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档案 by 清韵小尸(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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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档案 by 清韵小尸(上)(2)
·宋文理顺了所有的事情,总结道:“我认为,钟情做那些事情,不是为了销毁尸体,而是最大限度地扰乱我们的视线,让我们对死者的死亡时间,死亡地点,死亡原因做出错误的判断。”
·她带着对那个男人的恨意进行了分尸,但是她是有理智的,缺失的胃部,缺失的心脏,浸泡在水里,反复用冰水,像是精神错乱的毫无顺序,却是每一步都毁去了上面的痕迹,让法医和物证无法做出正确判断。
因为时间是假的,地点也是假的··理清了全部思路,宋文走入了关着钟情的审讯室,钟情还是坐在那里,似乎和宋文上次离开时的姿势都一模一样··“那天林正华是死在你家里吧,然后你把尸体开车运到了那处租住屋,随后再进行分尸。”
宋文直接问道··钟情有些惊讶地抬起头:“宋警官,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就不会开车·”·“你是不会开车,但是你的儿子林尚会吧。
林尚他还未成年,没有车本,但是之前林正华教教过他·”宋文还记得,在家中时看到的林尚和林正华的合影,其中有一张就是靠着车拍的,他继续指出了钟情话里的漏洞,“而且,正常人听到我问你的那个问题时,第一时间是会否认家中是案发地点,而不会说出不会开车的细节。”
那一瞬间,钟情的脸色变了,仿佛有一枚子弹击中了心脏,让她摇摇欲坠··“你是左撇子,林正华跟你面对面时,应该是右胸中刀才对·林正华不是你杀的,而是你儿子林尚杀的,你为了帮林尚脱罪,进行了分尸,毁掉了痕迹,混淆作案时间和作案地点,就是为了给你儿子做个在补习班的不在场证明。
你为了阻止警方继续追查,所以来自首,想给你儿子顶罪,希望案子就此终结·”宋文的话步步紧逼··钟情低头抿了唇,不再说话,一双眼睛却暗淡了下来。
“你现在不说话没关系,我们已经有人去搜查你的家,并且抓捕林尚,很快一切就会水落石出了·”宋文说完了这些话,时间六点,下班时间到了,在这最后的时刻,他终于找到了真凶,转身往外走,如释重负。
门在钟情的面前关上,她这才像是活过来般叹了一口气,她是憎恨林正华的,但是孩子是无辜的,她一直对自己的儿子十分宠爱·案发以后,她还是疏漏了,之前她和林尚慌乱地把林正华的尸体放入行李箱时,却忘记给他拿上鞋……·那双属于林正华的皮鞋,到上次宋文和陆司语去她家中拜访时,还保持着进门的方向……·人都说人如其名,她叫做钟情,这一生也栽在这一见钟情上了。
她当初不顾父母反对,嫁给了林正华,自此就落入了无间地狱··一直以来,林正华是同- xing -恋的这件事,她们夫妻两个都很好地瞒着儿子林尚·可那天林正华怒气冲冲地回了家,把气往她身上撒的时候,两个人吵架之中无意提到了那几万块钱以及林正华在外面和男人同居的事,当红着眼睛的林尚从屋里出来,质问林正华是不是同- xing -恋时,她就知道,这个家完了。
一直以来,心中父亲的形象破灭,崩溃的林尚把刀刺入了自己父亲的胸口,钟情和他把尸体运到了出租屋内,然后做了她在梦中曾经千万次做过的事,将那个男人千刀万剐。
 · ·第13章 ·林尚是在他的外婆家被抓到的,他对所有的犯罪过程供认不讳·而他所说出的过程,也和宋文推理的几乎完全一致··当时激愤的他一刀刺入了自己父亲的心脏,林正华很快死亡,由于有刀子堵在伤口里,出血并不太多。
他当时吓坏了,钟情却十分淡定·尸僵形成前,钟情和他一起把尸体塞入一个大号的旅行箱运到了那处出租屋··母子两个装作无事去了补习班,但是所有的课程,林尚都没有听进去。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虽然钟情做出了牺牲,愿意为他顶罪,但是最终林尚还是没有逃脱法律的制裁··宋文把整个案子又过了一遍,基本上之前所有的问题都已经有了答案,漏洞也大半补上。
林尚未成年,等待他的可能是进入少管所接受教育;马明辉和郭仔会因为敲诈勒索被判刑;钟情将会被判以包庇罪和虐尸罪被法律制裁··经过了三天,七十二小时,一件残尸案就算是这么破了,四位犯罪者全部落网。
案子告破后,又是忙碌了好几天进行收尾,一队的这几个人终于难得迎来了一个周末·到了周日下午,宋文习惯- xing -地拿出了速写本开始画画··他画着一张张的脸孔,钟情的,林正华的,林尚的,直到这各种各样的脸占满了整张纸,他才把那本子合上。
随后宋文打开了手机,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却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翻开了相册,相册里有一张照片,那是他那天从程小冰的物证资料里发现的·那张照片原本不应该被拍下来,可是小姑娘按下了快门,又舍不得把它删掉。
宋文发现了这张照片以后,也没有声张,而是在手机里存了一份··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照片上的陆司语低着头,看着受害人那辆车的后备箱,清秀的脸上神情专注。
有些事情,就像是一枚枚珠子,看上去毫无关联,可是细细想起来,却早有一些征兆,可以串联成串·宋文想起了周易宁的话,还有之前的调查结果,他忽然起身,拿起衣服出了门。
下午五点,陆司语在南城西的小别墅内烹饪晚餐,今天他炖了一锅鱼汤,这条鱼是他亲手剖杀的··陆司语的动作干净利索,先把鱼打晕,去除了内脏鱼鳞鱼鳃和腹内的黑膜,随后他面无表情地把鱼洗干净,冲去了手上的血迹。
鱼身上的水用厨房纸吸去,热锅冷油,先正反煎黄,再加水,淡黄色的油花儿冒了上来,汤色逐渐变白,一直煮到汤色奶白,渐渐浓稠··陆司语一直认为,食物的新鲜度和生物的死亡时间息息相关,要想做出足够好吃的食物,必须在食物死亡的最短时间进行烹饪。
所以一般买了禽类和鱼类他都是自己亲自动手,那些家禽的血是温的,鱼的血是冷的,虾是会活蹦乱跳的,只有这样的食物做出来,才称得上人间美味··炖上了鱼汤,陆司语又做了个番茄牛腩,放入高压锅内,煮熟的土豆碾成泥,拌了肉汁进去,烤箱里的肉卷发出滋滋的声音,用生菜卷了就是绝顶的美味。
等着其他的几个菜陆续做好上了桌,屋子里飘散着食物的香气,正准备坐下来享用美食,陆司语忽然听到了门铃声,他有些惊讶地抬起了头,这小区之中,除了快递和保安,还少有人来。
陆司语擦了擦手,走到了门口,从猫眼往外望了望,就看到宋文站在门口··陆司语的第一反应是想装不在,回身看了一下灯火通明的屋子,又看了看没有拉窗帘的落地窗,考虑着他不开门的话,宋文还真干得出来翻窗而入的事,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把门慢慢拉开了,乖巧地叫了一声:“宋队。”
·宋文自来熟地换了鞋,陆司语蹲在门口,把他换下来的鞋摆摆正,和其他的鞋并作一排··宋文走到了屋里,仰头习惯- xing -查看着环境。
这片小区属于南城的富人区,每一栋都是独门独户,带了院子··据说这房型是西班牙设计师设计,整个别墅带了点异国风情,客厅挑高足足有四五米,顶面做了个弧线造型,一进门就是一个一百多平通透的客厅外加餐厅,厨房内一个二乘二的方形中岛,周围一圈各种设备,既有中厨又有西厨,此时做完了饭,那厨房却是十分整洁。
宋文有职业病,把整个客厅都扫视了一遍,最后落在陆司语身上,陆司语站在一旁,穿着一身柔软舒适的居家服,带了一副金丝圆框眼镜,面无表情地望向这个不速之客。
宋文的目光最后扫过桌子上那些菜,每个餐盘都摆得整整齐齐:“你每天都吃这么丰盛啊·”·“习惯了,做饭也是种休息·”陆司语看了看宋文,今天是休息日,他显然是从家里直接过来的,还专门赶了个饭点儿,客套了一句,“宋队还没吃晚饭吧”·“我就几句话,说完了回去吃。”
宋文轻咳了一声,推辞的言不由衷··“不麻烦,不过就是加一副碗筷的事·”陆司语说着话取出碗筷,放在宋文面前,然后又把鱼汤加了点香葱末,摆上了桌子,最后贴心地倒了两杯红酒。
开始的时候一个杯子的酒稍微少了一些,陆司语皱眉,把酒又加了点,两个杯中的酒一样高,这才端了其中的一杯给了宋文··宋文倒是没客气,仿佛自己本来就是来蹭饭的一般,坐在餐桌前跟着陆司语吃了起来,主菜的鱼汤味道尤其是好,极其新鲜的鱼汤是毫无腥气的,有的只有一种鱼肉特有的香气,没有其他的肉类那么油腻,喝下去那浓稠的汤汁让宋文整个人都暖融融的。
陆司语夹了一大筷子的鱼肉,宋文抬起头,就听他亲昵地叫了一声,“小狼……”·宋文没想到忽然被叫了小名,动作一停,看向陆司语·他这小名同事都不知道,也很难让人和宋文现在的样子联想到一起。
他正想问陆司语从哪里知道的他的小名·却见一只纯白色的萨摩耶从一旁的客卧里跳了出来,熟练地两下上了桌·陆司语把鱼肉往桌子上一放,那狗就开始吃。
陆司语低垂了头,面无表情地伸出一只素白的手,在那狗的肚子上挠了挠,那狗就受用地眯了眼睛··“……”·明明是一只狗,为什么偏偏要叫做狼·那狗被摸得美美的,宋文看着陆司语玩狗,不知怎的心里浮上一丝奇怪的感觉,平时那么冷的一个人,这点温柔全用狗身上了。
“小狼,和客人打个招呼去·”随着陆司语一声令下·那只狗就跳了下来,跑过去在宋文的牛仔裤那里蹭来蹭去··“你们家的狗挺自来熟啊……”宋文感觉脚下的狗蹭得亲昵,忍不住伸出手来摸了摸狗头。
陆司语有点看不下去了:“小狼,别拿你屁股蹭人家裤子……”·那狗被批评了,露出了委屈的表情缩了缩身子,在宋文脚下抬起一条腿,摆了个要撒尿的动作。
宋文拿着筷子僵住了:“……”·忽然有种想吃狗肉火锅的冲动··狗又被陆司语抱走了,宋文看着他忍不住问:“这狗为什么叫小狼”·“怎么,不好听吗”陆司语掐了掐狗子的圆脸,抬头看他,然后他解释道,“这只狗是我捡到的,我那时候从宿舍搬出来,有点怕寂寞,在我回家的路上,就捡到了这只狗,那时候它浑身脏兮兮的,冲着我呲牙,两颗犬齿像是狼一样,个头小小的,看起来不凶,反而特别可爱,我就忽然想到了这个名字。”
宋文抽出一旁的纸巾擦了擦嘴,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谎言:“能够捡到一只纯种的萨摩耶,你的运气可真的不错·”·陆司语嗯了一声,似是完全没有听出宋文话里的怀疑和讥讽,他没再解释,低头摸着那只狗的肚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顿饭吃完,宋文碗筷一放,这才切到了主题,他习惯- xing -地把上衣袖子撸了起来:“我今天来这边,想要和你说点事·”·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陆司语嗯了一声,伸手把萨摩耶弄下了桌。
那只狗便非常识相地夹着尾巴钻到了客房的狗窝里··宋文顿了一下切入正题:“之前你的心理测评,成绩不太理想·”·陆司语那一向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显出了一丝疑惑,他扶了一下眼镜,似是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果。
“我有个问题想问下你·”宋文开口问他,“为什么要做刑警”·陆司语轻咳了一声:“我从小就有这么一个梦想……”·宋文断了他的话,挑了眉道:“说点实际的,别用警校学的那一套糊弄我。”
陆司语看向他:“那么宋队,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做刑警呢”·“这个城市,总是有很多坏人,也需要有人去抓那些坏人。”
宋文抬头看向陆司语,“这是一件总需要有人去做的事·”·屋子里的灯光安静,宋文继续说:“不过,我选择这份职业,主要是因为我的家庭。
市局的很多人不知道,我的父亲,就是一位老刑警,最初的时候,父亲的形象在我的心中是光荣而伟大的,可是后来,我发现,我父亲也有做不到的事,也有让我失望的事。
而且我的父亲是个挺要面子的人……他非常的大公无私,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打肿脸充胖子,他万事喜欢冲在第一线,是个人人口中称颂的好警察,可其实,一旦遇到了事情……在他的心里,儿子也好,老婆也好,他自己的生命也好,都是可以抛弃的……”·宋文没有把事情说得很清楚,但是陆司语明白,其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让身为儿子的宋文对宋城极端失望,心中父亲的形象一落千丈。
“后来,在我八岁的时候,我的父亲和我的母亲离婚了·”·宋文说到这里,陆司语的眼神略微变动,他眨了下眼似是对此同情··宋文却一耸肩道:“他和我妈互相折腾了几年,后来又复婚了,所以我也并不算是什么单亲家庭成长起来的,只是中间有几年,父亲的位置是缺失的,他很少出现,一旦出现又对我非常严苛。
到了后来,我在他的训斥和责备之中,学会了反抗·习惯- xing -地和他对着干,他不看好我,我就非要做给他看,那时候他想让我当医生,我就跑去做了警察·现在,这份工作我还挺喜欢的。”
·这些话,宋文很少和别人说起,他和宋城两个人都十分倔强·宋城希望他能够和他的母亲一样,成为一位医生,考进医学院,在宋城认为,做警察是个非常辛苦的工作,而且里面很多是非,辛苦不说,每天还要接触很多的罪恶。
可宋文专门和宋城对着干,报考了警校,毕业以后,更是进入了南城市局··到最后,做了刑警几年以后,宋文觉得自己非常适合这份工作·他能够胜任这个位置,是一个天生的刑警。
于是对这个选择结果,他也就释然了·随着年龄的增长,宋文渐渐明白了宋城做事之中的身不由己,可是父子之间的鸿沟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化解开的··陆司语听完了宋文的话,低头道:“我最初上学的时候,报考的是法医系,后来有一次,我选修了一门犯罪行为侦察的相关课程。
快到课程结束的时候,那门课的导师忽然找到我,他郑重地建议,让我考虑一下将来的职业规划,究竟是做一位法医,还是做一位刑警·在他的职业描述中,刑警的工作似乎是更适合我,所以我后来慎重考虑,选择了这个职业。”
宋文继续问:“做刑警,挺苦的,你确认你能够坚持下去吗”·“目前适应下来,觉得还行·”在陆司语对自己坚持不懈的努力和娇惯下,他并没有受什么委屈。
“你来警队也一个多星期了,上次的案子,你跟下来觉得怎样”·“感觉学到了不少的东西·”·谈话进行到了这里,宋文的表情忽地变得越发严肃起来:“我还有个故事,想讲给你听。”
陆司语似乎也察觉到了一些不一样的气氛,在椅子上坐正,看向了宋文,宋文现在的表情他有些熟悉,那是他审讯时候的表情,仿佛坐在对面的不是他的同事、下属、而是一位嫌疑人。
他那双眼睛,已经洞穿了一切··“这个故事,发生在几年前,在一所警官学校,有着各种院系,其中就有法医科,这一批招收的新生中,有个新生成绩明显优于其他人,而且这个男生长得挺不错的,惹得学校里的很多女生都去追他。
可这个男生,冷冰冰的,拒绝了很多人……”宋文沉声讲着,灯光下,陆司语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仿佛在听一个纯粹的故事··“……这样的情况,无疑是引起了宿舍一些男生的嫉妒,班上的男生开始抱团,以那个男生为假想敌,开始的时候,还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玩笑,后来就开始变本加厉,撕他的书本,把他的被子弄- shi -,再后来的一天晚上八点多,他们把那个男生骗到了实验楼,偷走了他的手机,锁在了解剖室里。
而那天,解剖室有一句新鲜运来刚刚被解剖过的尸体·”·宋文说着,目光盯着陆司语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那时候他们刚大一,虽然要是要学法医的,可是还都没有正式接触过尸体,那些恶作剧的男生后来说,他们希望吓唬一下自己的同学,锁上他一夜,灭灭他的傲气。
这件事到了晚上12点宿舍熄灯查寝的时候才被管理员发现,院长心急火燎地带了老师去救人·等他们打开了解剖室的门,却发现那位男生淡然地面对那具解剖了的尸体,把各种脏器分离,仔细观察……”·陆司语听到了这时,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在上学的时候,解剖的机会是很难得的,特别是单独面对尸体。”
“可是那时候,那个男生,也不过才十八岁吧·”宋文看着眼前的人,灯光下,他的皮肤白得发亮,喉结上的红点却红得如血,不知道那时候他该是怎样一副妖孽的模样。
“那几位男生,受到了处分,领头的更被开除,而那位男生,借由此事被准许可以不住校,居住在校外·学校里没有人再敢和他做朋友,大家都说他是疯子,变态,甚至有人说他对尸体有些特殊的嗜好。
这位男生呢,也许是天生孤僻,他并不在乎同学的看法,反而和导师都相处的很好·”宋文说到了这里,抬起头来,“故事到了这里,也不过是个普通的故事,坏学生得到了惩罚,好学生我行我素。
不过……”·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宋文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红酒,看向陆司语:“薛童,这个名字你还有印象吧·”那是因为那件事被开除的学生。
“我总觉得,这件事不像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后来,我就查了一下这个人的社会关系,在学校辍学以后,他已经成为了一位普通的出租司机,当我问起了他当年的那件事,他好像害怕什么般不愿多说,在我的再三质问下,他才说了几个字,‘那是他所希望的’,此后他就挂断了电话,再也不愿意透露什么了。”
宋文问着陆司语,“你觉得,薛童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 ·第14章 ·陆司语迟疑了一下,看向了宋文,没有回答他。
房间里灯火通明,两个人却各怀心事··宋文没有再问当年的事情,转而说到了眼下的事情:“陆司语,你从入队以后,我就觉得你有些不一样,和警队的环境格格不入。
你原本有更多更好的选择,却费劲了心机想要进入这里,就犹如这一案的凶手,拼命地想要毁去尸体上的一切印记,反而最后留下了痕迹·”·陆司语轻轻地“嗯”了一声,似乎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让我来给你还原一下你上班后做的事情·第一天上班时,你两次把东西落下·单独回了一次案发现场·”说完了这句话,宋文顿住了,似乎在等陆司语的解释。
陆司语微微侧了头看向他:“我是有点丢三落四,宋队,你是嫌弃我丢东西太频繁了吗”·宋文继续说:“我开始只对其中一次较为有印象,并没有觉得不对,但是后来,我在小程的物证照片中发现了第二次,你近距离观察了死者的车,其实那才是所谓的第一次。
我推断,你那时候应该就在后备箱里发现了一丝蛛丝马迹·因为那辆车的后备箱,是钟情放置过尸体的·”·陆司语迟疑了片刻,轻声解释着:“我只是下去以后顺路和徐姐打了个招呼。”
宋文看向他,目光牢牢锁在陆司语的身上,眼前的人看起来人畜无害,可是他心里明白,他绝非那么简单:“这个案子,你一直走到我们前面,在第一次集体开会的时候,你就锁定了分尸人是钟情,把嫌疑引到了她的身上,后来你去过他们家中之后,你知道了案件的真相。”
他顿了顿,继续道,“可是我很奇怪,你既没有揭发钟情,也没有直接告诉我,而是转而暗示我……”·陆司语张了张嘴,舔了下嘴唇,想说什么,没有插进话去。
“你煞费苦心去买了本《嫌疑犯X的现身》,就是在告诉我,案发的时间、地点是有更改的·”话到这里,宋文问出了他今日过来的目的,“这么多年,你的行为方式,还是没有变化……就像当初,你希望借由那些学生之手让你能够触及尸体,你甩开了那些麻烦,能够破例住在校外一样。
就像你回答心理测评的测试,为了进入警队,又不想显露自己的本心,故意迷惑周医生一样·陆司语,我想问你,你到底来这里干什么”·在和周易宁进行过谈话,又进行了一些调查之后,宋文还是选择来这里,把话说清楚。
队里的其他人,聪明的也好,笨的也罢,都在绞尽了脑汁寻找真相,只有陆司语像是在玩一场刑警游戏·他不在乎正义,不惧怕死亡,也不在乎是否坏人能够伏法,他好像只是在寻找真相,应证脑子里的推断。
他感觉,陆司语在用情感冷漠掩盖他的真正目的,掩盖着他身上异于常人的之处……·整个过程被宋文分析了一遍,看他步步紧逼,陆司语终于不再辩驳,似是借着那点红酒的醉意,他的表情也逐渐变了,灯光照- she -下,金丝眼镜折- she -出一点光晕,他倾身向前,双眼微微一眯,衬得眼角的那抹红越发明显:“宋警官。”
陆司语说着话,尖尖的下巴轻轻一点,“还有其他人知道你今晚来找我吗”·这句话带了点威胁的意味,他的表情似是在推断,宋文知道了多少的内容,又像是在思考,应该怎样通过这一次别致的面试。
陆司语叫了一声宋警官,不是宋队,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又被这三个字拉远了,可是不知道为何,听着他叫自己警官时,宋文有种奇怪的感觉,危险与欲念并存,眼前的人眉眼灿若桃花,看上去赏心悦目楚楚动人,有种朦胧之美,却浑身透着一股冷意,冰冷无情拒人千里。
他的手指纤细,白皙,可那是触碰尸体的手,切割内脏的手,就是这样一双手,刚刚制作了一桌精美的美食··豪华的屋子里,吊灯在头上明晃晃地亮着,屋子里的空气瞬间仿佛凝固了,桌边的两个人一时相对沉默。
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什么是正,什么又是邪·陆司语伸出一只素白的手搅合了一下那锅鱼汤,一段鱼骨浮了上来,美食,美酒,美色,金钱,这些东西摆在面前,映在宋文的眼睛里,好一个花花世界。
眼前的,仿佛就是位嫌疑人,而且无比美丽,无比狡猾,更加聪明,更加难缠··陆司语终于开了口,他似是被宋文的推理气笑了:“你是不是看多了案子,见谁都要审一遍我刚杀了一条鱼,宋队你要查查作案手法和痕迹吗”然后他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有些干的唇,睫毛轻颤,“宋队,我真的只是来这里做个刑警。
当年学校的事,我也是个受害者,你这样的- yin -谋论,说得我都不知道怎么辩驳了·我选择了南城你说我别有目的,落了个水杯你就说我是故意的,案子是你主导着破的,我买本书看你就说我先看出了谁是凶手我家还有套柯南呢,是不是以后遇到相似的案子就得给你放一本”·在宋文的印象里,陆司语还是第一次一连串说这么多的话,他这一次终于不再木讷,反应迟缓,而是连珠炮似地发问,没等他做出反应,陆司语就继续道:“你把注意力放案子上行吗或者你快找个女朋友别大晚上那么闲着了,让你说得我那么聪明还来这里给你当实习警员,每天写报告受这个折磨图什么。”
宋文用只手支着下巴,看着陆司语忽然炸了毛却是十分受用,整个过程像是只被逼急了的兔子,又像是忽然被吵醒的猫,一边喵喵叫着一边张牙舞爪··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他微微眯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人,这几天中,陆司语还算是安分守己,虽然有些可疑,却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而且他的各种文件整理得挺好,让宋文省了很大的力气,好不容易有这么个用得顺手的下属,他并不希望陆司语走,但是就如同周易宁和他谈话时,宋文的回答一样,他需要让事情可控,需要让陆司语明白,什么都躲不过他的双眼。
宋文似是对他的答案还算满意,他把话题绕了回来:“恭喜你通过了最后的面试考核,最后要提醒你一句,当年我入门的时候,一个老警察问过我一件事·如果遇到穷凶极恶的凶徒,你是否已经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陆司语似是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我明白,选择这个职业,对我的人生而言是什么。”
宋文站起身,拿了自己放在椅背上的衣服,陆司语把他送到了门口,宋文换好鞋,又回过头来望着他道:“结案总结,后天一早交给我·”他转得自然而然,仿佛今天他就是来做个谈话的家访领导。
陆司语沉声道:“知道了·”·走到门口时,宋文忽地转身,陆司语没有提防,腰撞了一下后面的柜板,他仰头看着宋文,仿佛一只被铐住的猎物·盯着陆司语,宋文的表情微妙的变化了,片刻后他沉声道:“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好好看着你的。”
然后他挥了挥手,“明天见·”·等把宋文送出去,豪华的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陆司语这时才发现,他的背后都被汗浸- shi -了,心脏在胸腔中跳个不停,思维仿佛不受自己的控制,胃里疼得抽搐起来,像是有把火在烧一样,他冲进了洗手间,把刚才吃的所有东西吐得一干二净。
腿是软的,屋子里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了,他忽然有种惶恐感,叫了一声小狼··那只狗从屋子里跑了过来,用软绒绒的毛蹭了蹭他的腿··陆司语这才唤回了一丝神志,忍着眩晕走上了楼,取出一小瓶药止疼药,顾不上倒水就吞下了几枚。
他靠着床头柜坐了下来,双手紧紧按住腹部,头埋在膝盖上,把自己团成一团··他晕得厉害,甚至没有力气爬到床上去·冷汗一直在冒着,冷得他浑身发颤。
心脏也跳动得快要从胸腔里冲出来了,耳边都是幻听,男人的,女人的,各种说话声,还有血液喷溅的声音,让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狗还在他身边,呜呜叫着围着他打转。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疼痛被压了下来,过量的药效终于起了作用,等到情况好一些了,陆司语才虚弱地抬起头,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后背··陆司语还记得宋文告诉他,刑讯不能诱供,但是可以用诈,这一个诈字有时候就省去了无数的口舌,今天宋文就是来诈他的。
他反思着自己是不是太急于辩驳了,露了什么马脚·他也不能再玩那些小花招,逃不过他的眼睛··宋文比他想象得更加聪明,也更加敏感。
有那么几个瞬间,陆司语觉得自己被宋文看透了,他是腐烂的,是地狱之中的恶鬼,而宋文像是骄阳烈火,似乎只要站到他的身边,被他看着,他就要被融化了·· · ·第15章 ·宋文打车回到家中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小区里的灯都打开了,到处一片星河灿烂,他顺着小路走到楼下,一抬头,发现自己家的灯亮了。
宋文不太意外,上了楼,打开了房门就看到自家老娘在客厅里拿着个拖把正在勤劳拖地··宋文一边换鞋一边道:“妈,你怎么忽然来了也不给我提前打个电话”·老太太一抬眼:“怎么,我到我儿子家还得先打个申请报告不成”为了搞突然袭击,老太太还专门扣留了宋文这处住所的钥匙。
对待老妈可万万不能用对待下属那一套,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宋文此时露出个客套而标准的微笑:“哪儿的话,我这不是好去接您嘛”说着话他就友好地接过了拖把,“我来吧。”
宋老太哼了一声,坐在了沙发上,依然有些不大开心·她本名叫做李鸾芳,今年五十八岁,自打五十五从医院退休后,就一直做着抱孙子的梦,可这一来一回的等了三年,自己老年大学都毕业好几期了,宋文这还是没着落,急得老太太直跳脚。
宋文知道自家老娘为什么要来突袭,这毛病是和他做过刑侦的爹学的,一定要亲眼见识一下案发现场,不错过一丝蛛丝马迹·他知道老娘希望发现什么,比如床上的长发丝啦,镜柜里的化妆品啊。
现在看着老太太的微表情判断,这次的结果同样让人失望··拖好了地,宋文整理着桌子上的画像、铅笔还有图册:“妈你吃过晚饭了没我要不再从网上给你点点儿东西”·宋老太太一副没胃口的样子:“来的路上吃过了。”
然后想到了什么般抬眼问宋文,“你怎么今晚没在家吃饭”·宋文老实回答:“我找同事吃饭去了·”·“男的女的”宋老太眼睛一亮,凑近他闻了闻,“还喝酒了”·“一点点红酒。”
宋文往后躲,“当然男的……”·“还以为你开窍了会找女同事吃饭了呢,和男同事你喝什么红酒啊”老太太抱怨了一句,宋文就看到她眼睛里的那点八卦的星火熄灭了。
“妈,我刚结束了一个案子,一个女人把他的老公分尸了,由此可见,婚姻太危险了·”宋文看着老太太,试图让她打消找个儿媳的冲动··老太太看着他:“那出门有可能被车撞死,你就不出门了吗医院里天天死人,你不去医院了”·宋文一时噎住,只能继续埋头收拾东西。
闲不住的老太太在沙发上还没坐热,又起身对宋文道:“你裤子给我,脏兮兮的,成什么样子”·宋文表示抗议:“哪里脏了我下午刚洗了澡,新换的。”
老太太指了他的裤脚道:“干净个屁,还有狗毛呢,那黑的又是什么”·宋文:“……”··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忽然更想吃狗肉火锅了。
最后还是坳不过老太太,宋文乖乖地脱了裤子,换了一条居家的睡裤·刑警队长颇为无奈地提好裤子,回头问往洗衣机里塞衣服的宋老太:“妈,你为什么要给我起那么一个小名”·“小狼吗”宋老太抬头说:“那时候,我和你爸给你大名起了个‘文’字,又怕把你的- xing -子磨得太安静了,就给你取了个野一点的小名想着综合一下,谁想到,这一下子就野大发了,那时候我和你爹开玩笑都说,你怕是属了狼了。”
宋文想起来以前自家老娘生气了会举着笤帚疙瘩,连名带姓的地叫他宋小狼,满院子追着他跑··老太太看他不说话,抬了眉毛问他:“怎么,嫌不好听”·宋文讪笑道:“哪里啊,特别有品位,起的人特有水平。”
.·南城的大学城位于整个城市的东面,这里地广人稀,几所大学在这里肩并肩林立着,不断涌入的青年人给这里注入了新鲜的血液,慢慢变成了一片繁华的城·午夜的南城大学中,整座校园都像是沉睡了一般,再也没有白日的热闹。
校园里安静极了,只是能够偶尔听到一两声野猫的叫声,随后消失在草丛之中··天本来是晴着的,忽然之间就遍布了密密的云层,遇了风那云就翻滚了起来,仿佛其中藏着什么狰狞的活物一般。
今年的夏天好像比往年早了一些,五月的晴天就可以穿着单衣也让人不觉得冷·可现在,温度忽然就降了许多,月光照- she -下,- yin -冷之色撒入校园之中,最后投- she -在女生宿舍的楼廊上,留下一片斑驳之影。
静谧之中,108寝室的房门忽地吱呀一声被人拉开,有个细瘦的人影挣扎着从里面跑了出来,她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去,一种奇怪的味道从原本密闭着的寝室内飘散出来,她身后的门晃了一下,又关上了。
那人影在楼道里跑了几步就体力不支跌倒在地,她跪坐在107寝室的门口,伸出无力的手,用指甲挠着那间寝室的房门·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她的喉咙,嘴巴里鲜血混着白沫无法抑制地吐出:“救命……救……救我……”她想要声嘶力竭地呼喊,却只变成了几声呜咽。
107寝室内,白小小被那声音惊醒了,抬起头看看,隔壁床的邓佳也翻了个身睁开眼··她们寝室原本有四个人,但是有一个成功保研,搬去了研究生院的宿舍,还有一个最近请假回了家,只有她们两个住在屋里。
“是什么声音你听清了吗”白小小问邓佳··“该不是猫吧”邓佳听得并不明晰。
这校园里,原来是一片野地,别的不多,就是虫子多,猫多,有几只猫快要成了精,晚上还会扒门··“我怎么听着有人喊救命啊,我不是做梦吧……”白小小有点胆小。
寝室里的两个人一下子静了下来,她们侧耳听去,外面没有救命声,但是有一种摩擦门的声音还在,那声音里夹杂着沉重的呼吸,像是喘不上来气一般··“不会是鬼吧……”白小小快要哭出来了,但凡是校园之中,就流传着各种各样的鬼故事。
这地方在古时候传说是流放用的,很多囚徒到了这里就地就埋了,当初开工挖地基就挖出了白骨无数,到现在,校园的一角还种着好大的一片核桃林,传说可以镇住那些鬼怪邪气。
·“胡说什么呢我去看看·”身为舍长,也是无神论者的邓佳从上铺翻身而下,“小小帮我打个亮·”为了防止学生们半夜熬夜影响学习,南城大学到了晚上十二点就会强制拉闸熄灯,现在就算想开灯也打不开。
小小把手机调成手电,给门口方向投去一束白光··邓佳装着胆子拉开了一条小缝,借着月色和身后的光亮,可以看到黑暗之中,有个身影趴在她们宿舍的门口,她一开门,就有个原本架在门上的东西垂了下来,打在她的脚上,那是一只流着血的苍白的手·邓佳不由发出了一声惊叫,整个宿舍楼的人都因这声惊叫声惊醒。
门外那凄惨的景象,成为了她这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噩梦··.·宋文发现,眼前是一条- yin -暗的走廊,他往前走着,脚下磕磕绊绊,外面是密集的雨声,夹杂着雷鸣与闪电,在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半开着的铁门,里面亮着灯,透着有点温暖的橙黄色,他可以闻到,门里传来一股很臭的味道,像是菜场里鱼放了很久的那种腥臭味,混在老旧地下室的霉味里,令人作呕,不能呼吸,在这- yin -暗的地下室,有什么东西腐烂了。
宋文站在门口犹豫着,不知道是不是该进去,手往门的把手上一放,不知怎的,那看起来有些份量的门却这么无声地打开了··借着眼前的光亮,他先是看到了地面上的血迹,干涸的粘稠的暗红色的血迹,然后他看到了里面的地上躺着人,不止一个的人,那些人和他平时见的都不一样,那是不会动的,不会呼吸的,没有心跳的,甚至已经腐烂的——死人。
那些尸体其中有一具女尸,有着长长的头发,穿了一件白色的的纱衣,那美丽的身体已经腐朽,只有蛆虫为伴··如果是在平时,宋文看到这种景象根本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可是在梦里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是完全不受生理控制的。
宋文感到从脚底开始发凉,冷汗在不停往出冒,脖颈处仿佛被一双手紧紧扼住,想叫却叫不出来·他的耳边好像有千万的鬼怪在鸣叫,那瞬间,把他的灵魂也要拽入地狱之中。
就在那极其痛苦的感觉里,有个清脆的声音想把他往出拉,然后宋文反应过来,那是他的手机铃声··是一个电话,打断了他的梦··宋文睁开一双眼,大口地喘气,他觉得心脏在胸腔里很快速地跳动,明明快到夏天,却是全身在发冷,梦中的景象还在,闭上眼就能够看到那橙黄色的灯光还有地面上的血色,这个梦他不止梦到一次了,那天看到的景象总是在梦中重演,但是几乎每一次,都断在这里。
手机响了几声他才按下了接听键,宋文问了一声:“喂”·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手机那头是值班负责接警的小王,声音急切,连珠炮一般地汇报着:“宋队,这边出事了,顾局钦点的你来负责,具体的位置是……”·宋文感觉自己还被困在噩梦里,努力让自己清醒起来,抚着额头哑着嗓子问:“什么案子,在哪里”·小王这才理了一下思路:“人命案子,至少两条,死的是大学生,地点是在城东大学城,南城大学的女生宿舍。”
“什么叫做至少两条”宋文抓住了关键词··“意思就是还有其他人在抢救呢·”·“死因”·“好像是中毒……”·大学校园多人中毒两人死亡这个级别,绝对算是大案了,听完这几句话,宋文一激灵就全醒了。
他从床上一坐而起,随后看到了自己穿着的卡通睡裤,想起了什么般骂了一声“- cao -”·手机那头,小王一愣··宋文急道:“对不起,没说你,帮我通知陆司语和傅临江到现场,老贾和朱晓在警局待命,配合工作,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凌晨一点不到,正是人睡眠最熟的时候,宋文用冷水简单洗漱了,然后他回身开始咣咣敲客房的房门··宋老太睡眼朦胧地起来,打开房门问:“怎么要出警”作为家属多年,她早就熟悉了这阵仗,那些案发现场和犯罪分子可是从来不挑时间的。
宋文点点头急问:“妈,我裤子呢”·老太太指了指阳台:“今天刚给你整理了衣柜,不是都洗了……晚上一吹,明早就差不多干了。”
宋文看了看窗外,阳台上一排裤子从长到短,如旗帜般随着夜风飘扬着··他的第一反应是想起了自己许久未穿的警裤,然后想起来上次领完了年度奖放市局了。
宋文有点欲哭无泪:“好歹给我留一条啊,你让我穿什么”·“那你等下·”老太太回房间,几秒之后翻腾出了一条花花绿绿的宽松九分裤,跳广场舞的那一种,递给宋文:“要不你先凑合下这款式不分男女。”
“……”宋文没好意思伸手接··老太太又一抖裤子:“这一条,你的睡裤,没干的牛仔裤,你选一条吧·”·宋文有点郁闷,自己好歹是个英俊潇洒一言九鼎的刑警队长。
看宋文为难,宋老太一撇嘴道:“谁叫你不找个老婆,有人打理还用你妈千里迢迢赶过来帮你洗衣服”·宋文发现,对于母亲大人来说,一切话题都可以绕到找对象上,只要她想。
夜半出警,必须及时赶到现场,宋文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自己的睡裤,牙一咬把老太太手里的裤子接了过来,脱了睡裤换上,那裤子一套上,腰臀紧,裤腿松,原本是九分现在变成了七分吊在腿上。
宋老太闭眼吹着鼓励他:“挺合适的,显得腿长,快去吧,别耽误正事·”·宋文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披了件外衣,踹了警官证在口袋里,转身换了双旅游鞋出去。
外面天色漆黑,整个城市都仿佛沉睡着,大马路上别说是人,就连鬼影都没有一个·宋文打开打车软件试了一分钟没有车来,索- xing -扫了一辆共享单车直接上路。
大半夜上马路空旷,他一阵疯骑,愣是把共享单车骑出了七十迈的速度·二十分钟后,宋文上气不接下气地赶到了南城师范,划进校门时,那保安当他是学生,居然问都没问。
宋文骑进去,想着自己不认路,又拐了个弯回来,问那门口保安说:“女生宿舍在哪边”·那保安看了看宋文,又看了看他穿的花裤子,有点迟疑。
宋文知道这是把他当变态了,掏了警官证出来,自证清白:“我是警察·”·那保安对照了一下宋文的照片这才是信了,知道是为了女生宿舍的事情来的:“那事我这里也收到通知了,我带你过去。”
说着话,一辆救护车从里面开出来,因为深夜无车,没有开警报器·那保安看着渐行渐远的救护车,摇头叹了口气道:“那事惨,太惨了,我听说出事的还是大四的学生,没几个月就要毕业的,却死在这里。”
南城大学是一所综合- xing -大学,迄今已经有三十八年的历史,这里是南城中的最高学府,整个学校学生九千余人,分为八大学院,教师团队七百余人··学校里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完全不出事是不可能的,每所学校每年都有死亡的名额,这是个不上台面的数字,跳楼的,自杀的,只要在名额内,妥善处理没有引起社会效应,安置好家属就没什么事。
如果超过了名额,领导就要被问责·南城大学一直算是平平稳稳,可这一出事,就是大事,这种恶- xing -的事件,只怕波及不小··保安一路带着宋文来到了女生宿舍楼下,宋文抬起头,就看到楼上窗边有着人影晃动,还能感觉到- she -下来的目光,这楼结构挺简单,- yin -面是一排走廊,阳面是各个房间,出事的房间在一楼,离楼门口不远。
此时校工已经破例拉开了电闸,整座宿舍楼灯火通明,但为了保护现场,防止学生骚动,所有学生被明令禁止必须呆在宿舍内,不得外出,就连窗子都必须保证关闭··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出了这样的大事,自然惊动了校长,所有能够调动的校工和老师都被叫了起来,有的维持秩序,有的负责安抚学生,这些女生原本都是住在象牙塔中的莘莘学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带着惶恐,不安,害怕,还有点八卦和好奇,此时校园内网和一些班级群里已经炸了锅,所有人都在对事情猜测着··整栋宿舍楼都已经被警方封锁,楼下停了几辆警车,其中有一辆是林修然的,宋文知道自己人已经到了。
往案发现场走去,出事的是108寝室,在这条走廊的尽头·此时门外面已经被黄色警戒线封了·值班的刑警,协警还有法医都到了,见他走过来和他打了招呼。
林修然正站在门外,他正要和宋文交代一下,一低头先看到了宋文的裤子,被这风格吓了一跳,小声问:“你怎么穿这玩意儿就来了”·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宋文咬牙道:“我妈把我所有裤子都洗了,穿着总比不穿强。”
他忽地想到了周易宁之前说的,别把自己和同事逼的太紧了,今天这身打扮倒是意外地平易近人··林修然被那花色吸引得移不开眼,“我还以为你黑灯瞎火地穿错了女朋友的呢。”
“那我这女朋友的品位可够差的·”宋文摆手道,“别说废话了,快看看案子·”·林修然这才指了指坐在走廊里在和两位值班刑警谈话的白小小和邓佳:“那两个是发现的人,是死者宿舍的邻屋,是她们叫来了保安和舍管大妈报了警,接警时间是晚上一点多。”
“具体过程怎样”宋文说着话微微皱了眉,他看到两个女孩脸色苍白着,披着外衣,显然是吓得不清··“她们住在107,出事的是隔壁108,有名受害者跑到了他们的门口呼救,把她们惊醒了,保安打开宿舍,发现了另外三名受害者,其中两名已死亡,一名昏迷不醒,一名中毒不深,神志清醒,目前两位还有生命体征的都被送往了医院抢救。”
说着话,林修然一撩黄色封锁线,把宋文引入了身后的寝室,也就是案发第一现场·· · ·第16章 ·南城大学的整个寝室楼都在前年做了一次改造,如今都是一间寝室四个人,床下是电脑桌和柜子,上铺睡人,在寝室的侧面,有一间小的洗手间,只能上厕所和洗漱,不能洗澡,宋文跟着林修然垫着脚尖走进来,寝室中已经一片混乱,被褥和各种书本物品凌乱着散在地上。
在卧室的南侧,有两具仅穿着睡衣的年轻女尸,其中一具身体蜷缩着,痛苦地缩在角落里,这位女孩穿着一件淡粉丝的蕾丝睡衣,虽然面目有些狰狞,但是可以看得出皮肤白皙。
另外一具在她不远处,看样子是带着被子一起滚下来的,那女尸是个留着长长卷发的姑娘,身材细瘦,手上做了暗红色的指甲,因为死前极致的痛苦,她和被子几乎是绞在一起的,双手双脚都嵌在被子里,现在已经形成了尸僵,有名法医正在试图把她和被子分开。
这两名女孩都刚二十岁出头,原本正是人生美好的年纪,可现在却在一个夜晚惨死在自己的宿舍之中·宋文纵然工作的这几年见惯了生死,可是看到了这样的景象还是不禁有些无奈。
两人死前显然经历过一番挣扎,面目狰狞如同厉鬼,由于是中毒,唇色不太正常,地面上有一些呕吐物,还引起了失禁,让整个寝室里都有一种刺鼻的臭味··尸体林修然已经简单检查过,此时有物证在拍照搜集指纹,为了不干扰他们工作,林修然把宋文又拉到了走廊里,介绍道:“这两名死者已经确认了身份,都是土木工程系的大四学生,蜷缩着的是董芳,抱着被子的叫做马艾静。
应该是烈- xing -毒药中毒,从毒发到死亡不超过一个半小时·”·“大四,土木工程,这时候应该正在准备毕业的论文、答辩还有找工作吧”宋文问,“死因确定了吗”·林修然道:“她们属于急- xing -毒药中毒,发作之后引起呼吸困难,心肺衰竭而死,我们刚采集了一些样品,还要进一步尸检。”
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目前看,其他宿舍的学生没有反应,应该是针对本宿舍内的投毒事件,毒药疑似青气化物·”·“毒源是从哪里来的”宋文抖开了手套戴上,“这种毒不是有名的速度快痛苦少吗”这两位女孩显然是死前受尽了折磨。
“可能剂量不大,只是微量,却足够致死·”林修然解释道,“中毒之后,发作的时间和状态主要是和血液浓度有关……”·两人正说着,外面忽然- she -来一道强光,划破了暗夜,直刺了宋文的眼,林修然也被那光晃了,侧头躲开,宋文张开了五指挡在眼前走到走廊边看了看,只见宿舍楼门口有辆奥迪缓缓停下。
宋文顿时想起了一句话,世界上有两种车灯,一种是其他车灯,另一种是奥迪的车灯·正想问这车是哪个不开眼的领导开过来的,还嫌这案子不够打眼然后他就见到陆司语打开车门从车里走了下……·天空中的乌云还未散去,风却消失了,空气里还是闷闷的,感觉随时会来一场雨。
凌晨两点的女生宿舍楼中,老师门开始陆续安抚学生,让他们熄灯睡觉,不许外出··在宿舍楼下,陆司语锁好了奥迪,把车钥匙放入口袋,从楼门口走了进来··宋文刚被那辆车晃了眼:“小祖宗,你知不知道办案要低调这么打眼下次是不是准备开辆法拉利来”·陆司语此时完全看不出来昨晚的狼狈,也看不出来任何睡眠不足,在大剂量止疼药物的作用下,他现在正是最亢奋最清醒的时刻。
陆司语没提昨晚的事情,仿佛所有的一切都翻篇了一般,扮演好自己实习警察的角色·他走到近前淡然而认真地看了看宋文:“宋队,你穿得也挺打眼的·”·宋文往上撸了一下袖子道:“我这个是意外事故。”
那语气没有往日的自信满满,他平时雷厉风行,大部分时候是严厉的,强硬起来会让人忘了他的岁数,这时候却让人想起来他本来也没比这些学校里的学生大多少··“没什么,也挺好的,显得腿很长。”
陆司语说着话看向宋文,白炽灯的照- she -下,他身上的白衬衣和雪白的皮肤互为了打光板,不知是他穿衣的风格,还是那衬衣的款式设计,袖口以及领口的扣子都是没扣的,在那衬衣下,露出一段纤细的手腕,更是白得诱人。
宋文看得一时发呆,他没想到有人能把白衬衣穿得这么干净,好看··陆司语走近几步站在宋文面前,伸手帮他理了一下上衣的领角,小声道:“宋队,其实你可以给我打个电话让我帮你带来着,还好我车里的后备箱里本来就有一套备用的衣服,要不你在我车上换了吧。”
陆司语说完后想起什么,又轻声叮嘱道,“把上衣和鞋也换了,要不不太协调·”说完话,他就把沉甸甸的车钥匙塞在宋文手里··宋文拉下面子对他道了声谢,急忙接了钥匙跑了出去。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陆司语则是带了手套,拿着纸笔,开始记录,小程正在里面拍照,见了他一点头,同来的还有一位男物证,也摆手打了个招呼··小小的寝室里站了四五个人,还要随时注意不要踩到地上的东西,有点让人移不开脚。
记好了时间,地点,陆司语来到了董芳的尸体前,由于挣扎,董芳的睡衣下,可以看到身体上随着时间推移,尸斑已经形成,只是那尸斑和一般的不太一样,呈现出一种鲜红色。
陆司语又伸出手指,小心地隔着手套翻看了死者的眼下以及口腔的粘膜,都是樱红色的充血状态,他抬头看向林修然问:“青气化物”·林修然点头:“疑似,还需要进一步检验确定。”
这种毒中毒后,会造成体内氧利用不足,血液中的氧合血红蛋白增多,所以尸斑会和一般情况不同,呈鲜红色,这是明显特征之一,也是法医科中的基本常识·不过为了严谨,他并没有现在就下决断。
陆司语又看了看时间,死亡时间大约在一个小时左右,也就是夜里的凌晨一点,中毒如果剂量较大的话,会发生闪电式昏迷或死亡,人在几秒钟之内就死亡,连抢救都来不及。
但是看样子这些女生在准备入寝时都还算正常,那么毒物有可能是在睡前服下,由于剂量不大,这才有了一个发作的过程,毒物服下后,潜藏时间大约是半个多小时,在其后,有一个十五到四十分钟的毒发过程。
林修然在一旁,看着陆司语忙碌,这位新人不光是个刑警,也像是个法医,良好的成绩以及专业素养让他在现场能够很好地应对眼前的工作··人们都说法医是种佛心鬼手的行业,可是林修然却觉得这一份佛心拖累了他,让他无法超脱世外,看清更多的案情,惩罚更多的凶犯,救助更多的人。
林修然一直努力着,让自己变得更为专业,可是他从业将近十年,身经百战,依然做不到对死亡漠然·他能够容忍更可怖的尸体,更难闻的味道,拥有更精湛的技术,可是每当面对受害者的时候,他始终无法克服对这些人的怜悯,内心深处总有仁慈与同情在作祟。
林修然觉得,陆司语和一般的人不同,这个新人从第一次到现场就让他刮目相看,现在二次合作更是亦然,陆司语对于生命和尸体有种异于常人的“冷漠”,这是一种褒义形容。
林修然觉得,作为一名法医,足够冷漠冷酷,收敛了人- xing -,能够让他更好全身心地投入案子中·不让那些人类的同情,恐惧来影响自己,才能够更为客观地勘破一切真相。
陆司语看起来对这些被害者无动于衷,却全情投入,他冰冷无情,但也无所畏惧,任何的凄厉悲惨似乎都让他不为所动··现在站在寝室中,陆司语似乎可以看到女孩们之前所经历的一切。
在晚上十一点左右,女孩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服下了毒物,只不过剂量有大有小,寝室十二点熄灯,她们洗漱完准时上床,最开始只是感觉到口腔有点麻木,她们努力想用唾液滋润喉咙,却开始嘴角开始不可抑制地流涎,然后应该是服用剂量最大的董芳开始了呕吐,她根本没有来得及从床上下来,就歪头吐在了枕头上,因此在枕套上留下了一滩呕吐物。
听到了声音的女孩们纷纷起床,可是由于夜深人静,并没有引起其他寝室的注意·毒发较轻的两个女孩甚至来探查了一下董芳的状况,只是那时候……她们为什么没有及时呼救和报警·陆司语转头看向一旁的床铺,继董芳之后,马艾静也开始发作,她更为猛烈些,直接从上铺裹着被子跌了下来,呕吐并没有缓解她们的症状,同时伴有头疼,恶心,胸闷,呼吸困难。
那时候,学过化学课的她们,应该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毒药的发作迅速,让她们来不及做其他的反应,或者是,故意没有做其他的反应·这时候,有个女生跑了出去,来到了走廊中,那时她也已经开始发作,毒物很快让她窒息,无法发声,她用手指在隔壁寝室的门上留下了一些血迹。
最后,第四个女生也开始毒发……可是她之前在做什么在那之后又做了什么陆司语微微皱眉,又回到了凌乱的寝室之中。
女孩们在挣扎着,无法呼救,心律不齐,四肢无力,瞳孔缩小,继而惊厥……最后她们进入了麻痹期,深度昏迷,直至死亡··这里是宿舍那条走廊的尽头,这么一番动静,除了旁边的107,都没有再惊动其他人。
 · ·第17章 ·死者的呕吐物现在闻起来有一些苦杏仁味,陆司语忽然注意到了董芳的枕套位置,那上面看起来还有些棕黑色半干的痕迹·其他的几摊呕吐物中,也不约而同地出现了咖啡色至深棕色的东西,混在吐出的血丝之中,很难辨别。
·由于现在还未确认毒源和更多信息,对现场的所有证物都必须小心更小心··陆司语拿一根棉签,挑起一点那呕吐物中的块状咖啡色物体,那东西粘腻,一下子就化开了,他看了下质地,微微皱了眉头。
林修然看他的有表情变化,问他道:“有发现吗”·陆司语道:“呕吐物中好像有还未消化完全的巧克力,几个人晚餐不同,却都吃了巧克力。”
巧克力可以很好地掩盖掉青气化物的那种苦杏仁味,也能够让食用者放松警惕·那几个女孩不会想到,她们人生中最后吃的巧克力夺去了她们年轻的- xing -命。
陆司语翻找了一下几个垃圾箱,在靠门口的那个中发现了一个巧克力的包装盒,递给物证的程小冰··程小冰不愧是个标准的吃货,只稍微看了看就辨认出来:“这是最近网上非常流行的网红熔岩巧克力,就是一个大大的巧克力的球,里面包裹着浓浓的巧克力浓浆。
这种巧克力特别难预定,需要排队等上一周以上才能够订到,然后全程冷链运送,才能够保证巧克力形状完整·”她转头看了看宿舍里的墙角下有个小冰箱,“之前大概是存放在那里。”
林修然点头确认道:“这有可能是毒源·具体的还需要解剖进一步确认·”·陆司语环视了四周,并没有放松警惕,仔细看来,这些巧克酱布满了整个寝室,纸巾上,桌角上……往日里甜美的糖果,如今变成了夺人- xing -命的毒药。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查看完了室内,陆司语又走到门口看了看,在108宿舍的门外,一侧是幽深的走廊,另一侧有一个小门,他走过去试着开了开,门是锁着的,只能从里面开启,现在没有钥匙,锁上又布满了铜锈,陆司语只能又折了回来。
走廊中的窗都设了铁栏,他从一扇打开的窗中往那个方向看去,那里是宿舍楼的死角,植被在这里疯狂生长,因为不好通向这里,学校的保洁员显然也忘记了这个角落,这里堆满了从楼上掉落的垃圾。
陆司语正要转身离开,却忽然听到那方向传来了一声猫叫,他清秀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诧异,这地方,倒是成了流浪猫的天堂··物证人员显然也发现了这里,问学校的负责人道:“这门能开吗”·那负责人有点为难道:“开是能开,不过这钥匙还在舍管那边,这外面就是个巴掌大的平台,周围都是几米高的围墙,进不了贼,除了垃圾,真没什么。
我们基本上半年打扫一次·”·林修然道:“我们也是按规定做事,这门还是打开看看吧·”·那负责人才打了个电话,不多时,有位四十多岁的舍管大妈去取了钥匙。
走过108寝室门口的时候恨不得贴了墙,能有多远躲多远·那大妈把钥匙插入门中,破旧的门锁就发出了吱呀一响,她双手用力才把门拉开,一股冷风从外面吹了进来。
两名物证人员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果然是没什么进入的痕迹·那大妈又来把门锁了,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句:“上次我开门还是有只猫死在了外面,味道发臭了才发现,那死的是只黑猫,这回头就出了人命死了人,真是邪- xing -啊。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陆司语在一旁,抬起了头来问:“这校园里,流浪猫多吗”·那大妈连着点头:“多,何止是多,简直是太多了,春天的时候,吵得人睡不着觉。”
“猫怎么会死在这里”·“这个谁知道啊……我们也不清楚·也许是生病了,也许被狗咬伤了·”·陆司语想了想又问:“那死猫的尸体还在吗”·那大妈似乎不解他为什么要追着问一只猫,开口道:“这都快一个月了,尸体早就扔了。”
一旁学校的负责人也说:“这院子里这么多的猫,死个几只太平常了·”没人会把几只死猫当回事·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好像一个月前,是有次死了几只,收垃圾的环卫工都抱怨那时候死猫多。”
.·此时,爬上那辆奥迪的宋文在陆司语所说的后备箱中找到了一套衣服,一双皮鞋,拿着东西坐到了较为宽敞的后座·后座两侧的车玻璃上贴了一层保护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正好可以换衣服用。
宋文穿上了陆司语带的备用裤,这时候他终于明白了陆司语说的要一起换的意思了,这居然是一整套的休闲西装,颜色是正黑色,料子垂坠·宋文不常穿正装,还没怎么尝试过这种风格。
虽然陆司语看上去有些瘦,但没想到,这衣服的号码和宋文完全一致,俗话说的好,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换了一身西服革履的宋文从车的后视镜处照了照,镜子里的人帅气逼人,英俊潇洒又中带了一丝的严肃,整套衣服合身到简直像是为他定制的。
宋文不敢耽搁太久,把鞋穿上,又把自己的衣服简单叠放了一下·刚打开车门,就看傅临江在一旁锁了车下车,两个人对视了三秒,傅临江似乎才认出了宋文,倒退了一步问:“宋队这可不是你的风格,你……这不会是准备要去约会吧”·宋文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打扮,的确引人误会,但还是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三更半夜在来犯罪现场和谁约会”他藏好了那花裤子,想了个合理解释,“我衣服脏了,借了陆司语的备用衣服来穿。”
在现场,各种环境复杂,弄脏衣服倒是经常出现的情况,傅临江善解人意地没有再提这事,开口问道:“现场情况怎样”·提起这茬儿,宋文又有些沉重起来:“挺惨的,老林和陆司语在。”
两个人往里走去,傅临江叹口气道:“没想到南城也出了这种事·每次学校相关的案子,似乎都会引起关注·”·说着话,两个人来到了案发现场的门口,法医和物证此时都已经完成了基础勘察,林修然也准备和助理把尸体放入黑色的裹尸袋中,抓紧时间进行尸体解剖的话,上午应该就可以出部分结果。
林修然和他们正打了个照面,看了宋文这身装扮满意点头,表示肯定,“宋队,你偶尔也该换换风格·”他继续道:“现场记录差不多了,物证也基本搜集完成,采集到了多处巧克力的痕迹,找到了四个手机,密码还未破解,我们重点勘察了一些餐具和杯子,饮水机也提取了。”
宋文点点头,完成交接:“留个相机还有物证袋给我们,我们再搜查一下,等把这里搜完去问报案人·”·做好了安排,林修然道:“我把尸体带走解剖,先撤了。”
陆司语接过程小冰递过来的相机,转头看向宋文,目光在他身上上下转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宋队,这一身你穿着挺好的·”·林修然和另一位法医,两位物证离开以后,狭小的宿舍顿时清爽了很多,宋文走到窗前,把窗户打开,屋子里的气味顿时散去了不少。
地上尸体已经抬走,根据尸体最后的形状画了现场痕迹固定线,用以参考··陆司语递给了宋文几张表单,习惯- xing -地舔了一下嘴唇,“刚才你去换衣服的时候,学校院方来人了,说了几句客套话,什么一定全力配合之类,他们还送来了四位学生的学籍资料。
“·宋文接过表格翻看了起来,除了已知死亡的董芳和马艾静,表格上还有两位,这两人是被送去医院的,一个叫做郭婳,另一名叫做林绾绾,目前还都在抢救中··陆司语继续道:“郭婳是跑到其他寝室呼救并且引起注意的那一个,林绾绾中毒最轻,被发现时基本保持清醒状态。
是她先拨打了120,所以警方和救护车几乎是同时来的·”·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宋文看了看寝室的四张床铺以及桌椅:“那我们排一下,靠近门口的这张床是谁的”那张床是蓝色的床单,下方书桌上摆了一些学习书籍,上面贴了各种便签,桌子上满是纸笔,东西有点杂乱。
“这张是郭婳的,在她对面住的是林绾绾·”陆司语接话道,林绾绾的床单是素米色,书桌上收拾的最干净,东西最少,生活用品也不多,看得出是一个较为爱干净的女生。
靠里面的,粉红色床单的那张是董芳的,生前,董芳是个标准的富二代,她的桌子上除了书籍之外,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些化妆品,床边的椅子上堆满了衣服,那个小冰箱看起来也是她的。
最后一张床自然是马艾静的,摆了一台台式电脑,垃圾桶里有很多的瓜子壳,桌子上有一些零食,随后他们按照编号打开了女生们的柜子,一一对应了身份··宋文道:“大部分学校的投毒案和寝室关系分不开的,你们仔细搜一下这件寝室,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相比于民宅,宿舍的信息更为集中,更能够获得有效信息··三个人在寝室中里里外外翻找了一遍,看了看时间,接近凌晨三点,宋文问:“临江,你发现了什么”·傅临江道:“都是一些常规的东西,书本资料,衣物以及生活用品,没发现什么特殊的。
哦,对了,我在林绾绾那里发现了一个围裙,可能是打工穿的,上面写了两个字,鑫鑫·可是我搜了一圈点评,也没找到附近有叫做鑫鑫的餐饮店·”·宋文转了头问陆司语道:“你呢发现了什么”·陆司语扬了扬手里的记录表:“都记在表上了。”
宋文挑眉:“说点表上不能记的·”·勘察表上记录的东西都较为浅显,而实地搜查往往会根据所看到的信息,推理得到一些结论,这些结论可以推断得出,却因为是推论,不好记录。
陆司语思考了片刻,偏了头道:“这四个人中,董芳是家里最有钱的,但是她粗枝大叶,东西摆放较乱,个人卫生也较差;马艾静复读过一年,她长得最漂亮,喜欢玩游戏,喜欢结交朋友,最近玩的是一款正流行的网游,她打的频率很高,应该是每天到熄灯前;林绾绾是最爱干净的,她和她现在的父亲不同姓,应该是后爸,她家里有个弟弟,平时不常回家,周末也基本待在宿舍;郭婳是学习最好的,家境不太好,获得过奖学金,偶尔去打工,她是院级三好生,有神经衰弱的毛病,睡觉要佩戴耳塞,经常跑校医院。”
这一番话听得傅临江一愣,他也看到搜到了很多东西,可是明显没有联想到这些内容·正想插话,宋文却像是很不满意,继续追问陆司语道:“你不会只看到了这些吧你知道我问你的不止这些。”
陆司语看向宋文,宋文微微侧了头,用右手拇指擦擦下唇回望向他,一双漆黑的眸子仿佛洞察了一切··刚才陆司语翻找所有东西的动作都收入了宋文的眼中,根据陆司语查询的轨迹和时间,他就可以判断出他留意了哪些线索。
宋文那眼神似乎在责问着陆司语,既然都看到了,为什么不说,而且他昨晚刚提醒过他·· · ·第18章 ·陆司语叹了口气,宋文自从昨晚蹭了一顿饭之后盯他盯得更紧了,他知道不能蒙混过关,这才又整理了思路,先分析了一下几人的背景。
“土木工程系在十几年前火过一段,现在已经少有女生作为选择,这个专业需要经常下工地,有很多脏活累活,还需要和包工头农民工打交道·这几名女生选择这个专业的原因不太一样,据我推断,董芳的家人可能和房地产有关,家里人希望她读个土木类专业,回去继承衣钵。
马艾静出身知识分子家庭,家中可能父母有从事相关的专业,郭婳和林绾绾家境不是太好,南城土木系设置了高额的奖学金,这也许是她们选择本专业的原因·”·傅临江在一旁听得认真,宋文点点头,动了动手指,示意他继续。
陆司语继续道:“四个人中,董芳和马艾静的关系较好,董芳觉得自己是给马艾静恩惠,不过马艾静似乎不太领情,她对董芳的有钱有点羡慕也有点嫉妒·”·这一番话说得傅临江目瞪口呆,“你是怎么能够知道这些的”如果不是知道陆司语也是刚到现场不久,他简直怀疑这小子背着他们调查过。
陆司语没有回答,反倒是宋文开了口解释,他一边说话,眼睛一边盯着陆司语,似乎在剖析他的推理思路:“这其中的道理挺简单的,她们的东西有很多同款,同款纸巾,同款拖鞋,甚至是同款卫生巾,这显然是闺蜜一起去超市采购的。”
说完这些,宋文又指了指两位女孩的化妆品:“董芳喜欢用高档化妆品,她买的那些化妆品一般都会送小样,那些小样却出现在马艾静的化妆品里,显然是董芳送给她的。
董芳用的口红牌子很有名,她这里有四只,马艾静的桌子上也放了一支,我之前翻了下淘宝,这个牌子有出过这样五只装套装,马艾静的那支颜色很偏,所以那只口红也应该是董芳买了之后觉得颜色不适合送给她的。”
傅临江尽显直男本色,走过去看了看那几管口红:“我完全看不出来……这些口红的颜色,究竟有什么区别·”·“那支口红基本没用,大概,就算是美女也驾驭不了死亡芭比粉。”
宋文说着话打开了马艾静的电脑,里面的QQ设置了自动的登陆,“马艾静在和游戏中有一些聊天记录,提到她有个有钱就为所欲为的室友,长得没她漂亮,总之,她一边羡慕着董芳,当她的闺蜜,一边却在嫉妒她,又在利用她。”
听了宋文的分析,傅临江才茅塞顿开,陆司语也在一旁点了点头,默认了这些推断过程··宋文又追问:“其他呢”·“在寝室里,郭婳是在被孤立的。”
陆司语继续道··傅临江继续惊讶:“我是看出了郭婳在成绩以及家庭上和其他的女孩有差距,可是不到被孤立的程度吧你这又是怎么看出来的”·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宋文扬了扬手里的几份资料表:“大概是因为这张成绩表,我也注意到了,大一的时候,他们的选修课还算是正常,几个人互相有重叠,可是到了大三和大四,郭婳的选修课完美闪避了其他三人所修的课程,选择了又难又偏的课程。
一般参加选修课,只有那么几门可以选择,同寝室的同学大部分会选择搭个伴一起去,既能互相提醒,也能通风报信,而郭婳的所选课程和其他的人完全都不一样,想必是不想和那几位寝室的同学再有其他的交集。”
傅临江听到这里,接过了那张资料表看了看,现在被宋文点破,他才发现,这样的一份选修课单的确是太不正常了··“还有,八个月前,以及半个月前,郭婳的病例上有过两次去校医室的记录,都是身体多处擦伤,有一些皮下出血,她说是摔倒所致,我怀疑是被人打的。”
宋文说着话指了指郭婳的病历本·校医开了一些治疗跌打损伤的药物,他们未必没有看出实情,只是没有多事··这些推理听起来玄奥,一旦被解释了,道理却很简单,傅临江很快就明白过来。
“还有其他的发现吗”宋文又问··这次陆司语摇了摇头,俊秀的脸上恢复了冷若冰霜的表情,不知是没有了还是不愿意再说了。
这些关系都太表象了,他能够看得出来,宋文也可以看得出来·但是,一个寝室的四名同学,关系可以远远比他看到的这些,要复杂得多··陆司语的目光落在了林绾绾那张干净的床上,那里干净,甚至是太干净了,完全不像睡了一半忽然中毒发作后被救护车抬走的样子。
这四个人中,林绾绾是中毒最浅的人,他等着她醒过来的消息,总有机会问问她··宋文和陆司语是两个聪明人,搜查时有些默契,刚才的那一番对答,一个说,一个解,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能够看穿对方所想。
听完他们那些分析,傅临江理了理脑中几个女孩的画像,他感觉自己睡眠不足,脑子不太够用,感慨着叹了口气:“这样的四个女生,聊微信得拉十几个群吧·”·陆司语面无表情地纠正他:“副队,三个人以上才能建群,所以最多五个群。”
凌晨三点半,结束了搜查之后开始调查问询,为了节省时间,在场的几位刑警分了两批,宋文和陆司语询问报警人,傅临江和最先赶来的值班刑警去和她们的班主任谈话。
所谓的问询室是他们在宿舍楼里临时征调的,屋子里灰尘很多,角落里面堆满了杂物,是一些消毒水和废旧的椅子··宋文选择了两人中身材更为瘦小的那个女生先做询问,那女孩子叫做白小小,长得人如其名,她个子不高,小鼻子,小眼睛,小脸盘,带了一副小眼镜,女孩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穿了一件白色的睡裙,外面套了一件褂子,掩了身形。
那女孩有种没有走出过校园,不谙世事的干净感,她坐在两位刑警的面前,用指甲小心地抠着落满了灰尘的桌子··这女孩和同宿舍的邓佳都是学通讯工程的,和108室的几位女生不同专业。
宋文清了清喉咙例行开场,问了姓名年龄之后,切到了主题,现场的事情,白小小看到的不多,她和邓佳看清了门外的是隔壁的同学之后,就急忙喊来了管理员··简单描述了经过之后,白小小小声道:“我就知道,她们寝室早晚会出事。”
宋文的心里一动,追问她:“为什么这么说·她们寝室内不和吗”·“嗯,说白了就是在欺负郭婳,孤立她·”白小小小声嘀咕了一句,抬头看向面前的两位年轻英俊的警官,鼓起了勇气开口继续,“我和郭婳是老乡,都是附近东安镇上的,她在我们那里学习特别好,全镇统考第三,因为填报志愿的问题才掉到我们学校的。
她和她们寝室的其他人都不一样·”·“怎么不一样”看着白小小欲言又止,宋文又问,然后他加了一句,“这些信息这对我们找到凶手很有帮助。”
白小小还是有点犹豫:“那个……我和你们说了的话,其他的人不会知道吧”·宋文点头:“那是肯定的,我们在这里的谈话都是保密的。”
白小小又抠了一下桌面,这才继续说:“我听说,董芳的成绩根本不够我们学校的,她是家里花了钱才到了这里,不过这个我没有凭证哈,你们可以自己去查,马艾静外号叫做马屁精,就会跟着董芳走,每天打游戏,收男生礼物,背地里戏特别多,这两个人在她们班上每次考试都垫底。”
基本的关系理清楚了,和他们在现场推断的情况差不多,宋文继续问她:“你能够说说具体的吗就比如,你所知道的,她们怎么欺负郭婳的,又比如,她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关系是怎么一步一步到了这一步的。”
冰冻三尺绝非一日之寒,几个女孩,又能有什么深仇大恨一定要置对方于死地呢·白小小理了下思路开口道:“就我知道的……有这么几件事,第一件是发生在大一,我们这个寝室楼要晾晒衣服需要到外面去,每个寝室分配有一个衣架,但是那里晾晒的人多,经常乱七八糟的,丢衣服什么的都是常事。”
“有一次我在寝室外看到董芳在找郭婳吵架,意思是说,她丢了一件很贵的衣服,认定郭婳偷的,马艾静也在一旁帮着说,什么小偷啊,贼啊都骂出来了·郭婳虽然家里穷,但是人很要强的,她让他们检查,查来查去,根本没有发现董芳所说的衣服,董芳这才改口说看错了。
这时候郭婳要她们道歉,这也是合情合理的要求,可董芳大概是面子上下不来,咬定自己放在洗手间的洗面奶和护肤品经常少,一定是被郭婳偷用了·”·“拿衣服还有凭证,化妆品少了,那是无凭无据的事,两边吵到不可开交,也没个结果,但是梁子是结下来了。
后来她们宿舍的化妆品都改为放在寝室里,谁用的时候带进去,郭婳也不怎么和她们说话了·”·宋文点点头,让白小小继续说下去··“第二件事,是大三的时候,他们宿舍里,只有董芳有一台笔记本电脑。
你们应该也是知道的,在宿舍住的时候,大家有时候会拿起什么临时放一下,那天董芳正拿着笔记本,隔壁的同学忽然喊她有事,她急着出去,就随手把笔记本放在了郭婳的桌子上。
因为董芳的桌椅一向是比较乱,而郭婳的桌子最靠近门口·”·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没想到,等董芳回来,发现郭婳的桌子上有水,自己的笔记本- shi -了,后来拿去检查,烧了主板,修起来花了三千多块钱。
董芳是自己有错,不该把东西乱放,但是她一口咬定,自己放的时候桌子是干的,是郭婳为了报复她,故意把水泼在了笔记本上·郭婳说,桌子是她的,她发现桌子上多了个笔记本以后,是曾去倒过水,但是她没有动过电脑,更是没有故意泼水把董芳的笔记本弄坏。”
“这件事弄得挺大的,两方各执一词,吵到了班主任那里,甚至惊动了她们分院的院长,最后,因为董芳的态度比较强硬,甚至有家人过来施压,老师让郭婳出了五百意思了一下,又让董芳承诺保管好自己的贵重财物。”
宋文听了这件事,眉头微皱,寝室里没有摄像头,究竟谁说的是真话,谁说的是假话,无法评判,最后的处理方式,看样子,是各打了五十大板·郭婳觉得自己很委屈,董芳也咽不下这口气,事后她们第一次打了郭婳,那也应该是郭婳第一次去校医院就医的时间。
“从那以后,他们就一直欺负郭婳,有时候还很过分,郭婳经常要帮他们洗衣服,还要刷鞋,打寝室里面的水,有一次,我看到郭婳在帮她们洗蕾丝的内衣,边洗边哭。”
小小小声道··宋文皱了眉,一个女生被这么欺负,的确是非常过分了··“还有一件事,是发生在最近的……”白小小低了头,“有一天郭婳来找我吃饭,我看到她的手臂上有道痕迹,看上去挺严重的样子,她开始说是自己不小心弄得,后来我问了半天,她才哭了,说是被董芳踢的……”·“我们最近临近毕业,很多学生开始找工作单位,那天郭婳一直在等一个很重要的面试电话,如果顺利,可以得到一个规划院的面试机会,中间有一段时间,郭婳出去打开水,把手机放在了寝室桌子上,后来电话响了,董芳正在睡觉,就在那里骂了一句,马艾静过去把电话按了,然后把郭婳的电话调成了静音,等后来郭婳发现自己漏接了电话打过去,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对方告诉她电话面试结束了,也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人选。
郭婳气得和她们理论,反倒遭到了董芳的大骂和殴打……”·一件丢失的衣服,一个被弄坏的笔记本电脑,一个没接到的电话,拆开了每件事情都不大,但又足以让人郁闷,这一件件小时叠加起来,终于让几个女孩之间水火不容。
“她们打郭婳那些事情,郭婳班上的老师还有其他的同学都知道吗”陆司语轻声问·听了他忽然插话,宋文转头去看他,灯光的映照下,陆司语的皮肤白得像是透明一般,神情极为专注,他的眉头微微锁着,凝神等着答案。
白小小眨眨眼睛:“自然是不知道的,这事有点丢人,我们都是大学生,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可能还有告老师那一套·就算是有点寝室矛盾,老师也最多是和稀泥。
郭婳开始连我都不愿意告诉,就是怕连累我·我和郭婳走得近一些,她们和我就算是不同班也要欺负我呢,有次我在食堂吃饭,她们故意把汤泼在我的身上……”·宋文问:“那你怎么说,早就知道他们寝室要出事了呢是不是早就有什么预兆”·说到这个话题,白小小的脸色微微变了,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似乎经过了一番心理搏斗才开了口:“就在电话事件以后,郭婳当天没有回宿舍,去我那里和我挤了一宿,第二天中午,她……她和我说,不想活了……我当时觉得她有点抑郁,我还……我还开导她说,该死的不是她,是欺负她的人……可,可我那时候是为了开导她瞎说的啊……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很明显,在白小小的心中,似乎已经认定了,这次的中毒事件是郭婳为了报复董芳和马艾静下了毒,说到这里,白小小眼角带了泪,作为一个老乡,郭婳这个名字是她听着长大的,她对于这个女生一直是仰望的,后来她们做了一个学校的邻寝同学,假期偶尔一起回家,算得上是好朋友。
现在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出了这么大的事,郭婳也中了毒,她有点担心,更多的是害怕··看她哭了,宋文好心地地递了一张纸巾过去,白小小道了声谢,接过来擦了擦,然后她把那张- shi -了的纸拿在手中拧着,“其实……郭婳有机会离开那个寝室的,大三的时候,我们寝室有个女生因病退学走了,空着一个床位,我曾经问过郭婳,要不要搬过来,郭婳当时挺开心的,说自己考虑一下,和老师申请,可是半个月以后,我再见到她,她却说她不搬了,而且当时她乐呵呵的,我还以为就没事了呢。
可是过了不久,又见到她在被欺负·这次也是的,前几天我还问她要不要搬过来,她明显在犹豫,可是后来又是拒绝了我·”·“她为什么不搬走呢”宋文问,看今天的情况,郭婳还是住在108的。
他也不知道如果郭婳当时搬过来的话结局是否会有不同,还是说,那时候的郭婳已经打定了主意要留在宿舍里实行她的计划·“我也不清楚,这一次,她五一休假了几天,然后就忽然说不搬过去了。”
白小小的声音越来越小,“我问过她寝室里如何了,是不是还欺负她,她说没事了,还让我别- cao -心了·我当时也在忙毕业的论文,我没想到……”·白小小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开口问道:“警官,她们没大事吧”·陆司语的记录着的笔一顿,抬头看她一眼,由于现场恐怖,事关重大,身为报案人她们也只见到了郭婳,没有见到董芳他们的尸体。
学校方面和之前赶来的刑警只告诉她们隔壁寝室集体中毒,并没有告诉她们确切的消息,现在看来,白小小还不知道董芳和马艾静已经去世了··宋文轻咳了一声,对她道:“后续的情况学校应该会有通报。”
“林绾绾呢”陆司语提醒她,隔壁的寝室可是有四个人·宋文在一旁没有作声,仿佛是心有灵犀,他也正想询问林绾绾的情况。
白小小回忆了一下,“林绾绾那个人,成绩也很好,人也挺好的,嗯,她长得像是一只小松鼠,就是看起来眼睛圆溜溜,个子不高,身材娇小,她平时不声不响的,但是为人挺和善,和所有的人都没红过脸。
但是她这个人,在外面不太有存在感,还经常出去打工什么的,有时候不在宿舍·”·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具体的事情能说一些么“·“我对她了解的不多,但是我知道郭婳对她很好的,把她当作朋友。
有一次,林绾绾从外面回来,赶上下大雨,被困在了外面的公交站,那雨太大了,大家都懒得动,郭婳二话不说拿了伞去接的她,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几乎都透- shi -了·平时,郭婳也帮着林绾绾打饭之类的。”
这样听来,林绾绾倒是一个很和善的女孩,也并没有参与到董芳和马艾静对郭婳的排挤与暴力中,而郭婳对她也很好··“林绾绾在哪里打工,你们清楚吗”·“开始的时候是在学校周围的一个咖啡店,后来又换过一家西餐厅,再后来我就不知道她去哪里了,只知道她每个星期要出去几次。”
“她为什么换打工的地方你们知道吗”·“好像是说,离着学校太近,总是碰到熟人,有点尴尬·”·“她们有男朋友吗”陆司语又问到一个问题。
白小小犹豫了一下说:“我……和她们不在一起上课,和其他的人都不太熟,只是听郭婳和其他同学说过一些·马艾静交过几任男朋友,上一个是被她甩了,有三个月了,后面的没听说,有人说,她好像是有男朋友的,但是大家都不知道这位神秘男友是谁,也许根本就是不存在,郭婳一直是单身。
我也没听说林绾绾有男朋友,或许是我不知道·现在临近毕业,大家心思都在论文上·”· · ·第19章 ·凌晨四点钟,把尸体运回了殡仪馆的林修然已经开始了工作,两具尸体被摆放在两个不锈钢解剖台上等待解剖。
整个解剖室无窗,无影灯照明,还特别安置了两台超强力的通风系统··南城的法医工作走在各市的前面,市局里有一间现代化的解剖室,分为标准化的尸体解剖室,监控会商室以及尸体储存室三部分,那里主要是用于一些疑难尸体的解剖,不过鉴于尸体要在殡仪馆与市局之间运送比较麻烦,所以这种死因较为确定,等待安葬的尸体,会在殡仪馆的解剖室进行处理。
由于死者有两名,为了节约时间,除了林修然外,还有一位市局的年轻法医同他一起解剖·林修然负责董芳的尸体,另一位负责马艾静的··那法医叫做万棕,外号叫做端午,是个带着眼镜的小法医,今年法医科毕业三年,南城的法医人数不足,他这样的资历早就独立跟案子了。
说起来端午这外号还和林修然有些关系,因为棕的音同粽,万棕的小名叫做小粽子,后来他到这里报道的时候,怕大家不好记,提了自己这个小名,说也可以这么叫他··那几年正是盗墓小说风行,林修然听到他这个小名皱眉道,虽然说那些都是封建迷信,但是别人叫起来还以为我们这鉴定中心诈尸了呢,以后你外号不如叫做端午吧。
于是这端午就在市局叫开了,到后来比他的本名叫的还多··解剖室里安静极了,这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很多·两具尸体死亡时间大概在四个小时,尸僵一般在人死亡后十分钟到七个小时内出现,随后逐渐缓解。
现在尸体的尸僵正是最僵硬的时候,不太自然地躺在了解剖台上··端午刚从睡梦中被提溜过来,还有点迷瞪,观察了一下尸体的外观道:“今天看来没什么太麻烦,应该就是毒杀而死。”
林修然提点他:“别大意,要验过再下结论·”做法医可是千万不能有行活的想法,有时候,越是看起来简单的案子,就越是容易马虎错过一些细节。
端午的胆子挺大,就是有人有点马虎,还好之前的案子简单,没有出过什么大的纰漏··两个人开始忙活起来,一边观察一边进行交流,林修然复测了一下尸体的温度:“死亡时间与肛温相符,在十二点到凌晨一点之间。”
按照现在的温度计算,每一个小时,尸体大约降低1℃·相比于董芳,马艾静的肛温略高··两人一边交流,一边把各种检验的情况填写在表格上,这一步是检查尸表,必须把尸体上的所有痕迹都检查到。
两个人围着解剖台游走了一圈,端午道:“体外没有什么外伤,死者瞳孔缩小,粘膜充血,尸斑呈鲜红色,很明显的中毒特征嘛·”·林修然检查完尸体的外观,开始下刀随着刀子切割下去,皮肉被利索地分开,在尸体上划出一个大写的Y字,空气中泛起一股更为浓烈的苦杏仁味,检查从上端开始,逐渐到了消化腺。
“肌肉,血液都是鲜红色·消化道水肿,充血……由于死者呕吐过,胃内物不太多,有巧克力的黑色颗粒·”随着林修然娴熟的动作,胃容物和心血很快提取完成,心血盛满,放入试管之中,等待化验。
那一边端午的进展也十分顺利,很快把尸体开膛破肚,取了内脏出来称重··时间很快流逝,两个人这一忙活起来就是将近两个小时,端午反倒先完成了,放下了解剖工具道:“这边完成了,基本可以确定是中毒,如果没有什么问题,我这里准备缝合了。”
“等下,我过来看一下·”林修然放下手里的工作,走过来,看向马艾静的尸体·他是这鉴定中心的负责人,是要在所有的检验报告上签字的,也要为这些死者负责。
林修然看了那尸体几秒,表情凝重了起来,深深皱了眉思索,现在林修然有点睡眠不足,万分疲惫,他只要合上双眼,眼前就浮现出了那少女的尸体与被子紧紧纠缠在一起的画面,不知怎的挥之不去。
好像,在冥冥之中暗示他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受到隔壁大功率冷藏库的影响,这里温度比室外还要低上很多,两具解剖台上的少女尸体内脏被人取出,并排躺在那里,皮肤被白色的无影灯照着,透出瘆人的光。
南城市的殡仪馆位于城北郊区,修建的很是大气,就是地广人稀,更别说在这暗夜之中,除了值班人员,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死人比活人多得多·之前在工作着还不觉得,这一安静,就让胆子很大的端午也有些受不住。
他看向严肃地林修然,有点心虚,又仔细对照了一下眼前的尸体,依然看不出端倪,小声问:“这不都是青气化物中毒的典型特点吗”··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这具尸体不太对。”
林修然没有很快下结论,而是走到董芳那具尸体前又查看了一下,然后他掰开了死者的眼皮,和死者的眼睛对视了片刻·然后他放开了双手,才开口继续道,“是中毒没有错,但是这具尸体明显和我那具有些细微的差距,比如中毒不会引起眼睑和颊边的血点……”·林修然说着话伸手拉了一盏白灯过来,在灯光的照- she -下,可以看清马艾静尸体面部的一些鲜红血点,这些痕迹在她刚死的时候尚不清晰,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越来越明显起来。
端午凑过来观察,那红点分散在面部十分细小,不仔细观察不容易发现,像是脸部的毛细血管全部因为什么原因炸裂开来·这么近看,有点诡异,像是有人在尸体的脸上撒了一把朱砂。
“还有,她涂了指甲,掩盖了手指的紫绀·”林修然又指向了马艾静手指的前端,那里的颜色发紫·他倒了一些化学药剂在药棉上,把马艾静残存的指甲油擦去,少女的指尖发着青紫,指甲的颜色也不正常,紫绀的痕迹更为明显。
“其他的还有……”林修然指着死者的内脏上的一些斑点··随着一个一个线索出现,一个令人胆寒的真相逐渐浮出了水面,林修然觉得自己的心口悠然一缩,这凶手太过丧心病狂了。
“塔雕氏斑……”这下子端午认了出来,塔雕氏斑是指粘膜下的一些点状出血,是窒息死亡的特征之一,“所以……真正的死因是……窒息”·林修然打开死者的口腔,观察了一下死者的牙齿,在齿颈处呈现出一种粉红色。
这一现象有个浪漫的名字,名叫玫瑰齿··看到这里,林修然神色凝重地下了定论,“是的,这位受害人,是被被子闷死的·”然后他直起身子补充道:“死者死亡时已经开始毒发,所以尸体部分特征中毒现象,比如尸斑呈现了鲜红色,所以那些窒息死亡的特征被你忽略了。”
因为是闷死又处在毒发末期,并没有机械- xing -窒息的一些特征,比如说舌骨骨折之类,容易和中毒致死混淆··这是一个细思极恐的结果,两位受害人,几乎同一时间死在一起,死因却是完全不同。
或许是毒发的过程中出了什么变故,凶手甚至是等不及马艾静毒发毙命·但是她必须让她尽快死去,毒发,窒息,这都是极其痛苦的,难以想象,这个女孩在死前经历了怎样的过程。
“是我没有看仔细·”端午这时正视了自己的错误,他之所以判断错误,是因为这尸体中毒迹象太过明显了,他一上来就有种主观臆断,觉得一定是中毒致死,就没有再考虑其他的可能- xing -,现在被林修然点出,端午才知道自己险些酿成大错,吓出了一身汗,“林主任,这死因,对案子来说,影响大吗”·林修然看了他一眼:“自然很大,宿舍没有闯入痕迹,这样一来,凶手就被局限在了宿舍内,而这个凶手,也太过残忍了。”
他说着话,望向躺在解剖台上的两具开膛破肚的尸体,两名少女眼睛圆睁着,死不瞑目··在现场时,马艾静的尸体与被子纠缠在一起,他们开始的时候以为是因为毒发较为痛苦,所以被害人才抓紧了被子,现在想起来,应该那条被子就是凶器,凶手在她毒发时,怕她喊叫,有人直接跨坐在她的身上,用双手压制住他,被子蒙住了她的头,把她活活闷死在了被子里,这才导致了她一直死死抓着被子,致死不能分离。
也正是她临死时的这个动作,帮助林修然确定了她的真正死因,也进一步锁定了凶手,那名杀人犯就在108寝室之内··.·凌晨五点半,刑警的问询还在继续,送走了白小小,宋文和陆司语眼前的人换成了邓佳。
正是这名女生发现了倒在门口毒发的郭婳,现在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似乎还沉浸在那噩梦之中··邓佳比白小小大上一岁,开始的时候她只是摇头说不知道,说对隔壁寝室不熟悉,谈话过半,陆司语出去给她倒了点热水,邓佳这才逐渐放松了下来。
“他们土木班一共三十个学生,大部分都是男生,只有她们四个女生,董芳最有钱又大方,马艾静则是长得最好看,被选为系花……”·“那董芳对马艾静怎样,你知道吗”·“对她挺不好的,我看到过一次,董芳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马艾静是马屁精,小跟班,捡她不要的东西,可是我觉得,马艾静应该是听到心里去了,她有点记恨着。”
“董芳欺负郭婳的事情,你都知道吗”·邓佳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胆怯地说:“白小小和郭婳熟悉一些,我和她关系一般。”
宋文听懂了,就算是知道,她们这些普通的女生也不敢管,看到了只能当作没看到·他们又问了邓佳几个问题,基本说得和白小小的描述大同小异··外面天色已经快亮了,阳光透过拉得不太好的窗帘倾洒了进来,乌云散去,那场雨最后还是没有下下来。
宋文和陆司语对望了一眼,准备做结束,他例行问道:“我们想了解的问得差不多了,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邓佳咬了一下嘴唇,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在半个月前,很晚的时候,大概是晚上十一点半,我把东西落在了自习室,晚上去取,我远远看到马艾静和个中年男人一起从外面进来,那人,好像是他们土木系的一位教授……”·“当时你看清了吗”宋文加问了一句,依照邓佳的描述,当时很晚,又远,很容易看错。
“应该是马艾静……”邓佳回忆了一下说,“我认得她的伞,她有一把样子很别致的花伞,印的是梵高的向日葵,在雨夜特别的显眼·”·宋文点点头:“谢谢你提供线索,这些事情稍后我们都会查清的。”
他把邓佳送出去··傅临江那边的问询也已经结束,几位刑警到一起汇总着资料··宋文简单把他们这里的结果说了一下,抬头问傅临江,“你们那里如何有结果吗”·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我们问了她们的班主任,也问了几位教课的老师,都是一问三不知。
她们班主任开始情绪很激动,说肯定不是郭婳,也不是林绾绾,她自己的学生自己了解,都是好孩子·我问她郭婳曾经被欺负,她是否知情的时候,她又改口说自己不知道不了解。”
傅临江叹了口气,“才是个二十六岁研究生刚毕业的女老师,本身也没比学生大多少·”·宋文点了点头,他本来也没指望在那边上能够找到更多的线索,几岁的差距就像是不可逾越的鸿沟,一方是走上社会的成年人,另一方则还是校园里的孩子。
大学里的班级如果把学生比作羊群,老师就像是牧羊犬,他们只管有哪些羊掉了队,但对羊群里的打闹从来都迟钝而漠不关心··宋文转头问陆司语,“查到这里,你怎么想”·陆司语没提防又被点了,想了想开口:“毒药的确切来源,以及下毒的人还是没有头绪。
人物关系看似简单,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傅临江插话:“是啊,土木系的学生,又不是化学系的,怎么能够拿到这种管制剧毒材料她们是不是认识化学系的学生,就能够从实验室里拿出毒物”·宋文道:“大学里都有各种药品管制方法,如果想从中拿出毒物很难不留痕迹,回头你们调取下监控,再问一下这里的老师吧。”
以前国内的几件类似案例中,有出现过从化学实验室中取出毒物的情况,也在那些案件之后,各地高校的实验室都加强了管控··话正聊到这里,宋文的手机响了,他看到是林修然的来电,抬手按了接听,“喂,老林情况怎样”·宋文接听了两分钟以后,扭头对其他人道,“尸检的部分结果出来了,董芳是毒发致死没错,而马艾静是被闷死的。
毒物中的主要成分是青气化钠,另外在他们体内还发现了少量的麻醉剂·”·陆司语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他的眉心忽地舒展了开来,似乎一直困扰他的疑团终于得到了印证,然后他低头道:“那么这嫌疑人,就在郭婳和林绾绾之间了吗”· · ·第20章 ·林修然刚和医院那边通过电话,也给宋文通报了一下情况,两名中毒者都是凌晨送到医院,郭婳依然昏迷,还在危险期,林绾绾洗了胃,情况也还没有稳定。
现在想直接审问当事人不太可能,只能继续追查其他的线索··“寝室外杀人已经被排除,会是她们谁投的毒呢”傅临江考虑着各种情况。
宋文摇摇头:“现在还不能断定·”·傅临江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说:“这案子查到最后不会自产自销了吧”·这个案子看似明了,凶手逐步锁定,嫌疑人似乎就在两人之间。
可是其中还有很多疑问无法解答··自产自销顾名思义是自己生产自己销售,放在他们这种行业里是种行话,意思是凶手自杀,最后无法归案·对于侦破时,自产自销的案子更难侦破,因为没有了活着的人,也就没有了被害人和嫌疑人的直接供述,只能依靠各种证据来进行推断,凶手更难判断。
比如是马艾静或者是董芳下毒,毒死了自己,那这案子就更难破了··宋文沉思了片刻,用手指揉了揉眉心:“反正没有那么简单·”他想了想又说:“如果是校园暴力案件,为什么忍到了大四快毕业了,却忍不下去了呢”·在国内的案件里,校园暴力最后发展为凶杀案的例子并不少,特别是宿舍之中,日常相处的点点滴滴像是绵软的刀子,每次留下一个小口,日积月累,却足以让人遍体鳞伤。
那种细细绵绵的痛,常常让人感到绝望,最终一点微小的触发,一瞬间想要解脱的冲动,就变成了血案··“大部分的校园案件都是激情杀人,就算是有筹划,也不会这么精心,如果想要投毒,放在水杯,饮水机,食物里都有可能,为什么要从网上专门买来巧克力”·说完这句宋文习惯- xing -扭头看向了陆司语,陆司语有点心不在焉,低着头用修长的手指玩着手腕上那块价格不菲的劳力士手表。
看这动作和表情,宋文就好像有读心术一般知道了他所想,转头对其他人道:“回头我们继续商量吧,现在六点多了,我们也忙了半夜了,去吃个早点吧·”·无论陆司语之前多积极多听话,只要饿了就像是没电的娃娃一般,避免他显得苛刻下属的方法就是在他喊饿之前,提前招呼。
宋文一向遇到案子就化身拼命三郎,不饿到饥肠辘辘绝不放人,错过饭点或者晚上加班是家常便饭,众人并不了解自家队长为什么忽然开恩了,一个个都是一副难以置信地表情,坐在那里没有人敢挪窝,弄得宋文只得又招呼了一遍,“走吧,吃饭回来继续查。”
大家这才如梦初醒,傅临江去问学校陪同的负责人食堂在哪里,几点开门,那负责人姓严,这时候倒是机灵,招呼道:“刑警同志们辛苦了,这顿早饭理应我们请。
要不我叫几个学生,把饭给你们送过来……”·宋文看出了校方的心思,本来这校园里出了案子就够乱的了,几位刑警往那里一站,虽然没穿警服吧,还是怕引起恐慌。
他直接点破了:“严老师,这校园环境我们还得看看,毕竟这也是查案的一部分·所以您还是告诉我们食堂的位置吧·请吃饭就不必了,我们也有规定,您留个微信,回头吃完了饭,我们可能校园里随处转转,有需要再联系你。”
那严老师不敢再强求,顺着坡儿就下了:“警察同志哪儿的话,一点早点而已,你们如果有规定就算了,缺什么随时和我说·”·傅临江也在一旁道:“放心吧,我们有分寸。”
这边要到了学校食堂的地址,宋文用手指戳戳站在一旁的陆司语:“你今天不热饭了”·宋文心里清楚,今天是周日,大半夜的把人从被窝里拽出来,哪里有时间做食物,更别说是早餐。
要不是因为今天还是休息日,他也不至于大意的没了裤子··陆司语抬起头来看向他,眼神依然满是平静,安静地像是一只兔子:“我只是不喜欢吃外面的食物,并不是不能吃。
不过,我后备箱有个车载的冰箱带了几个包子·已经和严老师说好了,能帮我热·”陆司语这次连- cao -心的机会都没给他,在吃饭的问题上,他从来最积极。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宋文本来想说,那我请你吃个早点吧,结果陆司语这几句这么一答,他只得挥挥手道:“那成吧,第三食堂,等下你这里好了去找我们。”
早上的阳光照- she -进来,整个学校就像是活过来一般,有一种年轻人独有的喧嚣与活力,周日的上午,主课没有,一些选修课却是没停,刚到七点钟,就能看到忙忙碌碌夹着书本的学生,几个篮球场的场地争夺也已开始。
几个学校食堂早就陆续开了门,宋文他们去的是离女生宿舍最近的第三食堂,食堂分两层,一楼大厅二楼小炒,宋文进去就有点目不暇接,多年没过过这种集体生活了,还让他有点向往。
·南城大学的早点有名的物美价廉,种类也是天南海北,从北京的烧饼到天津的包子,山西的刀削面,广州的肠粉,云南的过桥米线,各种早点的品种是一应俱全。
只要不苛求正宗,绝对可以花最少的钱美餐一顿··宋文去买了份混沌面,外搭了一份豆浆,那下馄饨的阿姨见了他对他一笑,还给他额外加了个荷包蛋·端了东西的宋文往回走,只见傅临江他们几个正好占了一个小桌四个位置。
宋文不想落单,寻摸着周围有没有椅子可以拉过来··那值班的刑警小王笑着:“宋队你这么西服革履一表人才的,就别在我们桌儿凑合了·”·宋文难得和他们几个插科打诨:“怎么,你是怕我的颜值吸走了漂亮女生的目光吗”·傅临江笑了:“得了吧,最漂亮的女生的早点,现在已经被风筝们送到楼下了,你还指望她们起早过来吃”·宋文回身一望,陆司语从身边拎着一个餐盒走过,他那种生人勿近的开关一开,在这嘈杂的大学食堂里干净得扎眼,他果断甩了傅临江几个,端了桌子上的餐盘快步跟上。
陆司语选了角落里一张干净的桌子坐下,刚把东西放下,宋文就自然地往对面一坐··陆司语也不介意,打开了餐盒,变魔术似的拿出来一盒牛奶,还是温的,然后就拿起一个包子小口小口吃着,那包子一旦咬开,就在空气里绽放出一阵诱人香气,把这食堂中的其他味道衬成了胭脂俗粉。
宋文吃下去几颗馄饨,被包子的香气吸引,抬头问他:“包子自己包的”·陆司语“嗯”了一声,毫不介意地递给他一个··宋文也不客气,咬了一口下去,鲜得没有咬掉舌头,只觉得自己这辈子吃过的都算不上是包子,只能算是加了馅的馒头,开口问:“这什么馅的”·陆司语道:“猪肉虾仁,放了一点点咸蛋黄提鲜。”
一般的包子只放瘦肉的话太柴,放了肥肉容易腻,精瘦的猪肉加上肥腻的虾仁正好可以两相结合,传统的做法会放蟹黄提鲜,可是蟹黄会有种腥气,陆司语改良了一下,变成了咸蛋黄。
宋文顾不上说别的,三口两口把包子吃了,包子的皮不算薄,面被发到正好,现在二次一热,却是完全入了味·一个包子下肚,直把面前的馄饨衬成了白开水,可他也不好再和陆司语要,把荷包蛋吃了,然后在那里喝着豆浆。
随着时间的推移,食堂里越发的嘈杂,往来的学生越来越多,他们坐在角落里,却还是有不少学生在往这边张望着,特别是女生学,偷偷地往这边撇着目光··宋文开始以为是因为自己面生,但是看了看傅临江那桌完全没有引起关注,那解释只能是自己和陆司语长得比较惹人注目了。
陆司语背身朝着餐厅,吃的专心致志带着点冷漠,似乎没有感受到身后的变化··一顿饭快吃完,宋文这时候,终于觉出来有点不对,微微皱了眉头,他毕是刑警,刚才人少没太在意,现在食堂人多了,他才觉起来这些目光不同寻常,转头问陆司语道:“我这脸上有东西吗”·“东西嘛,倒是没有。”
陆司语说着话把手机递给宋文,“不过,我大概知道他们在议论什么·”·宋文接过手机,陆司语打开的是南城大学的校园BBS,只有在校园网上才能打开。
死了几个人后,这件事变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热议的焦点,人人都说的有模有样,仿佛各个都在现场似的,还生生传出了好几个版本,什么因爱生恨啊,什么仇杀啊·好像不讨论上几句,就被这热点抛在了后面。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其中的一个帖子上,“来的这货是警察吗这还能不靠谱点”下面就配了一张宋文穿着“时尚”站在豪车前开门的照片。
宋文还想再看清楚下面的评论,手机忽地被陆司语抽走了:“我这里吃完了,我们准备开工吧·”·宋文用屁股想也知道,评论里肯定没什么好话,看向陆司语的感情更为复杂了一分。
这人还真是表面人畜无害,切开了透着黑,陆司语早就知道那些人在看什么,却故意吃了一顿早饭,现在才告诉他··这边陆司语收拾好餐盒,宋文也不想在这食堂多待下去,刚要起身却忽然收到了一条信息。
宋文看了看手机,忽然神色严肃道:“走,和我回趟市局,顾局要问话·”· · ·第21章 ·宋文叮嘱了其他人几句,让他们继续在学校这里调查,然后和陆司语还有傅临江一路开着奥迪回了市局。
他们已经忙碌了半夜,而对于其他的人来说,现在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早晨,各种店铺陆续开门,街上行人和车辆行色匆匆,一天的忙碌生活刚刚开始··地球没了谁都会照常运转,每个人都在关心着自己,似乎根本没人注意到,昨晚有两位花季少女惨死在了宿舍之中。
市局里刚到上班时间,警局里还有点嘈杂,户籍部的几个小姑娘见宋文一身正装眼睛都有点发直,反应过来以后纷纷打着招呼,宋文点头应了几声,就直接走入了顾局的办公室。
顾局坐在桌面,面色凝重,都没顾得上泡菊花茶,看到宋文进来,先是打了个官腔:“这次的案子……各级领导可是十分重视·从昨晚案发到现在我这里已经接了四五个电话了。”
宋文点头道:“我知道,我们也在抓紧查案,现在已经有一些头绪·”·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你可真够抓紧的,还送我这么个惊喜”顾局说着话拍出几张宋文穿着花裤子的照片,目光在宋文身上扫了一圈,“现在倒是穿得人摸狗样的,之前干什么去了其中有两个电话都是投诉你的”·宋文有点无奈,深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好事无人知,坏事传千里,他还不是被这位领导给半夜指使过去的看了看照片说:“我后面换了衣服怎么就没人拍了呢,好歹做个对比图啊。”
顾局一大早听到了这些,肺都要被气炸了,看宋文这态度,用手指头点着照片道:“你知道这个案子有多敏感吗各种媒体都在等着消息,你还敢这副打扮去你看了网上怎么说的吗要不要背一遍出警要求你也是多年的老刑警了,还捅这个篓子我们警队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宋文心里知错,嘴里还嘴硬道:“顾局,他们说的是咱们警局连续两年的MVP。”
顾局挑眉:“臭小子,你这是什么态度想写检查了是吗”·“我保证下次不再犯,可现在怎么办”宋文叹了口气,开玩笑假装破怪破摔,“要不我引咎辞职,把案子给别的队吧”·“不想着怎么将功补过,光想着往后撤”听了这话顾局更气了,下马威过后哼了一声,“案子查得如何了”·宋文这才不再开玩笑正色回报道:“老林那边尸检已经完成,确定了死因,其中一位是中毒而死,另一位却是被被子闷死的,到现在毒源还未找到,不过嫌疑人已经基本锁定了,是寝室内作案。
我们已经找了案件的相关人员进行谈话,了解案情·”·顾局对这个办事效率还挺满意,这才告诉他道:“目前影响只局限在南城大学的校园网内,你一周内一定要破案,得对民众有个交代。”
他一向最爱才,也最是护短,早就做了安排,帮宋文挡去了七七八八,这才招他回来问责··宋文憋了一口气,抬头正视顾局:“三天,我给您立军令状,三天我把结果摆您桌子上。”
顾局就爱宋文这- xing -格,点头道:“好,你要是三天破得了案子,回头让你拍今年警队的宣传视频,如果你破不了,我就把这照片放大了贴警局门口·”·宋文从顾局的办公室出来往工作区走,就看到傅临江笑盈盈地看着他,不用问也知道,这位副队现在也是知道了昨晚的事,宋文有些置气,傅临江把他拉过来开导道:“宋队,顾局要是说什么了你别在意。
这在我看来,是件好事,过去的时候,你总是那种一丝不苟的态度,整个人都是紧绷着,你画画好,破案快,是个一言九鼎的刑警队长,大家明面上不敢表露什么,背过去却都怕着你。
可是这一回,你这身上像是沾染了点人间烟火,平易近人多了·”·宋文听了这话,有些感谢傅临江的善解人意,及时宽慰,转头开口道:“那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没往心里去,等下大家去开个会吧,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把这个案子理出头绪。”
傅临江很快做好了安排,把人都聚集到了会议室,徐瑶刚来上班,伸手用发圈揽了披肩的长发,小程半宿没睡,打着哈欠在一旁忙忙碌碌地汇总昨天的各种情况·宋文见了徐瑶之后问:“林哥呢还没回来”·徐瑶说:“他从殡仪馆那边出来就直接去医院了,现在还在那边呢。”
宋文点头,这时候跟医院那边也要多了解情况:“辛苦了,你们这里情况如何”·“昨天的鉴定结果大部分都出来了,四个人的指纹我们也已经录入了系统,寝室门锁没有被破坏的迹象,各个入口没有进入的迹象,宿舍楼外的监控也没有其他的可疑人员出入,在多处的巧克力的残渣中,我们化验到了毒物,基本可以肯定毒就是下在巧克力里,然后我们在那个盒子上,发现了郭婳的指纹。”
程小冰作为昨晚到过现场的物证开始介绍情况,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抬头看向宋文,“可以说是遍布了她的指纹·而且……只有她的指纹足够清晰。”
“我这里也查到,五一前,郭婳在一家网店下单了一盒高级手工糖心巧克力,看包装应该是这盒·”朱晓说着话打开了电脑,几个人的账号和各种的信息昨晚已经开通可查。
看这个时间,正好是之前白小小说的,她们爆发了最后一次冲突之后··“这巧克力是一款网红巧克力,外面一层脆皮,里面都是巧克力酱,浓浓的好像岩浆一般,因此又被称为岩浆巧克力。
因为这种特质,这种巧克力广受甜食爱好者的喜爱,又因为纯手工制作,不耐高温,也不方便运送,所以只在一年的九月到来年的五月限量供应·这款巧克力一直是供不应求,看时间,郭婳定的差不多是最后一批。”
“唉,说起来那些巧克力的浓浆,寝室里到处都是,床上,地板上,垃圾桶里,鞋的下面,就连洗手间我们都有发现一些残渣和浓浆·”程小冰抱怨着,正是因为此,他们昨天忙了半宿。
“巧克力的浓浆送去化验了吗”宋文问道··徐瑶点头:“已经都收集好写了编号送过去了,不过估计出结果要晚一些·”·“她们的手机破译了吗”宋文又问。
“只有林绾绾的安卓机被破译了,郭婳,董芳,马艾静三个用的是苹果手机·”苹果手机的安保做的比其他的手机要好很多,就算是警方需要查案,也要进行繁琐的申请才能够破解。
暴力刷机则会破坏手机中原有的数据··宋文点头:“先按着流程申请着·”·“不过我们发现了一件事情·”徐瑶说到这里又卖了个关子,拎出了三个放在物证袋里的手机,给众人看,这三个都是新款的苹果,只是颜色不同,“在郭婳的手机上,我们发现了林绾绾的新鲜指纹,指纹上还染了一些巧克力的浓浆,她是用郭婳的手机打的急救电话。
当时的现场很乱,这三个手机上都沾有了一些巧克力,有的可能是不小心蹭上的,有的是呕吐物,我们都有提取·”·宋文听到这里轻轻皱了眉:“郭婳家不是一直经济不太好吗她怎么也会用这么贵重的手机”·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苹果的手机算是高端机,更别说是新款,这个价格对于普通的大学女生都算是高的。
“这个问题问得好·”朱晓翻了翻记录道,“我也有这个疑问,后来查了查发现,郭婳买那个手机是获得了一笔学校发放的奖学金之后·”·这一下就说得通了,女孩子,获得了一笔不小的可以自由支配的额外奖金之后,冲动消费一下也是情有可原。
这一个寝室,三个人都用了一款手机,倒是显得林绾绾特殊了起来,宋文道:“把林绾绾的手机给我们研究下·”·听着他们讨论到了手机上,老贾急了,“唉,我们不是讨论中毒案嘛,别总绕在手机上了。
依我看,这案子挺明白的了·我们现在可以确定毒源是巧克力,巧克力的盒子上又都是郭婳的指纹,那巧克力也都是她买的,她大概是想报复那两个校园暴力她的同学。”
这么拼凑下来,倒是一个完整的思路了··宋文问老贾:“那我问你,既然是郭婳下了毒,为什么最后她要出去呼救呢”·老贾挠挠头:“这个……大概是毒发以后太过痛苦了吧”·宋文又问:“那毒源呢”·“可能是和化学系的帅哥那边要的吧。”
老贾又在哪里拍脑袋,看没人回应他自己理亏道,“下一步的工作重点我来好好查查·宋队,这除了郭婳,就剩了林绾绾了,你不会是怀疑她吧她虽说是中毒不深,可是目前为止,没有一点证据,我们做了一圈的随访,这个女孩的评价最好。”
这个案子查到现在,林绾绾清白地像是一个旁观者,既没有动机,也没有指向··“就是因为没有,所以才可疑·”宋文没下结论。
这个案子看起来是简单的二选一,其实有着多种可能,比如说是协同作案··徐瑶没理老贾,从他身边擦身而过,把林绾绾的手机取好递了宋文,又把一张表格递过去,“指纹信息已经存档了,我们简单检查过,没有什么特别有价值的,你们签个字,手机拿走。”
“好吧,回头有什么线索再告诉我们·”宋文签了自己的名,把手机拿在手里,“大家开工吧,我可和顾局立了军令状了·”·朱晓问:“这次几天”·宋文这- xing -格,和顾局立军令状是常事。
他虽然- xing -子傲了点,平时不按规则出牌,但是他是真有能力,运气也不差,别人是吹牛逼,他却是真牛逼,当了队长到现在,这军令状还没有一次超时的··听朱晓问他,宋文用手比划了个三,到现在,第一天已经过半。
这案子有点棘手,还需要抓紧时间··走出了会议室,宋文转身把那手机给了站在他身后的陆司语,“你先翻翻看,有什么线索·”·陆司语先是一愣,停住了脚步,犹豫了片刻,才低头把那手机接过来拿到手里,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把手机打开,那手机是普通的安卓机,几年前的一款常见机型,价格便宜功能齐全,- xing -价比比较高。
手机用的有点旧,看来是大一买了就没换过,但是保存得比较好,陆司语按了开机键,屏幕是用的最简单的固有设置,连张壁纸都没换·现在密码已经被破了,直接可以点开常用的软件查看。
由于这手机年代久远,内存不足,上面并没有下很多的软件,只有几个常用的··陆司语试了试微信和QQ,发现需要输入密码,转而打开了短信,里面躺了几条垃圾信息,然后他又翻开了电话,通话不多,也许被删过,好几天才有一通电话,还经常是外卖、快递或者是中介的,往下翻了几页才看到一条打给她妈妈的,陆司语皱了眉头,又点开了浏览器,是无痕浏览模式,过去的搜索词删除得干干净净。
摆弄着手机,陆司语把能够打开的地方都点了一下,只觉得这手机电池快要不行了,就这么一会,电量就下了很多·他伸手去找充电器,一抬头,看到宋文正隔了一面玻璃发着呆,他的表情少有的严肃认真,下颌线微微紧绷着。
陆司语不得不承认,这么看起来,这个男人真的挺帅,特别是穿了他那一身衣服以后,有着一种介于熟男和青年之间的可靠感·他身上有一种讨人喜欢的气质,看似有些高傲,可实际上心怀热血,一往无前,他有打破规则的勇气,还有猎人般的敏锐,全情投入的时候,显得更为迷人,就这几点来说,他就是个天生的刑警。
宋文是自信的,炽烈的,和他不一样,陆司语自己的心里清楚,他看起来有多么冷漠,内心就有多么不安,他像是一个行走在人间的异类,在用那种冰冷掩饰自己,在用远离那些人类来保护自己。
此时发现陆司语在看他,宋文抬起了目光,侧了头问道:“你怎么看这个林绾绾”·陆司语这才不再胡思乱想,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开口:“是个乖巧,干净,但是又很小心的一个人。
要么她是个极其无辜的路人,要么她是个极端会伪装的罪犯·”·从林绾绾的身上,他感觉到了一种大人期许的好女孩的模样,她就站在人群里,看上去和许多许多的人一样,温暖,柔顺,听话,她有着平凡的出身,白净的脸庞,楚楚可怜的样貌,优秀的成绩。
但是她又有点不同,别人的喜怒哀乐都还游离在表面上·而这个女孩,不管他们怎么搜索查找,获知都很少,他们始终触碰不到她的内心世界··这时候,宋文的手机一响,他低头看了看,开口道:“我们有机会去亲口问问她了,林大法医发来了短信,林绾绾终于醒了。”
 · ·第22章 ·宋文和陆司语赶到南城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今天是周日,门诊不开门,只有住院部和急诊人满为患·路司语等了好几分钟的电梯,才和一群大爷大妈一起挤上了楼,那电梯爬得蜗牛一般,还是每层必停。
又是磨蹭了几分钟,才到了十二层,这里是南城一院的危重病房,不属于哪个专科,而是集合了各个科室的专家,接待的都是一些综合- xing -的危重病人··宋文走了楼梯反而快一些,到了十二层就看到林修然站在ICU外,急忙走过去:“现在情况如何”·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郭婳早上进过氧舱,现在还在ICU里观察,至今没有醒过来。
林绾绾中毒不深,催吐洗胃后正在输液,转到了这边的病房观察·”说到这里,林修然又指了指坐在一旁的一位中年妇女,“这是郭婳的妈妈·”·宋文转头去看,那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看起来衣着朴素,人有些微胖,在她的旁边放了一个有些旧但是洗得干干净净的书包。
她的眼皮肿着,明显哭过几次,就那么呆呆地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宋文又看了看安静而布满了各种仪器的ICU,里面有个护士在忙碌,他最怕看到这种生离死别,没准备过去打招呼,转头问林修然道:“你问过了吗”·林修然小声道:“大概聊了几句,郭婳的爸爸身体不好,所以这次只有她过来,郭婳是独女,她算是人到中年,本来想着女儿毕业了就能补贴家用,可现在……打击挺大的。
对郭婳在学校里面的事,她也知道的不多,只说女儿从没让她- cao -过心·刚才校方的人一直在陪同,现在下楼买东西去了·”·宋文点点头:“家属的住宿安排了吗”·林修然道:“校方做了安排。”
“有人在这里盯着吗”·“校方出了人,二十四小时在这里陪同着·”·一旁的陆司语问:“林绾绾的家人没来”·“这个,刚才那校方的人还在抱怨呢,通知过去以后,问了医药费怎么办,当学校表示暂时先全款垫付以后,那边问了问情况,听说没有生命危险,就没过来人。”
林修然显然也没见过这种当爹妈的,现在的孩子哪个不是父母的心头肉孩子出了事,父母都哭天喊地要过来,可是这家……真是够冷漠的。
宋文道:“不奇怪,我看了林绾绾的资料,她和她父亲不同姓,应该是重组家庭,家庭关系不太好,母亲后来又生了个儿子,所以这女儿,可能就冷落了·”说到这里,他又探头看了看郭婳的妈妈,那女人坐在那里,生生把自己当作了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宋文有点怵,没有主动过去打招呼,转而道,“我们去看看林绾绾的情况。”
·林修然看看表:“我也差不多要撤了,已经和负责的医生打过招呼,有情况会通知我们,林绾绾在1205房间,双人房暂时只有她一个人·”·宋文和陆司语按照房间号,来到了1205的门口,相对于抢救区,这里安静多了,门半掩着,他推了门进去,没有什么阻力。
床上躺了一个女孩正在输液,她是醒着的,一看到有人进来就侧了头去看,那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看起来乖巧而美丽,她的眼睛不大,黑眼球在眼眶里占了很大的位置,头发细软而温顺,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小动物。
此时她穿着白色的病号服,深陷在一张白色的床单里,弱小惶恐而无助··宋文想起了和白小小的谈话,她的那个比喻再恰当不过··因为还在观察期,林绾绾的身上连着一些测试心电图和脉搏血压的东西,她苍白的唇紧紧抿着,眼神有些戒备。
宋文拉了床边用于探视的椅子坐了,出示了一下警官证自报家门:“你好,我是南城市公安局负责这一案子的刑警,昨晚你们宿舍发生了一起毒杀案,你作为本案的当事人,能否告知我一些当时的情况”·林绾绾半支起了身子,目光闪烁,没有开口。
陆司语站在一旁掏出了本子和笔准备做记录,宋文继续低声问道:“我知道你不想回忆,可是这些信息对我们找到凶手很重要·”他说“凶手”那个词的时候加重了一丝语气。
林绾绾的眸子动了动,这才回忆道:“昨天晚上……我正准备睡觉,董芳忽然说她肚子疼,然后她就吐了,郭婳说她去看看,刚把她扶下床董芳就倒在了地上,这时候马艾静从床上摔下去,当时很大一声,郭婳在那里安抚她们,我想帮忙,也爬下去,一下床就觉得呼吸不上来,眼前都是花的。”
“后来我就听见有人在黑暗中挣扎,好像发生了什么事,再后来郭婳自己就跑了出去,我手机没电了,想打120,那时候我想起来,之前偶然得知过郭婳的手机密码,就去用了她的手机叫了120。”
她的描述有点凌乱细碎,但是也解释了为什么郭婳的手机上有她的指纹·说到这里,林绾绾怯生生地抬了头问:“董芳和马艾静是死了吗郭婳呢,她怎样了”·宋文没有回答她:“你们是中了毒,你对中毒的事还有什么印象”·林绾绾脸色苍白着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昨天的经历就和噩梦似的,我现在想起来就头疼·”·“你们昨晚在睡前吃了什么”宋文又问了一句··“巧克力,我们吃了郭婳买的巧克力……”林绾绾的声音有点颤抖,“我……我知道她们一直欺负郭婳,她们在的时候,我也不敢和她说话,等她们不在的时候,我才能安慰帮助她。
前几天,郭婳忽然说,她不想活了·我安慰了她很久,后来有一天她又说不想和董芳她们继续僵持下去了,我还挺开心的,她让我帮她出主意,看怎么把寝室关系缓和下,我还帮她想办法。
再后来她买了一盒董芳喜欢吃的巧克力,低声下气地给她们道歉,然后大家很开心地分巧克力吃……”·林绾绾说到了这里,有些惊恐地抬头:“毒不会是下在巧克力里面吧郭婳她是想让我们都陪她去死吗”随着情绪激动了起来,她的眼角溢出泪水,一副捂了嘴想吐的模样,一旁的仪器也忽地亮起了红灯。
宋文没理会那些,站起身上前一步逼问道:“你觉得郭婳放在巧克力里的毒是从哪里来的”·“我……我不知道……”林绾绾的声音发着颤。
门忽然被人打开,还没等宋文和陆司语反应过来,就从外面冲进来一位女医生两位护士,急急忙忙开始检查仪器,待林绾绾的情况稍微稳定,那梳着马尾辫的女医生转头皱眉看向宋文和陆司语:“你们是谁病人家属吗”·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她的语气有点不善,宋文觉得在这里争论这些不太好,让了几步撤到了病房外,亮了亮警官证道:“这位患者和一起投毒案有关,我是南城市局的刑警,在进行例行询问……”·那女医生矮了宋文一个头,看起来就像是个小姑娘,将信将疑地接了警官证过来,反复看了看,好像怀疑这东西是假的一般,仔仔细细看查了几遍才还给了宋文。
就在宋文以为要给他们开绿灯的时候,那女医生一抬头又连珠炮似的说:“你们把这医院当警局了她现在是病人,病人的安危需要医院负责,她刚脱离危险,现在需要观察和休息。
出了问题你负责吗”说着话小脸一沉,一挥手道,“请你们不要打扰我们工作和其他的病人休息,明天等她能出院了随便你们审·”·宋文并没有和她争论,他也不清楚林修然是和哪个大夫打的招呼,这时候再闹矛盾没什么意义,所以他心平气和地退让了一步:“好,这是医院,医生最大,我们会考虑等病人情况进一步稳定后再进行问询,希望你们到时配合我们的工作。”
那女医生被他这么一说,反而觉得自己有点理亏了,语气缓和了下来:“那……回头等她情况好点,我们再沟通吧·”·等那医生走远,陆司语低头道:“我觉得,刚才的信息已经足够了……现在有了新的线索,这时候正好去查一下。”
宋文心有灵犀一般:“你也觉出来林绾绾在说谎”·陆司语点点头:“她从昨晚一直清醒着,应该心里早就把昨晚的事考虑了好几遍,如果她是一个对此事毫不知情的被害者,应该是耿耿于怀,无比愤怒,先急着质问你,应正心里所想。
可是她的态度明显不对·”·宋文点头接了他的话道:“没错,刚才林绾绾在我们进入时分外的冷静,她的回答都是按照我们问的顺序走,有一些问题她回答得很快,有点急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说词,急于把那些说给警方听。
在说对巧克力里面的毒药毫不知情的时候,她的头侧向窗口,眼睛飘忽,那是一个很明显的躲闪动作,对那些毒,她至少是知情的·”·被宋文逼了几次以后,陆司语终于看到了什么不再自己闷着,两个人的推理角度不同,但结论一致,通过刚才只有几分钟的交流,他们都很确定,林绾绾可能说了谎。
宋文想了想又道:“只是我还是想不通,那毒源究竟是哪里来的”·一个普通的大学女生,如何去获得剧毒又不被人所知呢·他觉得那毒药不是化学实验室流出的,几个人都不认识化学系的学生,而且她们使用的毒药的纯度明显没有实验室的纯度高,否则的话,现在就是四人毙命了,不会给他们这么多的反应时间。
“关于毒源,我倒是有一个想法·”陆司语说着话从口袋里拿出了林绾绾的手机,这次出来他把这手机随身带了,“林绾绾打工的店子很杂,也遍布了各行各业,咖啡店,快餐店,每一个都干的时间不算长,她最近所在的,应该是在这里。”
说着话,陆司语打开了林绾绾手机百度地图上最近的搜索地·她的手机上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故意清理过,可这些不太常用的软件,却暴露了一些微小的信息。
“新家地广场”宋文接过手机看了一下,最后的搜索指向是这里··“不,她应该去的是那个广场附近的地方,只是找了一个附近标志- xing -的地方进行搜索。”
新家地是南城的一片综合- xing -广场,距离南城大学不太近也不太远,附近有一些小店面··“那你觉得她最近的那份工作应该是什么·”宋文问。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大概是宠物店,而且是一家不太正规的宠物店·”然后陆司语薄唇轻启,说出一个猜测,“青气化钠加琥珀月旦碱,那是毒狗针的一种常用配方,也许毒源由此而来。”
宋文忽地想起了当时搜寝室时傅临江翻出的那条围裙,手指指向了新家地广场旁边的一个小店:“鑫鑫宠物店”案子到了这里,刚刚觉得走入了死胡同,却是一转弯前方豁然开朗。
 · ·第23章 ·上午十一点,南城医院的十二层的走廊里,宋文看向了陆司语,医院走廊长年不熄的白色灯光像是给他的脸上落了一层霜,他刚才淡然地说着话,就像是在告诉他一杯咖啡的配方,而不是能够见血封喉取人- xing -命的东西。
宋文恭维了一句:“多亏你见多识广,要不这毒源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陆司语谦虚道:“不过是因为家里养了只价格不菲的狗,多看了几条社会新闻。”
两个人说到这里,宋文却忽然不再说话,他收回了扶在墙上的手,忽地站正了,定定地看向陆司语的身后,陆司语回头,就看到郭婳的母亲不知何时站在了后面·他们没去找她,她却自己过来了。
医院里人来人往,这样的一位普通的中年妇女实在是太不打眼,宋文甚至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来的,又是听去了多少··那女人先开了口,“你们是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吗”·“那个……案子还正在调查之中……”宋文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前这个女人,告知问询和安慰似乎都不合时宜,她的女儿此时还躺在病房之中生死未卜,而且她的女儿可能就是本案的凶手或是凶手之一。
陆司语先反应了过来,开口问:“阿姨,你这里有什么相关的线索吗”·那女人摇了摇头,对着他们鞠了一躬,陆司语想去扶,那女人却就势跪下了,伸出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拉住了他,仿佛拽着一根救命的稻草:“警察同志,我求你们救救婳婳,救救我们一家,婳婳那个孩子我知道,挨了打受了苦都只会往肚子里咽,她是不会杀人的。”
她大概是从学校的人那边听了一些,也自己猜到了一些,同宿舍的两个女孩死了,生前还和郭婳有矛盾,毫无疑问的,郭婳会被列为嫌疑人··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听了这话,陆司语愣住了,“警察同志”这个称呼在他的感觉里,距他甚远。
这个词带着一种年代感,不知怎的,让他想起幼年时捡到一分钱的儿歌,时至今日,一分钱早就没有了,那首歌孩子们也早就不再唱了·他虽然选择做了一名刑警,却是一直有他的目的,他的身上缺乏了一种信念和所谓的正义感。
但现在,他却忽地被人拽住,往手中塞了一份信任进去,仿佛别人的生死就在他的掌心之中··宋文看陆司语愣住,以为他没见过这种阵仗,急忙把郭婳的妈妈扶起来安慰了那女人几句,他迅速安抚好了郭婳妈妈的情绪,拉了陆司语往楼下走。
两人下了楼,仍是陆司语坐电梯,宋文走楼梯·直到两人坐上了车,陆司语还觉得自己的手心里是凉的·宋文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坐在副驾上扣上安全带对他道:“你以后见得多了习惯了就好了,这时候他们没有别的办法,就只能祈求上天,然后寄希望于警察。”
陆司语的眼眸转了转,才像是醒了过来:“郭婳现在的情况不太好,就算醒过来也可能有并发症,醒不过来的话可能就这么死了,还留下高额的医药费·这个案子的证据对郭婳不利,如果是她下毒的话,这个家庭可能还需要赔偿其他家庭,被人指责,郭婳的父亲常年有病,到时候这个家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她说的救救他们一家,不算夸大。”
这些事情宋文也是知道的,这正是他开始不想接触郭婳母亲的原因,可是他也没想到,那老太太竟然自己找了过来,他不想被这件事影响了情绪,侧头看向了陆司语:“你要是觉得不舒服,那就努力查明真相。”
然后宋文又上下打量了一圈陆司语·这个人平时是冷的,很多常人该有的反应,惊恐也好,同情也好,似乎都不属于他,他像是没有感情一般,所以之前周易宁才会觉得他是情感冷漠。
要不是每天都要按时吃饭,宋文几乎怀疑他已经成了仙,现在竟然说着这些话,像是躯壳中有了一丝的人味儿,宋文收回了目光道:“没想到你还有那么点正义感·”·陆司语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几口水,他很快又恢复了往日不为所动的样子,仿佛结果如何事不关己,冷冷道:“只是说个事实,现在我们去哪里回市局还是……”·“先去那宠物店看看吧”宋文建议着。
陆司语发动了车,设了个导航,出了车库一路往新家地开去:“毒杀的狗大部分会被送到狗肉馆去,不过有一些价格较贵的狗,他们是需要找销路的,这些狗往往会治疗以后再送到宠物店卖掉,有些宠物店的店主会见钱眼开,和他们合作,当然,这些只是我的推理,我们也只能碰碰运气。”
按理说,开宠物店的人都应该有是有爱心,喜欢宠物的,毒狗的却是在残害动物,怎么看这两伙人也该是水火不容·可现在为了利益,两伙人竟然到了一起。
·宋文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分局的老常之前有说他们那边在追市里的一批狗贩子,那群人很是猖狂,你等我打个电话,问问消息·”·十分钟,一个电话打完。
宋文以前没想到,隔行如隔山,他们做刑警的没接触过这一块,听起来里面门道还不少·老常还和他交代了一些细节,此时他讲给陆司语:“市里是有那么一伙毒狗的,一般毒杀狗有两种法子,毒狗针是青气化钠,毒狗药则是异烟肼,此外还有一些麻醉的针剂,这些东西他们都有专门的渠道。
销赃也有专门的链条·”·陆司语点点头,这和他了解的差不多··“这些狗贩子都有自己的一套经验,在农村里就走摩托,两人夜里去,- she -了狗往后面麻袋里一拖,城里的则是盯着一些小区,有的专门偷名贵犬,这偷狗比入室抢劫判的可是轻多了,还不少赚。”
陆司语又是点点头,特别是前几年,藏獒价格被炒得虚高,想要一只纯种的獒犬,价格几乎要几十乃至上百万··“一般来说,毒狗的贩子不会只在一家宠物店销赃,更是会跨区域作案,东区偷的狗往西边卖,南边偷的狗往北销,甚至销往周围的城市,而且对于这些来路不明的狗,店主往往只做给那些贪小便宜的熟客,不卖生客……”·陆司语点头道:“这些我也了解一些。”
“他们那次行动是因为有人没栓绳子遛狗,被那伙人误伤了,差点死在了医院里·亲属不依不饶,他们就成立了专案组跟了两个月……组里一共十几位民警加协警,每天二十四小时监控……”·“抓到人没”陆司语问。
宋文叹口气:“没抓到……”然后补充了一下,“后来狗贩子的窝点出了他们分局的地盘,也就不了了之了·”·这种盗狗杀狗的事,人人痛恨,可是真要实际行动起来,却是难上加难,牵扯人力物力精力不说,还收效奇慢,抓不了几天,人就又被放出来,换个地方继续,打不尽杀不绝。
警察也讲究个效率问题,众多警力和几个偷狗贼较真儿不太划算··宋文又道:“那群人里有个领头的,叫做什么刀老三,曾经和他们打了个照面,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脸上额角有道疤,据说以前是什么屠宰场的,戾气很重……”·现在虽然确定了那宠物店是林绾绾的打工地点,但是毒源都是他们的推断,如果查了以后没找到那群药狗的贩子,或者打草惊蛇,那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就又断了。
正说到这里,陆司语踩了个刹车,宋文精神一振:“到了”·陆司语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橙黄色招牌,上面写了几个大字:“鑫鑫宠物店”,那店名的字体设计和当初林绾绾宿舍里的围裙一模一样。
宋文一解安全带,精神抖擞道:“走,进去看看”·陆司语却是回头看向他:“宋队,能不能先吃饭”·宋文回望了他一眼,再看了看手表那刚过十二点的指针,妥协道:“好吧,听你的。”
然后他有点戒备道:“你不会还有包子吧”·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陆司语摇摇头,“我还带了个披萨·”·宋文问:“披萨……也是你自己做的” 那语气中有几分惊叹和不可思议。
陆司语皱眉忍不住解释:“披萨啊,最好做的了,就是面团发酵以后,把食材处理以后放入烤箱……”·宋文:“打住打住,听不懂·”·陆司语再次解释:“包子你早上刚吃了吧,就是没把馅包起来,馅料洒上面了。”
宋文对这种解释还能接受,恍然道:“噢……”·在陆司语看来,这世界上的菜只要是会了几种就可以融会贯通,那些不同的做法只有用料和火候的差别,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
可是在宋文看来,多会一国的菜就像是多掌握了一门外语一般··他们把车停在离鑫鑫宠物店不远处,然后去马路对面找了个小店,那小店的老板娘十分热情,等着宋文点了菜,毫不介意地帮陆司语把披萨热了。
 · ·第24章 ·两个人坐在那里吃着,宋文的眼睛却一直瞥向那家小小的宠物店,这店子临着街,果然如陆司语所说,不算是太大,看起来有点粗糙,看那橙红色招牌的磨损程度,大概开在这里有几年了。
现在是中午,生意不算好,他们吃饭的空档里,一共进去了两位客人,一位买了猫砂,另一位看了看就出去了·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店子里有位店员,也是个和林绾绾年龄相仿的小姑娘,其他的就被挡住看不清了。
陆司语吃了东西,清俊的脸上毫无表情,随着宋文的目光,侧头看着宠物店的方向,坐在一旁安静极了··宋文也吃好,起身结了账,陆司语跟着出来,等他把餐盒收到车后的后备箱里,宋文已经溜达着进了宠物店,陆司语急忙跟上。
店子不大,一共一百来平,阳光洒进来,照亮了门口的一片区域,最外面的桌子上放了几只仓鼠和龙猫,墙角处有个玻璃的格子,里面趴了一只小小的变色龙·靠着里面有着一片宠物的游乐区,几只猫在这里放养着,顺着爬架上上下下,再往里放了两排笼子,关了几只狗。
这里的动物很多,清洁卫生做得还算不错,空气里喷了清新剂,掩盖了动物身上特有的味道··宋文一走进来,几只宠物的猫狗听到了门口自动的“欢迎光临”就纷纷蹿起身来,开始一阵见了天敌般的狂叫。
宋文有点无奈,他倒是忘了自己这不受动物喜欢的特质了·那些宠物对人更为敏感,喜欢的和不喜欢的差别对待,就像警队里那几只狗,看到傅临江就扑上去,看到宋文则是掉头就开始哀嚎,就好像宋文克扣了它们的狗粮,强制它们加班似的。
那看店的小姑娘倒是见怪不怪,出来转了一圈,拍了拍笼子,安抚了那些躁动的小动物,又给那几只猫加了点猫粮,然后她转头招呼:“您好,要看什么”·宋文顺口道:“哦,我们买点狗粮。”
“大型犬还是小型犬我们这里什么牌子都有·”说着那小姑娘指了指身后贴满了各种包装的墙壁··宋文被那花花绿绿看得花了眼,他是个自己都差点养不活的人,哪里晓得狗粮有哪些花头,想起了在陆司语家里看到过的狗,转头问他:“唉,对了,咱家狗吃啥来着”·这一声“咱家狗”叫得无比自然亲昵,陆司语被他弄得一愣,开口报了个名字:“Nutram的S6你们有吗。”
小姑娘一愣,随后略有歉意道:“那是进口的高端狗粮,我们这里没有……”·宋文心里想着说好的啥都有呢,嘴上还是打圆场道:“没事,那我们再随便看看。”
那小姑娘嗯了一声,又好奇地看了看这两位客人,两个人都是年轻帅气个子高高的帅哥,一个看起来阳光洒脱,一个却是面寒如冰,听起来这两人还是住在一起的不知道是什么关系。
打量了一会,小姑娘觉得老盯着客人看不太好,这边帮不上忙,就回了柜台低头玩着手机,落个清闲··宋文悄悄走到了陆司语的旁边,小声抱怨:“看,话头断了吧,你就不能说个便宜点的牌子”·陆司语手一摊道:“买了便宜的狗粮,如果咱家狗不吃,你让我喂谁去。”
两个人在宠物店里逛了一圈,这里的猫比较多,狗只有几只,最大的是一只苏牧,看起来病怏怏地趴在那里,只有宋文路过时会呲一下牙·等到陆司语走过去,那苏牧马上就温顺地吐了舌头,还亲昵地在笼子上蹭了蹭,似乎是希望陆司语把它带走。
这狗成了精,一边取悦着陆司语,一边满眼戒备地看向宋文,还伸了一只爪子出来,指尖钩了笼子以示威胁··宋文把宠物店整个逛了个遍,走到柜台旁和那小姑娘套话:“唉,我上次来这边好像不是你在,你们这边是不是还有个店员,也是个小姑娘,大概这么高吧,中长发,瘦瘦的,眼睛挺黑的。”
那小女孩抬了头,对宋文这样的帅哥显然是没什么防备:“哦,你说绾绾姐啊,她之前就不在这里做了·”·这倒是直接证明了,林绾绾的确是在这里干过。
“怎么不干了”宋文继续问··小姑娘欲言又止,低了头,伸出手摸了摸一只跳到柜台上的白猫··“哦,我和她不熟,也就问下。”
宋文说着话抬眼看向她,神情认真··那小姑娘脸被帅哥盯得一红,“我也不太清楚具体的,好像是,绾绾姐说自己学业太忙,就不过来了,还介绍了她朋友过来打工。”
看着小姑娘不排斥和他聊天,宋文继续问:“你们这里有没有稀罕一点的大型犬啊”·“有,但是老板不常进货……”·两个人正说着话,忽然门口又是一声“欢迎光临”。
只见一个男人从外面风风火火进来,这人走路带着一阵煞气,那些猫狗怕他似的,顿时都夹了尾巴···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男人进来以后直奔柜台而去:“唉,妹子,你们王老板说留了东西……”这么一错身的功夫,宋文的视线正从他身上扫过,瞬间就看到了他额头上的那道疤,宋文的目光不自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那男人做贼做惯了,无比警醒,只是这么一对眼,打了个抖回身就跑。
宋文和陆司语急忙去追,忽然看店子里面的三个人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小姑娘被这变故弄得一脸懵逼,店子里的狗也开始叫了起来··宋文一边往出追一边对陆司语道:“那是刀老三”·陆司语应了一声:“我看到了。”
这种被警察追着满街跑的人,有个风吹草动,比天气预报都灵·刚才他也注意到了进来的那个人,宋文盯着刀老三的时间长了,让对方起了疑··他们本来是过来探探风声,谁能想到这偷狗的贼大白天的往宠物店里来,而且就在他们刚到店子不久,直接在这宠物店里狭路相逢。
这样一来倒是省了他们各种套话的功夫·说话间两人绕出了路边的一堆电瓶车,宋文拿出百米冲刺的架势,狂奔出去十几米,刀老三眼看被他堵在了死路··正这时,一辆面包车忽然冲出来,停在了两人之间,那刀老三三步并作两步蹿上了那辆破旧的面包车,开车就逃。
陆司语刚才没追人,仿佛早就料到他们的路线般,直接就奔着自己的车去了,此时把车调转了方向冲着宋文喊了一声:“上车·”·宋文拉开车门坐在副驾上,刚坐好,陆司语便问:“那宋队,现在怎么办我们是等支援还是先和他们喊话……”·宋文道:“和这帮有人什么话可讲直接抓。”
陆司语一顿:“宋队你倒是迅猛……”对方两个人,他们两个人,人手并不占优··宋文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宋文么,我妈信奉,命里缺啥就叫啥补啥。”
说完他一撸袖子,“等支援的人来了那两个人早就跑了,不妨赌一把·”·“那好·”陆司语得了令,看着那面包车已经出现在了视野里,低声道:“坐稳了”话说完车子就嗖地飞了出去,直奔那面包车而去。
那面包车十分破旧,没装车牌,对附近的路况十分熟悉,一个急转抛了大道就往小路里面钻··一点的南城市区,道路上车辆不多,这一快虽然临近新家地广场,但毕竟是在老城区,好多道路并不太宽,路边还停了各种的摊位和电瓶车,那面包车在前面不要命般地逃,陆司语这辆奥迪却是- xing -能和速度都猛多了,两辆车在路上一时你追我赶,风驰电掣着。
宋文没想到陆司语开车忽然这么猛,感觉自己好像穿进了警匪片,担心这车撞了,伸手拉住一旁急道:“小祖宗,你开稳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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