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档案 by 清韵小尸(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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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档案 by 清韵小尸(上)(4)
·宋文想了想低头沉思:“董芳家给她找好了工作·马艾静准备出国,连郭婳都买好了新手机准备投入新生活,而林绾绾,我们在所有的搜寻里,连一份毕业简历都没有准备。”
大四的下学期,所有的学生都开始对进入社会跃跃欲试,可是林绾绾,却并不想出来··如果林绾绾真的是凶手的话,最开始的煤气事件可能只是她的尝试,这一次,她的行为进行了升级,谨慎,小心,冷静多了,从谋划到最后的执行,甚至可能有几个月,每一次,她们对毕业后生活的向往,都在刺激着她。
于是,聪明的她谋划好了一切,只有她这样的人,才能够活下来,洗脱嫌疑,而那些被她视作奴隶的人,永远逃不出她的掌控,将会被她永远留在此地……·陆司语轻轻点头,把身体靠在椅背上,他捧起自己的保温杯,喝着里面的水,努力把自己带入林绾绾的心理:“只要想到这些人将会脱离她的控制,她就会发疯。”
两个人忽然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他们两人面对面坐在火车上,火车摇摇摆摆的,时不时传来与铁轨摩擦的声音··宋文作为警察,常常反思自己为什么看得不够深远,不能洞察全部的真相,可是每当他们临近侦破案情,他就从心底深处生出那么一种恐惧,原来人的心能够生长成这样。
他抬头看去,周围都是人,男人女人,老的少的,每个人都有颗跳动的心脏,运转着的大脑,他们玩着手机,他们谈笑风生,这是他所看不透的人,最复杂的人··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陆司语身上,他眼中看到的与他看到的不同,感悟到的也与他不同。
他很聪明,敏锐,细致··平日里,陆司语的身上有着各种伪装,似乎现在的他,才是真实的他,锋芒毕露,邪气凛然·他能够感受到,陆司语说起那些犯罪行为时的一种兴奋。
他想起了在警校时,犯罪心理老师的理论,只有充分了解犯罪人,产生共鸣,拥有犯罪人那样思维,才能够正确分析犯罪行为,刻画犯罪人··火车窗外闪过一阵湖光山色,映照在陆司语的脸上,他拿着笔的手忽地一顿,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推理之中,很多视角没有转换过来,人的逻辑思维,思考方式,说话习惯,就像是指纹一般,有着自己的独特方式,即便伪装得再好,这些方式还是会在不知不觉之间流露出来。
宋文没太追究,转而问他:“道理是这样没有错,可是现在的案子没有人证,就需要证据链完整……我们还需要着一些直接的证据·”·陆司语思考了片刻,拿起了本子,在上面写了“巧克力”三个字。
美味的糖果变成了致命的毒剂,一切由此而起,也可由此而终··陆司语抬起头看向宋文:“我有个大胆的想法,如果我的推理没有错的话,我觉得可能有证据能够证明是她了。”
然后他顿了一下说,“不过宋队,我希望你能够先答应我一件事·”·宋文抬眉:“什么事”· · ·第33章 ·案发第三日凌晨, 南城警局内,宋文这一队的人照例加班,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一个试验的结果, 这个结果,将会决定整个案子的走向。
为了这个结果,宋文去找了程小冰, 征用了她买来的一盒熔岩巧克力,徐瑶和鉴定中心的其他同事从下午就开始忙碌,甚至请教了南城大学的化学系教授,征调了南城化工厂的精密仪器进行试验。
陆司语坐在办公桌前,整着资料, 只困得眼睛快要合上,为了清醒一些, 他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顺路去外面的饮水机接了一杯热水··趁他出去的时候,傅临江推了老贾一把:“回头如果结果证明林绾绾是嫌疑人,你给小陆道歉去。”
老贾摸了摸鼻子:“结果还没出来呢·”·傅临江道:“你们跟着郭婳那条线,来回跑了一天, 没有找到任何相关线索,就别死鸭子嘴硬了。”
老贾心里早就有了预感, 可能是自己错了, 但是他作为一个老刑警也是要面子的,真要给一个实习警员道歉,只觉得落不下这个脸·看陆司语进来, 傅临江也再没催他,从老贾的办公桌前离开。
陆司语坐在椅子上,他刚用冷水洗完脸,头发上还带着点水滴,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宋文走过来好心道:“你要是撑不住就回去吧·”·陆司语抬起头来小声说:“宋队,其他人都在加班呢。”
他不太明白,宋文为什么忽然怜香惜玉起来,如果他一个人撤了,回头无论结果如何,这些加班的同志们都得眼红了··宋文低头看着陆司语,刚刚洗过的皮肤更是白到快透明:“他们昨天可是睡了整晚,又没整理资料,我说真的,熬不住的话,你还可以去顾局办公室的沙发上眯一会。”
陆司语把保温杯握在手里固执地摇摇头:“算了,估计等会结果就能出来,我也好奇真相如何·”·正说着话,徐瑶踩着高跟鞋从外面哒哒哒走了进来,然后从袋子里取出一叠化验材料:“几个化学室连夜赶工,结果终于出来了。”
所有的人听到这个消息,都围拢过来·宋文拿过那几张化验表,看着上面的一堆数字,嘴角微微一挑·然后他看向了陆司语道:“走,跟我审林绾绾去。”
陆司语跟着他起身,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过来,一贯冰冷的表情里带了点兴奋··审讯室的门一打开,林绾绾动了动,从趴着的动作转为抬起头来,看向走进来的宋文和陆司语,这已经是她被关在审讯室里的第二天了,头一晚她受到了格外的优待,被关到一间有床的屋子去睡了一会,今天她却在这里被关了一天,长久的折磨让她显得格外憔悴,也是分外的可怜。
“四十八小时快要到了吗还是说郭婳醒了,你们查清楚了按照规定,你们只能扣留我这么长时间吧·”林绾绾说着话,仿佛已经认定,自己就是这场游戏的胜者。
宋文坐在她的对面道:“那是说你不是嫌疑人的情况下·”·林绾绾抱住自己的手臂:“你们为什么会怀疑是我杀了人我该说的都说了,整件事情,和我无关。”
宋文把后背往靠背上靠了一下,有些冷漠地看着她:“你也知道,四十八小时快要到了,没有证据,我会来这里见你吗”随后他低声开口,仿佛在对面前的女孩进行宣判:“我们找到了关键- xing -证据,是你,想要借郭婳的手,杀掉你的同学。”
林绾绾抿了一下嘴唇:“警官,你说的话,可是要讲究证据的·”·宋文眯了一下眼睛道:“你的计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施行的是你发现了那些偷狗贼经常来宠物店时开始是把郭婳介绍过去工作开始是你在那些流浪猫身上试验剂量时开始还是你故意挑起宿舍的战争,让郭婳买来巧克力和董芳还有马艾静言和开始”·审讯室的灯光下,林绾绾的一双眼睛清澈得仿佛是上好的琥珀。
她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没有辩驳,也没有插嘴,整个人冷得像是一块冰··宋文继续说着:“你一定很好奇,自己在哪里留了马脚吧·我可以还原一下案发的过程,为了方便下毒,你这次选择的是一种网红熔岩巧克力,一盒正好四个,巧克力外面有一层外皮,里面都是巧克力的糖心,方便青气化物溶解。
那天上午,你假装好心,趁着没人在的时候,把快递取回来,为了不留下指纹,你带着手套,把毒药注- she -进了四个巧克力里,为了事后不被人怀疑,你把每一块都注- she -了毒药。
但是,因为你太怕死了,所以在其中你选中的一块做了个标记,那一枚巧克力球中,只注入了较少量的毒剂·”·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那些巧克力被静置了一段时间,等到你们食用时,每一块巧克力的糖心中,都含了剧毒。
晚上,她们三个人陆续回到了宿舍,你对她们每个人都非常熟悉,知道她们都喜欢吃甜食,我不知道你是用怎样的花言巧语,让郭婳拿着盒子,大家分食了巧克力,你拿到了预先准备的那一块,随后她们三个人毫无防备地吃了下去。”
林绾绾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宋文就继续道:“你知道青气化物是剧毒,怕这巧克力会要了自己的命,所以就算你拿的是剂量最小的那一块,你依然没有吃完你的那份巧克力,你把剩余的巧克力藏在了纸巾中,等所有人洗漱完毕上床,你却在熄灯后偷偷进入洗手间,把纸巾,巧克力还有剪碎的手套,踩碎的针剂,一起冲入了洗手间的马桶。”
说到这里,宋文紧紧盯着林绾绾:“可惜,你刚进行完这些,还没有来得及洗手,她们就开始毒发,寝室里一片漆黑,让你不能做更多清理工作·你回到了自己的床铺边,因为怕死,你曾经犹豫过是否要叫救护车,那时候你就摸了郭婳的手机,在上面留下了巧克力还有你的指纹。
但是你不能保证救护车会在她们死亡之后到来,于是你犹豫了一下,又把手机放下了·”·“董芳最先发作,迅速致死,马艾静开始喊叫救命,这个时候,你情急之下,用被子蒙住了她的头,紧紧地压住了她,毒发外加窒息,让马艾静分外痛苦,你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了她,可是这也让你分身乏术,再也拉不住郭婳,惊恐的郭婳看到了宿舍里发生的一切,从寝室的门口跑了出去……你闷死了马艾静,听到隔壁寝室的人醒了,自己也开始有了中毒的反应,这才拨打了120。”
宋文描述着这些,如果他们的推断没有错的话,这就是那个夜晚,寝室里发生的一切,两个女孩因此丧命,一个女孩至今昏迷未醒,而那个凶手,坐在他们的对面,静静地听着这一切,仿佛在听一个与她无关的故事。
林绾绾沉声反驳:“警官,你们真的挺有想象力的·我说过很多次了,闷死人的是郭婳·”·宋文叹了一口气,眼前的女孩还真是执拗而自信,事到如今,还咬得这么紧:“你疏漏的是,有一些巧克力的残渣留在了你的手上,那些巧克力随着你的手,被蹭得到处都是。”
林绾绾眨了眨眼睛,呼吸平静:“我现在也还记得,晚上吃巧克力的时候,大家的手上身上都粘到了一些巧克力,后来她们吐了,宿舍里更是弄得乱七八糟的,这又能说明什么,也许,我的手在慌乱中沾到了一些。”
宋文解释:“可是那些巧克力留下的位置比较特殊,在厕所的地板上,我们找到了一滴巧克力的糖心,在旁边,我们找到了留在地上的半个脚印,那脚印的花纹,大小,都与你的拖鞋完全一致,脚印旁,我们找到了微量的玻璃屑,以及一小块的橡胶碎片,那应该就是你处理针剂的地方,那块橡胶,应该是你剪碎的手套。”
“你凭什么说是我,而不是郭婳留下的”林绾绾往后靠住了椅背,继续听宋文说下去··宋文转了一下手中的笔:“如果只是这些发现,我们并不足以定你的罪,因为那些最重要的部分,都被你冲到了厕所里,可是我们还发现了其他的痕迹,在闷死马艾静的那条被子上,我们发现了较多的巧克力痕迹,那些痕迹是你抓紧了被子和濒死的马艾静抗衡时留下的。”
宋文的目光,盯在林绾绾的脸上,眼前的女孩听到了这里,依然没有惊慌·她的语气淡然而冷漠:“那些,只是一些巧克力的碎渣而已……”·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宋文道:“是啊,开始我们也被这点难住了,巧克力上又没有写名字。
而且如你所说,熔岩巧克力真的是太容易留下痕迹了,包装的盒子里,董芳垃圾桶里的纸巾上,马艾静衣服的袖口上,郭婳座位边上的地板上,都是巧克力,我们首先把那些呕吐物和新鲜未食用过的巧克力进行了区分……”·宋文说到这里,嘴角微微挑起:“这种巧克力,由于是手工制作,大小都会有所差异,青气化物的注入也无法很精准,我们把这些巧克力的碎屑拿去进行了精准的化学成分鉴定,于是我们计算出了那四枚巧克力球中青气化物的浓度。”
林绾绾的瞳孔微微一缩··“洗手间地面上的巧克力,郭婳手机上的巧克力,马艾静被子上的巧克力,这几处巧克力中所含青气化物的浓度明显低于其他的三枚熔岩巧克力。
而这个结果,只可能有一种解释——”宋文看向林绾绾,目光锐利,像是直刺心脏的刀:“这多处巧克力的碎屑源自于同一块熔岩巧克力·郭婳手机上留下的巧克力上有你的指纹,我们也有你之前的证词,证明这一处是你留下的。
于是不难推导出,这块巧克力是你之前所吃,我刚才所说的犯案过程,就是那晚的真相·”·今天下午,就是在推导出整个过程之后,陆司语提议让宋文把之前的那些巧克力的碎屑进一步送检,化验出里面的精确成分,那些碎屑不多,很多也无法提取指纹,但是却能够帮助他们锁定凶手。
在寝室里,林绾绾闷死了马艾静,郭婳出门呼救,两个人的行为路线完全不同,那些浓度相同的巧克力,都是林绾绾留下的痕迹··一旦那些液体融入了巧克力的糖心,进行充分的融合,每一粒巧克力的糖心就会有一个固定的浓度。
那些甜美,粘腻的东西,随着她的手指,散播于寝室的几处角落·甜中带苦的巧克力,是夺命的利器,却也暴露了谁是真正的凶手··为了让试验的结果精准,他们甚至用了新的巧克力,注入青气化物做了多次的试验,到最后,终于有足够的数据来支撑他们的观点。
一切都结束了,事已至此,他们终于找到了关键- xing -的证据,锁定了本案的嫌疑人·躺在病房中的郭婳,只是一个被人利用的傀儡,而真正想要女孩们死的人,就是林绾绾。
这时候,林绾绾的口供已经不重要了,那些碎屑和物证的证据就足以证明,就是她按住了那条被子,闷死了马艾静··所有的真相揭开,陆司语在一旁停止了记录,抬头看向林绾绾,女孩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宋文也看向了她··他审问过无数的犯人,大多数前期嘴硬,到了最后的环节,就一个一个败下阵来,或是面如死灰,或是痛哭流涕,或是拉别人下水,面对这些凶手,这些嫌疑人时,他没有了同情,仿佛眼前坐着的,只是一个生物,却不可称之为人。
·林绾绾看向他,冷冷地开口:“事情不是我做的·”·“现在想抵赖已经没有用了·”宋文沉声道,“可怜你的那些同学,她们本该拥有更好的未来,却因为你……她们的人生都被改变。
杀人总是要付出代价·”·“住口不要再说了”这是整整48小时审讯中,林绾绾出现的第一次失态。
审讯室里,林绾绾看向了面前的宋文和陆司语,微微抬起了下巴,审讯灯照- she -着她苍白的脸,仿佛把她置身在聚光灯下,她很快平静了下来,声音淡定自若,没有一丝慌乱和颤抖:“我没有做那些事情,我没有杀我的同学,药品是郭婳拿来的,巧克力是郭婳买的,是她让她们吃下去的。
你们现在说的这些,根本是在冤枉我·”她义正言辞,那双眸子中,自然带着楚楚可怜,仿佛一切真的与她无关··所有的人在观察室内呆呆地看着她,在铁证面前,她还这么面不改色,继续说谎。
想到整个案子的过程,傅临江的背后阵阵发凉··老贾看着审讯室内,微微皱了眉头,有些疑惑道:“难道真的不是她吗是不是我们在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你觉得徐瑶的化验结果会出错吗还是觉得宋队的推理有不对”傅临江反问他,“她没有再谈巧克力的问题,而是避重就轻,还在博取同情。
事到如今,面对铁证,如此淡然,这本来就不是正常人的反应,这份自大和自信本身,就是她最大的漏洞了·”·朱晓也点点头:“我们无法理解这样的人,并不代表这类人不存在。”
人的思维,藏在身体之中,有好的也有坏的,有些恶毒的念头,就像是浸了毒的藤蔓,从心头生长而出,借助着人的血肉,不断累加,蔓延,最终把整个人都包裹其中。
有心毒之人,自己也许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同,可是旁人看来,却是不寒而栗·一旦毒液迸发而出,不仅会毒死他人,也会毒死自己··林绾绾似乎没有同情心,没有同理心,没有对生命的尊重,有的只有她自己,其他的,家人也好,朋友也罢,都是她的傀儡,她的外表有多么的绵软,内心就有多么的自大,在她的字典里,慌乱不存在,仿佛一切都不值得。
如果不是那些巧克力,她精心选择的巧克力,他们也许根本抓不到她··南城的那场雨,终于还是下了下来,虽然晚了几天·也许是因为闷了很久,这场雨来得很急,从夜晚开始,大滴的雨水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水帘,把城市笼罩其中,雨一直不停,很快的就在地面上积蓄了厚厚的一层水。
天地之间仿佛都被这雨干干净净地洗刷了一遍·空气中的那一丝黏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新鲜的草香··凌晨一点半,加班结束,完成了案件最后的收尾工作,做好了押送交接的准备,宋文把警车开到了警局门口的台阶下,却不急着开走。
远远的,林修然下了一辆出租,从外面打着一把黑色的伞走了进来,宋文喊了一句:“林法医,加班啊·”·“嗯,刚从殡仪馆回来,又有一具尸体刚被发现。”
林修然说着话想起了什么,“对了,郭婳又挺过了一次抢救,明天,她会转到条件更好的洪城医院接受治疗·”·宋文冲他点了点头··人陆陆续续走得差不多了,背着包的陆司语这才出现在了警局门口。
宋文装作一副刚来这里的样子,对他挥了挥手:“今天你没开车,来,警车捎你一程·”·陆司语应了一声,走过去,上了车他就开始揉眼睛,完全不见刚才的精神劲儿。
现在他不仅困,而且冷,像是在冰雪之中,走过了漫漫的荒原,耗尽了全部的力气,只想回到自己温暖的家里,抱着自己的狗,美美睡上一觉··宋文看他没动,侧了身,帮他拉了安全带扣上,然后表扬道:“干得不错,今天多亏了你,才把嫌疑人最后按死。”
陆司语嗯了一声,他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宋文道:“如果案子破不了,那么郭婳的一家可就惨了,等于是你救了他们·”·“是物证的证据破了案子,我只是把线索串了以来。”
陆司语眨眨眼睛,忽然想起了郭婳的母亲那双冰凉的手,他其实并没有想过去救人,只是当时一时冲动,现在他坐在了车子里,身体累到虚脱,心底却从未有过的平静,还有一点点的满足,原来正义,是这种感觉的。
这也就是宋文一直所追寻的东西吧··“唉,你为什么不让我说这个主意是你想的啊”宋文问出了心里的疑问,在火车上,陆司语推测了宿舍的关系以后,就想到了检验巧克力浓度来判断林绾绾是否是凶手的方法,可是那时他却提出了一个要求,让宋文答应他不要和其他人提这些是他想到的。
开始宋文以为陆司语是没有太多把握,怕验证出来的结果不对,可是后来,他发现,陆司语早就已经认定了自己是正确的··“如果是我提出来的话,有点太打老贾的脸了,我总不能把人都得罪光了吧……”陆司语说着话,仿佛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在这里混下去,为人际关系感到头疼为难。
宋文发动了警车,雨丝打在警车的玻璃上,发出微弱的声响,前车灯里映照出陆司语的侧脸,白净,俊美,冷清,淡然··宋文忽然想到了他们下午的那段对话,每个人所呈现出来的状况,对于事情的理解,都是和他的经历,出身密不可分的。
那么,能够看破犯罪者心理,与嫌疑人产生共鸣的陆司语,又经历过什么呢·宋文忍不住问他:“你说,林绾绾选择巧克力,是因为那是她最喜欢吃的糖果,是她小时候获得的奖励。”
陆司语低低地嗯了一声···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那么你呢”宋文转头看他,“你又经历过什么”·陆司语没有说话,换了个较为舒服的姿势,就在宋文以为他不会告诉他的时候,陆司语忽然看着窗外小声开了口:“宋队,我有点饿了……”·饿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像是有冰渣在胃里,刺痛着身体,所有的器官都在叫嚣着,所有的细胞都透着凉,能够体会到生命一点点逝去的轨迹。
脑子里只留了这一个字,足以把人逼疯··吃是与生命直接挂钩的本能需求,人类为了吃点东西,做什么都可以·所以吃是世界上最为重要的事,食物是世界上最为重要的东西。
为了它,人类可以爆发战争,为了它,也可以毫不留情剥夺其他生物的生命··车外,雨一直下个不停,落在车窗上满是沙沙之响,南城的雨季,好像要提前来了……· · ·第34章 ·四周围的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 宋文的眼前是一条漆黑的甬道,在甬道的尽头, 开着一扇门, 从门里冒出丝丝的冷气,像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门里的灯是亮着的,那是一种有点瘆人的光亮, 他一步一步向前走着,似乎已经知道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可是他无法阻止自己的脚步,也无法阻止自己的手··外面正在下着雨,他听到了雨声, 还有雷声,那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 像是鼓槌在重重地敲击着地面, 天与地都因这雷声炸裂开来,宋文几乎怀疑,有一道闪电就劈在了不远处。
在他的记忆里,在他的理智深处, 宋文觉得这件事情发生过,一切又像是以前重复了无数次的梦魇一般……门打开了, 眼前是数具腐烂的尸体, 空气里是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那些尸体睁着眼睛望向他, 似乎随时会坐起来……·又是那个梦。
宋文猛地睁开了双眼,窗帘没有拉紧,从缝隙里透进来一丝阳光·如果没有这个噩梦,这是一个普通的清晨·宋文躺着翻了个身,心跳才逐渐恢复了正常,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逐渐清醒。
宋文一直不知道,如果当年他没有推开那扇门,是不是他的人生会有不同·这件事至今对他都有一些影响,他不喜欢狭小黑暗的房间,电梯间也好,地下室也好,只要走进,身体就会发生本能的排斥,心跳会加速,呼吸会不顺畅,那是种令他厌恶的失控感。
那件事发生在他七岁那年,那时候他全家都住在南城·十几年前的南城可和现在完全不一样,人们的衣着朴素,互联网还没有这么发达,苹果手机刚刚开始普及,整个城市只有中心一小片是繁荣的,道路错乱复杂,地铁还没有建设,老旧的排水系统早已失修,每次一下雨,就能淹了半个城。
七岁的宋文,正如他的小名一般,是猪狗嫌弃的年岁,皮到不得了,在大班里打败天下无敌手,称霸了整个幼儿园,老师成天叫他爹妈过来谈谈心,家长会回来,宋城就用戒尺对他手心一顿打,不打到肿了绝不罢休。
可宋文也有个和他爹一样的倔脾气,专门和宋城作对,错误可以承认,毛病坚决不改,甚至还多出了离家出走的坏毛病,气得宋城开着警车公器私用满街找儿子·宋城在警局里,也是人人称道的支队长,把几十个猴崽子理得顺顺的,可偏偏次次都被自己的亲儿子将军。
在这样的情况下,李鸾芳和宋城早早就给宋文报了名要去上的小学,只等着九月一到就给他丢到学校去,好脱离看着熊孩子的苦海··那是五月的一个周末,李鸾芳的医院里忽然来了一个遭遇了车祸的危重病人,几个实习医生不敢做手术,她下午四点半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
没人做晚饭,父子两个大眼瞪小眼,到了六点,宋城带着宋文出去打了顿牙祭··宋文现在还记得那天晚上吃的是肉包子外加西红柿鸡蛋汤,那小笼包子肉还挺多,就是特别咸,弄得宋文多喝了两碗汤,宋城却是很爱吃,吃完了还打包了几个要当明天的早饭,就在两人开车回家的路上,宋城忽然接到了一个警局打来的电话。
宋文没有听到那个电话具体说的是什么,只记得那时候宋城的面色格外凝重,给他解释了一句:“等下爸爸带你去个地方,你千万别乱跑·”说完就调转了车头往家相反的方向开去。
车外的雨越下越大了,车胎划过路面,不断发出哗哗的分水声,有几处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车胎,车在厚厚的积水里开着,像是船一般分水而过··宋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他看得出父亲的表情格外严肃,车一路往城郊开,最后停到了一座破旧的小楼前。
雨声中,宋城安抚了他几句,就把他放在了车上,冒雨跑了进去··宋城走了两分钟,宋文就后悔了,在这个黑灯瞎火的雨夜,车窗外黑漆漆的,雨声中仿佛还能听到野兽的叫声。
对于一个只有七岁的男孩,独自呆在一辆车里实在是太可怕了,天空中不时划过闪电,然后就是闷闷的雷声传来··“爸……你在哪里啊”年幼的宋文越来越怕,自己打开了车门,斗着胆子冒着雨跑到了小楼里,小楼客厅的地面上满是尘土,上面有着暗红色的痕迹,地上画着各种线,有穿着警服的人正在神情严肃地说着事情,没有人留意他。
宋文哪里也找不到宋城的身影,他一直往里走,顺着一条楼梯走到了地下,那是一处老旧的地下室,墙壁粗糙,渗着水,到处都是灰尘和蛛网,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人打理,里面有个屋子亮着灯,电压不稳,灯丝有时候会忽然变得暗淡,有时候却又格外地亮。
宋文又害怕,又好奇地凑了过去……·天空中哗哗地下着雨,外面不停地打着雷,空气中带着闪,斑驳的树影映在墙壁上,像是聊斋里的鬼画·那扇门虚掩着,没有关,宋文推开了门,就看到了梦里的景象……·那天宋文被吓到了,外加淋了雨,被送进了医院,后来他连续发了很久的高烧,烧退以后才出院回了家。
再往后的一段记忆是模糊的,只记得那段时间,李鸾芳因为这事天天和宋城吵架·宋文每次醒来都能够听到他们在客厅里吵得不可开交··“你是怎么当爹的你怎么能带孩子去犯罪现场呢如果你不带他去,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哭哭哭,就知道哭,你哭了这事儿就能倒回来,那么大个案子,整个警局都过去了,我能不尽快到吗而且我早就告诉他不能乱跑,我怎么能够知道就这么巧”·“你的责任还怪起孩子来了,他才七岁,七岁的时候你懂什么看到凶案现场是一辈子的- yin -影,而且你还把他扯进来你为什么要……”·李鸾芳那刺耳的声音夹杂着宋城的怒吼,吵了好多个回合总也不分胜负,母亲怪父亲把宋文带去犯罪现场,而且还是恶- xing -案件的现场,父亲则是怪母亲明知道他工作忙还把孩子丢给他管,每天不回家。
都说人的大脑会选择- xing -地忘记那些不想记得事情,也许是因为连续高烧,那段时间宋文所经历的其他事忘了个七七八八,甚至想起来就会头疼,唯有那几具尸体的模样,一直在午夜梦回时挥之不去。
为了让宋文的心理不受影响,宋城还带他去见了几次心理医生,还有什么所谓的催眠疗法,宋文过去了就是回答一些问题然后睡一觉·宋城还会给他一堆图来看,问他各种问题,但是他越是问,宋文就越是不耐烦,脑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那个案子似乎牵扯了很多,那一段时间之后,家里和附近总是会出现奇怪的人,后来宋城和李鸾芳玩了一把大的,他们离婚了……·这个消息像是突如其来的陨石,把只有七岁的宋文砸蒙了。
而且宋城还去修改了户口和档案,把宋文的档案申请了特殊保护,进行修改和封存,能够查到的所有资料里,宋文的父亲都是他的远房大伯宋涛·宋文见到宋城,只能叫他叔叔。
再后来宋文被送到外婆家托管了,直到初中毕业··年幼时,宋文不知道这些是为什么,他气愤过,抱怨过,失望过,哭过,闹过,长大以后,他终于可以平静面对这一切。
后来宋文才知道,宋城当时是在处理一个极其危险的案子,也就是519专案,他怕连累家人,所以才做了那样的安排·姥姥家有个柜子,里面放的是他和他母亲的证件,里面还有一份宋城亲笔写下的遗书,准备随时派上用场。
519专案组成立了一年,后来因为一些原因解散,当时的人员被分遣到了各处,宋城被调往了省局,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已经荣升为省局的局长·但是从宋文的角度而言,他认为宋城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和义务,他从心里记恨着宋城,至今也不太喊他爸爸,每年见他的日子,用一只手数得过来。
宋文高中以后,宋城和李鸾芳又复婚了,只是宋文的户口档案都没有给他恢复过来,还是挂在他远房大伯家名下··宋文长大以后,故意和宋城对着干,走上了和父亲同样的一条路,直到他警校毕业,宋文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开父亲的羽翼,回到了南城老家,宋文来南城市局报道的时候,顾局面试的他,那时候顾局看着他的档案问:“唉,你姓宋啊,省局的局长也姓宋。
你认识宋局吗”·宋文摇摇头:“不认识·户口本上写着的,我爸爸叫宋涛,而且我家要是和省局长认识,也不至于从基层刑警做起。”
他知道自己的户籍证明,相关资料都是被宋城一手改掉的,机密级别比顾局还高,查证都查不出来··顾局想想也对,再没往这方面怀疑·就让宋局长的儿子在自己手下一干三年。
整个警局毫不知情,到了现在,这个秘密依然无几人知晓··做了刑警以后,宋文还一直被那个梦魇纠缠着,他也曾经想知道,那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些人是谁为什么会死在那座老楼里他在老刑警的讲述下才得知,519大案是南城近二十年来最严重的一起恶- xing -绑架杀人案,三名劫匪绑架了南城当时的首富季氏夫妇,问出了保险柜的密码,从中取出了三百二十八万的现款和珠宝,可是穷凶极恶的劫匪还不满足,把人质绑到了那处老楼不断折磨,想让他们说出更多的财产所在。
无人知道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就在季氏夫妇失踪六天后,有人匿名报警说在这片郊外的树林里发现了匪徒的踪迹·可离奇的是,警方赶到后,发现劫匪和两名受害人一起死在了那座老宅中,根据尸体的腐烂程度判断,劫匪和人质都死于三天前,那些钱款不翼而飞。
这个案子始终没有破获,甚至市局对这件事都讳莫如深,一切成为了一片迷雾,淹没在了时间的长河里··青春期的宋文极其叛逆,大胆,他时常觉得,自己连那么恐怖的人间地狱都见识过了,人世间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畏惧的。
后来宋文发现他错了,真正可怕的并不是死人,而是活着的人,世界上没有鬼怪,那些死去的人无法再跳起来捅人刀子,而活人……可以做出一切事情来··他不再惧怕尸体,可是那间黑暗的地下室,留在了他的潜意识里,他排斥电梯,排斥封闭的黑暗环境,到现在依然无法克服。
宋文收回了他的思绪,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看了看日期,原来距离那一天,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七年了·十七年,他从一个懵懂的孩子,成长为一名刑警,现在,他再也不畏惧那些尸体了,可是这个迷案,却可能永远无法找到凶手。
结束了上个案子以后,宋文所带的那一队终于闲了下来·也自打那天晚上开始,南城再没见过太阳··宋文刚穿好衣服,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拿起来接了,就听周易宁的声音传了过来:“宋队,算起来,那个新人到你那边也一个多月了吧最近情况如何”·宋文不知道为什么周易宁忽然打电话来问陆司语的事,而且是这上班前的大早上,他一边穿鞋一边道:“挺好的,听话,聪明,用着挺顺手。”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想起了两个案子的一些细节,“不过……我确实觉得他……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哪里有点怪怪的·”·“我这里最近托人查看他的档案。”
周易宁继续道,“然后,发现了点东西·”·“什么”宋文皱眉问··“一般来说,一个人的档案反应了一个人的所有状况,档案是很难作假的,但是有时候却有一些特殊的状况。”
周易宁顿了一下,“那就是警方修改过的档案·在事故中的证人,被害人,相关人员,线人,卧底等,为了对这些人进行保护,警方会进行档案的修改。
这种修改,是没有痕迹的,只有高级权限,能够查询到修改记录·我在查询时,发现了他的档案可能被修改过·”·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宋文听到这里,微微皱了眉。
周易宁继续道:“上一个被我发现这种痕迹的,还是宋队你·”·宋文当然知道,他的档案为什么有修改记录·而这就代表,周易宁所找的人的权限,甚至是在顾局之上:“所以,你的意思是……”·周易宁直接问宋文:“你是否考虑对他进行调职”·宋文握着手机,思考了片刻:“暂时不必,我会查清楚的。”
 · ·第35章 ·连续的一周多, 天上不是在下大雨,就是在下小雨··雨季提前一个月就来了, 被子、床单、墙壁、地砖, 到处都是- shi -的。
晚上睡觉,都觉得床单裹在身上,仿佛翻个身就拧出水来·还好经过了昨晚一夜雨, 这一大早的,天气不错,难得见了太阳··南城警局的早上,一如既往,这段时间一队较为清闲, 倒是二队在队长田鸣的带领下忙里忙外。
“借过借过”·宋文一进办公室就听着老贾一边喊着一边从走廊走过,手里拎着几杯豆浆和牛奶, 显然是在帮大家带早餐·上周他和队里的几人搞得关系有点僵, 这一周,老贾格外殷勤。
见宋文走过来,老贾吸了肚子给上司让路,他努力侧了身, 可是这过道可走的地方依然狭窄··宋文瞥了一眼老贾那日渐丰满的肚子:“唉,老贾, 看你这身材我可得提醒一句, 回头年终的体能测试你可别垫了底。
现在市局对刑警要求很严,顾局还说要试行末尾淘汰制度,这年头进人难上加难, 案子却不见少,你要是再淘汰了,那是非战斗- xing -减员·”·老贾笑道:“考核的事情放心吧,我都考核了多少年了,有经验。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再说了我约了美女下了班去健身房了,不吃饱了怎么有力气减肥·”·朱晓呵呵一笑:“下班去健身房你早饭就多吃上了,你这蓄力时间可够长的啊。”
“年终考核那是什么”陆司语抬了头问了一声,他对这些事务不太熟悉··宋文看了陆司语一眼,今天他带了一副金丝眼镜。
过了一个星期,陆司语脸上的创可贴已经摘了,伤口恢复得挺好的,基本看不出来受过伤·这几天大概是休息的不错,前一段熬夜出的黑眼圈褪去了,又因为今天雨过天晴出了太阳,身上的清冷之气去了一些,显得整个人白嫩清秀极了,像是一颗包开了糖纸的大白兔奶糖,透着一股特有的奶味。
宋文正要讲解年终考核的规矩,就被傅临江抢了先:“做警察也是要考试的,过年的考核,主要是身体检查,体能测试,心理测试,就和你入职进行的差不多,团队主要是案件盘点,算破案率,进行团队总结。”
宋文看了看陆司语,想起之前周易宁的那个电话,故意试探:“我觉得周医生好像挺关注你的,最近还和我打听你的情况如何来着·”·陆司语噢了一声,没有说什么,也没有给他表情和反应,低了头打开了电脑。
宋文看了看,八点到了,招呼众人:“都回座位吧,没案子也不能放羊,朱晓,你的电子录入做得如何了”·最近警局开始推行老档案电子化补档,过去的纸质案件资料全都要整理成电子版,几十年的案子全部需要翻出来进行扫描入库,整个是不小的工作量,最近这一周一队没有案子,这任务就降到了他们头上。
朱晓推托道:“做了一半了,老贾那边有些没理完呢·”·老贾这早点还没吃完,天上就掉下一口锅:“唉,档案室就我在收拾,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里面老档案发霉的发霉,被老鼠和虫子咬的也不少,好多文档都散掉了,都要一页一页的找,怎么可能快得了”·陆司语在一旁听着插了句话:“我这里上个案子的报告写完了,要不我和你们一起整理吧,这样还能快一点。”
老贾没想到,他上个案子一直针对陆司语,可到了关键的时候,反到是人家不计前嫌对他伸出了援助之手,老流氓的老脸竟是一红··话说到这里,陆司语侧了头,从玻璃处探出半张清秀的脸问宋文:“宋队,可以吗”·看陆司语一副征求意见的态度,宋文只能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你们快点整理,把这事早点弄完算完事·”·南城市局的档案室有几间,相关人事资料以及重要文件的有档案部的几个小姑娘管理,而他们这里要收拾的,是专门存放案情的。
这些档案被按照年份摆在了数个大纸箱子里,每个箱子占着架子的一格··陆司语带着金丝框的眼镜,站到比他还高一头的架子前,客客气气,文质彬彬地问老贾:“前辈,我从哪里开始”·老贾被他的一声前辈叫得惶恐不安,加上上个案子对陆司语大发脾气的愧疚,详详细细地教给他怎么看架子上的编号,然后告诉他:“你整理右边的那个架子吧。”
档案室里还算干净,可是打扫得再干净也躲不了空气里的潮- shi -,挡不住那些闻着纸香跑过来的老鼠和虫子··那些档案里,年头越久的,也就受损越严重。
陆司语搬下来一个箱子,开始翻开里面的档案,这一步骤主要是对照这些档案,看是否有缺失遗漏,进行初步整理后,再给朱晓入档·由于年久,很多卷宗都被翻乱了,各种记录的资料散乱着,要从新归拢。
人类是种自相残杀的动物,这些箱子,装着这个城市最为罪恶,最为- yin -暗的过去,可能有些事情这个城市都忘记了,那些亲历的人也已经忘记了,可是这些档案资料,还替他们记着。
陆司语问老贾:“前辈,这些案子是没破的吧”·“唉,你别叫我前辈了,和其他人一样叫我老贾吧·”老贾听着前辈两个字虽然受用,却是浑身不自在,他走过来看了看陆司语拿着的箱子,指着上面的一个红色标识道:“对,有这个标记的箱子都是没破的案子,过去南城市局几十年未破案件,除了成立过专案组的519,应该都在这里。”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陆司语眸子动了动,看着手里的箱子,再看了看架子上的箱子,数了数,一共有七个··老贾挠了挠后脑:“我国的原则说是凶案必破,不过只是原则而已,很多案子因为各种原因成了悬案,特别是过去,刑侦的技术不发达,连DNA都没法提取,日积月累,就留下了这些案子,每到过年时,或者是专家下来,有些案子会被拿出来晒一晒,讨论一下,如果没有线索,就再放回去。”
陆司语嗯了一声,拿起了一本翻开,里面还是钢笔记录的,字迹有些潦草,但是大体可以看出来,是一宗恶- xing -杀人案··老贾凑过来道:“我记得,没破的案子里,有一个斧子人专砍小孩子的,对了,还有东桥碎尸案,我工作五年那年遇到的,整个人被分成了几块,融入了铸造东桥的水泥中。
唉,还有那个最有名的,死亡人数众多的,芜山敬老院的案子,恶魔医生夏未知,到现在还没抓到呢·”·老贾说着案子,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不是故事,而是这座城市里真实发生过的事。
他似是为了证明,陆司语那声“前辈”不是白叫的,给他随口讲起了那些悬案来··这些案子中的凶手,有的可能伪装在人群中,不再杀人,有的可能移居了,有的可能因为其他的罪行被捕了,还有的可能干脆是死了,大部分的案子,再也不会有结果。
陆司语心思细腻,对文案工作有种天生的灵敏,他听着老贾的讲述,速度比他快了很多·很快就整理了两个箱子··等他站起身正要继续时,宋文忽然推开了门走了进来。
“陆司语,你和我出去一趟·”宋文说完又解释了一句,“是出差,去鹿宁那边,和法医一起·那边村子里发生了案子,申请了市局的援助。”
·南城下属有七个县,县下面还有村,一般县里面案子比较少,偶尔发生了较为严重的案子,下面人力不够,就会向着市局申请支援,同理,市里要是发生大案,省里也会有专家和法医配下来协助调查。
鹿宁的案子是今早被发现的,那边的几位警察九点左右赶到现场,觉得事关重大,急忙打电话联系了这边··宋文说完话看了看陆司语身旁一叠码得整整齐齐的文件,随手翻了翻,每张纸都被细心地整理过,折起来的边角也弄平了,一如他记录的各种文件般整齐,忍不住开口表扬道:“嗯,干得不错,你速度还挺快,这些资料够朱晓扫描半天了。”
老贾接话道:“小陆去吧,我一个人能行·”·陆司语嗯了一声:这才放了东西跟着宋文出来,宋文瞅着他笑:“挺和谐嘛·我还担心你们两个关一起会不会打起来呢。”
陆司语没说话,侧头看了宋文一眼··两个人走到走廊里,宋文随口又问:“你们刚才在聊什么我进来是不是打断你们了”·“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一些案子,看到了就聊了几句。”
宋文看向他:“你想听什么案子,可以问我啊·这警局里,没有人比我再熟了·我们还可以讨论讨论那些悬案,说不定哪个就能被破了呢·”·陆司语抬起头来,阳光正好照- she -到他的身上,映得雪白的皮肤在反光一般,他推了下眼镜,有一缕阳光照- she -在他的眼镜片上,带出一缕流光:“等下次有空的时候我们讨论,现在鹿宁的案子是怎么回事”·宋文站在他的对面,只觉得陆司语整个人就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一般,从鼻梁到下颌,每一分曲线都流畅得正好,他定了定神道:“一起灭门案,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电话是直接打给顾局的,宋文也就知道个大概,但是光凭灭门两个字,就足以知道案子的严重- xing -和凶险程度··“那……要几天啊”陆司语伸手去关电脑。
“至少两天吧,具体看案子的进展·你走快点,我们开车去,午饭前能到,不耽误你饭点儿·”·陆司语点点头,默默把记录的纸笔收到书包里,又从抽屉里取了备用的衣物,为了防止突然出差,他们常备的用品都在警局里放了一份。
宋文道:“这周围的县城,半年也叫不了几回援助,谁叫你赶上了呢·一般的话,县里的案子激情杀人的多,也不一定会耽搁很久·”·说着话,宋文和陆司语坐进了警车。
两人回头,就看到林修然穿了身合身的西服坐在后座上,他的双手放在身前,翘着二郎腿,看上去像是一位要去机场的商业精英,而不像是一位要赶到犯罪现场去的法医··“老林你这次亲自出马啊我还以为端午或者是小张去呢。”
宋文发动着车··“这次的被害人有三人·”林修然开口道,“就算有鹿宁那边的法医帮忙,估计也要好几个小时·他们手太生,不适合。”
宋文:“唉,一下子三具尸体,你们这个工作,可比我们辛苦多了·”·林修然淡然道:“就和你们有破不完的案子一样,这些尸体,已经是我生活的一部分,就像吃饭睡觉一样。”
法医的薪资不高,无比辛苦,甚至比刑警还要艰苦很多,却是整个社会无法缺少的一个职业··车一路往前开着,风景变换,陆司语这一侧的窗户开了一条缝,吹进来的风吹起他的头发,他安静听着两个人说话,没有插嘴。
“对了,前几天二队那个案子有结果了没”宋文又问·上个案子审完了林绾绾,他正好看到林修然从殡仪馆回来,随口就问了一句。
林修然知道二队长田鸣一直把宋文当作假想敌,宋文也对二队多一分关注,就给他简单介绍:“拖了一段时间,还没确定嫌疑人,那天被发现的是一具女尸,位置是莲花堂后面的荒地里,尸体有点奇怪,被害人的脸上盖了一块丝巾,尸体颈部勒痕明显,喉骨骨折,致死原因是被勒死的,凶器是丝袜。”
他沉声说着这些,回答连贯,如数家珍··陆司语听了描述,把手指放在唇边咬了两下,他思考专注的时候,眉是微微凝住的,此刻他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回头看向林修然。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死者身份确定花了半天时间,是一位女销售叫做李铃·”说到这里,林修然顿了一下,“女子今年三十八岁,家住桥坊街。
死亡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多,二队还原了她的行程,推断她是回家路上被害,最后的监控发现李铃下了一辆公交车,随后失踪,没有目击证人,没有线索,这个案子挺难办的。”
聊完了案子,车里一时安静下来,宋文开着警车下了一段高速,转上了国道,车子越往县城开,路况就越发地不好起来··鹿宁县是个小县城,离南城不太远,他们所要去的地方,是县城和隔壁村落的交界处,这里的路边都是电线杆,拉着黑色的线,沿路是建造的二层小楼,楼外面贴了瓷砖,楼间距颇远,看起来像是过去的城乡结合部。
林修然来过这里,给他们讲了点鹿宁这边的情况··再往前走,车路过了一个牌坊,进了山,盘山路上行了几公里,宋文拐到一个山坳处,看到前面停了两辆警车,刹了车道:“到了,发的定位就是这里。”
虽然这事归鹿宁县的派出所管,但是其实这里已经是下面的乡了,这一块有山,有水,是个相对独立的小村庄,叫做蚊头乡·因为挨着县城,离南城也不远,很多农家以种茶为生,山头上有很多的茶园,再往深处走,山里有各种山货,所以这里还算是富裕,并不是穷乡僻壤。
现在正是上午十一点,陆司语背了包下来,林修然去后备箱拿了他的法医勘查箱,山里昨晚刚下完雨,十分凉爽,踩在地上,脚上有点沾泥·这里到处都是树,是一处天然氧吧,林间可以听到各种鸟叫声。
发生命案的一家是在这一处的头起位置,坐西朝东,独门独院,和其他的几间民宅隔了几十米远·陆司语抬头看了看,今天难得是个大晴天,阳光照得他轻轻眯起了眼,这地方前面是路,后面就是几座山。
最近的一座山不算太高,是个百米左右的小山包,山头上面是平齐的··这么看去,这一家楼盖的有些气派,两米高的围墙围了小院,门口一道近三米宽的双扇铁门,现在正虚掩着。
正这时,门里出来了一位老警察,看到了林修然仿佛见到了救星一般直奔过去:“哎呀,老林,你可终于来了”·鹿宁这边三年前出过一个腐尸案,被害人的尸体被发现时就已经基本腐烂,验不出来死因,那时候市局派了林修然过来,两天就搞定了案子,鹿宁这边配合的刑警正是这位,当时这位大哥就对林修然五体投地,还要拉他去喝酒,恨不得要当场结拜兄弟,对此林修然理智地拒绝了,没想到这次鹿宁出了案子,两人又在此相遇。
林修然给他们介绍道:“这位是鹿宁派出所的张大海张队长,他就是这蚊头村的人·所以这边治安归他分管·”·宋文自我介绍:“我叫宋文,南城市局刑警队一队队长。”
然后指了指陆司语道,“这位是我的搭档陆司语·”·陆司语取出了记录本,乖巧地打个招呼:“张警官好·“·那张大海有点自来熟,先给他们带了个高帽子:“唉,我这昨天晚上右眼皮一直跳,就觉得要出事,今天一早接了报警的电话,带着人来一看,大家都慌了,还好顾局派了人来,三位都是市局的精英,有你们在,我心里就有底了。”
宋文不动声色把皮球踢了回去:“我们对这里不熟,这次听说案子重大,顾局让我们三个过来帮忙,要是抓犯人,还少不了你们的配合·”言下之意是我们只是来帮忙的,不要全指望我们三个。
“是,是,宋队说的没错,你们别见外,我们派出所这几个人随便指使·”那张大海说完,指了指里面:“那现在……我们先去看看”·林修然带上手套问:“听说这次死了三个人是个灭门案,怎么个情况”·张大海搓了搓手,把他们往门口引:“唉,这个案子说来奇特,这一家人,是被电死的。”
“电死”林修然的脚步一顿,“你们确认是谋杀,不是什么漏电事故之类吗”·这些自建房往往布电不是那么规范,有着安全的隐患。
触电事故夏季多发,主要原因是这段时间人们穿着较少,触电的危险较大,而且这段时间雷雨多发,地面潮- shi -,电气设备的绝缘电阻降低,又正好是农忙时节,触电意外时有发生。
“确定·”张大海说着话指了指那房门口旁的一处地方··宋文定睛看去,如果不是张大海指给他,他几乎都没有发现,那是一条拉来的电线,此时拴在那铁门的顶部。
这东西自然不可能是平白无故出现在这里的,肯定是被人故意拉过来的··“电我们已经断了,怕破坏了现场,没敢把电线取下来·”张大海说着话拉开了门,“几位放心,现场被我们保护得好好的。”
在这处农宅的小院子里,昨晚下雨积攒的雨水还没有蒸发完,院子里趴着三具尸体,面前的门缓缓打开,像是打开了一扇通往地狱之门……· · ·第36章 ·“这一户的男主人姓周, 叫做周楚国,死者是他, 还有他的母亲陈翠华, 妻子杨梨。
今早,有人听到他们家里面有惨叫声,赶过来一看发现门半开着, 里面躺了人,就报了警·”张大海一边领着他们进门一边介绍着··林修然跟着进了门,宋文和陆司语也带好了手套鞋套,走进了院子。
在院子里已经站着三个人,旁边一个呆愣愣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拿了法医的勘查箱, 旁边的一个小胖子正在拍照,还有个长了青春痘的小警察, 看着尸体畏惧着不敢向前··张大海介绍:“李德是我们县派出所的法医, 和林法医也打过交道,物证小吴,那个小刑警,姓孟, 叫他小孟就好。”
林修然看了看,很明显, 这小院子就是犯罪现场, 开口问:“照片拍全了吗”·张大海笑着点点头:“都拍好了·”·在靠近门口的地上,躺着一男一女两具尸体,看年龄, 两个人大概都在三十岁左右。
应该就是周楚国和杨梨夫妻··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现在临近夏天,两人穿的都不太多,这两具尸体的脸色发白,尸僵已经形成,尸体呈现有点诡异的僵硬姿态,女人身上的纽扣散开了,男人的一只鞋掉在一旁,男尸的左手和女尸的右手紧紧拉在一起。
在男尸的右手上有一道灼烧的焦糊痕迹,很明显是一处电击伤··林修然看了几眼微微皱了眉头:“你们移动过这两具尸体”·院子里站着的法医老李被他问得一愣,求救似地看向张大海。
这两个人他本来不想移的,但是张大海早上到的时候下了令··听了林修然的问话,张大海只得在一旁忙解释道:“这三个人在我们赶到时,都已经死了,那时候周楚国的手还拉在门把手上,我们断了电,为了顺利打开门,把他的手拉了下来……其他一点没动。
唉,对了,那扣子不是我们解开的·”·“那扣子应该是挣扎引起的,以后遇到这样的情况最好不要挪动,等我们来了以后再做处理·” 林修然说着话蹲下身,大概检查了一下这两具尸体,他看了看那具男尸手心的电流斑,又感受了一下尸僵道,“死亡时间早上六到八点间,具体的要看尸检结果,死因应该都是被电死的。”
说完话他又起身走到里面,现在经过了一上午的太阳照晒,院子里的积水已经少了不少,但是水渍还在,院子中心的一滩积水中,趴着一个上了岁数的老妇人,应该就是周楚国的母亲陈翠华了。
林修然走过去详细端详,他撩起了老人垂下的头发,看了看老人的面部,老人卧在地上的水中,可能是摔倒的时候碰到了,额角上有血迹,她的脸色灰白,一双眼睛是半睁着的,那个趴着的姿势,像是摊在了地上的一团肉。
因为被电身亡,她的手指痉挛,像是绷紧了动物的爪,想要抓到点什么··“现在确定是谋杀,凶手对周边情况十分熟悉,应该是熟人,可以排除流动作案,你们最好和上面申请下,派出警力严查附近的车站,以防嫌疑人逃脱。”
宋文说着话戴上了手套,“村子里的人也要关注下动向·”·张大海这才想到这一环,脸色微变拿出手机道:“我马上打电话·”·宋文看出来,张大海这个人话说的圆满,其实就是个棒槌,无法指望。
那小警察和物证明显都没有多少经验,可能死人都没见过几个·他指使着他们,去把基本的现场勘察做了,然后他回过头问张大海:“村子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村长来了吗”·“哎别提了,老村长年前中风,两个月前刚去世,村子里有几个人在明争暗斗着想做村长的位置。
可那些人平时争得凶,真的出了事一个一个都怂了·现在是支书代管事务,早上你们没来的时候,支书是来过的,叮嘱了说好好查案子,村里一切配合·”张大海说着话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还给宋文递了一根。
·宋文一摆手:“我不抽烟·”·张大海还不依不饶:“来来来,不要客气,这烟虽然没有你们那里的精贵但是也好抽得很·”·宋文皱着眉头毫不留情:“这是现场,您要抽烟就外面抽去。”
张大海这才作罢,哦了一声,怏怏地把烟别在了耳后··陆司语知道宋文的- xing -格,在生活中他会给这种老人应有的尊重,但是只要是在工作中,宋文就会严肃起来,谁的工作若是做得不好,那就是和他过不去,不管对方的资历,年龄怎样,那可是一点面子不给,照怼无误,这张大海拍马屁拍到马蹄上,活该让宋文给他上一课。
随后宋文问张大海:“这几位死者的职业都是什么”·张大海道:“陈翠华早就赋闲在家,周楚国是这村里的会计,杨梨一直在务农,顺便照顾家里人。”
宋文点点头,进了屋子看了一圈,陈翠华住一楼,周楚国夫妻住二楼·这一家人显然对厄运完全没有准备,厨房里还有没吃完的剩饭·从外面看,这家里的房子盖的不错,理应生活富裕,可是不知为何,家里的布置十分简陋,桌子上的也都是素菜,看起来生活拮据。
“屋内没有被翻动的迹象,里面的屋子和门都没有外人进入的痕迹,凶手根本没有进入院子,家里放在桌子上的钱也没有丢,不是为了财,所有人衣衫还算完整,也不是为了色,应该是为了仇,或者是其他的原因,他就是想要这一家人死。”
宋文一边说一边查看着现场··陆司语点点头:“这案子绝对不是偶然的,而是凶手经过了精心准备和策划的,他就是在等这样的一场大雨·”用电死人的方式,能够让凶手不进门,不照面就杀人于无形,比其他的手段更容易隐藏凶手。
“昨天晚上,六点到八点下了雨,八点半之后,雨完全停了·所以那根电线的安置时间,应该在八点半到第二天早上七点间·凶手知道只要一下大雨,这院子里就会有积水。”
宋文说着回到门口,开关了一下门道:“电是直接接到铁门上的,门槛的位置比较高,在门没有开启的时候,院子里是安全的,也根本无法察觉门上接了电线。
早上来开门的应该是周楚国,他被电后,挣脱不开,杨梨去拉他,却被黏在了一起,她踩到了院子里的水,等于把电引了院子里,整个院子都带了电,听到声音赶出来的陈翠华也被电身亡。”
这一家三口,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家的铁门被凶手当作了杀人的利器,在这样的早上殒命··陆司语在一旁低头记录着,脑中浮现出了早上的惨状,电弧在院子里劈啪作响,三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不停抽搐,他们很快就一动不动。
那种电流击入身体的感觉是种难耐的刺痛,像是烧得火热的针扎入了皮肤,像是有毛毛虫顺着血肉快速爬入了身体,直到那些接入的电流击中了心脏,造成了心脏的骤停··陆司语把每一个具体的位置测量标注好后,微微皱了眉头,看了看带着手套的手指不方便去咬,张开嘴叼住了手里的笔,是什么人对这一家人怀有如此大的恨意呢·看完了屋外,陆司语走进了房间,他的目光落在一个本子上,随手翻开,发现那是周楚国的记账本,上面的每笔帐目都记得清清楚楚,事无巨细,还会因为各种生活的琐事把账目记成不同的颜色,这样的记账本架子上还有好几本。
在旁边有一个饼干盒,陆司语用手打开,发现里面是各种的票据,每一张都叠得方方正正,整整齐齐,他看了看最早的票据,居然是几年前··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看这个高度,凶手应该身高在一米七五以上,是个男人,至少,这个接电线的可能是个男人。
凶手应该认识死者一家,只有熟人才能够知道他们家的位置和情况,知道怎么拉来电,绑在哪里,凶手有一定的电工知识,可能带着绝缘手套完成了- cao -作·”宋文迅速做着判断,然后他看了看门外,问张大海道:“物证提取了门口的脚印了吗”·张大海道:“宋队长,你也知道,昨天晚上下了大雨,今早报案群众也在门口围观过,有价值的痕迹不多。”
宋文没听他的忽悠,想了想道:“不对·昨晚下了雨,门口那个地方泥土潮- shi -,地势比较高,更容易留下脚印·而且凶手想要在门上安置电线,需要离门的百叶很近,那个角度应该是个死角,围观的群众是不会踩到那里的。”
宋文说着话走到门口蹲下身,看到那个位置有两个叠在一起的脚印,上面的一个脚印花纹较为明显,宋文看着十分眼熟,然后他略带了怒气,转头看向张大海,“张队,这是你的鞋印吧。”
张大海一看,果然和自己踩出的脚印如出一辙,一张大脸腾就红了,“啊,那个……这个……大概是我早上看电线的时候没有注意……”·张大海夸下海口说现场保护完好,结果一上来就被林修然和宋文挑了刺儿,还毁掉了重要的物证,不亚于被当面扇了两个耳光。
他之前理所当然地把院子里当作了案发现场,完全没有仔细去想,其实凶手根本没有进来,只在门口停留过··宋文虽气,但是也对这个情况毫无办法·大家都知道要保护现场,可是现实中,现场经常会被报案人或者是先赶来的群众破坏,这会对后期的侦破造成困难。
眼前脚印的前脚掌部分被张大海破坏过,模糊不清无法辨认,只有个脚跟还留在外面··宋文抬头问:“这边拍照了吗”·张大海这才如梦初醒,叫了物证去拍照,又让他下面的小刑警,去提取测量脚印。
看着几个人慌乱的身影,工作狂宋队长无奈地叹了口气,这群猪队友真的是有点带不动··陆司语走过来看了一眼那被破坏的物证:“至少后面还有半个鞋印,先拍了吧,可以做部分的足印甄别。”
他眨了眨眼睛,努力用视觉把那两个脚印剥离,过了片刻又开口说,“这脚印大约是43码,厚底,脚跟处有波浪花纹,由此可以判断,接电线的是位男- xing -,身高180左右,根据两个脚印的位置看,这人的站姿有点脚尖内扣。”
张大海虽然有点糊涂,但是也知道脚印的重要- xing -,挠了挠头道:“我听说省警校有个专家,单凭脚印就可以判断是谁不是谁的,特别神奇·”·陆司语抬头看他一眼,淡然开口道:“你说的大概是我导师。”
每个人的脚印是最基本的行为特征之一,和人的年龄,体重,身高,甚至过往经历都有关系,这世界上找不到两个完全一样的指纹,同样的,即便是穿着一样的鞋,也留不下两个完全一致的脚印。
吴青当年退居二线以后,对脚印、血迹等一系列犯罪现场的证据进行了系统的研究,还发表了数篇论文·陆司语跟着他学习相关的刑侦技术,也得益了不少··张大海冲着陆司语和陪了个笑脸:“名师出高徒,那这案子应该很快就能破了。”
陆司语没理他,拿着相机连续按下快门··“扩大搜索的范围,看看村子里的其他的地方还有没有类似的脚印·下午可以圈定嫌疑人,一个一个穿着类似的鞋来试,看看是否是同一人。”
宋文看了看现场又叮嘱道:“你们等下通了电,测下门上带电时候的电流和电压,测的时候千万注意安全,等测完了,你们再小心拆下来,查看下电线是从哪里接出来的,什么牌子,长度多少,上面有些什么信息。”
张大海咬着牙点点头,他所在的鹿宁县,一年也就几起凶杀案,大部分还是情节比较简单的,要么是有目击证人,要么是激情杀人,要不是这案子死亡人数众多,又透着诡异,也不至于把宋文他们叫来。
张大海在这地界里蛮横惯了,谁都尊称他一声张警官,现在叫来的这刑警队长干起事情来雷厉风行,完全不顾他的颜面,弄得他又气又恨,但是表面上又得听着宋文的··这段时间,林修然在那边查看完了三具尸体,站起身道:“这边周楚国的尸体上,在肋下和膝盖处有一些打斗的痕迹,现在无法判断这痕迹是否和案子有关。
几人几乎是同时电击身亡,其他的要到殡仪馆看解剖结果,等下我们兵分两路吧·”·运送尸体的车已经停好在门口了,看意思林修然是想赶时间·老李还有几个人帮着林修然把尸体抬到了车上。
“那我们随时联系·”宋文说完话摆了摆手送走了林修然·他看了看现场总结道:“男人,身高180左右,熟人,有电工知识,和这家人有仇。
昨天晚上到今晨有作案时间,张队长,这是你的地盘,你们有没有觉得有嫌疑的人”·张大海有点怕了宋文,想了想道:“好像是有有嫌疑的人……不过,我这也是很久没回村子里了,要去核实一下。”
宋文道:“符合条件的人你先筛一遍吧,如果遇到有重点嫌疑的,我们挨个盘查·”·张大海忙点头:“唉,好好好,这事情简单,我回头调了居民资料挨个排查,我估计符合这几点的,这村子里也就十来个。”
话到这里,陆司语皱了眉头说:“张警官,我在他们家里,看到了有小男孩的衣物,你也说杨梨一直在家相夫教子,可是他们家的孩子到哪里去了”·提到了这个话茬,张大海面色有点尴尬,咳了一声道:“周楚国夫妇是有个儿子,不过说起来有点凄惨,这家的孩子在两个月前刚开春的时候溺水意外身亡了。”
“这么重要的信息,刚才你怎么没说”宋文听了这话,怼了张大海一句·照理说这些信息在他们到现场时候就该告诉他们,结果还是陆司语看出来他才说。
张大海面露尴尬:“这个……你们刚才没问啊·”·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这么巧是溺水身亡吗”宋文又是皱眉问了一句,这一家人似乎是受到了死神的亲赖,儿子在两个月前溺水,大人却又出了事。
虽然说是意外,可是这时间点也太近了,也许,这小孩子的出事也并不简单,或许和现在的案子有点什么关联··张大海解释道:“这个……反正孩子是和他爸爸出去玩,跑丢了,后来半个村子的人都去附近帮忙找,最后是在河边找到的。
那个时候刚春天,小河偶尔会涨水,看着只到脚脖子的水面不到一分钟就能够到成人的腰部,可能小孩子没注意,贪玩的时候赶上了涨水·”·“那后来呢解剖了没确定是意外吗”宋文继续追问。
张大海提起这事气道:“他们家孩子叫做周聪,今年才六岁半岁,家人当时不愿意解剖啊,说不想孩子死了还没有全尸·我们当时是谨慎起见,还是劝着签了字解剖了,结果切开尸体一看,都是溺液,那孩子就是被淹死的只得又缝上了。
为这事,周楚国好长时间都没给我好脸色看·”·宋文生怕有什么遗漏,又问张大海:“这家人的房子从外面看起来是高门大户,为什么进来以后,却觉得生活有点拮据”·张大海道:“唉,那是您们不知道我们这里的习俗,在我们这边,有句话叫做,倾家荡产娶老婆,欢天喜地卖女儿。
在这边,女孩稀少,适龄的男人众多,这婚姻市场被弄得价格水涨船高,结一次婚,算上聘礼之类的七七八八,还有送给女方的金银首饰,举办婚礼的钱,总共要几十万·”·“对于你们城里人,这点可能就是个厕所钱,但是对于农村人来说,那就是一辈子的积蓄啊……很多人家都是咬牙去讨老婆,甚至是借钱去娶媳妇。
有的人家有子有女,那就卖了女儿,用女儿的聘礼钱来娶儿媳妇·这娶过来还要摆酒,宴请全村,乡下人要脸面,酒要茅台,烟要中南海,交的份子钱根本不够,都是贴钱办婚事。”
“这周家也是如此,盖了个房子花了大半的积蓄,几年以前为了娶媳妇,把剩下的钱也花完了,还欠了一屁股债,现在生活只能紧巴了·”·宋文感慨:“你们这里看起来就和南城临着,怎么婚嫁的价格比那边还高”·张大海笑道:“现在越是乡下地方,越是规矩多,好多女孩都想离开这里,最后被你们城里人带走了呢。”
和张大海又聊了几句,看这边也一时问不出别的线索,宋文道:“如果没有线索表明孩子的死亡和这件事有关的话,我们还是先查这个案子吧,其他的就麻烦张警官。”
说完这句,他拉了陆司语道:“走,到饭点了,我们吃饭去·”· · ·第37章 ·晴了一上午的天空到了中午有点雾蒙蒙的, 宋文和陆司语从那有些压抑的小院子里出来,村子里的街道比城市里狭窄一些, 这蚊头村种茶比较出名, 在不远处的山林间有一片茶园,都是半人高的茶树,空中时不时有鸟儿打圈飞过。
陆司语道:“我这里带了吃的了, 要不我们找个地方热了”·宋文点点头,现在正是饭点儿,村子里一片安静,偶尔有几声狗叫·他仰了头做着扩胸运动:“别说,这地方的空气的确是不错, 比城市里的好多了,挺适合做个旅游景点或者是农家乐的。”
陆司语还在想着事情, 低头嗯了一声··宋文又道:“这个案子感觉不是太复杂, 村子里就这么多人,符合条件的更少,挨个排查的话,一两天的时间, 肯定能找到凶手,你就当出来度个假, 呼吸下新鲜空气吧。”
·两个人一路顺着村子里的路走着, 往前走了几百米,宋文忽然指了指一旁的山道:“这地方居然有人和我想得一样,还真有个小型度假村·”·陆司语被他打断了思路, 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一旁的路边有个广告招牌,上面几个字,“蚊头村度假山庄欢迎您”,下面几行小字,“三千万平天然氧吧,独栋别墅四星宾馆,现代化温泉浴场”。
宣传语写的挺唬人的,他们的目光往山上看去,顺着一条林荫路往上走,不远处有几株特别高大的树木,树冠繁茂,在林间的新绿色中,远远可以看到几栋小别墅··陆司语早就对住宿的环境有所担忧,看到这个度假村倒是眼前一亮,两个人顺着小道,一路走了进去,这度假村虽然不大,但是设计的十分巧妙,几栋别墅通过一条密闭回廊连在了一起,夏日的风光十分赏心悦目。
在回廊的外面有一小片人工湖,想必是准备做温泉用的,不过还没建好··前台就是这村子里的小姑娘,给他们介绍说老板原来是村子里的茶农,后来发了财,就和村子里租了地盖了这几栋小别墅。
增加就业机会,开发旅游资源,回馈家乡的养育之恩··陆司语侧了头一双眼睛望向那湖水,波光粼粼的水面随风而动,映照着他的瞳孔,像是洒了碎钻··宋文看了看风景又回头看了看美人,打趣道:“这里风景不错,也算是高端湖景房了,你满意了吧。”
陆司语尖尖的下颌轻轻一点,没再挑剔··这度假村是接待老年旅游团的,价格便宜设施好,没想到还挺紧俏,最近有个团去了西樵,把这度假村当中转的据点,人不在这里,房间却没退,行李也都放在这边。
最后只剩了两间空房·一间标间,一间大床··宋文拿了三张房卡,转头看向陆司语,“今晚上怎么办”·陆司语低了头,小声道:“我晚上睡觉轻。”
宋文伸手大度地把那张大床房卡递给陆司语道:“那我晚上和老林睡了,你好好休息·”·他们在度假村办好了入住,陆司语让前台帮忙把带的饭热了,然后两个人在外面找了一家农家乐。
这山野之间的饭店,桌椅餐盘都挺简陋,但是食材特别新鲜·而且那新鲜,是用再多的调味料,再高超的技术都无法做出来的那一种··丝瓜嫩嫩的,软软的,带着甜味,感觉就是从藤上刚刚摘下来的。
土鸡汤撇过了油,不那么油腻,汤的颜色金黄,鸡肉紧实,盛上一碗,闻着就有扑鼻的香气,喝一口汤,就能够尝出来和那些养鸡场里面的鸡根本不是一个品种·还有那山上雨后采摘来的鲜笋和各种蘑菇,和刚杀的新鲜猪肉一炒,各种乡间的美味香味混合,叠加爆发而出,简直能够鲜掉舌头。
老板听说是来办案的警察,还送了一盘子白切肉,肉汁不知道是用什么调成,有点微辣,却是香味扑鼻··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农家乐的水准之高大大超出了两人的预料,陆司语这次也忍不住动了筷子,宋文还和老板约好了晚上再来。
吃过饭以后,宋文闲不住要去村子里逛逛,打探一下消息·陆司语早上过来的时候被盘山公路绕得有点晕,没跟着宋文去,自己去房间里躺了一会··到了下午,宋文就问了消息回来。
这村子属于中等大小的村子,大家互相之间都认识,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只需要半天的时间,就能整个传遍了··宋文去村子里转了一圈,就有不少人提供信息。
他回来以后,把觉得有价值的消息和陆司语学说了一遍··首先是昨天晚上十点左右,有人看到个穿着雨衣的在附近徘徊,那时候雨已经停了,穿雨衣有点扎眼·但是因为天黑,没有人看清是谁,只知道是个瘦高的男人。
再就是最近这村子里有一块田地要建个什么现代化的农场,村子里的支书出面去收的地,城里的老板价格给的不错·地呢,需要几十亩,从西头划,就是划的王家的地,从东头划,就是划进去的周家。
因此这周家和王家闹的不太愉快,不久前还打过一架·村委会一直在协调这件事··第三件就是之前周家孩子淹死的事·那孩子中午的时候是和他爸爸周楚国一起出去的,据周楚国说,他低头看了一会手机,再抬头孩子就不见了。
当下他就去找了村支书和张大海,全村的人一起出动帮他找孩子,直到晚上才在小溪的下游发现了··村子里的小孩,经常在池塘里玩水,那孩子本来会点水,不知道怎么就淹死了,而且这里沿着小溪都有人家和商铺,如果孩子大声呼救,肯定会有人听到的。
村子里有人说,孩子是被水鬼勾住了,掩了口鼻,才叫不出来,还有人说,晚上的时候能够听到溪边有哭声,像是闹了鬼……·宋文把这些说了一遍又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这村子里的人提起周家的孩子总是支支吾吾的。”
陆司语听了以后微微皱了眉:“那个穿雨衣的人很可能是凶手,特征和时间都很符合·至于争田地的事,那一场架说不定就是周楚国身上伤的由来·至于鬼,肯定是不存在的,我总觉得那孩子的死有点蹊跷。”
宋文点头道:“我刚才听说,张大海吃了饭以后也往王家去了,我们先去那边看看情况·”·陆司语跟着宋文从度假村的后面走了个近路下了山,刚刚走到王家附近,就见到一群人吵吵嚷嚷地在门口看热闹。
两人走到那户农家的门口,看到张大海下面的小警察堵着门,想要关上,门外面聚集了一群的吃瓜群众,恨不抓把瓜子,搬了马扎过来,门里面哭天喊地,有男声也有女声,交织在一起,唱大戏一般热闹。
宋文分开人群就看到张大海站在院子里,手铐铐了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要往出带·那男人刺头,皮肤黝黑·院子里还有个中年妇女拽着张大海的裤腰不撒手。
三个人一时僵持着,谁也弄不动谁·张大海叫着:“你们这是反了天了,警察的话也敢不听·”那男人大喊着:“张头,我又没杀人凭什么抓我”那女人也跟着大喊着:“谁给评评理,这什么世道,警察冤枉人啊”·宋文急忙走过去问张大海情况:“我不是让你们排查嫌疑人吗这是怎么回事”·张大海道:“宋警官,我刚才午饭的功夫,在乡里都查问清楚了,这人叫做王宇,身高情况都符合,过去和周家挺熟的,也是这村子上的电工,最近他因为村子里分田的事和周家闹了矛盾,刚和周楚国打过架,扬言要给对方点颜色看看,昨天晚上下雨后,他有一段时间不在家里。
身高,特点,时间都吻合,人不是他杀的人还能有谁回头早查清楚去了你也能早点回去·”·宋文在村民那里也听说王家和周家有争执的事儿,但是问询也不是这么问的,他被这二百五猪队友弄得脑仁疼:“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呢,你动什么手铐快点把人解开”转头又把那女人拉开来:“我们在办案呢,只是找你男人了解下情况。”
听了这话,那女人才哭哭啼啼地撒了手··张大海这才满脸不快地把手铐解开了·失控的现场终于得到了控制,小警察小孟在陆司语的帮助下也把门关上,将那些围观看热闹的群众遣散了。
宋文回身道:“外面人太多,也别去派出所了,就在这里问吧,你们夫妻两个一起进来·”·宋文看起来不凶,却十分严肃,身板笔直,说话思路清晰,干脆利索,两人觉得这才是心目里警察的样子,看起来比张大海靠谱多了,互相交换了一下目光点头同意了。
他们进了门,面对面坐下,宋文的目光在男人的脸上扫过,这人是个普通乡下人的长相,粗眉,圆脸,皮肤黝黑··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进屋以后,宋文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只是辨认不出是什么东西发出的。
由于要收拾烂摊子,宋文就没按照顺序来,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那男人:“你叫王宇是吗之前和周楚国打过架”·那叫王宇的激动起来,叽叽咕咕说了一通本地话,宋文没听清几句,开口冷冷道:“说普通话。”
男人这才嗯了一声,咬着牙道:“是那小子不地道,那征地的事情两个月前就定下来了,原本就是轮到我家的,他趁着村长还没上任,去找了村支书,又去找了那要来这里的老板,非要撺掇着改了。”
宋文:“你就没想过因为征地的事情报复他们一家”·王宇道:“那征地的结果被报上去了,然后就没下文了·实话说,如果结果出来了,选了他们家,那我去跟他玩命,但是现在结果没下来,我没理由去啊。”
一旁的张大海冷笑了插嘴:“你打架时候分明威胁了周楚国,说要给他们一家颜色看看·”·王宇道:“这个……打架嘛,谁不撂几句狠话再说了,那一架是我赢了。
这次他们全家死了,也是报应,不过警官我真没杀他一家·我想要征我家的地是为了钱,我杀了人又得不到钱·”·宋文又问:“你们那一架是什么时候打的”·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大概是上周三中午,还没吃饭的时候。”
王宇回想了一下,“是他先动的手,这个村子里的好多人都可以作证,打掉了我一颗牙,他也没讨到什么便宜,被我揍了一顿·”·这村子里王家是大户,作证的也都是他家亲戚,还能有什么好证明的宋文放过这个话题继续问:“你是这村子里的电工”·王宇点点头:“我跟着师傅学过两年的手艺,我们村子里盖房子,有百分之八十的电是我接的。”
“周楚国一家是电死的你知道吗”宋文问道··王宇挠挠头,“我上午睡到九点多,然后起来以后才听说,不过这更不可能是我干的了,首先说,我跟着师傅的时候,师傅就教导我说不能拿电开玩笑,这就和正经开锁的不做小偷一个道理,你想啊,我是吃这碗饭的,我们村子里就这几个人,这一电死还不得第一时间怀疑我”·说到这里,张大海在一旁呵呵一笑,“你小子花言巧语不少,还想抵赖”·宋文伸出一只手,止了张大海的话头,继续问:“昨天晚上8点以后你在哪里”·“我……我去村里活动室打牌了。”
男人微微一顿,有点结巴··“胡说八道,那几个打牌的开始还帮你掩护,后来我吓唬了一下他们就都说了实话,你昨天根本就没去·”张大海戳穿了他的谎言,为了表示他没有抓错人,加了一句,“你如果昨晚上没去接电线,现在撒什么慌”·“对啊,警察问你话呢,你昨晚上八点说去打牌了,出去晃了两个多小时才回来,那时候你去哪里了”那女人这时候反应过来,瞅向了自家男人,开始拆他的台。
“我本来想去打牌的,后来去转了一圈看着没位置又回来了,他们可能是没见我,再后来我就在村子里逛了逛·”男人这时候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和淡定,伸手摸了摸鼻子,却是找补了一句,“我又没犯法,去哪里你们管得着吗你们警察说是我做的也要拿出点证据出来,不能平白无故就污蔑我吧”·一时间屋子里又争了起来,刚才宋文问话的时候,陆司语一直冷冷站在一旁,他靠在门上,一下一下咬着手指的指甲,沉默地看着这一屋子的闹剧,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听了王宇的这句话他却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眨了眨眼··随后陆司语起身,看着刚才院子里留下的脚印,那些脚印中有一些是张大海的,还有王宇和她老婆留下来的,陆司语思考了片刻,又看了看王宇的裤脚,上面沾着些嫩黄色的粉末,兀自摇了摇头小声道:“应该不是他。”
屋子里吵得不可开交,陆司语的声音不大,却一下子吸引了宋文的注意力,他有些惊讶,没想到陆司语这么快就下了判断··陆司语转头问那女人:“昨晚你丈夫出去了多久”·女人想了想:“两个来小时。”
陆司语又转向王宇,伸出一只素白的手:“你的手机可以给我配合调查下吗”·王宇咽了一口唾沫,一瞪眼把手机捂紧了,那表情仿佛要了他的命一般:“我只是配合你们问话,为什么要查我手机”·陆司语收回了手,刚才他只是试探,本来也没准备王宇能够把手机交过来。
随后他又转头看向那女人,小声道:“最近你该问问家里的账目了·”·那女人听了这话,又看到此时王宇的举动,忽地起了疑心,斜了眼睛看向王宇,质问他道:“你……你是不是在这村子里有了相好的了我在这里,你才不肯告诉警察昨晚那两个多小时去了哪里”·眼看着又要夫妻混战,宋文觉得没有审下去的必要了,起身问张大海:“除了这个嫌疑人,还有别的人选吗”·张大海有点慌,觉得王宇这情况落了他的面子,一边掰着那女人的手一边道:“唉,看我这记- xing -,这粗粗一想觉得没有嫌疑人,可是细细查起来,半个村子都有恩怨,回头我理了名单让你们慢慢问哈。”
·这边他们说着话,陆司语起身对着宋文做了个手势,径直往外面走去,宋文也顾不得张大海,急忙跑了几步跟上,刚才的事他还没想明白,追着陆司语问:“你怎么看出来的”·陆司语这个战争的挑起者装着无辜:“我没看出来什么啊,作为刑警要讲证据,可不能乱说。”
随后他又小声道,“那是他老婆误会,我都不觉得他是去偷情了·”·宋文早就习惯了他这点小腹黑:“我还是好奇,你到底看出什么来了”· · ·第38章 ·陆司语一边往出走一边解释道:“这个人的脚有一点点的坡, 虽然没到影响走路的地步,但是明显站在地上的时候, 一只脚比较稳, 另一只脚叉出去,如果是他,留下的脚印应该是八字状的, 不应该是内扣的。”
“还有,他脚上沾的泥土不一样,身上有黄色的花粉,还有种淡淡的香味,如果我没闻错的话, 他曾经沾染过一种叫做待宵草的花,这种花顾名思义, 只有晚上八点以后才会开, 不到早晨就谢了,他的裤脚和鞋底沾了这种花粉,肯定是在大面积有这种花的地方呆过。”
“昨天晚上下了雨之后,裤脚和鞋底上的雨水正好和花粉混合在一起, 我们在这小村子里逛了一圈了,这种花在村子里只出现在度假村外的那片山坡上·”·“今天我们路过过那片花田, 我看到了有多个矿泉水瓶, 烟头,还有一些错杂的脚印,夜深人静, 这么多人躲在野外,八成是在放野糊吧,王宇不敢细说,大概是怕张警官扣了他们那一群人。”
放野糊是乡间暗赌的一种叫法,通常选择地点是荒郊野岭,速战速决,数额较大,一直是警方打击的对象··现在这些村民也怕被查,不会带着大额现金,大家都是网上交易,所以他说要查看王宇的手机,王宇就紧张了。
这些推理看起来玄奥,其实都是靠一些微小的细节,宋文理顺了,不由得感慨:“你的鼻子可真灵,我只是觉得那男人身上有点香,根本闻不出来是什么·”·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陆司语继续道:“还有,他说的话也有点道理,电工要是靠接电来杀人,那也太明显了,这个人身强力壮的,是为了求财,周楚国是挨打的那一个,田产的事情还没下来,犯不着这时候把人家全家都杀了。
最重要的一点,我觉得如果他昨晚接了线,电杀了这一家人的话,是不会早上睡到九点多才起来·”他停了一停,喘了口气道,“查到这里,我倒是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宋文跟在陆司语的身后,“唉,你走得慢一点·我们这是往哪里走啊·”·刚才陆司语忽地起身示意着他往外走,并没有告诉他要到哪里去。
陆司语转头回了他四个字:“去找证据·”·陆司语说完了这些,就一直闷头往前走着,他走得很快,似乎着急想要赶往什么地方去,宋文跟在后面,都有些跟不上他。
他以为陆司语想去现场再看看,就没再问··这么走了几分钟,他们已经走到了案发的院子附近,陆司语却没往那个方向去,而是走了另外一条路,往着之前看到的那座不太高的山坡上走。
这小山头上郁郁葱葱的,植被很多,风景倒是不错··宋文没有闲情逸致,他被搞得更糊涂了:“案子还没头绪,你爬的哪门子山” 问完这句不等陆司语回答,他又是紧跟了几步追上,“你不等张大海的消息了”·陆司语微微有些气喘:“张大海那人不靠谱,等他的消息得到猴年马月,我还想快点回去呢。
而且,王宇说得对,我们缺的是直接的证据·否则就算是遇到了真正的嫌疑人,也很难定罪·”·现在办案,讲究的是证据链完整,这个案子之所以卡在这里,是因为直接的证据太少了,没有目击证人,没有证物,没有指纹,只有半个模糊的脚印,这种情况十分被动,即便是找到了嫌疑人,只要对方咬死了说没有做过,他们就无法突破。
越往那座山头上走,一路就越发陡峭,陆司语一言不发地爬了一段,到快到那座山顶上才回了宋文的话:“我也只是猜测,不一定准确,我之前在揣摩凶手的心理,这个凶手不是激情杀人,而是谋划杀人。
假设你要杀人,制订了一个自以为很完美的计划,你会在家里躺着睡觉,一直等那个计划实施吗”·宋文想了想摇了摇头:“不会我大概会直接收拾东西准备逃跑吧……”·陆司语扶额:“你这样的人,果然是杀不了人。”
他解释道,“这个凶手,是想要灭他们满门的,他们之间,一定是有深仇大恨·凶手会有惶恐,会有不安,但是更多的应该是期待是兴奋他一定要亲眼目睹那最后的时刻,看着那些人死去,才能够解心头之恨,才能够给他带来最大的快感。”
这好比是一场戏到了大结局,放烟花点燃了火信,考试到了揭榜的时候,没有这最后的一步,那么前面的功夫都成了无用功··宋文忽地反应过来,“所以我们现在是去……”·陆司语三步并做了两步,上到了山头的一个平台上。
这个山包并不算大,大概比下面高个几十米·就高了这么多的距离,已经可以感觉到山上的风和山下的不同·陆司语的胸口起伏着,眼睛扫了扫,马上选定了一块空地,然后他走到边上,附下身去。
宋文跟着陆司语从这里望下去,周楚国家的那个小院子尽收眼底,院子里有点什么动静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陆司语轻声道:“是了,就是这里,最佳观测点·”·这平台可能被人走得多了,没有生长植被,都是一些泥土地,宋文低头找了找,果然如果陆司语所说,在不远的地上发现了几枚清晰的脚印,那纹路和之前在周楚国家门口被张大海无意中破坏的一模一样,而且那脚印下还有点棕红色的泥土块,也和周楚国家门口地上的颜色一样。
陆司语用手机拍了几张照··宋文蹲下身,取出随身带着的物证袋,从草丛里小心翼翼地夹出了一只烟头观察着:“昨天下过雨,这烟头却是干的,很有可能是凶手早上留下的。”
在那烟灰的旁边,地上又有一团紧密的脚印··凶手在周家门口的时候,还保持着警惕,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可是到了这里,完全放松了,留下了诸多的证据。
烟头可以化验出凶手的DNA,他们又得到了完整清晰的凶手脚印,有了这些证据,凶手就会被钉死了··陆司语站起身来往下望去:“他昨晚接了那根电线以后,一夜都没怎么睡,不等天亮就爬到了山上,站在这里,看着那些人死去的。
这残忍的杀人方式,恐怕在他的心中是个‘杰作’·”·从烟头和鞋印可以看出,凶手曾经在这里焦急地等待着·今天的早晨,天色蒙蒙亮之时,他就在这里,一边抽着烟,一边来回走动,等着那令他激动的惨剧发生。
宋文侧身去看陆司语,如果是一般人,是不会想到案发的当时凶手就站在不远的山头上看着这一切的·就算要扩大搜索范围,也最多是把附近多搜寻一下,不会来到这附近的山头之上。
陆司语因为刚运动完,他的面色潮红着,眼角眉梢却带了一点应证了自己想法的得意,风吹起他前额的头发,露出雪白的额头·分析案情的时候,陆司语看起来不再像平时那么冷冰冰的,整个人明艳极了,却也让宋文觉得有点陌生,陆司语的那种语气,仿佛杀人是这世界上一件让人沉醉的事,是一种无人能够理解的艺术。
而他能够与凶手同情,了解这种感受··宋文站在陆司语的身边,被冷风一吹,有片刻错觉,他觉得陆司语并不像是个刑警,更像是个会去杀人全家的变态杀手,可他那么聪明,那么敏锐,那么好看。
宋文喜欢破案,抓到坏人会让他有成就感,最初,他只是憋了一口气,想让宋城看得起他,可后来,他发现他真实享受这种过程,即使身处黑暗,也想追寻正义··陆司语不一样,如果每一个凶案是一局迷棋,他就是在做着复盘,勘破这一切能够给他极大的快感。
同是破案,他们一个正,一个邪,两个人的目的是一样的,出发点完全不同,如果能够维持一种平衡,就能够很好的互相弥补··可如果这平衡被打破的话……·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迎着山风,站在这小小的坡顶,宋文有点恍惚地想,如果眼前这个人是个杀人的凶手,那他能否抓得住他呢·说完了那些话,陆司语却忽地觉得身体里浮上来一种钝痛,他被这感觉迫地低咳了两声,蹲下身来,按住痛处,刚才爬山的时候,胃里面就有些轻微的痉挛,他没有在意,现在一停下来,感觉身体里有只手把柔嫩的内脏像张废纸一般揉成了一团。
宋文看着他脸色一白,然后就蹲了下去,急忙问他道:“怎么了”·陆司语稳了稳,想着可能是中午贪嘴多吃了几块加了辣的白肉,估计引得胃病要犯了,他不想让宋文担心,开口道:“可能是刚才上来的太急了,岔气了……”·宋文急道:“你刚才那么着急干什么我一直叫你慢点。”
这一阵难受来的很凶,陆司语额头上冷汗直冒,修长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衣服,狠狠地顶在胃部,恨不得穿透到身体里,他觉得体内像是有把刀在绞动,那种感觉就像是身体里的器官抽筋了一般,他咬着牙说:“你让我歇会,就……没事了。”
他的声音发着颤,怎么听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宋文看向陆司语,短短时间,他的唇色就变了,额上也出了冷汗,显得俊美的面容越发苍白,这架势让他有点慌,拉着陆司语道:“你别撑着了,要不我背你下去吧。”
陆司语闭着眼睛摇了摇头··宋文在一旁,什么忙也帮不上,想扶他起来,可是陆司语的身子团着,眼睛紧闭,睫毛抖得厉害,过了片刻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别碰我。”
这一句甚至带了点哭音,吓得宋文再不敢动他··陆司语的心里清清楚楚,下午他等宋文出去的时候,偷偷吃过止疼片,算着时间也要起效了,运气好的话熬一会就能过去。
宋文还想说些什么,陆司语又缓过来一口气,侧头说:“你手机在响……”· · ·第39章 ·宋文一翻口袋才发现, 刚才手机的模式不知怎么变成了震动,他着急陆司语的事都没发现, 反倒被他提醒了。
电话是林修然打来的, 宋文怕误事,不敢不接,一手扶了陆司语, 一手按了接听,接了电话,一个电话接了三分钟,林修然和他说了验尸的各种情况,宋文嗯着, 接的有点心不在焉。
挂了电话再回头,陆司语疼过了那一阵, 已经有点缓过来了·他的脸色好看了很多, 嘴唇也有了颜色,就是眼睛还是有点水蒙蒙的,像是哭过一般··宋文扶着他站起来,问他:“还难受得厉害吗”·陆司语摇摇头, 手还放在腹部,单薄的身形有点摇摇欲坠, 那种疼又变得丝丝绵绵的, 还算可以忍耐。
他的胃病严重,胃里早就有溃疡,平时的止疼片当作维生素吃·可能刚才有点痉挛, 现在过了一会药劲儿压上来了,就好了很多··宋文以为他是真的岔了气,忍不住说他:“你啊,也太任- xing -了,下次别这么勉强了,也不差这十几分钟。”
他自诩自己是工作起来就废寝忘食的人,没想到陆司语比他还没深浅·陆司语现在这样子,让他又后怕,又心疼··“我怕有人上来,破坏了证据。”
陆司语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再发颤:“真没大事·”宋文刚才接电话时他在一旁听到了几句,知道是林修然打来的,努力分散着自己的注意力,转头问宋文道:“林法医说什么”·“尸体都检查过了,是电死,周楚国的身体有一些外伤,基本都是我们所知道的,和刚才王宇的口供一致,我让他尽快回来了。”
宋文简单总结了一下,看向陆司语,他清俊的面容还是有点苍白,整个人失了血色,就是眼圈涨得通红,看起来像只红了眼睛的兔子·宋文不放心地再次和他确认,“你真的没事了吗”·陆司语不想让他担心,嗯了一声:“我真没事了,就是那一阵。”
事实上现在的确是好了很多·忍着疼也可以下山了··宋文这才松了口气,他还没见过陆司语这样的,说不舒服就差点跪了,过一会又像是好了很多。
要不是刚才陆司语团着,他又正好接了个电话,把人抱下山打120的心的都有了··陆司语全不在意自己的情况,又和他说:“林法医尽快回来比较好·我觉得周楚国儿子淹死那件事还值得再查一下。”
宋文一愣:“你怀疑是他杀”·陆司语点头:“仅是怀疑而已,我怀疑里面还有隐情·”·这个村子里,大家每天生活在一起,如果说人与人之间一点摩擦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如果到了死仇,必然有其背后不可化解的矛盾·人命、钱财,还有情感,这些东西都值得追查··“按照这边的习俗,尸体倒是未必火化了,这事情估计需要开棺验尸……”宋文说完话低头想了想,现在灭门案的证据找的差不多了,还差一点突破口,说不定这孩子的死亡能够给他们新的线索。
两起凶案相邻的时间太近了,孩子的死亡听起来疑点颇多,村民们又对那孩子的事情支支吾吾·其中的蹊跷必有原因··想到此宋文下了决断:“不过我觉得你说得对,再查验一下还是有必要的,里面似乎是有些问题。
张大海都靠不住,这镇子上的法医就更马虎了·那孩子究竟是怎么死的,回头还是要让老林看看·”·所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件事还是自己亲自查一查才有把握。
宋文看陆司语好多了,他们开始往山下走,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这座小山虽然不高,但是只有人们走出来的土路,还是略微有点陡峭·加上昨天下过雨,山路还有点- shi -滑。
宋文走了一段,前面有个小坡,他回身去接陆司语,陆司语还有点疼,时不时就觉得胃里绞上一两下,他不敢表现得太明显,轻轻咬着唇,一只手掐着腰,走得不是太稳,宋文伸手一扶,就把他的另一只手拉住了。
陆司语的手是凉的,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像是上好的玉石,看起来好看极了,宋文的手却是火热的,特别是手心里,热得像是一团火·陆司语感觉自己被烫到了,下意识地略微挣了一下,宋文怕他摔了,抓得很紧。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陆司语没有挣动,紧张地舔了一下嘴唇,就顺从地低下头去,被他牵着下了山··两个男人牵手,这行为有点暧昧,可是宋文又是那么坦荡,让陆司语觉得自己是想多了。
一路上,他俊秀的脸上看起来没有异常,藏在发尾里的耳尖却变成了红色··到了山下停放警车的地方,宋文才撒开了陆司语的手,走了这一会,陆司语的脸色又好看了一点,宋文去车边给他取了杯子,喂他喝了点温水,终于是缓过来了。
两个人又休息了一会,宋文看了看时间,这么一番折腾,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他本想让陆司语歇歇,但是他执意要跟着·两个人就一起去找了张大海,叮嘱物证人员去把山上的脚印采了样,把烟头给他们让找人送去县城的机构化验,然后就问起了那个溺亡男孩的事。
张大海不明白为什么宋文对这件事情这么感兴趣,把具体的时间和过程又说了一遍··宋文问张大海:“当时那孩子是埋了还是火化了”·“这个……”张大海搓了搓手,有点不祥的预感,但还是实话实说,“虽然说现在号召火化,可我们村子里……还都讲究个入土为安。”
宋文道:“那你带我们去埋的地方看看·”·张大海面色一僵:“宋队长,那尸体都验过的,你这是不信任我们·”·宋文道:“老林比你们这里的法医经验更加丰富,我们只是核实一下,如果证实你们没错,就再原样封上。”
张大海听着宋文这意思是想往这条线查,下意识不想把事情闹大:“唉,宋队长,你们找到了一些证据,我很感激你们,但是到了我们这里,你们也得入乡随俗啊。
人们都说入土未安,这个为安,就是不能再动了·这都埋了几个月了再挖出来也不吉利·再说了,你这动静也闷大了点,回头我怎么和村民还有领导交代啊……”·听他又要推三阻四的,宋文有点火大:“不就是开棺验尸吗现在案子都查到这份上了。
你到底是怕没法和家属解释还是怕和领导交差说出来我来替你解决·”·这话宋文是故意这么说的,周家直系的亲戚都绝户了,自然没有家属阻挠,怀疑死因有异常,要求验尸合法合理,领导也拦不下来。
他把张大海找的理由都堵上了,等着张大海的回答··“这……”张大海知道自己的小九九都被宋文看透了,一时迟疑,在那里权衡、这案子本来就够大了,他又破坏过证物,再要有点差池,他背不起。
“根据我国《刑事诉讼法》第126条规定,侦查人员对于与犯罪有关的场所、物品、人身、尸体应当进行勘验或者检查·”宋文的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张大海又开口道。
宋文的话有理有据,带了点不容抗拒的意味,还在犹豫的张大海听了身子一抖,不自觉地以后往后一缩,他有点怕宋文··陆司语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谈话,目光落在宋文身上,眼睫轻轻一眨,他忍不住被他所吸引,这个男人身上总有种一往无前的劲儿,关键时刻会挺身而出,绝不退步。
宋文看向张大海,继续给他施压:“所以,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种,协助我们开棺,如果案子破了,有你一份功劳·第二种,你可以坚持己见,我把所有问题如实上报,走流程打申请,到时候看上面的批复行事。
现在,我们的目的都是能够迅速破案,如果开了棺,有任何的问题我担着·”·张大海的脸色愈加难看,宋文的话说得不慌不忙,可第二种的结果,有可能他的乌纱帽不保。
他拦着不开棺还有一个意思,怕那孩子的尸体真的有什么问题,自己当初没有验出来,会受处罚,可是宋文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两相比较,好像开棺查验后他的罪责还轻一些,说不定还可以将功补过。
打定了主意的张大海换了笑脸道:“宋队长哪的话呢,我把你们请来,就是要配合你们工作的,我去打个电话请示下领导·”·两分钟后张大海打了电话回来对宋文道:“领导那边全力支持,看来我刚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既然宋队长有这个决心,那我去村子里找几个劳力,一起把那棺材挖出来。”
尸体被埋在村后面的山坡上,旁边是一大片坟地,新近的只有一个小土包,上面立了一个无字的小木板,当作了小墓碑·因为是新坟,还比较好辨认··别的坟头上有一些祭拜和烧纸的痕迹,这一处却是干干净净,坟头上有几株小草,开了点星星点点的小白花,有点冷落和凄凉。
张大海从村子里抓了几个壮丁,直接挥了铁锹就开始干起来··下午五点,林修然赶回蚊头乡的时候,装尸体的匣子已经被那几个青壮年给挖出来了··说是开棺,其实并没有棺材可以开,按照这地界的习俗,成年人死了才用棺材,小孩子死了,就用个木匣子装起来埋了。
这地方雨水多,两个多月,那匣子已经发霉了,木头腐朽·林修然带了手套,披了件工作服,先跳下去看了看尸体的情况··木匣子一打开,马上就传来一种腐臭的味道,像是打开了一坛陈年的臭豆腐,尸体还能辨别出的地方明显发黑,全身都已经腐败,整个尸体都泡在了一层发绿的尸水里,那些水中不知是什么,散发着阵阵恶臭。
一阵微风吹过,闻到那味道,张大海只觉得不能呼吸,跑到路边就吐了·随后他惊魂未定地回了头来,就看到那尸体的腹部微微起伏,他吓得三魂六魄都四散了:“那尸体里有东西在动”·那些村民听了这话也乌拉拉往后一退,生怕从棺材里爬出什么。
打头的大高个说:“那个,你们先查着,回头要用我们再打电话·”说完话不等张大海点头就全都狼狈而逃·只剩了张大海,警察小孟还有法医老李。
林修然淡然抬起头,脸上波澜不惊:“我解剖过的尸体,没有上百也有几十具了,至今没见过鬼长什么样·”·宋文和陆司语站在一旁,也都聚精会神看着,脸色变都没变。
那是一具只有六岁左右的男童腐尸,身高一米二左右,被蜷在放那个大木匣中·由于尸体被水泡过,尸水浸染了衣物,现在匣子里早就已经面目全非,一片狼藉··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两个月的时间,尸体已经重度腐化,但是还远远不到白骨化,孩子脸颊上的肉也腐烂了,牙齿从颊上露了出来,看上去有点吓人。
随着林修然带着手套的手指触动,从尸体下面的尸水里冒出几个气泡··林修然披着法医的蓝色隔离服,淡定解释:“是之前尸体解剖和内脏腐烂形成的气体。”
刚才就是这些残留在尸体里,把那些村民吓破了胆·· · ·第40章 ·林修然做法医将近十年, 最不喜欢解剖两种尸体,一种是老人的, 一种是孩子的, 这两种尸体难度较大,特别是孩子的,总让人有点不落忍, 他摸了摸尸体判断着情况:“尸体曾经在水里泡过,加上幼儿尸体水分多,腐败的比普通尸体要快,我和老李两个人估计不够,你们谁帮我一起把尸体弄出来”·这尸体已经在地下埋了快三个月, 现在是一滩烂肉,尸臭令人作呕, 再加上有尸水, 霉黑色的腐肉之下,可以看到森森白骨,非常可怖。
张大海刚吐完和手下的小警察面面相觑,都在犹豫··宋文正准备上前, 陆司语却忽然站出来道:“我来吧·”·看着他站出来,宋文伸手去拦他:“你别添乱, 这事还是我来吧。”
陆司语面色淡然地抽出了口袋里的一双白手套, 戴在修长的手指上:“我已经没事了·”·宋文心有余悸,拉着他小声道:“你刚才还不舒服呢,等会你别再吐了。”
陆司语知道他是想起了火车上的事儿, 他是有点洁癖,但是这洁癖只是针对活人的,对于活人的体味,呼吸,汗味他都很避讳,距离过近他会不舒服,闻到味道重的会恶心,甚至有时候仅仅是触碰,他就会不停地洗手。
可是他对死人并不避讳,甚至说,早就已经适应·他对这些腐烂的味道也并不讨厌,对他而言,那些只是肉,虽然是烂了的肉··看宋文不放心,陆司语解释了一句,“我只是不喜欢人味,腐尸的味道比那些好闻多了。”
宋文对此有点不能理解,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腐烂的味道挥发到空中,臭味越来越浓重,他现在都强忍着胃里的翻腾,不知道陆司语怎么能这么淡定·陆司语侧头看了看那尸体又神色凝重道:“而且这尸体又小又脆,如果劲用的不对,很可能会对尸体造成二次破坏。”
林修然本来也没指望张大海和那个小警察,看着陆司语和宋文抢来抢去,他伸手从勘查箱里取出件备用的塑料披问:“你们谁来·”·宋文把自己的袖子撸到了臂弯处,露出了精壮的小臂,下了决断:“得了吧,我还在呢,轮不到你个实习警员吃这个苦。
再说了,有你和老林的指点,我还能办砸锅了不成·”说完话宋文不等陆司语回答,就跳下了深坑,接过了林修然递过来的衣服··陆司语这才没坚持,看着自己的直系领导亲历亲为。
于是,宋文,林修然还有那个李法医都在坑里做着准备工作·陆司语蹲下身,在坑边看着他们忙活··张大海在远处,看了看在一旁的陆司语,他早上就注意到了,这个小警察肤色雪白像是冬天的霜,一双眸子乌黑,长得特别好看。
可是此时他蹲在尸体边,看着棺匣聚精会神,表情完全不见常人的厌恶,只有理智与冷漠,仿佛那不是恶心的尸体,只是什么平常的东西·这景象看起来有点妖异··张大海今天和这三个人接触下来,林修然他早就见过,专业到了极致,精准地像是一台机器。
宋文么,雷厉风行一言九鼎的刑警队长,至于这个小警察,虽然他的话不多,张大海却有种感觉,他很不简单··张大海有点怕宋文,又对他有点敬畏,对陆司语则是觉得神秘甚至有点好奇。
似乎是注意到有人在看着自己,陆司语抬起头回望了他一眼,张大海急忙避过他的视线,等陆司语垂眸下去,才敢继续看他··林修然先把一快塑料布逐步铺在了尸体的下面,然后喊了个一二三,三个人一起用力,合力把尸体从木匣子里弄了出来。
那孩子刚几岁,不算太沉,就是这活有点太恶心了··宋文站在尸体头的位置,他捧着那腐尸,低头就可以看到孩子腐烂的脸,这个年纪,其他的孩子还在父母的身边撒着娇,可这个孩子却已经夭折,死在了这里。
难闻的味道和眼前的画面弄得他很不舒服,只在心里想着,如果这孩子死得有蹊跷,他一定要找出凶手··林修然示意他们把尸体平放在一旁的空地上:“先在这里做个简单检查吧。”
宋文一直憋着气,等干完了站起身才大口喘气·陆司语却像是没事儿人一般,带了个口罩凑过去和林修然一起查看尸体,他的脸小口罩大,这么一遮只剩一双明亮的眼睛在外面,垂下眼眸的时候,卧蚕明显,睫毛也显得越发长了。
张大海忍不住又多看了陆司语几眼,然后捏着鼻子躲在几米之外,“你们快看,要是没问题就在这里就地埋了吧,我看这尸体都快烂透了,就别往殡仪馆运了·”·李法医也说:“尸体我真的仔细验过,当时有溺液,肯定是淹死的。”
他自认为就算自己的技术再不精湛,这基础的问题总是不会弄错··“是否要运去殡仪馆做详细检查,你们说了不算,尸体说了才算·”林修然隔着口罩,闷声说完话低下头,熟练地从尸体的外表开始检查。
·尸体的躯干上确实是有解剖过的痕迹·陆司语伸手帮他按着,林修然就用剪子把之前缝的线一一挑开·现在尸体已经放置了这么久,很多血肉都已经腐烂不堪,还被虫子咬过,宋文强忍着恶心站在一旁,用张纸巾掩了口鼻,还是被这味道熏得头昏脑胀。
李法医也躬身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现场一时鸦雀无声,只能听到林间的鸟鸣··此时已经是下午六点,临近夏天,天色黑的迟了,天边的云彩像是有火烧过,漫天红霞。
可是黑夜迟早会到的,林修然抓紧了时间,把童尸的全身检查完,站起身摘下一边口罩道:“尸体有多处骨折,其中头部一处比较严重·”·李法医道:“有些骨折我也发现了,尸体是在溪流里飘过,那条溪流的水很急,有些可能是碰撞到了溪水中的石头造成的。”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林修然摇摇头道:“身体上的骨折是死后造成的,头部这一处,你们当时没有剃去头发吧”刚才他凭手的触感,可以感觉出那处伤口不太寻常。
尸体的伤痕会掩盖在头发之下,无法观察,好的法医必然是好的剃头匠,可这李法医验了尸体却没有剃头··李法医有点郁闷,“当时周楚国本来是不同意验尸的,孩子的妈妈杨梨却希望验一下,到最后周楚国才妥协,他说验尸可以,但是什么模样死的就要什么模样葬了,不能影响遗容,这死人的头发要是剃了,可就长不出来了,我哪敢给尸体剃啊。”
林修然也知道很多死者的家属对这些有些避讳,他又让人配合着把尸体翻了过来,伤口就在后脑部位,之前有头发和头皮在,伤口不易觉察,可现在尸体腐烂露出了白骨,反而让这一处的伤痕明显了起来。
林修然仔细查看了看道:“伤口在后脑处,是一处平行伤,不像是石头留下的,更像是用木棍或者是重棒击打留下的·具体的,需要把尸体运回殡仪馆,把骨肉剥离,充分暴露伤口后再下结论。”
看来运送一趟是躲不过了··陆司语还是蹲着身,摘下口罩,他似乎不觉得那尸体难闻,呼吸自然··林修然继续道:“头上的伤口当时应该出了不少血,有生活反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可能当时孩子被人用重物击打了头部,造成了昏迷,随后被抛入了溪流中淹死,所以他的肺部和胃里会有溺液,说是淹死的也不为过。”
所谓生活反应,一定是受害者在活着的时候因为机体内还有循环才能够产生,也就是孩子入水时是活着的,但是有可能是晕了过去·他落入了涨潮的水中,水进入了肺部,导致了他的最终死亡。
张大海没想到真让他们验出点什么,到这时候才反应了过来,他惊讶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我的妈呀,这孩子也是被人谋杀的这家一共死了四口人”·李法医的脸红透了:“当时我就说那尸体和一般溺死的不太一样,尸体僵直着,是家长不让我们再细查了。”
林修然又开口问:“胃容物查了吗”尸体已经不全,他需要问李法医才能够知道更多当时的情况··李法医回忆了一下:“查了,胃里有鸡肉,还没有消化,当时杨梨还说他们中午没有吃鸡,周楚国说是他下午带孩子出去的时候买了一个鸡腿给孩子吃了。
我当时还在感慨,这爹对儿子不错,怎么就一个没留神让孩子淹死了呢……”他之前觉得这些没什么,都还算正常,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处处都有问题。
“哪里对他儿子不错你是没看到周楚国打他儿子,有时候还用笤帚疙瘩打得孩子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张大海接着话茬道,“那现在……我们这是又多了一桩案子”·灭门案还没破,又发现这家的孩子死得蹊跷。
这接连的事情,让张大海有些焦头烂额,没有头绪··陆司语在旁边想了想道:“我觉得,溺童案在前,灭门案在后,两个案子应该是有关联的,甚至说,溺童案可能是灭门案的钥匙。
我们想要搞清楚这一家人是怎么死的,就要先弄清孩子是怎么死的·”· · ·第41章 ·此时已经过了晚上六点半,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天空中是橙红色的夕阳与蓝色的夜色相互交融, 像是一副极美的水彩画。
几个人或站或蹲地呆在村头的坟地里, 却是无心欣赏这里的山村美景··听了陆司语的话,张大海皱了眉头理了理思路:“那这么说,孩子有可能才是第一个受害人他是这次灭门案的开始, 他们全家死于同一个凶手,凶手杀了孩子还不解气,在几个月后杀了他们全家”·众人一时沉默了,他们回想着整个的案情,里面有诸多的细节, 第一次了解时不觉得特殊,现在仔细回想着有点细思极恐。
空气里依然有浓烈的腐尸味, 不过因为在现场呆的久了, 大家也都适应了··陆司语又有点胃疼,站起身脸色白着靠在树旁,低着头合着眼睛默不作声·他沉思了片刻,想清楚了一些缘由, 开口道:“我觉得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就是你说的那种。”
“另一种呢”张大海惊讶问道··“另一种, 恐怕就是孩子是被自己的爹杀死的·”·说着话, 陆司语低垂了头看向孩子的尸体,尸体的眼皮已经部分腐烂,一双眼球突出出来, 看起来像是死不瞑目。
看大家脸上浮现出疑惑的表情,宋文想明白了其中的环节,替他解释:“孩子是跟着周楚国出去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们只能听周楚国的一面之词,我之前听村子里的人说过一个细节,两岸的人一直没有听到孩子的呼救声,有可能正是因为周楚国下的手,小孩才会没有任何的求救,因为那原本是他信任的人。
孩子是周楚国带出去的,也是他告诉村子里的人孩子不见了的,他有作案的时间,事后也几次阻挠解剖,可能就是怕被人发现·”·林修然也反应过来,低头想了想,补充道:“如果是周楚国杀了孩子的话,那个鸡腿有可能是因为他内疚,才给孩子买的,也由此哄着孩子到了小溪边。”
这样的话,很多事情就能够讲得通了··这个观点乍一听起来觉得难以理解,可是联系起刚才张大海所说的,孩子的爹经常打骂他,最后孩子死前却给孩子买了鸡腿的事,有点让人背后发凉。
听着宋文和林修然的话,张大海嘴唇都在抖,他几乎不认识这从小生长的村庄,都说虎毒不食子,杀害孩子的凶手怎么可能是自己的爹这比这眼前的电门案还要让他匪夷所思:“周楚国也就是平时对孩子严厉了点,他又不是疯了,自己为什么要杀了自己家的孩子,还是个男孩。
他的动机会是什么”·宋文回头看了看那尸骨,回想着之前说知的信息,“至于动机……”说到这里,他的眼睛眯了起来,眉头稍蹙,眼眸微微一颤,忽地想通了其中的环节。
“你们注意到没有,在家里,他们没有给小孩子设置灵位,坟头也没有上坟的痕迹,村子里的人说小溪边有哭声,可能是杨梨在偷偷祭奠·”宋文说到这里看向了张大海,“我之前和村子里的人打听孩子的时候,村子里的人有点支支吾吾的,那时候我有点想不明白,现在我终于理解了。
这孩子的身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张大海被宋文的目光盯着,低下了头:“那个,村子里是有那么一点风言风语,不过那些都是村民们开玩笑的啊。”
“把话说清楚点·“宋文继续逼问他··张大海咽了口唾沫说:“好吧,我说了,杨梨的尸体你们是见过了,长得挺水灵的,村子里的人怀疑杨梨可能是给她男人带了绿帽子。
不过,村子里就是这样,总是有这些闲言碎语,茶余八卦,真的也好,假的也罢,都传的真真儿的,其实大部分都是假的,大家闲得慌的八卦而已·”·“不管传闻是真是假,周楚国是信了的。”
宋文的瞳孔发亮,一双眼睛黑白分明,似乎洞察了一切:“他要杀了这个小孩,很可能是觉得这不是他的儿子,或者说,是不是他的儿子不重要,他认为是不是他的儿子才更重要。”
宋文继续分析道:“周楚国是个会计,思维守旧,有点教条,他的家里打扫的十分干净,所有习惯一成不改·流言是可以杀人的,也许他是从平时的生活细节,以及一些和妻子的只言片语加重了疑虑,他这样的人,无法接受自己妻子的不忠,更无法接受在身边养育了多年的孩子不是自己的。”
“最初周楚国可能也只是对儿子的出身怀疑而已,渐渐的,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周楚国把这件事作为了自己的心结,头上的绿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每当看到了孩子,就夜不能寐。”
宋文继续推断着案情,“他对家人的态度越来越恶劣,这种情绪随着孩子的长大日积月累,周楚国没有勇气带着孩子去化验是否是自己亲生的,而是狠了狠心,选择了另外一种极端的解决的方式,那一天,他带着孩子出了门,到村头的杂货店给孩子买了个速食的鸡腿,然后两人一路来到了小溪边……”·悲剧就此发生。
一旁的小警察小孟疑惑问:“怀疑不是自己的儿子,为什么不离婚”·张大海想起什么道:“大概觉得老婆分了的话再找也难,而且家丑不能外扬吧……那时候我还记得,孩子死了以后周楚国安慰杨梨,说他们还年轻,回头再生。”
“孩子是谁的,显然要化验过才能够有定论,脸型和特征也不一定准确·”林修然说着话,运尸的车到了,他们把孩子的尸体放进裹尸袋,运送到殡仪馆做更加详细的检查。
等待DNA的结果出来,才能最后定论··宋文走过去掏出给林修然开好的房卡,林修然摆摆手道:“算了,我今晚上肯定睡镇子上了,能不能睡还不一定呢·”·等这边一切妥当,林修然和老李上车一起赶往了殡仪馆。
宋文又转头看向了张大海:“这村子里还有些什么故事,是你没有告诉我们的和杨梨有关系的那个男人,会是谁”·张大海道:“你刚才那么一分析,我倒是想了起来,关于这一家,真还有些陈年旧事,之前杨梨嫁到周家以前,曾经在村子里有搞过一个对象,叫做薛景明,说起来,这个人和周家还有点沾亲带故,薛景明的母亲和周楚国的母亲是表姐妹。”
“几年前,薛景明和杨梨两情相悦,是村子里人人羡慕的一对儿,可是薛景明父亲早死,家里也穷,出不了聘礼钱·为了这门婚事,薛景明和母亲去找了各个亲戚们借钱,甚至去过周家。
可是薛母毕竟只是一个丧夫的寡妇,亲戚关系早就都断了·到了最后总共也没借到多少,他们因为礼薄被杨家赶了出去,婚事也就没成·后来,他们没想到杨梨嫁给了周楚国,被自己的亲戚捡了漏,薛母一气之下生了重病,没几年就归西了。”
“再说周家这一边,杨梨后来嫁给了周楚国,过去以后很快就生了个儿子,那时候周家老爷子还在,大办了孩子的百日宴·可是……后来大家发现,周楚国是单眼皮,孩子却是双眼皮,周楚国长脸,孩子却圆脸,长得不太像……”·宋文道:“这么听起来,薛景明有很大的嫌疑,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早说”·张大海被他骂得脖子一缩:“这两家早就不来往了。
要说有恩怨也都是以前的,就算薛景明再愤愤不平,也不会过了好几年了再来报仇吧之前我以为孩子死亡就是意外,就没往这方面想·”·宋文听到此,摘下了一次- xing -手套,裹一裹准备扔掉,扭头看向还在一旁发呆的张大海和小孟:“你们愣着干嘛既然都说到了那个什么薛景明,这个人有重大嫌疑,尽快确认下他是否还在村子里。
还有,找村子里的年轻人来把这个坑填了·挖坑不填可是不道德的·”·“那个,薛景明是谁啊·”一旁的小孟插话问张大海:“我在村子里这么多年,没听说有这个人啊。”
张大海道:“就是九指,据掉过一个手指头的那个,村子里有名的老光棍·” 这村子里大家平时说话,用外号多过用本名,薛景明和这小警察差了辈了,他不知道名字也是正常。
小孟啊了一声,这才对上号,“那人不是附近有名的大孝子吗他的母亲重病时,他一直不离不弃的·而且他很喜欢孩子,经常去学校和幼儿园的附近给孩子们分糖果,我有一次就看到,他和周楚国家的儿子在说话。”
宋文听了这话眉头微皱:“也许正是他的这种行为,加上村子里的流言,才让周楚国下定了决心要杀自己的儿子·”·陆司语插话问了一句:“你们说的这个薛景明,是做什么工作的”·张大海说:“他曾经帮人装修做些木工活,后来有一次干活的时候,被电锯锯断了一根手指,再也没法工作,这才以采山货为生。”
宋文分析:“如果他做过木工的话,说不定和电工学了一些接电的手艺,这么看,职业对上了·如果薛景明认为那孩子是他的,又偶然得知是周楚国故意杀了孩子的话,是很可能会做出灭门这种极端的事,这恐怕,就是电闸灭门的杀人动机。”
·到了现在,证据已经搜集了大半,逻辑也已经理顺··张大海在一旁整理着思路:“那么源头,可能是周楚国害死了孩子,薛景明就杀了他们全家”·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这两个案子中,溺童案在先,电门案在后,看似没有关联,可其实这溺童案才是整个事件的诱因。
宋文:“现有的线索推理出来是这样,也许里面还有我们尚未知晓的细节·具体是不是这样,还要抓住薛景明问问看·”·张大海又问:“那这孩子,究竟是谁的啊”·宋文道:“等DNA的化验结果吧。”
在有结果之前,他们的推断也仅是推断而已,现在他们有了凶手留下的烟头,周楚国和孩子的尸体,只要找到薛景明拿到他的DNA,一切就可以真相大白··张大海挠头问:“我理解了你们的逻辑,可是薛景明为什么要连杨梨都杀掉那毕竟是他以前好过的女人啊。”
宋文想了想:“这么久了,薛景明最初对杨梨感情中的那份求而不得恐怕早就化成了恨意了,而且在孩子死亡以后,他觉得杨梨也有一定的责任·至于对周母,大概和当年他曾经去过周家借钱,最后没有娶到杨梨有关吧。
不过,这两个人不是他主要要杀的,他主要是为了报复周楚国,假设周母和杨梨的防范意识很强,在周楚国触电后没有急着上前,那么那两个人,有可能会逃过一劫·”·张大海被宋文说服了,在一旁点头道:“细节都核上了,而且那人的身高也符合,别看他平时有点驼背,但是个子可不低。
小孟你叫上小张,去把他叫过来·”·几人越分析,觉得这人的嫌疑越大,宋文皱眉道:“别叫过来了,抓紧时间,直接找人去他家里看看就是了·我们也马上就赶过去。”
他想了想又道:“去看的人一定要注意安全,只确认下是否在家就可以了·”如果薛景明就是那个灭人满门的杀人犯,恐怕早就已经是个亡命之徒,贸然接近可能会有危险。
张大海这才如梦初醒,打了个电话让腿快的先去薛景明家里看看,不多时电话就过来了,薛景明家里大门紧闭,问了邻居,说是早上八点就看到他出门了,收拾了一个背包背着,问他去哪儿没有回话。
张大海急忙带着他们进村,穿过几条街来到了薛景明家的门外,这一处位于村子南边,有点偏,门口也有点旧了,上面漆色斑驳,此时华灯初上,很多人家都亮起了灯火,这里却是漆黑一片。
几人站在门外,陆司语把手机调成了手电模式,先是往地上照了照,然后开口道:“脚印一样·”说完后他看了看门口的一个烟头,“烟的牌子也一样。”
“八成就是这位了·”宋文说完从身后抽出枪来,攒劲一脚踹开了禁闭的院门·嘭地一声响后,门应声而开·宋文看了看里面没有动静,这才进入,对身后的张大海道:“注意保护现场,把物证人员叫过来,提取物证,封锁这一处。”
张大海唉了一声,急忙去打电话··宋文进了门,陆司语在他身后用手机照着··白色的亮光划开了那片黑暗,屋子里的东西逐渐明晰起来··这是一个单身男人的家,一共两间,是通着的,屋子里收拾的还算干净,在朝里的那间放着两张床,显然收拾过,不算凌乱。
靠里面的位置,放着一台老旧的电视,墙上整齐糊着一些奖状,早就辨认不清字迹·宋文看到靠门的地方挂了一个墨绿色的东西,走进了一看,那是一件长款的雨衣。
宋文想起了之前村民的话,回身冲着陆司语一点头,凶手极有可能就是这个人了··“里面有发现吗”张大海的声音传了过来,屋子里面漆黑一片,他刚打完电话叫了人过来,此时进门准备开灯,陆司语忽然想到了什么,低声叫了一声:“小心”·漆黑中,张大海一愣神,就被陆司语拉开,有些不解其意。
借着手电的光,陆司语走近了灯的开关,仔细查看了一翻,然后小心翼翼地用一旁桌子上放的木筷子挑起了一段裸露的铜线·这里的灯早就已经进行了改造,做成了陷阱。
宋文此时也看到了那根电线,如果在黑夜中触碰到,很容易造成新的伤亡,还好被陆司语发现了,他低声骂了一句:“妈的,真狠·”·张大海心里想起了早上那几具尸体的惨状,只觉得自己捡回了一条命,浑身的冷汗直冒,抚着胸口道:“吓死我了,小兄弟,你这是救了我一命啊,等这案子结了,我一定要请你喝酒答谢。”
陆司语冷冷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惜字如金地回绝,“我不喝酒·”·张大海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马屁想要拍,被这四个字一顶,一时噎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这城里的警察业务水平不错,可是怎么都这么不通人情……· · ·第42章 ·薛景明的房间里, 宋文环视四周:“小心点,屋子里的陷阱可能不止这一处。”
想了想他声音冷静地提醒了张大海一句, “这个人身上背了几条人命了, 是个亡命之徒,你打电话发布通缉吧·”·张大海点头,急忙打了个电话, 不多时挂了电话道:“我让局里准备发布通缉,刚才让人在系统里查过,没有这个姓名下的新购车票,也许他坐了黑车,或者是选择了其他的交通工具……”·话刚说到这里, 那小警察小孟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张大海见他慌慌张张的, 急忙喊了一句:“别碰开关, 有电。”
小孟嗯了一声,汇报道:“我刚才碰到了一个村民刘山泉,他说,今天上午晚些十点多的时候, 他见到过九指·”·张大海皱眉:“快说说,当时是什么情况。”
“刘山泉那时候刚进南边的山取了一些山货, 下山的时候看到了他, 好像薛景明没看到他,打了招呼也没和他说话,他以为薛景明也是要进山采东西的, 就没多想。”
这些农民们靠山吃山,经常进山弄点木耳蘑菇野菜之类,这是无本的生意,既可以自己吃,也可以卖了补贴家用··张大海叹道:“唉,我记得宋警官来的时候,说要注意排查出入,这薛景明是不是看外面查的严了,就走山路了这个小子到现在还是这个习惯,小时候我记得他被他妈妈打了就往山里跑,那时候经常大半夜号召村子里的人进山找孩子。
现在杀了人,还是往山里跑……”·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宋文微微皱了眉,究竟是躲进了山里,还是要从山里跑到隔壁村去,这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人是上午八点多出门,十点多进山的,现在晚上将近八点,十二个小时,这么长的时间,他现在究竟会在哪里·听了张大海的话,陆司语低了头,他努力把自己带入薛景明的心理,思考了一会抬起头来,轻声说:“我觉得这个人只是躲在山里,不会往出跑。
这是个扭曲变态,自卑而又自负的罪犯,他平时不善与人交际,山里才是他熟悉、躲避的地方,那里会给他带来安全感,他也自信警方一时找不到他·”·宋文翻了翻地图,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这边的几座山翻出去以后,都是通往周边的市镇,一旦出了山,他会更容易被抓到,反倒是在山里,我们更难抓他。
他的目的可能是躲,而不是逃·”宋文说完话转头问张大海:“你们这里采山货的人,一般会在哪里留宿”·张大海被问到才想到这一茬:“有几处,落仙峰,谷老池,那边有一些洞- xue -,他们入山晚了会睡在那里。
现在天黑……我们要不要上山看看”·宋文道:“好,我这边申请调配警力,你找几个经常进山的人带路,我们一起进去找找。”
晚上修整吃饭的功夫,张大海很快叫来了一些熟悉路的村民还有老猎人,宋文也叫来了附近村庄的协警,大家匆匆组成了一支二十来人的搜捕队伍··刘山泉是在这山里挖山货的老人了。
他之前在山里碰到薛景明的位置叫做燕雀山,根据那条路他们估算了一下薛景明现在可能所处的位置,给宋文简单画了一下山上的分布图··这个时候,宋文的特长就显露了出来,他从小就是孩子王,就算是打弹弓都要总结出经验理论。
再后来他当了刑警队长,更是调度组织完成过各种追捕任务·宋文人很聪明,他既豁的出去,又胆大心细,绝不蛮干,而且他的思路灵活,反应速度很快,又对地形路线格外敏感。
他天生有种让人可信赖的号召力,天生就是个当领导的料··此时,宋文根据图纸把人们分为三队,第一队警察小孟领着,这一队只是为了打草惊蛇,引蛇出洞,带着火把,在燕雀山附近的山头游走,务必让薛景明发现他们;第二队张大海带着,事先埋伏在暗处,把下山的路堵住;第三队宋文亲自带着,等着发现薛景明实行抓捕,三支队伍作用不同,却可以互相呼应,随时支援。
宋文把整个计划策划得详细周详,和那几个队长和队员交代以后,又互相推敲了几遍,确定万无一失,这才开始整顿出发·既然要上山,就需要准备各种的东西,还好这里的山不太难爬,只需要一些基础的装备。
这个事情虽然看起来有些危险,但是其实每个人分配的任务并不复杂,只要薛景明在燕雀山附近,就插翅难飞了··宋文给他们每人派发了绳索和手电还有一些武器,最后叮嘱了一句,“大家注意安全,带火把的小心不要引燃山火,如果有其他人看到了薛景明也千万别逼他,留给我们上,那人现在被逼急了,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晚上八点半,整支队伍出发,先开车到了山下,再逐渐摸黑往上爬··经历过下午的那件事,宋文本来是不想带着陆司语的,可没想到这人倔得很,一定要跟来,宋文最后只能叮嘱他紧跟在自己的身边,感觉不对就随时休息,不要勉强。
陆司语一路上抿着唇,虽然脸色不太好,但是一直紧紧跟在宋文的后面,没有掉队··众人按照计划,爬了一个多小时的山路,终于到了之前约定的位置,一队开始点燃了火把,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醒目。
刘山泉去附近的路上看了看,回来报告宋文:“这边有上山的痕迹,还有新鲜的脚印,应该就是薛景明留下的”·.·此时的薛景明躺在山洞里,望着对面漆黑的山,听着划过树梢的风声。
他喜欢山里,只有这里是安静的,能够躲开一切人··小时候,他犯了错误就往山里跑,那时候母亲找不到他,还会拜托乡里的人翻山越岭地来找他·后来大家都习惯了,他也年纪大了,母亲也不再管他了。
每次和母亲吵了架,他就开始往山里躲着,等到估摸着母亲消气了,再跑下山去··山里的风有点硬,这时候薛景明又想起了自己的妈妈,年轻时候的母亲是很美丽的,后来病了以后,就像是个融化了的蜡人,变得越来越丑,在记忆里,她的相貌都有些模糊不清了,可是他还记得母亲的声音。
尖利的声音,带了恶毒的语调,母亲最常说的话就是:“你怎么这么没用”而他,只能忍声吞气地把母亲打碎的碗盘扫走··连日的劳作,还要照顾病人,他白天一直在忙,晚上也睡不好。
女人与其是在骂他,不如说是在骂命运的不公,她清醒的时候也会哭着呼唤自己的儿子,糊涂起来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罪恶··“我是白生了你了,薛家单传,到了你这里,媳妇都没本事娶,老薛家因为你要断子绝孙了”·那女人病入膏肓的时候,靠在床边躺着,嘴里还是不依不饶地骂他,“你爹死了,我只能依靠你了,你为什么不像是别人家的孩子那么能挣钱”·薛景明在一旁冷笑,这些事情能怨他吗他不也是受害者钱……他所有的钱都拿去给她看病了。
一次做木工活时,薛景明因为晚上没有睡好,割断了自己的手指·等他的手指被截去以后,刺骨的疼,去卫生所包扎的时候,医生还惋惜地说:“你的手指为什么不留着兴许还能接上。”
薛景明在心里想,接手指他哪里还有那么多钱·他回到家,那女人并不体恤他,没有安慰,又是一阵骂,那时候的薛景明甚至想要买瓶毒药,和这个女人一起死了。
有时候薛景明远远地看着杨梨,那个曾经差点成为他妻子的女人,如果他娶了她,大概所有的一切都会不同,年少时所说的情啊,爱啊的,那时候他是真心的,而她呢,说忘就忘了·除了有份聘礼钱,周楚国哪里比得上他没有他聪明,没有他帅气,为人守旧,小肚鸡肠。
上小学的时候,还会尿裤子,见到女孩子说话就会哆哆嗦嗦,结结巴巴的,这样的人过去连给他提鞋他都不会多看一眼··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周楚国不过是家里比他家多了十万块钱,怎么就娶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呢·母亲终于去世了,可是她的声音似乎一直萦绕在薛景明的身边,挥之不去。
·有一天,薛景明偶然碰到了周聪,那孩子的脸圆圆的,白白胖胖的,简直长得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那时候,薛景明想到了之前听到的一些传闻,心里一动,这不会是他的儿子吧他忽然觉得,杨梨当初执意要离开他,可能是因为有了孩子,否则她怎么嫁到了周家那么快就怀孕了呢。
自打那天起,薛景明觉得自己的生活不太一样了,他为这个假设所着迷,似乎活着也有了意义·他像是一个疯子一般的执念着,塞给周聪糖,然后偷偷去村边看他和孩子们玩耍。
他并不在意事情的真相,像是个影子躲在远处,似乎只是看着孩子,心里就愉悦了··后来这事被杨梨发现了,她找过他一次,让他不要跟着周聪,“那孩子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们既然早就没关系了,你就不要纠缠不清。”
薛景明一口回绝:“我并没有打扰到你们,我只是喜欢小孩子,再说了,我愿意干什么,是我的事·”·再后来,薛景明发现,周聪的脸上有一次带了伤,他气得牙咬着咯咯响,“是谁打伤了你。”
周聪低垂了头小声说:“我爹·”然后他抬起头来有些惶恐地看着薛景明,“我妈妈……不让我和你说话·”·“你别信他们,他们都见不得你好。
我只是把你当朋友·”薛景明说着,把抓来的蛐蛐塞到周聪的手里··他也说不清自己现在的心理是什么,可是在他暗淡无光的人生里,这个孩子似乎就是小时候的他,是他的希望,是他情感的寄托,他愿意把自己所有最好的给他,哪怕他真的不是他的儿子,只是他以前恋人的儿子,和他没有一点血缘,也没有关系。
他会买了牛奶给周聪喝,周聪喜欢吃甜的,对牛奶并不喜欢,薛景明还逼着他喝下去:“你要多喝牛奶,以后才能够长得高高壮壮的·”·周聪有点害怕,但是又直觉觉得这个大人应该是为自己好的,小仓鼠一般低了头,乖乖把牛奶喝了。
薛景明全然不觉,自己对周聪的感情已经有点病态··渐渐地,周聪越来越大,村子里有了更多的风言风语·什么周聪和周楚国长得不像,什么薛景明和孩子的关系很好之类。
这些话语有的真,有的假,逐渐传播,发酵着··有一天薛景明从山上下来,远远看到周聪和周楚国站在小溪边,然后周楚国用木棍从身后打了周聪一下,抱着孩子放入了溪水中。
薛景明大概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他想喊人,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追着跑出去好远,跑到上气不接下气,跑到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孩子的身体飘在水中,眼睛半睁着,软绵绵地随着水流而去。
然后那孩子翻了个个儿,口鼻淹入了水里,于是薛景明生命里最后的光,也随之消失了……·薛景明没有和任何人说那天他看到的事,晚上他回到了自己的家里,望着顶棚上亮着的灯,下了一个决定。
他要策划一场谋杀,让周家的人全部去死……·薛景明刚刚回忆到这里,就听到了一阵嘈杂的声音,那声音由远及近,逐渐向他所在的方向迎了过来·薛景明探出头去,看着有火把从山下往上移动着,他没有想到,那些人这么快就进山来找他了。
他犹豫了一会,想着往山上转移一下,到更隐秘的地方去,可他刚一露头,就听到有人喊着··“发现了在那边在那边”·“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薛景明只能往黑暗中没命地跑去,以往他无比熟悉的山林,这时候也变得陌生了起来。
像是一只野兽张开了大嘴,想要把他整个人吞噬进去··.·宋文跟在人群中一直往山上搜寻着,凝神抬头,果然看到在遍布了夜色的山岭中,一道黑色身影快速的跑了出来,那是一个男人在山中惊慌地逃着。
虽然已经是夏天,山上晚上还是有些冷的,今晚有风,风声凛冽地从树木的枝桠间划过,发出声声怪响·二十个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在这大山里,就像是撒了一把沙,总是有缝隙可以钻,这时候宋文之前的安排起了作用,由于进行了精密的部署,张大海早就带着人把下山的各个口子堵住了。
山路之间像是摆了一盘棋局,所有的必争之路都已经落了子··无论走哪个方向,都有追兵,等薛景明发现过来,他已经犹如是猎人网中的猎物··下山的路已经被堵住了,那人影只能没命似的往山上跑去,很快,他就被堵在了燕雀山的山头上。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众人的距离逐渐拉近围拢上去,这时候临近了,宋文借着朦胧的月光,可以看清薛景明的脸,那人三十多岁,个子很高,略微驼背,鼻梁高挺,脸型端正,看得出曾经长得帅气,可现在早已经被光- yin -磨去了棱角,只剩下一脸- yin -郁。
终于被逼到了绝路的薛景明气喘吁吁地回了头来,他的手里握着一把砍柴用的长刀,满脸凶狠地着看向众人:“都他妈别过来,你们谁过来,老子就砍死谁”薛景明的表情狰狞,怒吼着。
在临近午夜的山谷中,声音夹杂了回响··几位村民围拢过去,薛景明舞动着手里的刀,一副准备拼命的模样,他已经背了三条人命,不在乎多杀几个·现在,他犹如一只笼中困兽,只待殊死一搏。
那些村民都被他一时震慑住了,无人敢上前··宋文掏出腰间的枪,拉下了保险栓,果断地瞄准,借着手电的光开了一枪·嘭地一响,枪声划破了夜空·和这样的亡命徒拼命并不值得,宋文对自己的枪法绝对自信。
这一切发生的十分迅速,在不远处,薛景明的身子一低,山头处发出一阵林木折断的声音,随后一切安静了下来··等过了三四分钟,确定山上再无一点声音,众人才围拢了上去。
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在山顶上,他们并没有看到受伤的薛景明,也没有找到薛景明的尸体···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张大海挠挠头,怎么也想不通这其中的环节,“怪了,这人不会是长了翅膀飞走了吧怎么一点踪影也没有”·“大家在附近尽快找找。”
宋文微微皱眉,刚才薛景明和他们之间隔了一段距离,山上又黑,路又复杂,这一时之间,竟然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陆司语低头看了看刚才薛景明所站的位置,手指在一旁的草叶上摸了一下,- shi -漉漉的,还是热的,是血迹,他搓了搓手指沉声道:“打中他了,他受了伤。”
说完话他的目光往下望去,再远处的地方都是一团漆黑·那人……会去了哪里呢·陆司语正想要往前探身去看,忽然脚下一滑,身体失去了平衡,他忽然被人拉了一下,回身一看,却是那老警察张大海。
张大海呲牙笑道:“小陆警官小心,这山里不比你们城里,到处都是危险,现在天又黑,注意安全·”·陆司语嗯了一声,这才站稳··众人在山上找了十几分钟,这薛景明还真的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完全不见了踪迹,此时天色全黑,这里的地形又有些复杂,不便搜查。
宋文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十点多,天空之中传来隐隐的雷声,好像快要下雨··张大海道:“今天就先这样吧,今天多谢两位警官了,能够找到凶手这已经是大功一件,你们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人上来再查。”
无奈之下,只得下令先收工,张大海和其他人约定了明天一早再来山里找··刚才上山的时候还不觉得,下山的时候,宋文才切实感觉到了山里的冷,他脱了外衣披在陆司语的身上。
陆司语正在前面走着呢,忽然看宋文默不作声给他披过来一件衣服,有点奇怪的回头去看,下意识想要拒绝··宋文却道:“披着吧,你穿的太少·别总是不听领导的话。”
这人,这会又拿队长的身份压他,陆司语摇了摇头,决定不和他一般见识·可那衣服披上以后,身上的确马上暖和了很多,他忍不住把衣服裹得更紧,低头缩在里面还能够闻到宋文身上的味道。
大家都赶时间,一路上气喘吁吁完全无话,到了山脚下的时候,他们还是没有躲过那场雨,淋得浑身透- shi -··宋文和陆司语折腾到度假村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爬了几个小时的山,又淋了雨,两个人都狼狈极了,一路走着,水就顺着衣服往下滴,这里晚上没有值班的,两人从外面一进来,陆司语刷开了自己的房门,却见宋文在门口试了两次,门都没反应。
“我靠这门是不是坏了”宋文站在门外,有点无奈,他又掏出了之前准备给林修然的那张卡,又试了一次还是打不开,愤愤道,“我去找前台去。”
这边度假村晚上没几个工作人员,现在这门毫无反应,也许是感应器失灵或者是出了什么问题,大晚上要修的话就不知道要多久了··陆司语看了看狼狈的宋文,忽然开口道:“我这边房门开好了,你先过来吧。
反正是大床,要不你晚上和我凑合一宿”·宋文想起他之前说的:“你不是睡觉轻”·陆司语犹豫了一瞬,头低下去:“如果是宋队你的话,还好。”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宋文微微一愣,几乎以为自己是听错了,陆司语看他没反应,又开口说,“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就算了·”说完了话,作势要关门。
宋文伸手拉住了门道:“别,感谢收留·”· · ·第43章 ·两个人进了门, 陆司语说:“宋队,你先去洗澡吧·”·打开了灯, 宋文才注意到陆司语冻得嘴唇都发白了, 又开始担心他身体,把他推进洗手间:“快去洗澡,等下你别感冒了。”
陆司语抬了头, 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宋文笑着补了一句:“这个就别谦让了,两个大男人的,我不介意一起·”·听了这话,陆司语素白的脸色微红了起来, 特别是耳朵尖,红嫩嫩的, 他这才没说话, 拿了浴衣进去,不多时里面就响起了水声。
宋文在外面把- shi -漉漉的鞋子脱了,又开了空调,去包里取了备用的衣物出来·他之前在警局备的东西, 这时候派上了用场··不多时,浴室的门咔地一声轻响, 陆司语披了件浴袍出来, 他下午不太舒服,晚上又爬了几个小时的山,脸色还没有恢复过来, 这时候刚洗了澡,被热水蒸腾着,整个人更是显得越发的白,像是玉做的一样,眉目却衬得越发的黑。
度假山庄里面的灯带了点柔光,这么看上去,眼前的人比宋文想象中还要好看··那浴袍对他有点大,走动了几步,陆司语的领口就处露了一段锁骨出来,喉间那颗红痣红得刺目,像是个血点,又像是用笔点了朱砂。
陆司语看到宋文看着他愣神,低头轻轻把领口拉的严实了一些·这一动之间,从浴袍的下缘露出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宋文以前出公差没少和傅临江还有老林一起住过,那时候都是自自然然的,唯独和陆司语,忽然气氛不正常了起来。
宋文在心中默念了三遍,大家只是同事不好逾越,轻咳了一声,低头弯腰抱了衣服进去:“我去洗澡了·”·被水冲着,宋文磨蹭了一会,直到冷静下来才出去。
陆司语已经换了居家的睡衣,靠坐到了床头处·山里的晚上气温低,就算是开了空调,还是要盖被子的··陆司语看了宋文出来,侧头动了动身子说:“这床有点硬。”
宋文走过去摸了摸:“还好啊,公主大人,你是觉出来下面放着豌豆了吗”·陆司语坐靠在床上,抬起头一双眼睛看向宋文,片刻之后长睫垂下,投下一小片- yin -影,像是两把小扇子:“我翻了所有的柜子,只找到了一床被子。”
他的声音带着点闷,好像是有点难为情,但是一起睡这事是他主动提出来的,为了不尴尬,还是告诉了宋文··宋文:“……我觉得开了空调以后不太冷了。”
陆司语道:“没事,被子够大,一人一半吧,我只是和你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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