司语低了头,习惯- xing -地咬着指甲,似乎在想着问题。
随后那老太太又八卦了几句,再也没说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开始的时候,是那老太太追着他们主动提供线索,后来呢,则是他们追着老太太想问相关的情况,老太太开始不耐烦,频繁看手表,“哎呀,我知道的都说了,我还要去买菜接孙子呢。”
宋文这才把人放走··陆司语转过头看向了宋文,宋文顿时心领神会道:“我们先去吃饭吧,还要抓紧时间往回赶,等会问问其他人那边有什么进展·”·这个小镇不太大,他们挑了一家小餐馆入了坐,宋文点了菜,陆司语照例找人去热他外带的食物。
看得出来陆司语已经被逼到了一定程度,连食物都变成了短平快的番茄炒蛋,鸡丁蘑菇,葱姜炒海蟹·东西做的简单,食材却是新鲜,西红柿剥去了皮,酸中带甜,海蟹也收拾得很干净,连蟹夹都敲开了裂纹,炒到入味。
这小餐馆大师傅做的菜味道一般,分量不小却是一个比一个咸,宋文最后又蹭了陆司语餐盒里面的菜,就着米饭吃了··刚吃好饭,傅临江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宋文插了耳机,自己用了带耳麦的那一头,另一端递给了陆司语,傅临江的声音传来:“我们这边有了一些新的发现。
和董芳共同吃饭,陪着董芳买东西的,并不都是马艾静,有时候是林绾绾·我们发现了一小段学校宿舍楼下超市的录像,董芳在那里刷卡,林绾绾直接打开了包装毫不见外地吃上了。”
他们今天是去学校里查漏补缺,能调取的资料都调取了,果然有一些初次勘察没有发现的细节显露了出来··“还有哈,马艾静的确和他们教授有一腿,但是教授说,她只是让他在论文成绩上给了加分,至于那个出国交流,选择马艾静是因为交流生要求英语好,形象好。
马艾静比较符合,这一点他们早就和郭婳说过的,当时郭婳很平静,并没有异议·然后被马艾静加分的那篇论文是合著的,你猜另外一个作者是谁·”·宋文猜:“林绾绾”·傅临江惊叹:“你怎么猜中的”·宋文哼了一声:“你都让我猜了,自然不是董芳的,总不会是和郭婳合作吧。”
傅临江又说了一些情况,主要的主题就是一个,原本他们在案发现场的推理中,觉得林绾绾是游离在寝室之外的,而现在看来,她和寝室中其他人的关系,远比他们最初推理的要亲近很多。
“反正,她一边花着董芳的钱,一边享受着马艾静换来的论文加分,过的挺舒服的,一点也不像面对我们时那种楚楚可怜·还有我们查看了录像,那天那盒巧克力是林绾绾上午帮忙取回宿舍来的。
我现在也倾向这事情和林绾绾脱不了干系,她去快递点取了巧克力回来,也知道郭婳那里还有剩余的毒药,有充分的作案时间·不过,还是没有找到杀人动机·”·“其他方面的进展有吗”宋文又问。
傅临江道:“物鉴那边还在查验那些巧克力,不过他们也遇到了难题,巧克力又没写名字·只能证明,曾经有人在各处掉过巧克力·具体是谁留下的痕迹都无法确定。”
宋文有点无奈,但是也只能接受这种结果:“好的,这些我知道了,你们继续加油,等我回去汇总·”·傅临江挂了电话,陆司语摘下了耳机道:“我在之前就发现了,宿舍里面的关系,可能不是我们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那天我就觉得,林绾绾那里太干净了。
后来我想通了……”·宋文想了想立刻明白了陆司语的意思:“我们看到的,是别人希望我们看到的·我们问到的,是别人希望我们问到的。”
说完这句话,宋文的目光落在了陆司语的身上,他又想起了之前周易宁和他的谈话·这一句话似乎用在陆司语的身上也正合适··陆司语却没有发现宋文目光中的异样,低下头道:“宿舍里真正的关系是怎样的,我们并未知晓。”
有人收拾过宿舍了,在警方到来之前,或许在数天前就有预谋,特别是林绾绾那里,干净极了,正是这种干净,反而让她显得特殊起来··宋文叹了口气道:“这几个人的关系,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这个案子和他们过去接触过的案子都不一样·开始的时候他们低估了案件的复杂- xing -,现在回想起来,整个故事也许比他们想象的更为扑朔迷离··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两个人从小饭店出来,一路走在陌生城市的大街上,这里的小路比南方窄,路边都是种的高大的常青植物,现在刚冒了一点新芽,宋文没急着打车,转头问陆司语,“关于林绾绾的家庭你怎么看”·陆司语没回答宋文,眨眨眼睛反问他:“你觉得呢”·宋文想了想:“林绾绾家中和我之前想象的不一样,我以为她的父母是冷漠地,对她不好的,这才养成了她温润的- xing -格,可是没想到,她的家庭是这样的,母亲对她很溺爱,后父老实巴交,常年不在,弟弟蛮横不讲理,可是也很看重姐姐。
这一家人看上去倒是家庭美满啊·可是我总觉得其中哪里不对·”·陆司语脸上带着冷意:“家庭美满一个记- xing -不好的母亲,一个常年不在家的父亲,一个蛮横的弟弟,一个疑似杀人犯的姐姐。
一次差点就让这一家人一命归西的煤气中毒,这倒是个恐怖故事的范本·”·宋文清楚明白一个道理,不同的人看向同一事物的时候,感悟可能是完全不同的,这一切也和本人的人生经历有关,他作为刑警,一直正直有余,这种正直能够让他更为坚守自己的正义,可是也让他无法去理解那些犯罪者所身处的不正常的世界,无法深入那- yin -暗之地,探知他们扭曲的心灵。
简而言之,他是一个正常人,无法用变态的思维来思考,不知道变态在想什么··而陆司语……却好像毫不费力就可以看透他们所想··就像此时,他只是觉得这一家人不太对,却不知道具体不对在哪里,这一切看在陆司语的眼睛里却是完全不同的,被他这么一语点破,宋文忽然想通了:“你觉得那次煤气中毒不是意外”·陆司语低声嗯了一声。
宋文起身道:“是不是意外,我们去问问就知道了·”·陆司语一愣,“你要查这件事”·雷厉风行的宋队主动帮他拎起了包:“来都来了,至少要听听当事人怎么说的,走,我们去林绾绾家杀个回马枪。”
案子查到了这里,追寻真相,只剩一步之遥·· · ·第31章 ·陆司语和宋文两个人从小饭馆出来, 依然是原路返回,他们买的车票是下午一点半的, 赶去城里还要一段时间, 时间相当紧迫,如果不想再闯车站,也就留下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宋文到了楼下, 还专门看了看那老太太还在不,这是午休时间,居民区越发安静,两个人仍是爬上了四楼,敲着林绾绾家的房门, 过了好几分钟,里面才传出来声音, 然后门被打开, 王文颜隔着一道铁门,抬头看着他们有些惊讶:“你们,你们怎么又回来了”·宋文道:“阿姨,我们还有几个问题刚才忘了问, 想问下你。”
王文颜看着他,不像第一次他们来时那么淡然, “我能告诉的都告诉你们了·”她说着话, 完全没有开门的意思··陆司语在后面听了微微皱了眉,这话不能细想,什么叫做是能告诉的那不能告诉的又有哪些呢·宋文抓紧时间, 直说了主题:“我们想问下三年前煤气中毒那件事。”
王文颜的眼睛动了动,像是忽然被人点住了- xue -道,声音有点发抖:“你们是从哪里听说的那件事情和现在绾绾寝室里的事没关系啊。
而且,那件事早就过去了,没有人出事·”·陆司语在一旁低声提醒:“阿姨,你希望我们在楼道里讨论这件事吗”·此时他们隔了一道防盗的铁门对着话,宋文和陆司语站在楼道里,王文颜站在门内。
这样的站位,只要有人上楼就能看到,有的邻居也有可能听到··王文颜犹豫了一下,她不想再让他们进来,可是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警察找上门毕竟是不太光彩的事情。
特别是,现在这件事还关乎于她的女儿,林绾绾··宋文用手支了那铁门,微微低了头俯视她,一副不进门誓不罢休的样子:“我们只问几句话,问完了就走。”
王文颜这才低下了头,一阵门锁响动之后开了门,这一次,她的态度冷淡了很多,茶几上摆着刚吃完的剩饭剩菜,一菜一饭,节俭而朴素,等宋文和陆司语进入以后她没让他们坐,更没倒水。
宋文单刀直入:“我想问一下,三年前的煤气中毒事件·当时,绾绾不在家吗”·王文颜双手抱臂嗯了一声,“她有平时去图书馆学习的习惯,早上六点多就出去了。”
“你们中毒的情况是几点被发现的”·“十点多吧·我们家有个通向走廊的换气窗,当时漏得楼道里都是煤气味,就有人打了报警电话。”
被记忆封存的事忽然被人翻了出来,王文颜回答得有点慢··宋文又问:“一般你们早上几点起床”·“七点半到八点。”
显然是因为煤气中毒,所以他们没能按时醒来··陆司语在一旁一边记录一边抬起头来问:“林绾绾在放假的时候,都是这么早去图书馆吗就我所知,图书馆这么早可是不会开门的。”
他刚刚查过了这里到图书馆的距离,整个镇子不大,坐车的话十五分钟,就算是步行,三十多分钟也可以到了·一般的图书馆八点半才会开门,就算是早点去,七点出门也足够了,还可以顺路吃个早点。
王文颜明显愣了一下,不知是真的不清楚还是这个问题她没有细想过:“我……我不知道·一般我起床时她就不在家里了·”·宋文继续问:“那天,煤气上的水是怎么回事”·王文颜脸色变了一变,低垂了头,小声说:“是……是我糊涂,我早上去厕所的时候想喝水,发现家里没有开水了,就烧了水,忘记关了。”
这是她后来重复过无数次的说辞,她的头越来越低,如果有个地缝,恨不得钻进去··宋文俯视着眼前的女人,能够感受到王文颜身上的内疚,看起来她把自己当成了罪人:“真的是吗你为什么大早上的时候去烧水呢你以前有做过这种事吗”·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王文颜抿了唇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她站在那里习惯- xing -地搓着手,像是忽然被老师责问,交不出作业的学生,整个人都有些局促不安··“那之后,林绾绾和你经常提起这件事吗”陆司语插进去问了一句。
“她……提起过,怪我健忘·”王文颜低了头,往后退了半步,自责两个字仿佛镶嵌在她的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里··一般的家庭,发生了这样不幸的事情,都会有所回避,不愿提起,可是林绾绾却把这当作了要挟自己母亲的把柄,反复提及。
她对这件事,对这个结果,完全不后怕·也不介意提起它会进一步刺激自己的母亲··陆司语和宋文对视了一眼,这事果然不简单··宋文考虑了一下,开口问:“我这里拿到的资料,最初有人来问话的时候,你不是这么说的。
你说那水不是你点燃的·”之前那老太太说的含糊·他只能连猜带诈了··陆司语在一旁想了想,看出了王文颜的犹豫,“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三年,没有人会因此获罪,但是我们想要了解其中的情况。”
他的声音平静,说出来的话却像是根针刺入王文颜的心,“如果这件事不是你做的,你真的想要背着曾经险些杀死自己一家人的罪名继续过下去吗如果你现在不说,那可能所有人都不会知道真相了。”
王文颜的眸子晃动了一下,似是被陆司语的话所打动,这三年来,她受到过家人的怀疑和指责,也受过外人的指指点点·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有害怕,有怀疑,仿佛她是一个杀人未遂的凶手。
可是她愣了两秒,仍是坚持了刚才的说法:“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那火会是燃着的,我没有印象·”·陆司语继续,他往前走了一步,“那么你女儿林绾绾呢,她是几点走的火是在她起床之前点燃的,还是她起床之后点燃的。
林绾绾是被谁通知的,那时候她在哪里她在你们获救之后是怎么解释的”·陆司语的问题问得很快,给王文颜带来了一丝压迫感,被这么逼问着,她几乎来不及思考,摇着头给予否认:“不……不是绾绾,不可能是她的,我的女儿我很清楚……绾绾说她那天……”话到这里,她忽地一顿,眼眸颤了颤,抿住了嘴唇。
陆司语道:“我没有说是她做的,只是问火点燃的时间·”·女人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咽了一口唾沫,有些无助地看向他们,沉默了几秒,小声说:“绾绾说……她没注意那灶上有没有火……”·宋文的眼睛微微一眯,配合着给面前的女人施压:“你现在的这个反应,倒像是在说,当年的事情,你也怀疑过自己的女儿。”
听到这句话,那一瞬间,王文颜仿佛回到了三年前的家中,那个普通的清晨,她听到了绾绾出去关门的声音,后来她躺在床上,明明已经醒了,想要睁开眼睛,可是身体一动也动不了,仿佛是被鬼压床了一般,鼻子里闻到的是一种怪味,开始还能分辨出刺鼻,后来连那种感觉都不存在了。
她好像一直在一条路上走着,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不该在这里,可是什么也想不起来··再往前走,就是生死的鬼门关··在那之后很久,她都在失眠,只要一闭上眼睛,就出现那燃烧的火焰,咕噜咕噜开着的水,睡梦里有人指着她的鼻子,说她是个凶手。
是谁在炉子上点燃的火呢是她自己吗还是……还是……·她不敢想象那个可能,她给自己想了无数的理由,绾绾的记- xing -好,她不可能忘记的,绾绾是她的亲生女儿,她不可能把火点燃的……可是,除了她还有谁呢……她真的怀疑过自己的女儿吗·不·王文颜睁大了眼睛,脑子里否认了那个想法,那是她自己的女儿,是她曾经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幼小的她曾经搂着她的肩膀说:“妈妈,爸爸不要你了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那是她生命里的天使,是她活下来熬过来的希望·就算是她错了,她也不会错··所以一定,必须是她自己忘记了,只有是她忘记了,绾绾才会笑着指责她,“妈,你怎么又忘了”·也必须是她忘记了,这个家才会存在。
王文颜摸了摸脸颊,她抬起头,摆着手,强打精神:“没有,我没有……都是我忘记的,是我不好,我记- xing -差,总是出岔子,放的好好的东西都找不到,出门会忘记锁门。
这一切和绾绾无关,和你们查的案子也无关,求你们别再问了,你们不要再逼我了·”她的眼神满是祈求,声音带了哭音··陆司语没有继续追问,女人的反应已经给了他答案,他咬了一下笔继续问:“你觉得,这次宿舍的事,有可能是绾绾做的吗”·王文颜继续否认:“和……和绾绾没有关系……”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安,嘴里却还坚持着,似乎只要自己否认下去,就能够被放过,女儿就能没事,这个家就会没事。
这一切就像是当时那件事一样,像是一个梦,梦醒来,一切就好了,这个家所有人都在,平平安的·那些无辜的女孩,绾绾的同学,事情的真相,这些她已经管不了了。
“你都不了解她们寝室案件的具体情况,是你女儿让你这么说的吗”宋文紧追着她不放, “你是否在昨晚的电话通知前,就知道警察会来”·“没……没有……”王文颜快要哭出来了。
绾绾是打来电话过,那时候她还在医院,据说借的护士的手机,她说:“妈,我寝室里有同学吃错了东西,进了医院,我这里没事,你们不用过来,可能会有警察来问问情况,回头他们如果问你们也别紧张,知道什么直说就好。”
刚接到学校电话的时候,王文颜是惶恐的,后来接到了林绾绾的电话,女儿的坦然仿佛是她的定心骨,可是越了解情况,她就越惶恐,这几天她几乎夜不能寐,总是一睁眼,就觉得有人站在床头。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原本应该是和她最亲密无间的女儿,忽然一夜之间长大了,而且冷得像是一块冰,电话少了,问候少了,有时候她看向她那张陌生的脸,竟然会有些害怕,那还是她的女儿吗王文颜忽然觉得胸口像是塞进去了什么东西,让她有些呼吸不畅。
她觉得自己懦弱,孤僻,对男人十分依赖,一直过得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她对女儿有着殷切的希望,常常说,你妈妈太笨了,你千万不要像你妈妈一样,走你妈妈的路,你要自私一点,不要学妈妈,总是为了别人活着。
于是女儿聪明,坚强,独立,人人都说她温柔,讨人喜欢,她终于成为她所希望的样子,比她自己强上百倍千倍·可是她知道,她的女儿哪里是不对的··似乎是初中以后,林绾绾就对生物很有兴趣,她还曾经在她的屋子里,看到过死去的鸟,那只鸟的爪子紧紧蜷缩着,眼睛睁着,乌黑乌黑的,身体已经完全僵硬……·“她的同学中毒,药是下在巧克力里面的。”
陆司语说出这个真相,盯着王文颜看着,面前女人的淡定早已不复存在··王文颜瞬间就想到了女儿房间里堆放巧克力糖纸的盒子,绾绾最喜欢吃的巧克力。
她每次取得好成绩能够领到的嘉奖,怪不得之前这两位警察看向那东西的时候眼神那么怪异·她还记得,绾绾曾经笑嘻嘻地说过:“妈,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一定把巧克力作为最后的晚餐,因为这世界上,再没比它好吃的东西了。”
那时候的她慌忙说:“快呸掉,小小年纪说的什么话·”·“别说了不要再说了”王文颜像是一只受伤的鹿,被猎人逼到了绝境,受了伤,鲜血流了一地,发出了绝望的呜咽。
一瞬间,仿佛有人划过了一根火柴,橙红色的火苗一蹿,被扔进了那满是煤气的房间·嘭的一声巨响,王文颜好像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炸掉了,烈焰灼烧着她的血肉,火光冲天之中,一切都燃烧殆尽,所有的都不存在了,再也不能重来。
王文颜的一双手抖得如同筛子,眼角终于滑出泪水,她不停重复着,“都是我不好……”似乎不管事情谁对谁错,孰是孰非,只要重复着这句话,只要揽在自己的身上,就可以解决了。
面对着崩溃的王文颜,宋文没有再继续问,摆出了一个职业- xing -的微笑:“阿姨,感谢您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再不回去就赶不上火车了·”说完这句话他对陆司语使了个眼色,从门里出来,留下了痛哭的王文颜。
两人下了楼,用打车软件打了辆出租,上了车坐在后座,宋文小声道:“王文颜说的一句话没错,她的女儿她很清楚·或许林绾绾早就打过电话,让他们什么也不要和警方说。
她也可能考虑过,她的女儿是凶手的那个可能·我们第一次去的时候,她做好了准备,紧绷而小心翼翼,我们第二次回去时,她没有料到我们再来,非常慌张,漏了马脚。”
陆司语看向宋文:“你听说过煤气灯效应吗”·宋文摇摇头··陆司语解释:“这个词是个心理学上的用语,是一种情感暴力和- cao -控的方法。
最早源于一部电影,名字就是《gaslight》·影片里的丈夫,不停地对自己的妻子灌输你有精神病,你的记忆力不好的信息·他故意把妻子放着的东西偷走,然后指责妻子记错了位置,妻子呢就一步一步被自己丈夫的谎言和- cao -控折磨至疯。
这种控制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在日常生活里,慢慢形成,- cao -纵者会用不停地否定,以及扭曲事实,把错误信息灌输给对方,对对方进行精神折磨·”·宋文问:“这是一种精神- cao -控吗”·“是一种慢- xing -的精神摧残,很多人身在其中却不自知。”
陆司语看向宋文,“我觉得王文颜的状态有点像·”·宋文皱眉:“你是通过李子辰的指责还有王文颜的表现进行的推断”他学过一些犯罪心理的课程,知道心理- cao -控听起来玄奥,但是其实具有可- cao -控- xing -。
陆司语点点头,健忘,没用,姐姐因此不回家,这些态度自然不可能是李子辰生来就有的,这些童言无忌的只言片语勾连起来,可以看出林绾绾对自己母亲一贯的态度·而王文颜那迷茫而脆弱的状态,有些非常态。
林绾绾对这个母亲,对这个家庭是没有感情,王文颜健忘,懦弱,把自己的姿态摆得很低,她对自己的女儿有所亏欠,这种- xing -格和心理如果加以- cao -控,她会是一个不知反抗的木偶。
可能她开始确实是有一些健忘,但是她不断地受到家人的指责和欺压,眼中和心中的事实被不断扭曲,无疑加重了这些··她的生活中,像是有人点了一盏煤气灯,忽明忽暗着。
王文颜是否真的那天早上去点燃了煤气呢·恐怕在她自己的记忆里这一点都是模糊不清的·也许她点了,也许她没有点·也许那时候林绾绾看到了那燃烧着的水,也许那壶水根本就是林绾绾放在了炉灶上。
也或许她真的无辜,完全不知情·事情发生在三年前,没有人因此死亡,这件事情的真相已经完全不可查··这家中,在之前对王文颜施行- cao -控的,自然不可能是常年不在家的丈夫,不是她尚未成年的儿子,只可能是之前住在家中的女儿,陆司语越发确认,林绾绾是控制型人格,只是这种- cao -控,随着女儿的住校有所减弱了。
阳光照在陆司语雪白的脸上,他黑色的眼眸轻轻一动,开口又说:“我认为每个犯罪者,犯罪的原因,过程,都和他的成长经历密不可分的·大部分杀人者,都是有一些征兆和行为升级的,比如虐杀动物,伤害他人,如果那天忘记关煤气的确实不是她的母亲,那么这可能是一次尝试。”
在那个早晨,那个女孩,可能就站在楼下不远处,紧紧盯着那个窗口,等待着煤气吞噬她亲人的生命,她擦去了指纹,想好了托词,可惜自己的家人被救了·这么久,她从来没有对这件事表现出任何后悔与后怕。
陆司语现在说的话只是推测,却比之前的更为大胆··那么,林绾绾的嫌疑,又重了一分·只是,她为什么要杀掉那些同寝的同学呢·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 ·第32章 ·两个人依然是按照来时候的路程往回走, 先是打车到了城里,然后去火车站取了票, 回去的车是动车, 上车的时间有惊无险。
动车比来时候的老旧火车干净了不少,陆司语看了看有点嘈杂的环境,对宋文道:“我们去餐车吧·我请你喝点东西·餐车那边有桌子, 可以写字·而且现在这个点,那边应该人不多,方便讨论案情。”
果然如他所说,现在不是饭点儿,和普通的车厢比, 餐车宽松多了,也安静了很多, 两个人占了个四人位, 面前有个小桌板,陆司语给宋文点了饮料瓜子和小吃,自己喝着保温杯里面的水。
宋文这时候有点困了,为了不让自己睡着, 随手打开了本子,开始画画, 火车晃动下, 笔尖的控制比往常难了很多,却是让画出来的线条多了一分所心所欲,不多时, 宋文在纸上画出了一张少女的脸,那是林绾绾的脸,看上去淡然,楚楚可怜,眼神却深不可测。
动车所停的站数比来的时候少多了,火车往前开着,窗外的景色不停变换,从市镇逐渐到了良田,然后过了几个山洞,宋文画完了那张人物头像,抬起头来,陆司语坐在他对面,打开着记录册,在那里一边看一边习惯- xing -地咬着指甲。
宋文发现陆司语平时想得专注的时候,有咬手指的习惯,现在他把左手的手指咬在嘴巴里,右手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宋文仔细打量,陆司语那双干净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上,所有的指甲都被他咬得和指肚平齐,在宋文的注视下,陆司语把本子放在了桌面上道:“我终于理清楚了,下毒的事情还是和林绾绾脱不了干系。”
“怎么”听到这句话,宋文来了兴趣,往前倾了身子看去,本子上,陆司语画了人物的关系,以林绾绾为中心,一边是宿舍,一边是家庭。
家庭那边做了一个家族树,把他们目前已知的人都进行了标注··“阶级·”陆司语指了指本子上的图,下了结论··宋文有些不解其意,陆司语又在图上点了点,“宿舍的阶级,还有她家庭的阶级。”
宋文听得更糊涂了:“这一共才几个人啊,怎么就产生了阶级”·“你还记得我提过煤气灯效应吗·”陆司语问他。
宋文点点头··陆司语在图上点了点写在两边最下面的名字:“如果家庭中,饱受折磨和- cao -控的角色是妈妈,宿舍中,被折磨的可能就是郭婳·”·宋文看向陆司语所画的图,分了三阶,家庭的那一边,第一阶是林绾绾,第二阶是弟弟,继父,第三阶是妈妈。
宿舍的那一边,第一阶是林绾绾,第二阶是董芳,马艾静,第三阶是郭婳··宋文有点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这些人里面有阶层,而林绾绾是- cao -控的人”·宋文还记得在昨天,大家对于林绾绾是否是嫌疑人产生分歧时,陆司语说过,林绾绾是- cao -控型人格。
他读过一些心理学的课程,对控制型人格比其他人了解一些,很多控制型人格的人,外表显现出来的并不都是强势,狂妄,冲动的,也有可能是纯真,无辜,甚至是谦虚,可是他们的内心,却是自大,偏执,甚至是猜忌的。
对于这种人,纯良的外表是他们的伪装,他们聪明地把自己的意图掩盖在友好的人缘之下,像是人群中披着羊皮的狼··陆司语解释:“林绾绾是她母亲最骄傲、最信任的女儿,她是郭婳最亲近的朋友,这样的关系,能够让她把握她们的弱点,更好地蒙蔽她们。
在不知不觉中,让受害者陷入被动的关系·”·就算是现在,他们在王文颜这里都问不到她对女儿的半句抱怨·但是这个女儿,无疑是让她在家中地位至此的关键人物。
对于郭婳,也是一样,董芳的衣服不可能凭空消失,郭婳没有动过的笔记本为什么沾了水,这些事里面,都有一些蛛丝马迹··阶级是社会发展的必然产物,只要有人,就会产生阶级。
每个人处于不同的地位,分化出不同的等级,各司其位··在宿舍和家庭里,林绾绾都是既得利益者,站在金字塔的顶尖··在家里,母亲对她有求必应,处处把好的留给她,弟弟还很弱小,继父常年不在家,她是家人的希望与骄傲。
在寝室里,郭婳给她打饭也好,下雨去接她也好,这些既是好朋友的表现,也是她被她奴役控制的表现·而郭婳几次萌生了搬离宿舍的念头,却又几次打消了主意,显然也和林绾绾有关。
宋文皱眉:“林绾绾才不过是个二十岁的小女孩,这种关系是怎么形成的呢”直觉告诉他陆司语的说法是对的,只是他不相信,这个小女孩可以无师自通到这种程度。
“每个人人格的形成,都和她的生长环境,成长经历密不可分·林绾绾也是同样,她人格的形成,和她的家庭有关,也和她从小所经历的事情有关·在和王文颜的谈话里我们可以得知,林绾绾从小生长在重男轻女的祖父母家,家教非常严格,家里等级森严,每个家庭成员都有各自的职责。
我在林绾绾的身上还有她的家里,发现了几个较为重要的信息·第一个,伤痕,第二个,巧克力,第三个,娃娃·”·说着话,陆司语画了个括号,写了这三个关键词,然后继续道:“她所在的环境,是严酷而压抑的。
威逼利诱,软硬兼施,打一棒子,给一颗糖,她的伤痕是做错事的惩罚,她的巧克力是得到的奖励,在这样环境下被教导出来的她,犹如被饲养的奴隶,自然而然把这些融入了她的世界里。”
“幼年的林绾绾像是一张白纸,她首先受到的是无尽的苦难,亲生父亲的打骂,祖母祖父的苛责,让她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伤害·在这样的情况下,突如其来的糖果,是最好的安慰,她像是个斯德哥尔摩的人质,渐渐被这一点点掩藏在家庭暴力之下的温柔所吸引。
在被虐待的同时,她也在学习·”·说到这里,陆司语微微一顿,看向宋文:“糖要好吃,鞭子要准,长此以往,猎物就被牢牢固定在身边·”·这就是林绾绾在那个家庭中学到的最重要的,也是影响她一生的东西。
接下来陆司语继续画了一根时间线:“从那个环境脱出以后,她已经到了十岁,这时候取而代之的是母亲的溺爱,还有继父的冷漠·林绾绾是个聪明的女孩,她把在上一个家庭里面的手段学以致用,把这些本能地用在她的生活里。”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随后,陆司语在林绾绾的名字和王文颜之间画了一道直线:“她不爱她的母亲,甚至是把她视为是她痛苦童年的来源,在第二个家中,她把自己的母亲王文颜,当作是奴役的对象,一边走近她和她形成感情的牵绊,一边否定她,击垮她的意志,对受控者进行精神折磨,在这种折磨中,对方对她会越来越依赖,最终形成共存。”
“后来她来到了学校,就把郭婳定为了这个- cao -控的对象·在学校里,林绾绾不停地对郭婳灌输着一些观念:虽然你的家庭出身不好,- xing -格孤僻软弱,但是只有我对你好,我是你最好的朋友。
你一定不能辜负我,背叛我·作为好朋友,你为我做点事是很正常的·只有我对你好,你的世界只有我了·”·这些都是一些小女孩之间常说的话,刚上大学的女孩子,离开了家庭,又涉世不深,很容易被这样的友谊所迷惑。
可是现在这些被陆司语分析出来,却让宋文背后发凉··陆司语总结道:“这是一种扭曲而变态的闺蜜关系·”他顿了一下,“更像是一种奴隶和主人的关系。”
最初,林绾绾取得了郭婳的信任,随后她再不停地质疑她,否定她,孤立她,让她越来越丧失自我,更加依赖这个唯一的朋友·到了那时,郭婳也就变得对她言听计从。
这个过程说起来简单,但是其实经历了数月乃至数年,是一点一点进化完成的··这样的分析下,林绾绾的画像清晰了很多,林绾绾和郭婳之间关系也跟着明朗起来。
她看起来不再无辜,也和这个寝室息息相关··“那么娃娃呢”宋文注意到陆司语提到了三件东西,但是分析的时候却只说了两点。
陆司语眨眨眼睛看向他:“她已经长大了,接触到了社会与人群,就不需要那些娃娃了·”·是的,她的家人就是她的娃娃,她的同学就是她的娃娃,她的同事都是她的娃娃,甚至是他们这些探案的警察,在她的眼里也和那些娃娃没有区别,那是她的处事方式,不自觉地甄选人群中的目标,为她所用。
她的示弱,她的楚楚可怜,都是她的武器··从现在能够看到的种种迹象表明,林绾绾并不很在意郭婳,或者说,她不在意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她不断捆绑着郭婳,让她变成她手里的提线娃娃,而且线绳越勒越紧。
她喜欢这种,人与人之间的游戏··宋文虽然对变态的内心不够理解,但毕竟是个聪明人,他很快想通了其中的情节,这个女孩狡猾而聪明·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在毒药来源上的谎言被他们看破,随后她就换了一副说辞。
她曾经假意跳楼,为的就是博取别人的同情·这样的一个看起来十分弱势的女孩,自然而然就身处弱势,她甚至在警察中也在进行甄选,比如不由自主对她产生了同情,被她所诱惑的老贾……从而影响他们对她是否是嫌疑人的判断。
想明白了这些,宋文对陆司语道:“我理解了她会在人群中寻找适合控制的人,可是这些,和阶级又有怎样的关系呢或者说,阶级是怎样产生的”·火车行驶到了这里,忽地过了一片云,细碎的阳光从云缝里投过来,带了点金色,正打在陆司语骨节分明的手指上,照得那只略显苍白的手像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他握紧了笔,在图上画了几个箭头,“每个人都是身在局中的。
她是通过搭建关系,来达到- cao -纵和迷惑其他人的目的·”·毕竟,- cao -控一个人简单易行,而想要- cao -控一个群体,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了。
而且对群体的- cao -控,要更为小心··陆司语思考了片刻,想着怎么能够给宋文解释清楚:“我给你讲一个寓言,你有没有听说过- shi -猴实验”·宋文对这个词有点印象,“你说的是那个实验吧把五只猴子放入笼子里,然后顶面上放了香蕉,只要有猴子去摘香蕉,就会被水淋,因此只要有猴子去摘香蕉,就会被别的猴子打。
后来新的猴子被放入,猴子们还是会这样- cao -作,科学家把顶面的水枪换掉,也没有猴子再敢去拿香蕉·”·陆司语转了一下手中的笔道:“这个试验出自一本商业书,所以试验是否进行过没有定论,可以当作故事来看,我想说的是这个故事的一个衍生版本。”
“还是一个笼子,四只猴子,分别是猴子ABCD·这个水管比较小,只有去拿香蕉的猴子才会被淋到·猴子中最强壮的是猴子A,他想要吃香蕉,可是却不想被淋- shi -,于是他让最弱小的猴子D去拿香蕉。
猴子D被淋了一身水,猴子A吃到了香蕉,猴子B、C既羡慕猴子A吃到了香蕉,但是他们比被淋- shi -的猴子D又幸福了不少·”·“这个时候,奇妙的心理就产生了,猴子BC面对猴子A,它们有卑微感,而面对猴子D,他们产生了优越感。
于是,四只猴子有了三个阶级,阶级就在猴群中产生了·”·现实中的情况,肯定要比这个故事里复杂的多,但是这么一讲,故事浅显易懂,宋文整理着思路,“你的意思是,在家里,母亲就是弱小的猴子D,在宿舍里,郭婳就是弱小的猴子D。
而林绾绾就是猴子A”·陆司语点头:“甚至有时候,那只弱小的猴子D都是她放给猴子B、C的礼物·其他的人会跟随欺压者的行为,也开始对他们进行欺压。
就好像他的弟弟会责骂她的母亲,董芳和马艾静会去责罚郭婳一样·林绾绾在不断调节着各种的关系,有意的,无意的·宿舍的人际之中本身就是有矛盾,有弱点的,可以拿本身的矛盾做文章。”
·说到这里,陆司语习惯- xing -地舔了一下嘴唇,从宋文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眼睫根根分明,眸子却是深不可测:“通过惩罚和奖励·开始可能只是一个小游戏,是郭婳不在宿舍时,她们的一点点的恶意,但是暴力会逐步升级。
这样,在宿舍的关系里,林绾绾就成为了阶级的最顶层,在宿舍里,她花着董芳的钱,借助马艾静的关系让论文得高分,让郭婳给她端茶倒水洗衣服,她甚至知道她的手机密码,所以,她的手机才那么干净,而在拨打120时,顺手拿了郭婳的手机,因为那个手机,平时就是被她所用。”
见宋文没有打断,陆司语就继续说,声音低沉而诱人,足以蛊惑人心:“毒药是真的被郭婳拿来的,巧克力也是她买的,这大概也就是林绾绾敢让我们去审问郭婳的原因,要么郭婳是已经被胁迫的状态,要么是在林绾绾的鼓励下进行下毒的事,要么郭婳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记忆,也没有勇气指认她最好的朋友。”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陆司语今天说得尤其多,陷入这种推理与逻辑之中时,他像是个做出了难题的孩子,想和别人分享成就,这一次,他完全不再藏在暗处,而是锋芒毕露。
宋文看着眼前的陆司语,此时的他,不再像往日那般迟钝,软萌,人畜无害·他俊秀而苍白的脸上透出一种兴奋,冰冷无情,理- xing -睿智,显得整个人既危险又迷人。
这些事情是非常态的,匪夷所思却又完全合乎情理,一旦接受了这种逻辑,案子中的很多事情都能够说得通了·宋文觉得自己终于理顺了案情,像是拆去了万花筒中那些折- she -的镜面,让背后的关系呈现在眼前。
一直困扰着的真相终于呈现眼前,可是宋文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我理解了你的逻辑,可是这种情况,还是建立在假设之上·心理- cao -控听起来太过玄奥,我们并不能指望靠这些来说服法官甚至是顾局,我估计说服老贾都有难度,还是需要一些理论依据。”
陆司语道:“这个案子的核心还是毒杀,这些所谓的理论知识我在分析案子背后的逻辑和人物关系·但是这种- cao -纵是完全可行的·”他想了想又说,“这样的案子在国内不常见,在日本却发生过几件。
其中比较有名的例如北九州囚禁杀人案·”·宋文回想了一下,“是那个九十年代,一对夫妇囚禁杀害了七人的那个案子吗”他读过一些相关的资料,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让人头皮发麻。
陆司语纠正道:“并不是他们杀害,而是让被害人之间自相残杀·”随后他坐直了身体,“不过这个案子也只是类似,因为他在- cao -控人的时候,使用了电击,并不是单纯的利用心理- cao -控。
我只是用这个例子来进行说明,人如果被其他人- cao -控之后,就连亲人之间都可以刀剑相向·”·宋文在过去知道过这个案子,可是每一次听起来,还是会觉得不可思议。
他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他的成长经历,让他觉得这样的事情匪夷所思,但是这些却是真真实实存在在人世间的罪恶··陆司语想了想又补充道:“同类的案子还有嫌疑人是角田美代子的兵库连环杀人案,那个老太太被誉为心灵杀手,主要通过洗脑来进行- cao -控杀人。
她抓紧了暴力,- xing -,心理这三个因素,让受害人的家庭变成了角斗场·数年里,日本至少有七人因她遇害,而她直到2012年才被捕归案,后来随着她的自杀,很多细节与真相不得而知。”
说完了那两个案子,陆司语回归了本案:“不过,这些都比我们眼前的案子严重的多,至少我觉得,林绾绾还没有发展到完全- cao -控他人杀人的地步,也因此,最后郭婳从宿舍里跑了出来,进行了呼救。”
宋文问:“那么你认为林绾绾的杀人动机呢是什么呢”·陆司语伸出两根手指,“主人想要杀掉奴隶,无非两种原因。
第一种,奴隶他不需要了,第二种,奴隶不受控制,想要离开他·”·看宋文有些疑惑不解,陆司语开始详细解释:“在之前的问讯中,询问药猫的相关问题,有一次我把‘郭婳’换成了‘你们’,她没有反驳我。
而且,根据我们的调查来看,林绾绾更像是这一切的主使,郭婳的目的只是让猫不再吵,而她既是用杀猫来满足自己的欲望,又是在进行谋杀的模拟练习·我想,林绾绾的本- xing -之中,本来就蕴藏有弑杀残忍的一面。
这个社会之中,就是有一些人,会为了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理由,用杀戮解决问题·”·宋文听到这里点了点头,他在这几年的刑警工作中,遇到的变态也不少:“我理解你的意思,社会之中,大部分人都不是这种人,可是我们不能否认这种异类的存在。”
陆司语低下头看着他面前的人物关系图,手指微微婆娑着,说出自己的推测:“林绾绾从家中来到了学校,很快发现,宿舍是个更加让她着迷的地方,她的控制在宿舍之中不断升级,在这里她可以过得比在家里更加的自由。
这个时候,她感觉自己不需要她的家人了,于是,她尝试杀死自己的父母和弟弟,她很厌倦那些人,她觉得他们没用,鄙视他们,她想摆脱自己的原生家庭·”·陆司语顿了一下继续道:“至于杀掉宿舍的同学,是因为她发现了自己家庭和其他人家庭的差距,这是一种浓烈的妒意,如果是平时,那么也尽是嫉妒而已,因为在她搭建起关系的宿舍之中,她可以从其他的方面找回平衡,寻找到安慰。
但是一旦毕业,这种平衡就被打破了·那些人将要摆脱她的控制,这是她无法容忍的事情·”说到这里,他抬起头问宋文,“你发现没有,林绾绾没有做任何毕业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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