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档案 by 清韵小尸(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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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档案 by 清韵小尸(上)(5)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宋文想了想说:“我睡觉的时候,按理说是不打呼噜的,但是睡着了这事……谁也说不准,如果我有声音吵到你,你就把我叫醒。”
第一次共处一室,两个人都还有点拘谨·说完话他就爬上了床··陆司语嗯了一声,随着宋文上来,他感到旁边的床垫一沉,从小到大,他从来没和别人睡过一张床,这时候还有点紧张。
他也躺了下去,然后侧转了身,背对了宋文··床头处有面玻璃装饰,宋文侧头一看,就发现陆司语的一双眼睛还是睁着的··宋文望着他的背影拉了拉被子,然后关了灯只留了个夜灯,合上眼睛。
昨天毕竟是奔波了一个晚上,窗外又有隐约的雨声,宋文躺了一会,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陆司语这时候才偷偷回身看了看他,宋文睡觉起来很安静,双目闭着,显得鼻梁越发高挺。
宋文之前的担心是多余的,他睡觉的时候很老实,呼吸的时候没什么声音,手脚也安安稳稳地放在一旁··借着夜灯那微弱的光,陆司语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帮他撩了一下几根在眉眼旁的头发,这么看上去,眼前的男人真是挺帅的,也怪不得警局里有小姑娘一直有意无意找他,只不过宋文一心扑在事业上,对这些全部隔绝。
陆司语看了一会,这才转身闭上双眼,也睡了··山村里的夜晚安静极了,开始还偶尔有那么一两声的虫鸣,后来就什么声音也没有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仿佛只剩了这么一间屋子,一张床。
到了半夜,陆司语进入了一种假眠的状态,好像是身体骗自己已经睡着了·他昏昏沉沉地在睡着,又觉得自己根本没有睡着,其中好像还有梦,可是梦到了什么全然不知,他想醒来可是怎么也醒不过来,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似的,拼命挣扎。
宋文这一觉不知道过了多久,到后来,他觉得身体有点冷·那感觉,仿佛周身泡在了冰冷的雨水之中·到了后半夜,他被冻醒了,睁开眼睛一看,是陆司语裹了被子蜷着身子背着他躺着,随着他的翻身,那被子全都被拉走了。
山间的温度本来就比较低,这几天接连的几场雨,更是降温,空调好像怎么也吹不热,什么都不盖确实有点冷··宋文坐起来沉默了半分钟,看了看一旁蜷着的陆司语,所有的被子都卷到了他那边,把自己裹得像是一只蜗牛。
宋文觉得又可气又可笑,是谁之前说好的一人一半呢他和睡梦中的陆司语抢过来了半条被子,把被子拉开一点被角钻了进去··这一觉刚迷迷糊糊地要睡着,宋文又觉得身上的被子滑动着被陆司语卷走了。
宋文一时抓了被角忍不住小声道:“小祖宗别拽了”·陆司语喃喃叫了一声:“小狼……”·宋文开始觉得陆司语是在叫他,然后他想起来,这人应该是在叫自家的狗。
这一次宋文觉出来有点不对,往他身旁凑了凑,陆司语身子蜷着,身上都是冷汗,还在微微发抖·宋文忽地一激灵醒了过来,伸手往陆司语的额头上摸去,只觉得温度高得吓人。
宋文急忙去叫陆司语:“别睡了,醒一醒·你都快烧成暖气片了·”·陆司语昏昏沉沉地,那种被压着的感觉终于离开了身体,他努力睁开一双眼,看眼前的宋文有点着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然后他就觉得,浑身酸疼得厉害,胃里像是刀割一样地疼着,嗓子里一时也像是堵了东西,火辣辣的,他忍不住唔了一声,咬住了下唇,闭着眼睛把身子蜷得更紧··“走,起床,去医院。”
宋文说着话,当机立断起来穿衣服,“你发烧了没觉出来吗”·陆司语刚从那种被压制的假眠状态中出来,挣扎了一下,觉得有点起不来,哑着嗓子问:“几点了,明天去可以吗”·宋文按了下手机看了时间,“这才四点多,明天你得烧到40°去。”
说了话他直接按开了灯,现在没有温度计,他只能凭借手感知道陆司语烧得不轻,“也许现在都有40°也说不定·”·“宋队……我胃疼。”
陆司语这次再没瞒着,可怜兮兮地说,他被那灯光刺了眼睛,伸出一只手遮了光,另一只手紧紧攥了被子按在腹部上,他的额角都是冷汗,清俊的脸上苍白一片,眼角发着红,看上去越发可怜。
现在回想起来,他昨天下午的时候就有了征兆,那时候歇了一会还庆幸着没什么大事,到了晚上折腾了半夜又淋了雨,如今这半夜里来得变本加厉·陆司语试着想要坐起来,可是胃部痉挛抽搐,身体里疼得有把刀在绞动一般,稍微适应了灯光,他把身体折了起来,两只手打横死死按住喧嚣的胃部,呼吸都不敢用力。
“胃疼更得去医院,本来昨晚上不让你跟着,你非要逞强·”宋文摸出手机,“要不我打120叫救护车过来·”他一边说着手上急忙收拾着东西,把衣服穿戴齐了,站在陆司语的床边,把人拉过来,抵了抵额头,只觉得他烫的厉害。
然后他想明白道:“在这边120过来估计都得费点时间·”·陆司语疼得浑身都在颤,却又死要面子,眨了眨眼睛道:“别……让我歇两分钟,我换衣服起来。”
宋文先去给他倒了一杯温水,端着让他喝了,然后把他的衣服拿过来·陆司语等着身体里面的疼稍微缓了,才坐起身来·衣服刚换好,就又呃了一声捂着胃部低伏下身去,那种感觉喝下去的不是水,而是吞下去一把刀片,在身体里不停割着。
宋文一边揽着他一边帮他系扣子一边哄着:“再忍一下,等下到医院就没事了·”·陆司语脸色苍白着,有点虚弱地看着他,话都说不出来,也就任由他摆布。
宋文只觉得怀里的人不正常地发热,看他低垂着头,尖尖的下巴垂得快到颈窝上,一双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颤得厉害,根本没有力气起身··宋文打了个急救电话问了情况,镇上的医院要派车过来,一来一回要一个小时,还没有他开车过去快。
而且陆司语现在状态不明,先去村子里的卫生院看看拿点药也图个心安··宋文拿了他的鞋过来,那双鞋子昨天淋了雨,在空调下吹了一晚,现在基本干了·宋文单膝跪在地上,帮他把鞋穿上。
看陆司语疼成这样,宋文已经不指望他能走了,拉着陆司语的道:“来,你趴我背上,我背你出去·”·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陆司语嗯了一声,乖乖把手支在宋文肩上:“宋队,又给你添麻烦了。”
“这么见外干什么,谁没有个生病的时候”宋文说着话他背了起来,陆司语看起来瘦,其实并不轻,宋文掂了掂他道:“你不是实心的吧,看不出来竟然有这么沉。”
“我还是有肌肉的……”陆司语没力气和他开玩笑,忍不住拉紧了宋文的脖颈,侧了脸换了另外一个方向,趴在他背上哼了一声:“疼……”·宋文也不敢耽搁了,隔着衣服就觉得身上的人透着热,宋文一路上背着陆司语出来放到车里。
然后搜了一下最近的卫生院就往过开去··在这边每个乡镇都有一家小型的卫生院,里面医生不多,能够看点小病,也能处理紧急的事务··此时夜深人静,正是黎明之前最黑的那段时间,宋文开了七八分钟,到了导航指示的位置,村子里的卫生院是几间平房,蓝色的屋顶,刷了白漆,挂了个蚊头村卫生院的匾,门口简陋的院墙上,贴得都是各种的注意卫生防治疾病的宣传画。
·宋文开到外面停了车,看到卫生院关着门,十分安静,里面却亮着白色的灯·他把车子停在了院子外,对陆司语道:“你等我,我去看看·”·陆司语抬了抬眼睛,有些虚弱地嗯了一声。
宋文这才下了车,走过去,推了推卫生院的门,那门是从里面锁着的·“有人吗”宋文在外面拍着门,连叫了几声·里面过了一会才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不多时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值班小护士打开了门旁边一个小窗口,望向宋文目光有点复杂:“大哥,什么事·”·“来看病,急症·”宋文心想,大晚上来这里的还能有什么别的事·“晚上村子里医生没在,我就是值班的,看不了病,你们快去县里吧,县医院就离这里四十分钟。”
那小护士作势就要关那小窗··“别……”宋文好不容易敲开了门,一把拦住,“那我买点药总是可以吧”·那小护士有点无奈,又问:“什么症状”·“发烧,感冒,还胃疼。”
宋文也不知道陆司语是什么病,“疼得还挺厉害的·”·“没对这个症状的·”小护士说着话眼睛动了动,眼神里闪过点奇怪的东西,欲言又止。
“给我点退烧药总可以吧”宋文做了最后的让步,“退烧贴也可以,如果你们这边有的话,唉,最好再来个温度计·”·“那你等会。”
小护士说着话进去了,过一会,从那小窗口塞出去一盒药还有一根温度计,又催促道,“大哥,你们快去吧,别耽误了时间·”·宋文拿了那盒药,只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又说不出来,“唉药钱……”,不等他说完,那小护士就啪地一声把那小铁窗关了。
宋文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形,又怕拖太久,陆司语等不及,他走回到车里,陆司语疼得脸色煞白满头是汗,却忽地抬起了头道:“我想明白了……”·“怎么”宋文有点疑惑,递给他温度计道,“你先夹着,测下体温。
我马上带你去县里医院·”·陆司语接了那温度计咬着牙道:“我想明白了,那时候薛景明……可能是掉下山了……他身上中了一枪,如果还活着,可能会……”他话说了一半又咬了下唇低下头去。
鬼怪神仙是不存在的,人也不可能凭空消失·刚才山上那个位置不远处有个小陡坡,就是他差点滑下去,被张大海拉住的那一个,因为太陡峭,植被又多,村子里的人了解地形,所以并没有仔细搜查,现在想,也许薛景明正好掉落下去,所以他们才没有搜索到。
陆司语虽然现在发着烧又胃疼得厉害,可是脑子却是格外的清醒,灵光一现,想到了一种可能··宋文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药盒,上面潦草地用笔写了个“SOS”。
 · ·第44章 ·蚊头村, 凌晨四点五十三分··天空依然是漆黑的,没有月亮, 空中不知何时遍布了乌云, 夜色像是浓墨,一颗星星也找不到··夜晚的小村庄,安静地像是沉睡了一般, 只能听到各种虫鸣,还有轻微的风声。
晨光还没有到,现在正是黎明前最黑的那段时间··小护士张颖战战兢兢地把小窗锁好,从外面的药房走回了靠里的那间屋子里·里面亮着一盏简易的无影灯,地面上, 散落了一地的绷带和沾着血的纱布,到处都是血腥气和消毒水的味道。
在里屋的病床上, 坐着一个满身是血, 面色- yin -冷的男人,他的一只手残缺不全,缺了小指,另一只手紧紧握着一把刀, 挟持着身前的人质·看了这人一眼,张颖就匆匆低下了头, 有些害怕地拉了一下衣服。
张颖希望外面的人看到了她留在药盒上的字, 时间紧迫,她就仿照着看到过的电视剧,写了几个简单的英文字母··.·就在一个小时之前, 满身是血的薛景明忽然闯入了这间乡卫生院。
这个亡命之徒从山里跌落后,侥幸地被挂在一棵树上,等到那些搜查的人撤了,才从山里出来·他受了伤,求生的欲望让他铤而走险,来到了村子里的卫生院·晚上的时候村子里经常会有人因急症来看病。
有位女医生好心来开门,却被薛景明用刀架在了脖子上··晚上这里一共三个值班人员,李医生和段医生是一对夫妻,他们是县医院的医生,来这里算是公派,已经干了三年的时间,马上就能够回去。
这间卫生院不大,白天他们接待病人,晚上就住在这里·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个小护士,名叫张颖·张颖今年刚二十出头,也是这村子里的人,卫校毕业,日常帮他们接待病人,打理事务。
薛景明一进门就胁迫了李医生,在她的腿上刺了一刀,又逼着其他的两个人帮他包扎伤口,取出肩膀上的子弹··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这些人薛景明都认识,平时在村子里,大家也经常见到,可是这时候,他的眼睛里只有杀戮。
薛景明不喜欢这座卫生院,在这里竟是些不好的记忆,第一次他在这里,是看到了父亲的尸体,第二次,他被电锯伤到了手指,工友把他送到了这边,他疼得浑身都在抖。
第三次,母亲死在了这里··薛景明低下头,看了看左手上的伤口,他的左手小指连根断了,现在伤口早就不痛了,狰狞的伤口却还在提醒着他,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残废。
薛景明也淋到了雨,身上的- shi -衣服穿了半晚,现在被捂干了,宋文- she -出的那枚子弹被树丛遮挡,打伤了他,可是入肉不深,也没伤到骨头,不会危及生命··这边才刚做完简单的手术,外面就忽然来了敲门声。
薛景明仍是用手里的刀架在了李医生的脖子上,这才让张颖去开窗应对··整个过程中,张颖的腿都是软的,可又顾及着李医生和段医生的生命,不敢求救,这时候她应付走了宋文,锁了门,才又过来战战兢兢地说:“大叔,我都按照你说的做的,把那人打发走了……”·“外面的是不是警察”薛景明的伤口处虽然上了麻药,但还是有些火辣辣的疼,他不仅中了一枪,身上还多处擦伤,这样让他看起来更加狰狞,“刚才你写了什么”·“就是个服用剂量,你也来这边拿过药的,不写那个,对方会起疑。”
刚才张颖在外面对答的时候,薛景明一直都在盯着,也正因为此,张颖不敢多做··薛景明回忆了一下,那么短的时间,张颖也就拿笔划拉了两下,应该只是简单的数字之类,他点了点头,一双眼睛却依然- yin -鸠地盯着张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张颖怕他还在怀疑,颤声解释道:“刚才的应该不是警察,那人不是来搜查的,是来买药的,也许是城里的游客,我,我不认识那个人,挺面生的,他没发现你,真的。”
张颖看着薛景明,这个村子太小了,薛景明杀人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她已经知道这个男人做了怎样丧心病狂的事·此时,眼前的男人早已没了一丝的理智,就像是疯了一般。
“他们已经走了,你的伤我们也治了,我妻子她现在失血过多,你再不让我给她包扎,等下会出人命的·”段医生看了看情形,开了口··在刚才的一个小时中,他一直尝试着分散薛景明的注意力,也曾想着怎么把李医生救下来,可是薛景明手里的刀一直比在李医生的脖子旁,就连给他缝针的时候都是如此。
段医生平日里都是救死扶伤,根本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求你,求求你,看在我们刚救了你的份儿上……,我家里有孩子还有老人……”李医生也颤声道,现在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脸色越发苍白,腿上流出来的血已经染- shi -了床单,眼角也满是泪水。
她没有想到,自己的一时善心却是放入了一只恶狼,现在满心后悔不已··薛景明哼了一声,看了看李医生,又看了看段医生,犹豫了一瞬,这才站起身·段医生急忙把自己的妻子扶起来,给她包扎腿上的伤口。
看着这一对夫妻,薛景明拿着刀往后撤了几步,拉开了距离,他的牙关咬着,似乎在下着什么决断,随后他想清楚了一般,抬头看向了一旁的张颖,对她道:“你去给我拿点消炎药。”
张颖嗯了一声,来到了外间的药房,在架子上取了药,她一回头,就看到薛景明也跟着她无声无息地走到了这边··张颖被吓了一跳,看着薛景明眼中凶光毕露,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她不由往后退了一步,“你……你干什么……刚才我们救了你的……”·薛景明咬着牙往前一步道:“我感谢你们救了我,不过,也许刚才就是警察在探路,留着你们在,说不定就会暴露我的行踪。”
刚才薛景明就在犹豫,是不是要一刀杀了李医生,可是段医生毕竟是那个女人的丈夫,如果他杀了李医生,她的丈夫一定会和他搏命·现在他重伤,不一定拼得过段医生加张颖两个人。
于是薛景明让段医生去给妻子包扎,假装放过了他们,可其实等他杀了张颖以后,那两个医生也就好解决了·李医生的腿受了伤,段医生顾及妻子,也跑不了,两个人会相互牵制。
那时候,他就更好控制人质了··所以薛景明才故意把张颖单独引到了这间存放药剂的小房间,想要杀她灭口··看了他狰狞的表情,张颖一边后退一边颤声道:“叔,你放我们走吧,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有什么仇化不开呢我们不会告诉其他人,今晚见过你的。”
这是明显自欺欺人的谎话,卫生院出了这么大的事,早晚会查到薛景明头上,张颖的话本是求情,却是又激起了薛景明心里的恨意,他忽地发了狠道:“我现在身上已经有几条人命了,再多几条也不怕了”·话说到这里,他向着张颖挥刀而去,手中的锋刃向前砍去。
他现在已经穷途末路,要想安然逃走,眼前的人也非杀不可··“救命”张颖尖叫一声,急忙矮身躲闪··段医生刚才一直在给妻子包扎,没有留神一旁药房的状况,此时听到呼救回头,想要去救却来不及了。
正在这时,薛景明身后的窗边一阵响动,一枚子弹击碎了玻璃,随后擦着他的头骨而过,直接在薛景明侧面额头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宋文刚才发现了药盒上的字,急忙通知了张大海。
随后他绕到屋后想看看里面的情况,刚来到后窗这里,就看到了薛景明举刀砍向张颖的一幕··情急之下,宋文开了一枪,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夜空,打破了小山村的宁静。
趁着薛景明愣神之际,宋文从破碎的玻璃处伸手开了窗,然后利索地翻身而入,与持刀的薛景明缠斗在了一起,此时拉近了距离,旁边又有人质,宋文不敢再开枪··薛景明手里有刀,虽然已经受伤,但是药物的麻醉还有注- she -的药剂刺激着他,让他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此时的他像是凶神恶煞一般,不要命地冲了过来··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宋文侧身闪过了刺过来的寒光,刀被劈在一旁的铁架子上,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宋文回身,用手肘重重击在了薛景明的胸口·薛景明收到了重击,却借机用四指抓住了宋文的衣服,手中的刀横着向宋文的腰间划来··宋文身子往后一缩,躲过刀锋,锋利的刀挨着他的腰际而过,宋文顾不得停歇,又是一脚揣在薛景明的腿上,那里正好是一处伤口处,薛景明顿时疼得闷哼了一声,可他是个亡命之徒,出招无比狠戾,竟是不管自己伤得多重,只知道疯狂地进攻,向着宋文挥砍。
眼看把宋文逼到了墙角,薛景明手中的刀又是全力刺出,寒光乍现,宋文只能用手臂去挡那刀,刀刃划破了衣服,蹭开了一点皮肉··两人错身之后,薛景明还想再刺,宋文从一旁的桌子上抽了一个放药的金属的托盘,直接把那盘子砸在了薛景明的头上。
咣的一响之后,薛景明只觉得眼冒金星,险些跌倒,他脸上枪伤的伤口撕裂,半张脸上都是血··薛景明借着往后退之际,却摇摇晃晃,一把抓住了缩在角落的张颖。
张颖早就吓得六神无主,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只能无助地低声抽泣··这样的变故也让宋文不敢轻举妄动,薛景明一边挟持着张颖一边往后撤去,走到药房门边时,他伸出血手关了灯。
整个药房忽然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里间的无影灯透着丝丝亮光,宋文正要去追,薛景明却忽然把张颖推向了他·张颖早就腿脚都软了,一个没站稳,往前扑去,宋文怕伤了人质,扶住了她这才起身。
就这几秒钟的时间差,薛景明已经打开了外面的大门,狂奔了出去··“站住”宋文喊了一声,推开了张颖,急忙追了出去,然后他便看到,薛景明没有跑出去多远,就被个人影拦住了去路,那人正是原本应该在车里的陆司语……· · ·第45章 ·陆司语原本呆在车里, 可是后来他听到了枪声,也知道诊所里面打起来了, 他犹豫了一下, 有点担心宋文,还是出了车门,走到这边时, 正好遇到薛景明跑了出来。
薛景明看到有人拦他,威胁着挥舞了一下手里的刀,锋利的刀锋发出破空的声响·望着浑身是血的薛景明,陆司语犹豫了一瞬,体内的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 让他越发清醒。
看着远处追来的宋文,陆司语抿了一下唇, 迅速做出了选择, 他没有躲闪而是直接迎上拦住了凶徒··两人交错之际,薛景明手里的刀锋几乎贴着陆司语的胸口划过,他用了大力,若是刺入进去, 定会穿透内脏,血光飞溅。
陆司语躲过了那一刀, 这种离近的死亡, 让他有点兴奋·他伸出右手死死地扣住薛景明拿刀的手腕,随后手上用力,把薛景明的手臂向上旋起··薛景明的一只手被制住, 另一只肩膀上有伤,此时却是困兽之斗,发现挣扎不开,便发狠一般往后推着他,陆司语离卫生院的围墙不远,生生被推了两米来远,后背就撞到了墙上。
下一秒,薛景明面露凶光,抬起膝盖重重顶上了陆司语的腹部··那瞬间,陆司语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撞得移了位,体内痛到了极点,不由得唔了一声··“- cao -他妈的,放手”薛景明怒吼了一句,愈发把身体的重量往下压去。
陆司语抬起头看向他,咬着牙没有松手,眼神中划过一丝狠戾,他单手支着薛景明手里的刀锋,另一只手凭着一股狠劲,把手里的温度计直接插入了薛景明肩膀上的伤口之中。
温度计像是一枚尖针,刺入薛景明的肩膀,缝合的伤口被刺穿,一时间血光四溅,就连麻醉剂也失去了效果,薛景明疼得啊地惨叫了一声,终于放开了手里的刀,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陆司语得了机会,出手反制,手肘重击了薛景明的头部,之前被宋文打伤的伤口出血更多,糊住了薛景明的眼睛,陆司语又是一拳上去,打得对方嘴角出血·紧跟着不等他反应过来,又是一个抬膝侧踢,让薛景明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陆司语虽然发着烧,但是他受过良好的专业训练,就算体内的疼痛喧嚣,身体还是会做出自然的应对·这三招一气呵成,出招狠戾,薛景明完全被反制,没有还手之力。
整个过程说来缓慢,其实不过只有十几秒,此时,宋文终于到了,他从薛景明的身后扑过来,用胳膊肘狠狠勒住了对方的喉咙·薛景明被锁了喉,被拉了几步,身体失去了平衡,宋文脚上用力,把他摔倒在地,身体压上。
薛景明的头脸着地,激起一片尘土,脸上和砾石擦过,顿时蹭出了一片血迹··宋文动作不停,单手压着薛景明的肩膀按在地上,同时从腰后取出两个手铐,把薛景明的双手铐住分别锁在医院的栏杆上。
薛景明这才不动了,趴在了护栏旁,脸上被打得血肉模糊,不住喘着粗气··抓住了薛景明,宋文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回头有些焦急地问陆司语,喊了一声:“你没受伤吧”·陆司语刚才在打斗中,有那么几秒钟,几乎忘记了自己身体的不适,此时被宋文一提醒,才觉得腹部被重击以后胃里被火烧一般,他俊秀的脸色没有表情,眼中却满是朦胧,腿一软作势要往前扑倒。
宋文发现他有点不对,急忙起身伸手扶住了他·陆司语抬头看向宋文,想说些什么,却觉得胸腹之中浮上一股血腥气··诊室药房的灯复又被人打开,白色的灯光照了过来,灯光的映照下,陆司语的脸色白得像是透明,他低低咳了两声,忽然从嘴里喷出一口血。
吐出了血,陆司语自己也愣住了,皱眉看了看那暗红色,想要说些什么,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陆司语”宋文叫了一声,只觉得周身一片冰冷,连骨髓都被冻住,怀里的人,清瘦的厉害。
宋文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吐血,吓得心脏都要跳停了,他伸出手去擦陆司语唇角的血,不想怀里的人眼睫微动,脖颈一挺又呛出一口,暗红的颜色顺着嘴角流下尖尖的下巴,染红了雪白的衣领。
宋文刚才无比的英勇,到了这时完全慌了神,上下检查了一下陆司语身上发现没有刀口,越发不知所措,那小护士听到外面的声音,从门里出来看了看情况道:“可能是胃出血,把他头侧过来,别让他呛到,唉,你还是把他扶进来让段医生看看吧,我去联系救护车。”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宋文这才如梦初醒,顾不上处理薛景明,打横抱起了陆司语,进了卫生院,把他放在诊室床上··段医生刚才匆匆给自己的妻子包扎了伤口,这时急忙转过头来看陆司语的情况。
他之前也在诊室内听到了宋文的病情描述,这时候简单检查了一下,撩起了陆司语的衣服,用手刚触碰到陆司语的胃部,还没往下摁,陆司语就皱眉按住了他的手,身子颤抖着又轻咳起来。
段医生轻轻叩击了一下,里面有水声,这么一动,陆司语又捂着嘴巴干呕起来,他努力喉结滚动,忍了片刻没有忍住又吐出一口血··“一直恶心想吐是吗”段医生皱眉问他:“这里疼吗有一段时间了”·陆司语神志一直还是清醒的,冲他点点头。
段医生问:“以前有胃溃疡吧”·陆司语点了点头··段医生又问:“之前刚喝过水”·陆司语又是点点头。
宋文听了这话心里一跳,出来时他给他倒了一杯温水,他那时候并不知道陆司语严重到了胃出血的地步,满心自责··段医生简单判断道:“可能是胃溃疡引起的高烧,受了打击造成了胃静脉出血。
保持侧卧,不要喝水也不要吃东西,物理降温冷敷下额头,然后喝点云南白药先把血止住吧·我给他用一点血凝还有补液,具体的还要进一步检查·”·一旁的张颖刚打完电话叫好了救护车,此时唉了一声,就去准备东西,小卫生院虽然药物不多,但是这些基本的东西还都有。
宋文第一次听说干吃云南白药这种治疗方法,陆司语倒是见怪不怪,整个人淡定无比,似乎对此早就习以为常,接过张颖递过来的药就洒嘴里咽下去了·宋文接了- shi -毛巾,搭在他的额头上。
接下来段医生用个枕头把陆司语的脚垫起来,说是有利于血液回流心脏,保证大脑供血,药效起来需要一段时间,陆司语躺了一会·段医生给他测了血压,血压有下降,心率增快,但在还在正常的范围之内。
陆司语侧头躺在床上,神志还算清醒,宋文看着他的手指攥紧了床单,坐在床边问他:“还疼得厉害吗”·陆司语轻轻嗯了一声,他的刘海被汗浸- shi -,贴在额角上,眉头微皱睫毛颤动着,清秀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白,眼圈却是一直红红的。
“刚才太危险了……”宋文现在还一阵后怕,幸好只是胃出血,如果刚才薛景明的刀刺中了他,那他恐怕要愧疚一辈子··“我怕他再伤到别人。”
陆司语喉咙好了一些,终于能够开口说话,咳了一声轻声道,“是我赢了·”·“好好,是你赢了,你刚才特别英雄,就是……以后一定要注意安全,量力而为。”
宋文说着话,攥住他冰凉的手指,帮他擦着指间上沾染到的血迹·他觉得陆司语遇到事情时,对自己的生命有一种漠然,好像对生死都不在意·他有一种倔强,又豁的出去。
宋文宁愿他一直是个惜命的小祖宗·让人捧在手心里护着,也好过这么让人提心吊胆··陆司语眨了眨眼睛说:“我觉得我可以拦下他·”事实也是如此,他说这句话似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蛮干,是权衡之后的结果。
陆司语的眼睛里含着水,看起来晶莹剔透的·事情再危险,也总是需要有人去做,凶徒需要拦下来,否则有可能造成更多的杀戮,那个人不是他,就是宋文,或者是其他人,与其这样,还不如事情就在他这里了结了好。
宋文帮他看了看体温计,冷敷了一会儿,体温降下来了,到了38°左右,看着陆司语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浑身轻轻颤抖,宋文知道他的疼痛并没缓解,看他难受,不知怎的,他的胸腔里跟着有一种寒凉的痛,心疼得不得了,他不想他受到一点伤害,恨不得代替了他。
让陆司语休息着,宋文起身小声问段医生:“医生,能用止疼药吗”·段医生道:“两位恩人,不是我不想用,是这会用了,等下到了镇医院还要检查。
最好忍着点·”事实上,很多时候止疼效果会延误病情,他此时谨慎起见,并不敢给陆司语用太多药··宋文又问:“他现在的情况严重吗”·段医生道:“他这次本来就有溃疡,又被外力击打,造成了胃内血管破裂,也就是胃出血,还好处理比较及时,如果出血止住,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若是出血止不住……”段医生欲言又止,胃出血如果严重起来,是有生命危险的,他看了看陆司语宽慰宋文道,“不过现在情况还算是稳定,他还年轻,恢复起来应该比较快。”
宋文又问:“那除了胃出血,胃溃疡怎么治啊·”他只知道胃溃疡是慢- xing -病,具体的不太清楚··段医生解释:“胃病么,就是个娇贵病,平时按时吃饭,吃药,按时检查,不能吃冷的,少烟少酒,适量体育锻炼,慢慢养着。
还有要保持心情愉悦,胃是最受情绪影响的器官之一,心烦意乱,心情抑郁的话就容易犯胃病·”·宋文嗯了一声,这才知道陆司语平时不是娇气,有些事情早就有征兆,他若有所思地回到陆司语床边,陆司语眨了眨眼睛,看向宋文,却发现他的衣袖开了。
陆司语忍着胃疼,想挣起身,宋文怕他再吐血,按住他道:“乖,别乱动,医生说了要绝对静卧·”·“现在知道了是什么问题,医生又在旁边,我出不了什么事。”
陆司语说着话,伸出一只手勾住他的衣袖,哑着嗓子问:“你受伤了”·宋文的衣袖上有一些血迹,他原本都忘了,经陆司语提醒,才想起自己刚才和薛景明搏斗的时候,小臂上被刀划了一道,他豪不在意地把袖子撸起来,“没事,一点小伤,不深,现在血都止住了,我等会和他们要点碘酒擦擦。
倒是你,好好躺着,等下救护车就来了·”说完话,宋文低头看着陆司语苍白俊秀的脸,心疼道,“你看你今天,就该着坐一次120·”·“你最好打下破伤风的针。”
陆司语看了他那道伤口的确不大,这才放下心来,眨了眨眼小声道,“我要是那会就坐了120,你就抓不到薛景明了·”·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宋文看他话多起来,稍微放了心:“算是你的功劳。”
这边正说着,张大海终于到了,早上的时候,他还对着两个小警察有点不信任,横看竖看都不顺眼,可经过了这一天一夜,早就对他们五体投地·刚才他听说他们截到了凶手,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此时进了诊所就拍马屁道:“唉,宋警官,你还真有本事,我看到薛景明被铐在外面了·”·宋文道:“也是凑巧·”·这事有一定的侥幸- xing -,如果不是陆司语正好晚上发病,两个人来到了卫生院,恐怕又会有人丧生,后果不堪设想。
张大海的眼睛瞥向床上,看宋文在那里照顾着陆司语,那小警察不知道伤在了那里,此时面色惨白唇角带血的蜷在床上,也有点吓到,忙问着:“小陆警官这是怎么了”·宋文看陆司语脸色好点了,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没和张大海说详细的,简单解释:“抓捕的过程中受了点伤,有点胃出血。”
张大海又探头看了看陆司语雪白的侧脸,他的额角有汗,领口染着血·张大海心里有些奇怪,为什么有的人,会是越狼狈越是好看,他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心疼起来:“这可不能大意,希望他没事,一定要好好养好。”
说完这话,张大海从个布袋里拿出几小包东西:“那什么,宋警官,陆警官,这次真的是谢谢你们,我呢,就是个挺废物的老警察,要是没有你们几个,这案子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破。
你看你们烟也不抽,酒也不爱的,这是我们自家种的茶叶,还有晒的枸杞子,没农药没添加,你们带过去泡个茶什么的,也是我的一份心意·”·宋文一直对这张大海没什么好印象,这时候听他这么说,却从表情和神态里觉出来这人是在真诚感激。
张大海世俗,胆小,能力有限,有点油滑,但是绝不是什么坏人·说他身为警察守卫了家乡安宁太夸大了,可是若是少了他这样基层的人,这诸多城乡又不知成了什么样子。
看宋文不说话,张大海紧张地搓搓手:“那什么,真不贵,没几个钱……”·“收下吧·”陆司语躺着缓过来一点,对宋文说:“回头给林哥也留点,可以泡茶喝。”
张大海听到陆司语松了口,急忙把东西塞给了宋文,“我这会儿知道错了,要不是之前的溺童案我没看出来真相,也不会弄成这么大个事·我已经都报上去了,回头看领导怎么处罚……”他叹口气又说,“我们这鹿宁,山清水秀,茶叶好喝,景色也还是挺好的,别因为出了几个坏人,就坏了你们的印象,那个,你们两个好好休息,回头再过来玩,我请客。”
·宋文接过了东西,道了声谢,然后摇了摇头说:“这里的东西很好吃,风景不错,住宿也还行,不过以后大概没有任务不会过来了·”·张大海以为又是自己得罪了人,结结巴巴地问:“那个……为啥啊……”·宋文道:“我开始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这里和南城只有那么近的间隔,各种的风俗习惯,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模式,还有人的观念,却会差了那么多。
到现在我有点明白了,这里的人们可以变得有钱,城市和农村可以模糊界限,可是还是有一些遗留下来的东西,始终是不同的·也大概是因为此,所以很多人,想要摒弃生养自己的家乡,奋斗到大城市去吧。”
“我懂你的意思,这里么,的确是有很多不好的地方·很多的习俗习惯,都挺害人的·重男轻女,各种繁文缛节,封建迷信,有八卦的极品亲戚,也有催婚论嫁的闲人,我女儿也不愿意回来,怕逼着她结婚。
就算人们的口袋里有了钱,这些还是一时改不掉,一些成见印在了骨髓里·就像是这个案子,因为流言蜚语,就死了一家人·有人只是张张嘴,就造成了这样的结果。”
张大海顿了一下,神情暗淡了下来,“可是这里,是我的家啊……”·宋文反过来安慰他:“这次也是比较特殊的情况,这里大部分人还是善良的,而且,还有很多人会把外面的东西带回来,这里也是在慢慢改变的。”
张大海释然了:“谢谢你,我明白了,以后看缘分吧·”·在城市里,人们面对着鼠标键盘后面的人掏心掏肺,却不知道自己的邻居姓什名谁。
在乡村里,人与人之间又缺少了隐私的空间,被各种流言左右·可是人类社会就是这样,一代人一代人地繁衍交叠,往前进化·生活总要继续,总会越变越好。
陆司语听他们说得差不多了,开口对宋文说:“我这边有医生陪着,好点了,你和他去处理下薛景明的事吧,留他在那里难免伤人·”·宋文放心不下他,可毕竟还有事情要处理,他看了看救护车也快到了,对陆司语道:“那你先躺一会,我去交接下,等下陪你去医院。”
陆司语嗯了一声,蜷着身子,闭上了双眼·· · ·第46章 ·宋文按照流程, 把薛景明解开了手铐交给了张大海,几名县里警局的警察丝毫不敢大意地押了他。
这边手续刚完成, 那边的救护车也到了, 由于有两名伤者,所以县医院叫了两辆救护车·李医生先被抬了上去,段医生跟着上了那一辆车, 宋文陪着陆司语上了另一辆。
救护车上有位小护士进行登记,问着跟上车的宋文:“你是病人家属”·宋文道:“是同事·”·那小护士让他签了字,就递给他一个小的折叠椅。
救护车开动,走山路的时候有点摇晃,宋文坐在小椅子上, 看着一边合眼侧躺着的陆司语,小护士给陆司语加了一些补液, 然后给他接上了测试血压和心跳的仪器··车上一时安静, 宋文怕陆司语失去意识,和他聊着天,“你看,这个案子基本上是破了, 回头我会给你请假的,多休息几天。”
陆司语头发黏在额角, 一双眼睛像是黑玉似的, 脚缩了缩道:“过来的报告我还没写完呢·”按照市局规定,这种进行援助之后的都要写报告的,把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进行了什么工作, 取得了什么成果讲述清楚,虽然不用像是勘察报告那么复杂,但也要写上几页。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宋文没想到都这时候了陆司语还想着这一茬,“别想那么多,好好休息,工作的事情先放放,别说的好像我压榨农民工似的·”·车开上了一段山路,路况有些不平,这时候快要到早上六点,车窗外再也不是漆黑一片,而是亮出了一丝鱼肚白,长夜即将过去,很快,太阳就要升起来了。
救护车不敢拖延时间,加上早上路上没有车,一路上开得飞快··陆司语随着车晃动着,又困又恶心,他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吃下去的药粉都被血浸润了,出血没有止住,肚子里又涨又痛,胃好像变成了一个盛满了血的容器。
救护车里狭小,他只能侧身躺着,冷汗不停冒出来,心脏也在咚咚咚飞速跳着,开始他还和宋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到后来宋文说什么他已经听不太清了,只能低低地嗯着。
宋文看他有点神志不清,低头问他:“陆司语,你怎样了……”·陆司语头发都被汗浸- shi -了,脸色苍白地皱了眉··宋文看了看表,这时候快六点,路程也就还剩几分钟,安慰他道:“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陆司语自己也知道,这时候不能睡,可是意志就像是风筝,越飞越远,怎么也不受自己控制,那种冰冷和无助感是无止境的,像是要把他吞噬·陆司语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冷,胃里一跳一跳地疼,忽地想到了一个死字。
就这一个念头,让他好像站在了悬崖边,脚底下就是万丈深渊,所有的人都死了,父亲也好,母亲也好,那些陌生的人也好,他见过那么多的尸体,终有一天自己会是其中一具……·好像死了,反而是一了百了。
可是为什么,他还活着呢·陆司语的心里知道,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残忍无数倍·留给他的,只有饥饿,还有死亡……他醒着像是睡了,睡了像是醒着,黑夜和白天的分界变得不太明显。
从那一天起,他就失去了称为一个正常人的机会,活着的只是一个躯壳··记忆里面的东西像是带了流光,在脑海里划过,思绪越发不受控制,眼前的一切都是旋转着的。
黑暗里,陆司语有些茫然地伸出手,他的手上有一只死去的鸟,眼瞳乌黑,早已经没有了呼吸,他能够感觉手上带了红色的血,顺着手腕不停流淌下来,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那只鸟。
好像有人围着他指指点点,好像在看一只怪物··疯子,变态,神经病……那些词语从他们的口中吐出,像是一把一把锐利地刀,刺入他的身体里··宋文一直观察着陆司语,只见他的一双眼睛失去了焦距,身体轻微抽搐,喉咙不停滚动,像是在极力忍耐着,急忙叫了他的名字:“陆司语”·一瞬间,陆司语被这个声音拉住了,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的眼睛轻轻一眨,抓着宋文不敢松手,只怕手一松自己就再也睁不开眼了,平时不敢说的话,忽然就觉得再不说就没机会了,陆司语唤回了一点意志,鼓起勇气低声急急地叫他的名字:“宋文,我……”他的声音只剩了气音,一直紧咬着的唇一张开,血水就满溢而出。
·宋文怕他呛到,帮他擦着唇角,雪白的纸巾瞬间就被染红了,他那句话听了一半,只当陆司语难受得厉害,拉着他道:“陆司语,别睡,你看着我·”·这时候一旁的仪器上忽然滴滴亮起了红灯,那小护士道:“血压在降低”·陆司语看着宋文的脸,好看的眼睛睁大着,想说的话生生卡在喉咙里,随后被吐出来的血淹没了。
他感觉身上所有的力量都用尽了,眼睛眨了眨,轻轻合上了··宋文的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一旁的随车医生倒是十分冷静:“病人晕过去了,让院里准备输血。
“·正这时,县医院到了,救护车猛地一刹,救护车后门打开,早有护工和医生等在外面,从救护车上把人推下来,一路跑着,直接运到了抢救室里,整个过程像是打仗一般。
医院里到处都是白色的,白色的走廊,白色的屋顶,白衣的医生护士,这些白色交错着,乱极了·宋文想要跟进去,却被挡在了门口,抬头看上面贴了三个字:“急救室。”
宋文做刑警这么多年,生生死死也见了不少,可是从没有这样惊慌错乱·那种感觉像是数九寒天喝了一杯冰水,一颗心被冻在了半空中,有那么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可偏偏全身的血液都是沸腾着的,他的鼻子里可以闻到,血腥味和医院那种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他摊开掌心,手中一片鲜红,那是陆司语的血。
就在那一瞬间,宋文发现,什么身份,什么探试,什么防备,全都不重要了,就算那有再多的秘密又是如何就算他可能在骗他又如何·宋文忽然明白,他喜欢他……他不想让他出事,他只是希望他好好的。
宋文愣愣地在门口站了一会,手里拎着的陆司语的包里忽地滚下来一个咖啡色的小瓶,他这才像是如梦初醒,蹲身把那小瓶子捡了起来,那是一个不大的咖啡色药瓶··宋文捏着那药瓶坐在了外面等待的椅子上,这才想起来还没有通知林修然,他给他打了个电话,简单告诉他整个事情的经过。
林修然昨天忙着化验解剖,一大早就被宋文的电话吵醒,还好他所在的殡仪馆离这县城的医院不远,早上七点就急急忙忙心急火燎地赶到了医院··林修然一路找到了急救室门口,看宋文垂头坐在门口,心里咯噔一下:“情况怎样”·宋文抬头道:“推进去半个小时了,刚才做了检查,后来在输血,有个护士出来说脱离了生命危险,让我签了几个字,其他的我还不知道。”
“我还以为……”林修然这才松了一口气,刚才电话里宋文声音都在发颤,情况也说得严重,同事三年,他几时见过宋文这么慌张还以为陆司语这次要因公殉职,一路跑过来,这时候一听情况放下心来,安慰宋文道,“可能是胃出血太多造成的休克,脱离了生命危险就不会有大事了。”
“医生说差点造成胃穿孔·”宋文低头看向地面,手还是有点抖··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林修然看他脸色白得不正常,笑着开他玩笑:“你这不像是同事进了医院,倒像是老婆进了产房了。”
这一句本来是玩笑话,却直戳了宋文的心思,他沉默了一会,扭过头来对林修然说:“林哥,我刚才真的被吓坏了,只觉得心脏差点跟着停跳·”·“你这个,也不用太紧张了,平时警员受伤也是常事,你自己也进过好几次医院……哪次是轻伤啊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慌的。”
林修然是个法医,他早就看惯了生死,也看惯了人世的冷暖,以他平时对宋文的了解,宋文向来是个抗压的人,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一次乱了分寸··宋文轻轻摇了摇头,小声说:“他不一样。”
林修然宽慰他道:“会没事的·”·宋文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翻出了那瓶药:“对了,这是什么药啊·”·林修然有些奇怪地接过来,翻看了一下,他对这个药名有点印象:“进口的,强效止疼片。
怎么陆司语的”·宋文叹了口气,默认了··都溃疡到这么严重,显然已经有很长时间了,平时刑警队工作忙,他也就用止疼片往过撑。
这么想,陆司语平时的那点骄纵,也都有了原因·宋文越发检讨起了自己的不人道··这时候,林修然的手机忽然一响,他拿起来翻看了两眼道:“关于那个案子,相关的检查结果出来了,那根烟头和脚印都是薛景明留下的。”
宋文点了点头,这些直接的证据加上证词就等于锁定了凶手了·这个案子他们侦破的速度很快,很多都是得益于陆司语的分析··林修然又问:“至于周聪究竟是谁的儿子,你猜结果是什么。”
现在警方的DNA技术已经成熟,一般是12到24小时,加急的话6个小时就可以出·昨天下午送过去的样本,今晨就有了结果··宋文略一沉默,把头靠在了医院的墙上:“不是薛景明的儿子。”
林修然问:“为什么这么猜·”·“没有什么推理和理论,单纯是基于第六感以及我个人的情感……”宋文的眼中浮现出一丝冷漠,“我不希望薛景明是一个为儿子报仇的父亲,他不配,我也希望周楚国杀死的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这是对他的惩罚。”
林修然沉默了片刻,理解了他的意思,他的眼睛回到手机的屏幕上,揭晓了答案:“你猜对了·”·乡村之中,两个案子,四位受害人,两位丧心病狂的杀人者。
周楚国不当为人父,而薛景明更加不配··有时候流言可以杀人,猜疑也可化为利剑··可怜了那些枉死的妇女和孩童,生命是那么来之不易的东西,不该如此被人践踏。
 · ·第47章 ·十八年前的南城··这是一个建设中的城市, 四处都有在动工的工地,城市东北方向的几个巨大烟筒没日没夜地吐出着滚滚的浓烟。
因为有时候有沙尘天气, 头顶上天空时而是橙黄色的, 整个城市像是一只巨大的钢铁怪兽,从蛰伏中醒来,伸着懒腰想要在世间崭露头角··九月中的城市, 天气还是闷热的,又是一场雷雨即将到来。
乌云挡住了太阳,那些漂浮在空气中的尘埃,让整个世界仿佛都加了一层咖啡色的滤镜·这个时间,正是下班的高峰期·位于南城北不远处的一个街区, 路边都是行色匆匆的人们。
·雨忽然就坠了下来,打在身上都有点疼, 慌张的路人在雨中奔跑着, 寻找着避雨的地方··命运注定了,这是一个多事之秋··在路口的红绿灯柱旁,立了一位女子,女人的衣着得体, 她披了风衣,穿了一双肉色细跟的高跟鞋, 像是在等红绿灯, 可是红灯变换了几次,都不见她过马路,她又像是在等什么人, 可是等了很久,都不见有人来。
她安静地举着一把红色的雨伞·那雨伞是大红色的,鲜艳的像是血一样,那样炙热的颜色,在这昏黄的世界里显得尤为醒目··咖啡色的天空下,女人的眼睛呈现出一种晶莹的琥珀色,她看得有些出神,整个世界仿佛都凝固了一样,从她的这个角度望去,可以看到住一片灰色的楼群。
那是她的监牢,她的混沌之地,享受完这短暂的自由,她便要再次进入那片腐朽之处··只要想起那个地方,她的耳边就好像浮现出了各种的声音,惨叫声,咳嗽声,呼噜声,叹息声,各种让她嫌恶的声音好像交织在了一起,而这一切……都是拜那个人所赐——那个把她推入地狱的人……·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摔出了裂纹的鸡蛋,就算里面的蛋液一时还没有冒出,但是也维持不了太久。
她已经临近死期··女人的胸口起伏着,好像呼吸不畅·她举起了一只手,好像想要抓住一些什么··随之,所有的声音消失了·一切又被沙沙的雨声所代替。
那些雨滴过滤了空气里的灰尘,天空的远处竟然现出了一片淡蓝色··女人回过头,目光看向了伫立在南城之中的那座高高的南城塔,忽然有种冲动,想要从那塔上一跃而下。
最终她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她抿了一下嘴唇,似是打定了一个念头,鼓起了勇气,目光坚定地向着那片灰色的楼房走去··这场对战,成败就在今晚··她的身形摇曳,脚步轻盈,消失在了雨中。
.·十八年后··时间就像是流水一般,在你不知不觉间就过去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年少时的记忆越来越模糊、朦胧,像是隔了一层雾,一层纱·很多事情仿佛还在昨天,忽然一晃眼,一切都变了。
一天一天,一月一月,一年一年,这么日积月累着,人们就这么走过来了,城市就这么走过来了··今日的南城,已经早就和十几年前完全不一样,只有一些街头小巷,留存着过去急速发展导致的破败痕迹,像是一个精致打扮的妇人,眼角有一些淡淡的纹路。
唯有城里的那座南城塔,几经风雨,依然伫立在那里··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盛夏,晚上六点多的南城虽然不似白天那么繁华,却独有了夜晚的神秘。
此时的人们正在享受自由的时光,远离了白日的喧嚣,蒸腾的热气随着夜晚的来临逐渐散去,又被阵阵夜风卷走,一天中的这个时间,是最自由,最怯意的,最放松的,你可以拉着恋人的手走进影院,可以独自一人打开手机再倒上一杯红酒,也可以拉上几位亲朋好友,准备玩上几把试试手气。
在南城东北面有一片荒区,这里几乎是城市与市郊的分界线,隔着一条早已经干枯的河床,一边是一片的灯红酒绿,红男绿女,另一边,却是一片垃圾满地的荒凉之地··干枯的河床边,温度都比城市里低了几度。
这里白天就人迹罕至,到了晚上,更是安静极了,好像是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流浪人赵晓信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那些垃圾的味道和嗡嗡的苍蝇声都让他无比熟悉。
自从南城开始垃圾分类,就有人发现了这片地方,把垃圾运送到此,省时省力,而且,不会有人发现和知道··每天晚上,赵晓信会遛弯来到这一片区域,捡点垃圾,晚上再回到不远的桥洞下过上一夜。
等着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今天的河边荒地却是有一些不同,赵晓信敏感地发现,这里的味道浓重了很多,那些虫子们也比往日里活跃了不少·他找了一圈,然后临近河床的地方发现了一个黑色的大旅行袋。
那个旅行袋是纯黑色的,在夜色下,是密不透风的那种黑,袋子有点大,放在那里,足足有半人高,浓重的味道就是从那个袋子里发出来的··如果是个普通人,这时候看到这样的景象,肯定会马上躲开,可是赵晓信不是常人,他打小就笨,还有点愣,用他父母的话说,脑子不好使,他说话也总是支支吾吾,吭不出来一句完整的意思,正因为此,他无法与常人交流,正常工作,在爸妈死了以后,就做了一个拾荒人。
赵晓信并不引以为耻,他热爱自己的工作,热爱自己的人生··他就喜欢这河边,天也大,地也大,没有人,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好像成了个主宰··常人能够猜得到的事情,到了赵晓信这里,反应都要慢上几拍。
鬼使神差的,他起了贪念,觉得那袋子还算不错,看起来防水,如果捡回去可以装个东西·他这辈子没什么好运气,想着如果能够被老天眷顾一下,那感觉一定很不错。
赵晓信带着好奇心与贪念,壮着胆子走到那袋子旁,往开一拉,只见从里面嗡地一声飞出一群苍蝇·那些苍蝇好像变种成了蜜蜂,在这袋子里筑造了个蜂巢··赵晓信被吓了一跳,他借着路边的路灯光,探过头去……然后他就看到那袋子里好像躺了一个东西——那是一个死人,而且是完整的,蜷缩着的死人,好像还是个个子不小的男人。
赵晓信啊了一声,往后退了退,下意识就是想要逃,可是他的身体刚才下探的时候,衣角勾住了袋子,这么一动就把那袋子带倒,袋子带着尸体翻到在了一旁,把尸体的头脸完全暴露在路灯之下。
那是一具男- xing -半腐的尸体,尸体的四肢被绑着,全身诡异地蜷缩,一双眼睛倒是睁着,死死地盯着赵晓信,一脸死不瞑目的样子·这样的变故,把赵晓信完全吓懵了。
他没有想到,这河边忽然出现了一具被丢弃的尸体··然后赵晓信发现了一些异样……他有点愣,越是害怕就越是想要看清楚,借着昏暗的路灯,他终于看清了,在那尸体圆睁的眼睛里,有着红色如血的细线,正在慢慢蠕动……·那东西,像是一只虫。
这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赵晓信转了身,没命般地沿着河道跑了出去,急于离开这是非之地……·.·南城市局办公室里,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办公室已经变得空荡荡的,只有几位值班的警员还有加班的刑警还在。
宋文没想到陆司语这个点还跑到了市局来,他伸出手接过了陆司语递过来的复职报告书,上面主治医生李医生居然签了字,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让李医生提前同意了他的复职。
·“你这个也太心急了吧”宋文看了看坐在对面的陆司语,“就你的情况,我最近还去专门找李医生谈过·”·陆司语站在宋文对面,用手支在桌子上,等着宋文继续说。
宋文并没有急于签字,而是放下那张纸道:“上次我去的时候,李医生和我说,你现在虽然出院,但是药物治疗还有一个星期,而且这一个星期后,还需要休假和休养。
我记得,他给你开的假条还有一个月呢·”·陆司语低了头道:“可是李医生已经准许我出院,然后又签了字……我觉得已经休养的很好了。
队里人手不够,我早点回来,也能够分摊一些工作·”·事实上,这些天陆司语在医院,宋文可是一点没有委屈他,有时间就亲自过去照顾不说,还经常带着各种餐点慰问病号。
陆司语能够进食以后就开始少食多餐,每天早上六点吃早餐,然后上午吃点水果,随后午餐,下午茶,晚餐,夜宵,算了算一天到晚吃六顿·住了一回医院,反而胖了两斤。
他原本偏瘦,现在稍微胖了那么一点点,这么一看,脸上显得更为白嫩而清秀··宋文还是没拿笔,双手手指交叉道:“首先,出院和复职是两个概念,李医生之前给你开的假条,肯定是考虑了你的身体状况,医生们不好直说,我作为队长,觉得你还应该多休息一段,至少把假休完再回来。”
陆司语舔了一下嘴唇:“那假条……时间偏长了,而且也没人和我商量,我也是刚知道·”·那张假条还是陆司语刚转院回来的时候开的,队里请假流程需要假条,宋文直接去找了市附属医院的主任医师李医生,让他根据病情开下假条。
李医生那时候拿着检查结果道:“胃里多处溃疡,差点胃穿孔,你这队员不要命了”·宋文道:“是是,您说得对,我对他一定多加关照,严加看管。”
于是两人也没和陆司语商量,李医生大笔一挥直接开了一个半月·宋文直接把假条上交给了市局人事·陆司语也是最近才听李医生说起,没想到这东西成了宋文拒绝他的“理论依据”。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现在陆司语在医院不过住了半个月,就心急火燎地想要回来了·这种行为医生可以同意,宋文可不答应··陆司语低下头,把复职表拿回手里,表上一共三关,主治医生签字,直系领导签字,心理医生评定。
宋文不肯签,流程就走不下去··他似是早就预料到宋文会卡他,叹了一口气··陆司语一向是冷漠冷淡的,情绪鲜少外露,可是这时候,却露出了点委屈的表情,像只红了眼睛的兔子。
沉默了片刻,他低低地问:“宋队,我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啊还是我之前惹了麻烦你才不愿意让我回来……”·“没什么,你做的挺好的……”宋文见不得他这表情,立时心软,“警队的工作压力大,节奏快你也知道,肯定比不了在家里吃的好睡得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复职的事情不用着急。
而且,就算是过了我这一关,你还要和周医生再去聊聊呢,所以我觉得,这事儿我们还是从长计议·”·看陆司语站在那里没动,宋文哄孩子一般道:“听话,你今天先回去,等下周一来,我给你签字。”
下周一,还有五天,好歹比假条提前了些··一旁的傅临江忍不住帮腔道:“小陆放心吧,谁不知道你是宋队的心头宝,又不会不要了你,这次你出事,宋队比你还自责,一边顾着这边,一边天天跑医院看你。
你要是不休养好就回来了,他都过不了自己这一关·”·“那……我下周一再过来·“陆司语这才没说什么,起身离开··看陆司语走了,傅临江绕了过来,对宋文挤挤眼道:“是谁啊,之前挠心挠肺地希望人家归队,可见了面,又在这里假装着不急。”
宋文好不容易哄走了陆司语,此时被点透了心思:“他身体根本没有休养好,而且,不是我不让他回来,你知道吗就他刚脱离危险的第三天,把他转到南城这边的医院里来,我那边刚处理完一个案子,急着去看他。
结果一进病房就看到他用输液的手在病床的小桌板上写着汇、报、总、结·当时气得我,顾及他是个病人才没和他一般见识,只把笔纸给没收了·你说这样的人我敢让他早复工吗”·最后那份报告,也还是宋文自己写的,而且把大部分的功劳,都写给了陆司语。
回头评了功绩,对升职加薪都有好处·可惜陆司语好像并不领情,他不太在乎这些,只一心想要归队复职··傅临江在一旁噗地笑出声来,看热闹不嫌事大:“唉,不是你让他负责文案工作的吗怎么现在反倒心疼了。”
说到这里他压着声音小声,眼睛明亮道,“还是你觉得这个案子严重,不想让他沾”·宋文打着键盘的手指一顿,今晚的案子,是三队去现场勘察的,最后顾局却忽然通知他来接手。
这样的工作安排在平时挺少见的·宋文分析了,有几种可能,要么是顾局认为,三队可能完成不了这个案子,指派给平日里破案率较高的一队,要么就是三队长程默拿到案子以后,主动表示希望别组接手。
无论是哪个原因,都说明眼下的案子将会很难处理·傅临江作为一个老警察,无疑也想到了这一点··宋文不想让陆司语过早回来,除了心疼他,觉得就他的身体状况不应该提早复工,怕他辛苦了以后胃病再犯,的确有点私心是怕这个案子牵扯太多,想让他置身事外。
到了下周一,怎么也能够有个缓冲期··还有,他和陆司语的关系……·宋文承认,自己对他动心了,在关系开始之前,人们总是不免想多,办公室恋情是大忌,特别是他们这种职业和身份,而且他还不知道陆司语对他怎么想,未来有太多的不确定- xing -,案子却又压了过来,让人无暇顾及。
越是珍惜就越是慎重,他是认真的,就需要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正想着,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一响,宋文看了看道:“老林说,尸体运回来了,我们去看看新的尸体。”
 · ·第48章 ·晚上九点半, 南城市殡仪馆里依然亮着幽白的灯光,这种白色之中透着一股冷意, 整个房间比外面的低了好几度··尸检已经完成, 林修然把双臂支撑在解剖台上,低着头观察着解剖台上的这具半腐的男尸,神色有些凝重。
·显而易见, 杀人者不想让被害人轻易死去,在被害人死前,经受了漫长的折磨,尸体的表面满是各种虐待的伤痕,这个时间可能会有几天, 乃至一个星期。
尸体的胃容物是空的,这代表在被害人死前的长久时间都没有进食··伴随着脚步声, 宋文和傅临江从门外走了进来··宋文的鼻子动了动, 除了腐臭味,屋子里还有一种浓烈的血腥味,这两种气味之外,空气里还有点特殊的味道, 那是一种令人厌恶的腥气,像是混了海水的液体蒸发的一种味道, 仿佛整个屋子的水汽都重了很多。
林修然指了指解剖台上的那具男- xing -尸体, 开门见山地介绍道:“尸体是三队给运过来的,死者名叫张培才,今年三十五岁, 生前是自媒体公司的外聘调查记者,有着自己的公众号,还挺知名的。
死者身高一米七八,死亡时间初步可以断定,是三天以前,尸体今晚被人发现丢在了暗河区的河沟旁·”·“那里地广人稀,又没有什么监控,估计抛尸的人很难寻找了。”
宋文说着往解剖台上看去,死者身份敏感,他有点理解为什么这个案子会到了他的手上,“从现在的信息,只能够确定投尸人可能有交通工具,才会把尸体运送到了那种地方。”
“根据发现尸体的拾荒人的证词,昨天晚上这具尸体还是不在那边的,我们初步可以把尸体的投尸时间确定为今日凌晨左右·最近温度升高,各种虫子到了活跃期,腐败的时间要比平时快了很多。”
林修然做了个简单的说明··此时平躺在解剖台上的是一具青年男人的尸体,皮肉已经开始腐烂,发出浓浓的恶臭,尸体已经完成了基本的解剖,胸腹打开,头部也被剃去了头发,头骨锯开。
在白灯之下,尸体的眼睛微微睁着,若说有其他的不同,那就是尸体的眼白处透露出一种淡红色的浑浊·像是人们眼睛发炎的时候·眼球完全变成了红色,里还有着红色的血线。
在这惨白的灯光下,像是长了一双血瞳··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宋文忽然想到了自己看过的电影,里面的丧尸好像就是有这样的眼睛·他低头再看向那腐烂的尸体,仿佛随时会坐起身来。
死者正值青年,浑身的肌肉修长而结实,他的身高不低,是谁制服了这样的一个男人,并且把他折磨致死·林修然继续介绍道:“张培才过去是位社会调查记者,后来他辞去了自己的职务,却没有停止社会调查,再后来他自己开始做网络自媒体的新闻发布,之前做的比较有名的系列比如外卖工厂的探访,还有私立幼儿园乱象。”
傅临江点了点头:“我好像看过他的一个五星级饭店卫生情况揭秘·那些工人用的都是强力漂白的清洗剂,把清理完的床品直接丢在地上,只要想起来,我就感觉身上要起鸡皮疙瘩。”
宋文道:“你不用太紧张,五星级的酒店,我们这些警察也住不起·”·傅临江捂着胸口道:“谢谢宽慰,很有道理,可我怎么更心酸了呢。”
世间不乏黑暗,甚至有很多众所周知的灰色地带,许多人都有各自隐藏的秘密,张培才的工作就是把这些事情爆出来,而他自己,也早已经为了钱财和知名度身处在灰色的地带,不能用单纯的好人还是坏人来评定他。
他的报道有的是真的,有的则夸大了一些事实··这种做私人调查的,要是想发财,要么是做狗仔查明星,要么是像张培才一般做这种有轰动效应的社会新闻·伴随着一条有轰动- xing -效应的新闻,他们往往是名利双收。
林修然继续道:“死者在出事前,曾经和自己的亲人说,要去调查一段时间,家人也就没有在意他的行踪,大约是在一周前,他的弟弟多次无法联系上他,就报了警,由于亲属提供了张培才的具体特种以及胎记的照片,这次才能够这么快确定尸源。”
宋文熟门熟路地伸手取过一副手套戴上,然后低头观察着尸体:“死因确定了吗”·“确定了,是外伤失血过多而死·”林修然开口道。
“可这么看上去,尸体上各种伤痕很多,并没有明显的致命外伤……”傅临江仔细观察着那具腐烂的尸体,大部分的伤口都不致死··林修然解释道:“尸体的身体各处,都有很多的伤痕。
躯干,四肢,包括头部·凶手知道怎么虐待别人,能够让受害人更痛苦·”·“也就是,被害人被人放血慢慢折磨而死·”傅临江说着话忍着恶心,俯下身去观察死者的脑部,宋文也跟着看去,此时那尸体的头盖骨被锯开,裸露出来的大脑暴露在空气之中,有部分已经腐烂,硬脑膜血管充盈,数个出血点有瘀血,成虫和苍蝇已经收集完成,但是尸体里还是难免存留了一些虫卵和幼虫。
整个大脑变成了虫子的乐园,像是一个被蛀空了的虫巢··“这个是……”傅临江发现大脑上有几个白色的囊状物,那东西像是米花一般大小,他伸手想要去触碰。
“别动”林修然说着话,伸出手用一根镊子夹破了一个那像是卵一样的白囊,然后把它放在解剖台上,从那破开的囊状物中流出了一些透明的液体,随后一根几厘米长的白色的虫子从中蠕动着爬了出来。
宋文终于知道自己之前闻到的味道是什么了,那是这种蛆虫带来的味道,一种又生又腥,难以形容的味道·有点像是快要坏了的鸡蛋发出的·他低头看了看那还在挣扎的虫子说:“看这虫子的发育情况,可不像是死了三天。”
宋文对这个研究不多,但也知道一点,法医经常通过虫子的情况来确定死亡时间,可是看现在这具尸体,像是死亡超过一周虫子才会发育的状态··林修然点了点头:“大脑表面浮肿,冠状切面中也有蛆虫,这人的脑子,差不多被虫子蛀空了。”
然后他侧了头解释,“一般死亡后,蛆虫会根据环境疯狂生长,俗话说的好,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蝇类喜欢在一些- shi -润的地方产卵,比如伤口、口鼻、- sheng -殖器官等地方,现在虽然尸体腐烂,但是根据虫子的提示,这人在生前头部受伤时,应该就有虫子侵入。”
宋文看到这一幕,站直了身体:“这就意味着……”·林修然面色平静地说出有点残酷的事实:“他的头部有铁钉钉入的痕迹,在头骨上留下了圆形的伤口,这也是一种折磨的方式,也就是说,有可能在他还活着的时候,虫子就已经在他身里下卵了。
伤口的腐烂和溃败,造成了虫子的大量繁殖·”·宋文道:“看起来凶手很有经验,像是个老手·”·“除此之外,”林修然的面色依然凝着,“死者的手脚有一些绑缚- xing -伤痕,口鼻处有胶带的痕迹,我怀疑他在生前曾经被人囚禁过一段时间。
死者被发现时,为了放在袋子里,固定住尸体,他的手上和脚上都带着绳结,那绳结的编法有些特殊,回头你们可以看下·”·在很多的连环案件中,嫌疑人都会有特殊的绑缚方式,这也是后期锁定凶手的重要线索之一。
“他身上的物品呢随身的有没有手机,或者是其他证件”宋文又问··林修然摇摇头道:“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在调查什么,这段时间又去了哪里,他被发现的时候,尸体上只穿了简单的衣物,我们能够作为物证的,除了他手上的绳子,就是一个弃尸所用的黑色大袋子。”
“其他的线索呢不是说之前他的家人报过失踪”宋文又问··林修然想了想又道,“我之前听了几句,好像说,死者的弟弟说他哥哥离开的时候告诉过他,他发现了一个惊天的新闻。”
宋文听了这话微微皱眉,会是比他之前的那些爆料还要惊人吗那这个人是否是因为知道了什么,被人杀人灭口·查看完了尸体,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林修然还要对尸体进行进一步的切片化验,写验尸报告,宋文对傅临江道:“我们先撤吧,等明天再开始调查。”
他说完这句话,目光忽然看向了一旁,在殡仪馆一角的桌子上,放了几包东西··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这个是”宋文的眉头皱起,那东西看着实在有点眼熟。
林修然抬头扫了一眼:“哦,陆司语送过来的·他说是之前张大海给的枸杞子和茶叶,你把我的那一份放在他那边了,他今天正好有空,给我送过来·”·宋文的眉头皱得更紧:“什么时候的事”·“就刚才,他刚走,你们就来了。”
“你就让他跑到殡仪馆来送了”·林修然道:“他说他刚好在附近,打了个电话以后一分钟,人就过来了·然后过来留了东西聊了两句就走了。”
说到这里他终于从宋文话里感觉出点别的意味,直起身问,“你们最近是不是……闹别扭了”他斟酌了一下,才用了这么个词,反正傅临江也不是外人,他知道宋文对陆司语有多在意,所以有点想不通这两个人在干什么。
宋文问:“他还说别的什么没”这么算时间,陆司语大概是从警局出来,就往殡仪馆来了,一直开到这边停了车,再给林修然打了电话。
林修然这才抿了一下嘴,做了个摊手的表情:“说你不让他复职,让我帮他求求情·可我毕竟是法医鉴定中心的,又不是他的直属领导,也不好说你们队里的事,安慰了几句,让他回去了。”
宋文这才算接受了这个解释·可他想不太通,陆司语这么积极是为了什么··殡仪馆是个地处偏僻,- yin -气颇重的地方,等两个人出了殡仪馆,外面的温度比里面要高了好几度。
等上了车,傅临江继续刚才的话题:“这个凶手恐怕不简单·”·“凶手目前隐藏的很好,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宋文发动了汽车,“估计这个案子没有那么好破。”
“唉,你真不准备给陆司语也透露点信息我觉得他,有时候的直觉和想法都挺准的·”傅临江试探着建议··“他不会也拜托了你帮他说情吧”宋文还是拒绝道:“我们先查查再说吧,当初他不在的时候,我们还不是一样破案”·只要是杀人,从凶手动了念头那一刻起,所有行为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的骨牌,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甚至是迈出的每一步路都可能因此而改变,这种改变非常细微,也许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每一件事的行为之后,都会留下各种的痕迹,只要能够通过推理合理地把它们串联起来,就可以找到想要的答案··没有足够聪明的凶手,只有还不够聪明和不够执着的猎人。
 · ·第49章 ·尸体发现后第一日的早晨, 陆司语早早就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桌前··此时的陆司语望着桌子上打印机旁厚厚的一叠材料,这些都是昨晚自动打印出来的, 他之前用优盘插过朱晓的笔记本电脑。
于是就在朱晓的电脑上按了个小小的后门软件·这个后门软件进不了警局的内网, 但是外部的查询和资料都能够获取到··若是个道德观念强的人,恐怕不会选择这种方式,但是这些约束在陆司语这边并不管用。
对他而言, 生死都是可以置之度外的,更别说这些小小的手段了··朱晓电脑里新晋下载的资料,无疑是宋文指派着整理的·里面有张培才的所有相关信息,各种报道,视频的, 文字的,朱晓昨晚加班逐一下载, 进行整理。
于是陆司语的电脑上, 就把这些原样copy了一份··就在昨天晚上七点多,导师吴青给陆司语打了个电话,问了几句他最近的状况,然后就问他什么时候归队·那时吴青道:“今晚在河边发现了一具尸体, 有朋友给我发来了现场的照片,现场是三队去勘察的, 不过我问了下, 可能会归给一队,这个案子,最好你还是跟一下。”
陆司语不知道吴青是从哪里得到的信息, 老师一向在南城有自己的关系网,他有些忧心:“李医生虽然准许我出院,但是还没给我的复职报告签字·”·“这件事情好办,我在南城第一医院也有不少的老朋友,一个签字还是很容易拿到的。
等下你等我的信息,联系好了以后,你就去找宋文试试·”吴青顿了一下,“宋文最近还好吧”·陆司语嗯了一声:“宋队挺好的。”
电话那头的吴青笑道:“我都十多年没有见他了,上次看到他还在上中学呢,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他那边没有什么问题吧”·陆司语又是嗯了一声,“他开始有一些怀疑……现在应该打消了一些念头。”
生一场病对他而言是一件好事,每个人都会对病人给予同情,也会把他们视为弱者,放松警惕··陆司语开始去试探过宋文,那种方式有点太危险了,在到此之前他就好奇,宋文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又有多聪明,他故意放了点水,然后就被他抓住了尾巴,那也是个交心探底的过程,宋文有他想要的答案,他也一样。
·吴青没有多说什么:“反正现在这个案子,你一定要跟下来·”·陆司语道:“我回头拿到了签字就去找宋文试试复职的事,不过……我的假期还有一个月,宋文有可能不会批准。”
他想了想又道,“老师放心,就算他不批的话,我也会想其他的办法·”·“那就好·”吴青顿了一下又说,“我这边最近总是感觉有人在盯着,这边来往的人很多,你那边和宋文在一起,也要小心谨慎,以后我会减少和你的联系。”
于是在那个电话之后,才有了昨晚陆司语去找宋文的事情,结果么,不出陆司语所料,宋文果然是不想让他提早回来··可惜,陆司语不是个听话的人·尸体他昨晚就看过了,虽然只看了几眼,情况掌握就已经足够,此时他垂眸,整理着桌子上的资料。
死者张培才,社会关系简单,但是又无比复杂··说他简单,是因为这个人的父母双亡,从小和一个弟弟一起长大,没有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一堆亲戚,只娶了一个小他几岁的妻子,膝下没有子女,邻里关系和睦,这样的社会关系,作为一个现代都市的人来说,算得上是非常简单。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说他复杂,是因为他的手机云端备份之中,有着几千个号码,那些人或是点头之交,或者是有求于他·他有时候会去做卧底,几个月后再换个身份。
他每天都会收到大量的私信、短信,有很多人和他反应情况,甚至有一些无望之人,把他当作了救星·因为他的新闻报道,有一些社会的盲点受到了重视,他被一些人奉为英雄,也被另一些人恨之入骨。
面对这些,想要剥丝抽茧找到他近期接触过的人,找出有作案动机的凶手,简直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且……这个人……说他正义·他曾因为收到钱财而放弃了将要爆出的新闻。
还曾经为了博人眼球,把正常的恋爱关系写为第三者插足··可是说他市侩好像也不准确,他有时候又会对素不相识的人伸出援手··这样的人,自然是会不时受到死亡的威胁,有调查中的人得知了消息,想要杀他灭口;有事件的当事人,想要致他于死地;也有被爆料者,名誉扫地,想要杀他以解心头之恨。
张培才曾经在网上,公开过自己收到的死亡威胁,还有别人要收买他的言论··那时候他说:“你们不要以为,杀了我就能堵上我的嘴,我已经设置好了一个秘密的邮箱,一旦我身死,邮箱有一段时间没有人登陆,就会自动发布出里面的新闻和消息,公之于众,所以即使我死了,也无法阻止我的爆料”·这种行为,无疑引起了网民的疯狂,他们有人称赞张培才的刚,觉得他不惧怕死亡绝不妥协。
有人说,张培才这样公布出来,让想杀他的人有所忌惮,这才是最安全的方法·还有一部分人,根本就是看热闹的,甚至有键盘侠期盼着发生点什么,看看是否如同张培才所说,会爆出巨大的秘密,吃到新鲜的瓜。
看到这些消息,最为惧怕的,无疑是那些被爆料者,这就意味着,可能张培才的死亡也不能解决问题,秘密依然会被公开,那封薛定谔的邮件,像是一把悬于他们头顶上的剑,随时有可能落下来。
那他现在,为什么会被杀了呢杀了他又抛尸的凶手,现在恐慌吗·在张培才的死亡之后,是否会引发出什么多米诺骨牌一般连续的事件·陆司语在日历上标注了一下张培才的发稿频率,他发现,张培才死前已经四个月没有发表新的新闻,这比他以往2-3个月就会发表一篇文章的周期晚了一到两个月。
张培才最后究竟是在查什么呢·更为重要的是,吴青为什么非要他跟这个案子·陆司语看着那些档案,揉了揉额角,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张照片上,那是三队去拍摄的现场照片,也随着资料搬运传到了朱晓的电脑上。
在照片上,张培才的尸体眼睛睁着,双手被缚身体蜷缩··在那根绳索上,有一个独特而漂亮的八字绳结,这个绳结有点像是外科医生结,但是仔细看来又是不同,那个结比外科医生结更为复杂,也更为牢固……·陆司语过去认为,外科医生是这个世界上最会打结的人了,他们能用各种的绳索材料,在人类的体内体外打出各种各样的绳结。
此时凝视着这个结,陆司语抿了唇,或许是他的知识还不太够,他好像在哪里见到过这个漂亮的绳结·可是又一时想不起来……·.·早上十点半,南城市局,朱晓早就通知了死者张培才的家属,几名家属都被叫到了市局。
他们先询问的是死者的妻子杜若馨·这一场,傅临江和老贾主审,宋文进入观察室的时候,问询已经过半··傅临江正在问她夫妻关系的一些相关的细节·资料表上写着,杜若馨今年二十八岁,比张培才小了七岁,她是位电台的女主持,是和张培才在做记者的时候认识的。
算起来,她是张培才的师妹··“你和张培才已经分居一段了”傅临江问道··分居·宋文听了这句话翻看资料的动作一停,转头看向审问室,这倒是之前在资料上没有了解到的。
“我可以抽烟吗”杜若馨的指尖微抖,似是怕不允许,又加了一句,“电子的,草莓味的·”·隔着玻璃窗,宋文向内看去,杜若馨的身材消瘦,眉毛很细,嘴唇很薄,他能看出这个女人对张培才的冷漠,女人似是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因为死的是身边的人,再加上现在面对警察的盘问,她有些恐惧,而烟能够掩盖她的恐惧感。
傅临江看了看她,做了个手势示意她自便,然后似是随口问:“你抽烟多久了”·杜若馨整个人放松了几分,脸色也正常了一些,用手指夹着电子烟吐了一口白雾:“有个四五年了吧,有时候心里不痛快就想学着男人的样子抽一根,可是我们这个行业,抽普通烟太毁嗓子了,我就换了电子的,算是个心理安慰吧。”
常年吸烟,她的声音依然柔和而好听,反而在其中多了一分淡淡的沙哑,满是女人味··傅临江这继续问她:“你们分居的原因是”·“哪个女人受得了男人半年半年的不回家呢张培才调查起来那些事情就是个疯子,可以不眠不休,谁也联系不到。
他开始说工作是为了钱,为了让我们过上更好的日子,还有什么所谓的正义感,呵,其实他妈的都是骗人,他就是自己喜欢,喜欢查真相,追求刺激感·“杜若馨了一下,然后眼睫垂下来:“他喜欢别人膜拜他的感觉,我却讨厌他这种不顾现实的虚荣。
我们虽然现在名义上还是夫妻,不过事实上,之前我们一直在闹离婚·”杜若馨的话语带着女人的激愤,这下子,她的冷漠和事不关己似是有了答案··傅临江追问:“要离婚是谁的意思”·杜若馨的眼睛撇开,似是不太愿意回忆:“好像是我但是我记不清了,那种感觉很不好,就像是忽然有一天,我发现我的丈夫和我的关系像是个两个陌生人,我们彼此不够相爱,也没有想象中的密切。
我们没有大打出手,但是争吵摩擦不断,总之我们闹的不太愉快·”·老贾试着探了一句:“你好像对你丈夫的死,并不感到意外·”·杜若馨抽着电子烟,手在无法抑制地抖着:“他得罪的人太多了,做那些调查,就是断人的财路,断人的生路,他惹的人,黑道白道都有,我早就料到,他会有这一天。
或许哪天被人捅了,或者是过马路被车撞死,或许哪天路上走着从桥上掉下来摔死·”·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谈到了这个话题,杜若馨的眼圈终于微微发红了,也许是因为悲伤,也许是因为恐惧,然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我劝过他几次,不要做的太过了,把对方追到穷途末路。
可是他却以解开别人隐藏的秘密为乐·有那么多个晚上,我一个人无法入睡,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现在他死了,我反倒能够睡个安稳觉了·”·傅临江抬起头来问了一句:“最近这两个月你有没有见过张培才”·“没有见过。”
杜若馨叹了口气,“准确的说,是三个月左右·”·宋文在观察室里安静听着,杜若馨现在反应的情况,他们稍后都要对其他人证进行核实··“张培才被人杀害,你觉得有可怀疑的人吗”·杜若馨又是吐了个烟圈:“他的仇家很多,要说这最近一年,想要他死的人,我倒是想起了一位。”
“谁”·杜若馨迟疑了一下,开口道:“一位姓王的老板,好像是叫做王超什么……”她的眉头皱起来,像是在努力回想。
之前作为办案的资料,宋文早就把张培才所有相关的采访录像都看过一遍,这时候脑内搜索了一下,有些印象·好像是去年年末的时候爆出来的报道的当事人··傅临江想了想也问:“是那家做外卖料理包的老板王启超”·杜若馨嗯了一声,婆娑着拿烟的手指:“他早就给张培才发过一些威胁的短信。
还曾经派人跟踪过他……”· · ·第50章 ·这也是张培才生前较为有名的一条新闻, 随着送菜外卖行业的兴起,很多根本不会做快餐的无良商家也开始销售外面, 这些食物的源头就是那些做外卖餐包的老板, 这位王老板就开了南城有名的一家料理餐包公司,甚至很多外地的人都和他们进货。
那些料理包大部分都用的都最廉价的,没有经过检验的食材, 粗制滥造,有很大的安全隐患,而这位王老板就用浓重的配料把这些腐烂的肉菜的味道覆盖掉,以低廉的价格拿下了市场,谋取暴利。
这件事被张培才卧底跟踪报道之后, 很快得到了有关部门的重视,王启超的公司被查封·自然是对张培才恨得牙根痒痒··“你知道他最近在查什么新闻吗”·杜若馨摇摇头:“不清楚, 但应该也是能够引起轰动的吧, 做这种事情,就像是蹬着台阶,你总是希望下一级的台阶比这一级的高,越往上走, 难度就越大。”
傅临江把这些线索记录了,准备稍后去进行查问··整个盘问的过程大约花了三十分钟, 跟在杜若馨后面问询的是张培才的弟弟张铭轩··张铭轩今年三十岁, 开了一个小网店经营红酒,他平日里喜欢吃喝嫖赌,四处浪荡, 没个正形。
可他毕竟是刚死了哥哥,被家人突如其来的死亡弄得焦灼不堪·此时地张铭轩坐在审讯室里,染成栗色的头发杂乱着,一双眼睛肿的如同核桃一般,脸上还可以看得出疲惫不堪。
基本情况汇总完后,傅临江直奔主题,先询问了一下张培才的个人情况,一切都和之前在报警时说的差不多,张铭轩只是反复地强调着,一定要查明自己哥哥是被谁杀的。
相对于杜若馨,张铭轩明显对这个从小和他相依为命长大的哥哥感情不一般··傅临江问:“根据杜若馨的反馈,张培才曾经收到过死亡威胁的短信和信件”·张铭轩道:“那些人,大部分是说一说,很多也就是想打我哥哥一顿,出出气。
我提醒过我哥哥要小心,可是他都不以为然,甚至我怀疑,我哥哥曾经希望有人那么做·”·老贾记录的笔一顿,显然是无法理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哥哥说,如果真的发生点什么,那就是大新闻了。”
张铭轩说着话,眼圈微红,在张培才的眼中,没有什么比新闻重要··事到如今,张培才果然是成了自己口中的大新闻··“王启超这个名字,你听说过吗”傅临江又问。
“好像是个食品加工厂的老板吧之前这个人扬言要我哥好看,后来我就不知道了·”张铭轩毕竟只是弟弟,两兄弟分家以后见面并不太多,对这些事情甚至还不如离婚中的杜若馨清楚。
老贾插了一句问:“你哥哥和你嫂子的关系如何”·“你们不会是怀疑我嫂子吧”张铭轩听了这话立即摇头:“我嫂子不可能的,虽然她是我嫂子,但是从来只有我哥哥对不起她,很多时候,我嫂子甚至只能从我这里得到我哥的去向,这样的事情估计是个女人都忍不了。”
似是为了证明他说的正确,他打开了手机,给傅临江看了看他和杜若馨的聊天记录,几乎每过几天,杜若馨就会问问他张培才的情况··宋文在观察窗外眉头微微一皱,杜若馨这样的关怀,和她刚才盘问中的冷漠判若两人。
傅临江开口道:“你反映的这些情况并不能排除嫌疑,在我们处理的案件中,甚至有一些,嫌疑人还会自己报案·”·张铭轩听了这话张大了嘴巴,“你们不会也怀疑我吧”·傅临江也只是吓唬一下他:“目前只是初步的排查阶段,我们会抓紧找到嫌疑人。
你哥哥之前究竟在查什么,你们提供的信息越多就对案件的侦破越有利·比如说,你哥哥在失踪之前,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见过什么人到过什么地方”·“对了……”这一提醒,张铭轩倒是想起了什么,“我哥哥在失踪之前,曾经去了市里最大的图书馆,然后翻了很久的旧报纸。
市里的图书馆借书是不限制的,想要查看过去的资料,需要工作人员查询辅助,费时费力,因此每张卡是有次数限制的·我知道这事是因为他把自己的借阅次数用光了,又用我的身份证办了一张卡。”
·“旧报纸”傅临江的笔轻轻一顿,南城市的图书馆是收集各种报纸最全的地方,想要查阅过去的新闻,那里无疑是最合适的地方,只要是借阅,就会有记录,这个倒是一条可以利用的信息。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随后张铭轩的一双眼睛红着,可能是因为缺乏睡眠,也可能是因为常年宿醉的原因,他忽地低了头,一双手在膝盖上攥了攥,“我觉得,我哥哥的死,可能一个女人有关系……”·张铭轩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道:“我之前,就是一个月前,偶尔有一天见到我哥哥,看到他和一个挺漂亮的女的在一起。”
“你怀疑你哥哥有外遇”傅临江问··张铭轩摇摇头:“我只是看到他和个美女走在一起·”·黄尘皱眉,“那你为什么怀疑你哥哥的死和她有关系”·张铭轩道:“因为我哥哥那时候是在工作中,他看到了我,却假装不认识,也就是说,这个女人可能和他正在查的事情有关系。”
这个逻辑倒是也说得通·如果真的如张铭轩所说,那么这个女人很可能是个突破口··傅临江问道:“别的还有什么特殊的吗这个女人叫什么多大年纪什么工作的”·“短头发,大概一米六几身材很好。”
张铭轩努力回忆了一下,然后似乎是失败了,他摇了摇头,“我只看到个背影,我哥哥那个人,没查清楚的事情,绝对不会透露半分,对于他们这种人而言,消息就是钱,有时候走漏了消息,就是几百甚至上千万的损失,所以就连我也只是知道有个女人的存在,这个女人姓什么,长什么样子,和他查的事情有多少的关系,我都不知道……”·傅临江微微皱眉,这个女人是刚才杜若馨的问话中没有提及的,他追问:“你对这个女人还了解多少”·张铭轩摇摇头:“没有了。”
老贾有些不快:“你这个说法太过朦胧了,所有的一概不知,让我们警察怎么找人”·张铭轩小声嘀咕道:“我也就是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们,如果说,我们都知道的清清楚楚,那你们警察还查什么”·傅临江没纠结这点,抬头又问:“那你是否知道,你哥哥这一次,有没有留下来曝光的信件”·“你们也在等着那个大新闻吧”张铭轩开口道:“我哥哥,只信得过他自己。
根本就不可能告诉我,他查的是什么,有没有留下信息,必须要等邮件发出的那一刻,才会知道·我觉得,真正的凶手,现在一定怕得要死·害怕自己的秘密,被公之于众。”
这封邮件,就像是悬挂在南城之上的一颗气球,随时可能爆炸··等送张铭轩从审问室里出去,回到了大办公室,傅临江叹气道:“这些证词也不知道有多少有用的信息。”
他们到现在,还没有明显的线索·案子也没有头绪··宋文道:“弃尸处的交通摄像头都查取了吗”·朱晓面露难色:“调取是调取了,可是那边偏僻,进出的小路并没有摄像头。
旁边的一条主路过往的车辆又太多·”·一旁的老贾叹了口气:“我上午看了几篇被害人做的报道,有的报道还有神反转,比如他写的有个名校校长收受贿赂,可是最后查明,根本就是有人上不了学校蓄意报复,即便如此,还是害的校长离了职,人家能不恨他吗这样的事情有好几件,我估计可能不止三五个人想要他死。”
傅临江道:“那接下来,我先去问问图书馆他借阅了哪些新闻”·宋文点头道:“继续跟进,刚才说的王启超还有那个女人都找出来。”
话到这里,宋文转头问朱晓:“死者的手机记录以及信用卡信息调取如何了”·朱晓递过来几张资料:“他名下的手机上次的通话记录和那几位证人的证词相吻合,最后使用时间是在半个月前,随后没有用过,我怀疑他有另外一个手机,然后,这几个月间,他的信用卡倒是有一些消费记录,有一些女用奢侈品,感觉……像是送给女朋友的。”
宋文翻看了一下信用卡记录,确实如同朱晓所说的,在过去的几个月间,张培才的信用卡上忽然增加了几单大笔的开销,买的都是一些女- xing -的奢侈品,首饰之类,餐饮消费也有所增加。
这些蛛丝马迹证明,张培才这几个月就在这座城市,而那神秘的女人也的确是在张培才的生命里存在过··从各种的信息资料上,似乎可以找到一些的蛛丝马迹·不过……·宋文按了按眉头,一个人,活生生的人,每天一日三餐,吃饭睡觉,到过那么多地方,和那么多人说过话,他上网,认识很多人,时刻在和人们的交流之中,想要把所有的一切复盘出来,是一件多么复杂的事情。
现在他们已经开始调查,却像是在一个堡垒里原地打转,还没有寻找到突破口··关于案件的白板已经做好立了起来,上面贴满了相关的照片,那处荒地显然只是个抛尸现场,由于白天下过一场雨,抛尸的痕迹被冲刷得差不多了,脚印也没有留下,真正的案发现场尚未可知。
宋文看了看傅临江他们所拍摄的现场照片,其中有一张是尸体被发现的时候,从那个角度看去,被害人的头脸朝下,他的双手是被缚着的,宋文凝望着那绳结,想起了昨晚林修然说的话。
他又仔细看了一下,觉得那绳结确实有些眼熟,对老贾说:“老贾,你去找物证部的徐瑶,让她帮忙从库里调取一下,是否有案件出现过类似的绳结·”·所有任务布置完,宋文附近的办公桌空了一片,倒是衬得他这一角突兀了起来。
警察的工作是忙碌的,盘查,询问,顺着蛛丝马迹找各种的方向,推理着各种可能,宋文却觉得心里还不踏实,总觉得他身边缺了点什么,直到他第n次无意识地抬头看向侧前方空着的座位,才发觉是因为少了陆司语。
宋文觉得这种感觉挺奇怪的,好像他不带着陆司语就没法破案似的,或者说……从这个案子开始,他的三魂六魄有些什么是落在陆司语那边了,要不怎么会如此魂不守舍的· · ·第51章 ·到了下午, 图书馆那边给了反馈,张培才曾经借阅过十八年前那一年的南城报纸, 而且是不止一家的报纸, 虽然查明了这一点,范围却是有点广。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那一年,应该是519案后的一年, 宋文那时候还是个小孩子,应该是在读小学二年级,关于那个年份的记忆都模糊了,只是依稀记得是个灾年,各种天灾人祸, 麻烦不断。
宋文吩咐两位协警去图书馆把那时整年的报纸取过来,影印一份··同时, 朱晓把王启超的身份和资料都调取了出来, 试着拨电话过去,一连打了几个,都是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傅临江在一旁皱眉问宋文:“这人不会是逃了吧”·“应该不会,逃了的话至少换个手机·”宋文看了看那王启超的资料, 是位个子不高的胖子,他略一思索, 从桌子上拿了东西, “走,我们两个一起过去看看吧。”
这人的信息资料之前的警务系统里也有登记,上面还有个厂房的地址·那厂房是王启超自家的, 经过改造,吃住都在里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两个人一路开着警车到了厂区,老远就看到一片一层的厂房。
傅临江对了门牌号一个一个寻过去,本来他没报什么希望,结果刚开到门口,就看到个胖子鬼鬼祟祟地从厂房里探出头来·那胖子看到是辆警车,转身就跑·宋文的车踩了油门,一个漂移,把那胖子堵住了。
大家一照面,正是那王启超,这一下倒是省了很多麻烦··“王启超”傅临江叫着他的名字,从副驾上伸出手亮了下证件,一边下车一边道:“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吗”·王启超接过了证件看了看,脸上微微变色:“你们刑警……还管我做料理包的事不会是吃死人了吧”他舔了舔嘴唇,摆了一副委屈的表情说,“我那东西虽然偷工减料了一点,但是绝没有那么大杀伤力,警官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而且我卖的好便宜的……”·宋文锁了警车,在一旁哼了一声:“做料理包是什么好事听你这口气还挺自豪的。”
王启超讪笑道:“我这个是市场经济,顺应市场要求,这要是没人买,鬼才做呢·”·傅临江反问了他一句:“那东西你吃吗”之前的视频上,那些材料洗都没洗过,被工人堆放在地上,随便踩踏,各种霉烂的食材,最便宜的廉价肉直接混了辣椒和佐料,搅合在一起,让人想起来就恶心。
王启超乖乖摇了摇头,小声道:“我之前寻思着……我不做,也是别人做……”他自己做的东西他是绝对不吃的,谁吃到了算倒霉。
宋文和傅临江走入厂房,这里果然被改造过,大厅里摆着几台料理用的机器,上面落了灰··王启超急忙跟了进来:“我早就金盆洗手了,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住在这里。”
傅临江道:“你之前鬼鬼祟祟的干什么”·“我……上厕所……”王启超回的结结巴巴··宋文伸手一指一旁门上的厕所符号,直接戳破他的谎言:“那这间是摆设”·王启超努力笑了笑,搓了搓手道:“这不是看到警车了吗,我紧张。
这个厕所不好冲水·”三句话里没有一句真话··宋文开始看周围的环境,傅临江则是取出张培才的照片给他辨认:“照片上的人你认识吗”·“张培才啊,化成灰我也认识,这小子他妈的,在我工厂卧底了三个月,我把他当兄弟好吃好喝好待遇,他反手给我背后捅了一刀,把我的家底曝了个底朝天。”
王启超话说到这里,这才反应过来,张大了嘴巴,“不会是……他死了吧”·傅临江点了下头,取出一叠资料,往王启超眼前一晃:“这是你曾经威胁张培才的证据。”
王启超嘴角抽动着,似乎在压抑着心中的喜悦,一边急于辩驳道:“我那个就是气极了骂几句·你说我要是真的杀了人,那不早就跑了,还留这里让你们抓啊而且……你们……发现了尸体了吗”·傅临江道:“自然,没有发现尸体我们找你干什么”·王启超说着话低了头:“那就是啊,我个做餐饮包的,还能把尸体扔外面去我这工厂里,好几台绞肉的机器。”
傅临江一听这话,汗毛都竖起来了:“合着你准备做人肉包子了对吧·”·“别别,警察同志,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们随便查·”王启超立马认怂,“我是曾经想雇了人把他打一顿,但是吧,这姓张的忒警觉了,一点风吹草动就没人影了,那么能的人,把我骗的一愣一愣的,怎么能犯到我手里呢……而且,我也听人说,他不再和我们这行过不去了,去查大新闻去了。”
“大新闻什么大新闻”傅临江问··王启超道:“自然是能够撼动南城的大新闻,比起来,我这小小的作坊,就像是地上的虫子,不值得一提。
不过这具体查什么,我也不清楚·”·宋文刚才一直听两个人说着,趁着这个时间,屋里屋外逛了一圈,此时走过来道:“你这个消息够灵通的,就像是知道我们要来一样,是不是有人给你通风报信”·王启超身体一僵硬:“没没有啊我再消息灵通,也不会有人和你们刑警有关系。”
随后他的嘴巴咬死,再没说什么有用的消息··看问不出什么,傅临江塞了张名片到王启超手里,叮嘱他有张培才有关的线索及时汇报,然后才跟着宋文走了出去。
“姓王的应该不是凶手·不过……”宋文说着话打开了车门,坐在驾驶位,“通知食品安全部门和分局的警察,他身上这么重的佐料味肯定是复工了。”
傅临江一愣,“那机器不是空着……”·宋文发动了车:“摆着应付检查的·而且摆放位置和视频里不一样,缺了几台机器,估计在地下吧,所以他的手机打不通。”
傅临江听了宋文的话这才恍然大悟·之前他们进门的时候,王启超撒丫子就跑就是想把他们引开·后面那姓王的看着他们离开,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傅临江又想起来之前看到的相关新闻:“之前他这里不是被查了吗,这才关停了三个月吧·”·“大概花了钱,跑了关系,他的工厂停工,一天就是多少损失,比起暴利,那点罚款算什么。”
宋文加了一句解释,“之前张培才断了他的财路,他急得跳脚·可现在,他不慌不忙的,提起张培才来也不那么记恨了,肯定是想法子复了工,没空理那边了。”
·傅临江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给兄弟部门打了个电话,通知完了道:“希望这次能多收获点,干脆查封了把人抓起来得了·”·两人一路回了警局,刚进门,就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拎着个袋子往他们办公室里走,走到了办公室的门口,一双眼睛还四处张望着,宋文看那人是个生面孔,问了一句:“你找谁”·那男人问了一句:“程小冰在吗”说完话指了指外衫里面的衣服,“我是送外卖的。”
说着话拉开了衣领,露出里面的黄衫··宋文听了这话火大:“这是市局,外卖和快递只能送到接待处,不能直接进来·”不说什么机密档案,就是白板上的案子被人看去了也不好。
这时候午饭时间刚过不久,正是整个警局最松懈的时候,就让个送外卖的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对不起对不起宋队。”
程小冰一路飞奔着从物证室里冲出来,接过了男人手里的外卖,挥了挥手示意那外卖员快点走·一回头他看到宋文的脸还沉着,笑了一下,“宋队,我这不是为了最近的案子加班,错过食堂饭点了吗,这外卖员送进来也是好意,下次我标注一下,不会了。”
一旁的老贾凑热闹,走过来看了看程小冰袋子里的外面:“呦奶茶,胖”·程小冰嘴巴不饶他:“贾叔,您减减你的肚子再说我吧。”
老贾哼了一声:“小姑娘就是胆子大还敢点外卖真应该给你看看之前的视频·”·程小冰急忙摆手:“别别别,我不想看”·朱晓听了这话笑了:“她做物证的,什么恶心的没见过,还怕看视频那几个法医,还专爱吃内脏呢。”
看有人帮他说话,程小冰吐了个舌头:“就是的,眼不见心不烦,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再说了我又没人给带饭·”·半个办公室的人都转头看向了宋文,那目光意味深长。
宋文咳了一声:“都这么闲证词整理了吗案子破了吗物证报告呢”·听了这话,所有人都低下头去,程小冰也不不敢得瑟了,急忙拎着外卖就往物证室走。
忙了一个下午,各路的各种证言证词相关资料逐渐整理了出来,可还是对绑走张培才的人一无所知·王启超不是凶手,他们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张铭轩说的那个神秘女人身上有些什么线索。
宋文拿了白板笔,在白板上写了张培才的名字,然后他简单地画了一下发现张培才的那片区域的地图,他们甚至无法查证失踪之后,被杀之前张培才被囚禁在哪里··宋文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案子,案发两天了,案子的凶手是男人是女人,一个人两个人什么时间犯案,案发现场是哪里,杀人动机是什么,一概未知……·他感觉就在一团迷雾之中,手里拎着一盏灯,提起来却看不到前方有什么。
那点光亮不足以刺破迷雾,照亮前面的方向··但是宋文觉得,自己应该往前走·他好像在下一盘棋,对面有个看不见的对手··到了快下班的时候,宋文忍不又翻找了一下张培才的信用记录,他想看看能不能从里面找出什么线索,至少把那个女人是谁找到。
资料上果然如同朱晓说所,张培才给对方购买了不少女用的奢侈品·宋文翻着翻着,忽然脑中灵光一现,那些奢侈品店一般都安装了摄像头,是否可以从店铺的影像中找到那个神秘的女人·有了思路之后,宋文把张培才的购物花费清单理了一遍。
根据付款的时间,地点,他很快列出了一张单子··现在是晚上七点多,宋文看了看时间,直接开了车往市中心而去··南城购买奢侈品的高端商场位于整个城市的中部,这一片区域建筑独特,而且永远的车水马龙。
宋文只是偶尔和朋友在这里约过饭,那些价格不菲的奢侈品只在橱窗里看过,他把警车停在了地下的停车场,一路步行上来··这是一片带了顶的步行街,整片建筑如同是玻璃世界,到处是垂地的巨大玻璃幕墙,每间奢侈品店都是独立设计的,或是两层或是三层,巨大的广告招牌宣传着当季新品。
宋文走进了第一家店,门口的店员鞠躬的功夫眼睛迅速一扫,从上到下把他看了一遍,笑着迎了上去,那表情却是生硬的,似乎早就断定了他不是潜在客户··宋文也没废话,拿了警官证出来说明了来意,希望她们配合一下,小店员顿时面露了难色:“先生对不起,这个,我们这个店里一共没有几个摄像头,而且是为了防止有产品丢失用的,最多保留一个星期,您这个时间长了点,估计早就覆盖了……而且我们还没有权限。
要不您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和店长申请一下,有消息了答复您”·宋文观察了一下店里几个摄像头的位置,又问了几句那天购买的情况,小店员一问三不知。
宋文拿出了张培才的照片,小店员又是摇了摇头说自己没印象了··宋文叹了口气,从这店子里出来又往第二家店子里走去,结果还是差不多·看问不出什么,宋文不禁皱了眉头撸起了袖子,站在奢侈店的门口,思考着下一步怎么处理,是一家店一家店问过去还是想点什么法子。
往日里,宋文对付那些犯罪分子有着各种方法,可对付这奢侈品店里画着妆,娇滴滴,一开口先说对不起,再三鞠躬就是什么也问不出来的小姑娘却是毫无办法·他正想着是否通过其他的方法来搞到影像,却忽地看到从斜对面的店子里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个子瘦高,身姿挺拔,一双腿尤其修长,处在这种环境中,也没有被那些牌子上的模特掩了光彩·距离隔得有点远,宋文以为自己看错了,伸手擦了下眼睛,却看那人转向了他,径直往这个方向走了过来,不是陆司语又是哪个。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 · ·第52章 ·两个人隔着十几米, 陆司语逆着商场的人流和喧嚣向着宋文走过来,此时外面的热气蒸腾, 商场里的冷气却和不要钱似的, 陆司语怕冷,披了一件很薄的白色长袖上衣,后摆微垂, 向他走过来的时候,宋文的脑中自动浮现出了翩然这个词。
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只剩下了眼前这个人··然后宋文找回了一丝理智,开口道:“你不在家好好休息,乱跑什么·”·陆司语走过来淡然地把手插入了衣袋:“被停了职, 闲的无聊,出来逛街买点东西。”
宋文知道他还有怨气, 皱起眉头:“好不容易给你的带薪假期, 换做别人都要开心死了,只有你不知道珍惜·晚饭吃了吗”·“吃过了。”
陆司语道,然后他侧头看向宋文,“宋队来这里做什么”·宋文没瞒着他:“有个案子, 查到的线索就是被害人曾经来这边购买过奢侈品,我想着过来问问, 看店家能不能调到相关的监控资料。”
“是最近那个新闻调查人的案子”陆司语问··宋文一愣:“你怎么知道的”·“那个人之前很久没有更新微博, 早就有诸多的推测,不难猜出应该已经遇害了。
我上次去殡仪馆的时候,看着尸体有点像·”陆司语说着话眨眨眼伸出一只白玉般的手, “单子给我看下·”·宋文知道他说的是张培才购物的单子,猜到这人才不是闲得无聊那么简单,他甚至有可能是知道了什么,专程为了这案子来的。
宋文打开了文件把手机递给他,陆司语低了头,滑动了几下手指,点了点其中的一家道:“走吧,去这里看看·”·宋文对这些店子不太熟悉,基本都没有进去过,陆司语却是熟门熟路,一路领着他走进了一家综合的奢侈品店铺,这家店子一层女装女包为主,二层主要是男装。
一进了门,店员的目光就扫了过来,陆司语没开口问话,那几位店员就殷勤地跟了上去·陆司语顺着旋转的楼梯往楼上走去,身后弧线型的的白色衣摆随身而动,这样的态度和姿态让宋文想到了白色的孔雀。
宋文跟着他,侧头往两边看了看,这里每一处的装饰都凸显出华贵,经过观察他明白了陆司语选择这家店子的原因,这家店够大,价格够贵,客人不多,所有的关键角度都有摄像头,能够最大程度保留信息。
陆司语带着他那股不想与人交流的气息,到一旁的架子上扒拉了几下,取了一件衬衣拿在手里,不等他回身,就有店员自然而然地接过来,然后把衣架取下·抱着衣服拿在身前,陆司语闲庭漫步般地走了一圈,又挑了几件男装。
陆司语挑衣服很快,宋文跟在后面,偷偷翻了翻吊牌,上面的价格让人咂舌,这么一会儿功夫,保守估计一共挑了二十来万··然后陆司语终于拿着几件衣服,进了更衣室,过了片刻,他打开了更衣室的门,对着外面的宋文招招手:“宋队,来一下。”
宋文不明所以,刚走进去,陆司语就把一条领带不由分说地套在了他的脖子上·今天宋文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衣,就是少根领带··奢侈品店里的更衣室,桌椅板凳都有,地上铺了厚厚的毛毯,大的像是一间小房间。
“你这是……”宋文没有提防,就被他在脖颈处打着领结·陆司语的手指修长,姿势熟练,他理了一下宋文的领子,有点凉的手,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碰了一下宋文的脖子。
整理领子的时候,他们贴得很近,动作有点暧昧,宋文一时身体僵住,等着陆司语稍微离开他的身侧才能自由呼吸··“送给你的·”陆司语说着,开始打领结,他垂着头,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睫毛很长。
“你知道我平时不带这个……”宋文被他弄了个措手不及,“而且也太贵重了吧……”·陆司语怕宋文拒绝解释道,“这个是购物满赠的,又不适合我,就便宜你了,你不用介意。”
说着话,陆司语很熟练地系完了领带,在大大的更衣室里退后了一步,歪着头打量着宋文:“真好看·”·宋文被他说的心头一跳,想要解开的手停住了,思考了片刻,他还是假装严肃道:“你这是要贿赂领导”·陆司语点点头:“如果有用,就值了。”
他说完话不等宋文回答,拿了几件衣服,往外面走·宋文看了一下,他穿的还是来的时候那件,刚才进去的时间那么短,他根本就没时间换衣服,他好像就是为了拉他进来带领带的。
宋文又摸了一下领带,材质很好,他忽然感觉自己被这只小狐狸套牢了··两人再次回到一楼,只见中间的沙发边立了六七位店员,宋文刚才上楼的时候没注意到这店子里有这么多人,这时候好像都从地下冒出来了一般,立了一排,娇声软语地说:“先生您好,先生请坐,先生您请喝饮料。”
陆司语拒绝了那些红酒和饮料:“你好,帮我倒杯热水·”然后他把店员递过来的杯子握在手里暖着手··店员过来把卡刷了,陆司语却并不从沙发上站起,坐在那里切到了正题:“我朋友是市局的刑警,在调查之前的一起案子,根据受害人的信用卡记录,他曾经在几个月前在这里消费过,能否麻烦你们店长调下监控”·宋文拿出证件给店员们亮了身份,然后给他们看了具体的时间信息和张培才的照片。
这一次,这些店员一反前几家的状态,一位店长模样的人去调取资料,其他的店员七嘴八舌地提供信息··“那天我们店子里的人不多,我对他们有印象,当时跟着这位先生的是位年轻的小姐,大概是一米六零左右,短发,只画了淡妆。”
“对,小姐穿的是白衣服是CC家今春的走秀款,鞋是LK家的·”另一位营业员汇报的事无巨细··“那两个人好像是在恋爱中,那小姐挑中了的东西先生没有多说什么就付款买了。
嗯,最后还给小姐买了个包,不过……这个包好像那位小姐没有看中,先生非要送给她,有点奇怪·”店员说着更多的细节··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陆司语坐在那里听着她们说着信息,宋文在一旁想,果然什么也比不上人民币打脸来的速度快,效果好。
俗话所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从这些店员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与之前没有消费时截然不同··不多时那店长回来,干脆利索地把当天那个时间段的几处监控都调取了出来,拷贝在U盘里,又给了宋文几张打印的照片。
图片上虽然不太清晰,但是可以看出,亲昵站在张培才身侧的是一位白衣的女子,短发,眉目清秀··终于找到了这女子的影像,宋文觉得像是摸到了一把钥匙,忙给那位店长道谢。
店长笑着道:“配合警方工作是应该的·如果回头还需要笔录的信息,我们也可以过去配合·”·陆司语看这边差不多了,那些店员们也早把东西包好,这才把U盘递给宋文,起身往出走。
店员们跟在他们身后摆着笑脸鞠躬:“期待您的再次光临·”·宋文跟着走出去,帮着陆司语拎了几包东西:“你还继续逛吗”·陆司语摇摇头:“反正东西也买好了,我还是回家继续休养吧。”
宋文自然而然地问:“开车了吗”·陆司语又是摇摇头··宋文道:“那我送送你吧·”·两个把大包小包放在了后备箱,上车不久,陆司语就有点犯困,开始是把头靠在车窗上,后来眼皮就开始打架。
“你不会也在偷偷查这个案子吧”宋文的声音忽然从一旁传来,“队里有人给你通风报信”·朱晓最近买到了全球限量的新款手机,程小冰收到了好几箱零食,就连老贾都换了好烟,宋文一时也想不到究竟是谁告诉了他自己的行程。
陆司语的双眼悠然睁开,眸子稍微颤了颤,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今晚有点凑巧·”然后他问宋文,“如果我不在,你准备怎么处理”·宋文道:“去找商场呗,再不行就去找监控中心,调取附近的街道监控录像。
只是那样比较费事费时·”办法总是有很多的,只是会在时间效率上打个折扣··陆司语点了点头,又合上了双眼,长长的睫毛铺了下来·他们的车驶出了街道,可以听到夜风,也可以听到街上嘈杂的声音,忽地宋文的声音又传来,“谢谢你。”
陆司语的身子微微一动,嗯了一声··宋文看他这个样子,开口问:“怎么昨晚没睡好”·陆司语摇摇头,手指按了按眉心:“刚从医院出来,时差有点乱。”
宋文心里想着,这也就是住个院而已,怎么说得和出了趟国似的,还带着倒时差的··这个时间点,市中心有点堵,伴随着开开停停的缓慢节奏,陆司语的困意席卷而来,眼睛越发睁不开。
宋文忽然想起了什么,问他:“对了,上次在救护车上时,你想和我说什么来着·”·陆司语没吭声,头靠在窗边,合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正这时,傅临江打来个电话汇报进度,宋文就和他讨论了几句案情,说起那个神秘的女人有了线索,然后又聊到了绳结的事。
接完了电话,宋文侧头看向副驾上熟睡着的陆司语,不知道是最近服用的药物作用还是嗜睡发作,现在他睡得熟极了,也看起来苍白温柔极了·陆司语蜷缩着身体,仍是用的那个寻求安全的姿势。
身边的人温顺的像是一只兔子,其实是满脑子主意的狐狸·那个问题也不知道他是真没听到还是装没听到··等个红灯的空隙,宋文垂下手时,无意间碰到了陆司语的手,那人的手骨节分明,劲瘦白皙,冷得有点吓人。
宋文觉得自己正在一点一点靠近陆司语,揭开他的伤疤,接近他的秘密,他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许会鲜血淋漓·浮华的皮囊之下,掩盖着的也许是具枯骨腐肉,但是不管怎样,他总是会有机会拉住他。
陆司语只睡了大概二十分钟,等堵车缓解,他就有感应一般,轻轻一动睁开了眼睛,车窗外都已经变成了一片漆黑,只有灯火远远望去闪着光亮,陆司语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对宋文道:“对不起,不小心睡着了。”
就刚才那么一会,他就进入了假眠的状态,眼睛闭着,耳边可以听到声音,意识里知道自己还是醒着的,可是身体一点也动不了·这具身体还是太虚弱了··宋文开着车道:“没事,并没有很久。
本来准备叫你的,你就醒了·”·陆司语小声嗯了一声,把车窗开了一点,夜风忽地倒灌了进来,他这时才是完全清醒了,看着车外问:“现在那个神秘的女人找到了,其他的,你还有什么想法吗”·“这个案子里,凶手所用的绳结有些特殊。”
宋文道,“我已经让徐瑶去调取相关的绳结资料,在之前的三年内,整个南城甚至是全国内有记录可寻的类似案件,全部调取·”·陆司语听了这话,微微皱眉,略微思考了片刻,回答他道:“张培才在查询十八年前的报纸,这可能和他的死亡有关系,我觉得应该扩大搜索的范围,把时间拉长。”
宋文嗯了一声:“十八年前……那可能是个不小的工作量,我回头和徐瑶说下·”他说完这句话才想起来身边的人还没有复工,自己和他聊什么案子啊,而且……这么听来,刚才他和傅临江的电话,他倒是听得一字不漏嘛。
 · ·第53章 ·第二天一早, 宋文一到市局,徐瑶就把他叫到了物证室, 随后递给了他一叠资料道:“我这边物证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宋文接过资料翻着:“怎么有新的发现吗”·“由于之前下过雨, 现场又被破坏过,能够作为参考的痕迹不多,地上没有明显的脚印。
有一些车辙的痕迹, 应该是用了小推车,现场没有提取到完整的指纹和痕迹·死者身上的衣服都是简单的常用衣物,也没有什么线索·”·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徐瑶靠在一旁的桌子上,神色凝重:“唯一的证物是那个巨大的黑色袋子。
那东西开始装着尸体,看得不太清楚, 直到运回来我才发现,与其说是袋子, 不说是个软体箱子, 四边和底部都有支撑,外面是一层黑色牛津布,非常结实·”·宋文问:“感觉这种袋子,市场上并不常见。”
徐瑶:“是的, 又大,又轻薄, 承重很好, 却没有太多保护,容易磕碰,我想不到这种箱子是用来干什么的·”·宋文道:“我会让老贾在市面上查查, 看看哪里能够买到这种黑色袋子,也许能够获知更多信息。
那么大的袋子,或者说是箱子,里面装着一个死人,要是想要运输,就算是有小推车,一个人放到后背箱里或者是把尸体取出来,都是一件很难的事……想要弃尸在河边,需要运一段路,而且不被人发现,这更是困难。”
他沉思了一下道,“难道说凶手有帮手,不是一个人”·“总之,物证方面,我这边也会进一步跟进,有新的发现的话,再告诉你。”
徐瑶想了想又说,“还有这绳结,确实非常特殊……你昨天让我查一下,还让我扩大搜寻年限,随后我在早年南城的一个案子里,发现了类似的绳结。”
“多久之前的什么案子”宋文问着,他觉得徐瑶说的语气不一般,心中浮起一丝不祥之感··不等徐瑶回答他也忽然想起了一个案子,他之前的记忆里模糊了案子发生的年份,现在想一想,那不正是十八年前发生的事·可若是连到了那个案子,那眼下的这个案子只怕绝不是小案,而是一个大案了。
想到此宋文望着徐瑶,对暗号般说出几个字:“难道是……芜山敬老院”·徐瑶嘴唇轻启,说出五个字:“魔女夏未知。”
宋文的体内忽地起了一股冷意,仿佛有一双双眼睛通过幽冥之空望向了他·他的记忆瞬间被拉回了十八年前,他当时还只是个小学生,听到大人们谈起那件事,脸上露出惶恐的表情。
只有在南城亲历过那段时光的人才知道,这几个字牵动了多少人心,那时候,这是一起惊动整个南城甚至是全国的大案··同样的绳结面世,那么就代表着,夏未知可能没有死,或者还有一种可能,有人在用她使用过的手法折磨人,杀人。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足够可怕··沉默了片刻,宋文道:“如果张培才生前是在查这个,被人灭口的话,那这个新闻可是的确够大的·”·徐瑶看着宋文的反应略微低了头:“不过,当时的照片不太清楚,当年的绳结物证也不在我们市局,这也是我根据物证图片进行的推测而已,也许这两个案子是毫无关联的,只是巧合绳结类似。
你回头可以和林法医核实一下,两起案件是否有更多的相似之处·”随后她提醒宋文,“你要和顾局请示一下吗”·宋文点了点头:“这个动静可是有点大,我肯定会和顾局汇报一下,先做好一切准备。”
.·陆司语看着眼前的资料,他之前总觉得在哪里看到过这个特殊的绳结,又发现朱晓调取了十八年前的报纸资料,他很快就联想到,这个案子可能和芜山敬老院相关。
那种临近死亡的折磨方式,曾是夏未知留下过的··现在,他已经和朱晓那边同步汇总,把能够找到的,有关这一案的资料全部都打印了出来··芜山敬老院,这地方曾是南城人的一场噩梦,而那位魔女夏未知,更是人们口中的恶魔。
这是南城历史上的未结案件之一,案子的凶手直至今日仍未归案·说起来,这案子还和519的专案组有点关系·当时519专案组成立一年多后,不知是通过了哪条线索顺藤摸瓜,牵扯到了芜山敬老院。
芜山敬老院是南城的一家老牌敬老院,在南城开办了几十年,在八十年代的时候曾经红极一时,那时候的芜山敬老院算是附近条件最好的敬老院,很多人家打破了头交了钱就希望老人能够住进来,二十年前,虽然有一些民办敬老院崛起,但是芜山敬老院依然是当地最大的一家。
芜山敬老院的床位多达三百多个,有专门的看护,也有专门的医护人员,老人的生活起居都有全套照顾·有很多敬老院不收重病的老人,比如中风的、瘫痪的、阿尔兹海默症、帕金森之类,他们却照单全收。
一直以来,这里的床位都十分紧俏,基本上是有一位老人离世或者是离开,就马上有人会住进来·很多人宁愿花钱,找关系,就为了预定这里的一个床位··最初分局的警察接收到养老院有老人死亡的报案,有家属发现病死的老人身上有诡异的伤痕,他们当作一个小案子来查,只当有人在养老院里面欺凌老人。
可后来这案子不知道怎么被发现后面另有隐情,更是被转到了519专案组里进行了并案··当时的519专案组还是宋城和吴青两个人坐镇,他们来到敬老院初步调查了一趟,吴青敏感地发现,这里老人的死亡率呈现异常,每年的死亡人数明显高于其他同等规模的敬老院。
随后的事,仿佛是一双手打开了一个隐藏已久的潘多拉魔盒,死亡的- yin -影随之而来·整个南城陷入了一场噩梦··吴青发现,有一些老人其实是死于了谋杀,而且有人长期在虐待、杀害那些老人。
最初院长还想用这里的重症老人较多搪塞过去,可稍一调查就发现这里的老人很多死于诡异的疾病,甚至没有完整的死亡病例··宋城去调查过那些活着的重症老人,发现他们很多都曾被注- she -过未知药物,死去老人的照片上,还出现过被绑缚的痕迹。
一个惊天的真相被牵扯出来,在当时,有人在这些老人身上进行过虐待与试验··也就是说,敬老院的工作人员中,有人在给那些已经风烛残年、任人宰割的老人们定期注- she -各种药物,然后记录病情变化,很多老人受尽折磨而死,由于这些老人们年岁已高,最后尸体会被用各种理由匆匆火化,并没有人深究。
这种事实不是个体,而是一件群体事件,就后来的调查结果来看,整个事件中,疑似因此致死的老人多达13名,有大约20名左右的老人死因不详·甚至往糟糕里说,这种现象已经存在了多年,由于有些老人瘫痪,无法说话,思维不清,他们任人欺凌,也许真实的死亡人数比已知的还要更多·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每个人都会老去,养老问题一直是南城人的关注点之一,芜山敬老院的事件还在调查之中,就被媒体报道了出去,一时之间,整个南城一片哗然。
芜山敬老院被人传为是杀人的魔巢,而其中的护工护士医生可能都是杀人的魔鬼,随着案件的调查,主谋的嫌疑被落在了敬老院的医生夏未知的身上·夏未知似是早有预料,在抓捕行动当天就此失踪。
虽然当时的资料遗失了很多,但是陆司语还是从各种报道中了解了一些,当时在这些老人身上进行的试验有药物、毒物等··他们后来解救出来的一位老人身上有数处伤口,他的头部被钉了孔,有的还在出血,有的已经结痂,蛆虫在他的身体里筑巢,那可怖的景象,就像是如今死亡的张培才。
而这一切,就是因为老人当初怀疑自己的老伴死因不明,想要对外求救··此案随着芜山敬老院被查封,当时的院长被免职,相关人员被判刑告终·此案的主谋夏未知,被列入了一级通缉名单,那个女人却是一直没有再出现。
再后来,519专案组的调查人员屡遭不幸·陆司语的导师吴青发生了坠楼意外,陷入了昏迷·因为一些压力和外界原因,519专案组不得不解散,专案组的成员各奔东西。
而芜山敬老院一案被列为一起悬案,至今躺在南城市局的档案室中··随着潘多拉的魔盒被关上,匣子被人沉入了水底··整个事件距今已经十八年,南城人似乎终于忘记了那些恐怖与邪恶的过往,从- yin -影中走了出来。
十八年,时间洗去了人们心中的恐惧,芜山敬老院已经变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作为南城市局的工作人员,也只有每年打击悬案的时候,会把这个案子单独拎出来,追查一下夏未知的所在。
·可现在……如果眼前案子和之前的案子有牵连,只怕动静不会小,其中的事情也不会简单··陆司语知道这种绳结和虐待的方式代表了什么,那说明,夏未知可能还活着,而且在用同样的方式杀人,笼罩整个南城这么多年的魔女复活了,或者说,有人继承了夏未知的衣钵,并想把当时封存的杀人方式发扬光大。
 · ·第54章 ·南城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内··若不是顾局泡的菊花茶正在空调间里散发着缕缕的白烟, 宋文几乎以为时间静止了··顾局已经迟疑了半分钟,他脸上有些- yin -晴不定, 在顾局手下工作了那么久, 宋文第一次有些摸不准这位领导的心思。
芜山敬老院案发的时候,顾局还不在南城任职,他并非这个案子的亲历者, 但是这个案子惊动了全国,一度被行业内热议,他自然也了解事态的严重- xing -··盘算了许久,顾局才开口道:“我建议这两个案子暂时不要并案。”
“即使杀人的方式和那个绳结都有相似之处”宋文轻声问道,按理说, 这两个特征已经足够说明,两个案子之中可能会有某种牵连。
顾局轻轻点了一下头:“当然, 我的意思并不是阻止你们查案, 也不是说芜山敬老院的案子翻动不得,你们可以去追现在的线索,如果后面有更多的指向- xing -,证明这两个案子确实有关联, 到时候走流程,和上面更高层汇报后, 再把一切联系到一起。”
作为领导, 这个时候必须要稳,必须要足够谨慎,宁可步子迈的小一点, 不能出现纰漏··宋文明白顾局的顾虑,芜山敬老院的事像是深埋地下的一颗雷,又是多年的悬案,谁也不敢去触碰。
现在并没有太多的证据能够把两个案子关联起来,并案简单,拆案却难··如果现在并案,最后查明张培才的案子和芜山敬老院的案子并无关联,警方无法和各方交代,等于把自己放在了烤架上。
顾局想了想又补充了一下:“但是……你们还是要把芜山敬老院的旧案资料再调出来一下,尽量熟悉案情,做好一切准备·”·宋文点了一下头。
如果在接下来的查探中,证实两案确实有联系,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从顾局那边出来,宋文回到办公室就让朱晓调取了芜山敬老院一案更为详细的相关资料··这些资料宋文细细研究了一遍。
包括各种的证人证词,相关的记录也都印在了脑海里·随后就是那些相关人员的登记表,大部分是当时敬老院中入住老人的资料,冗长而无聊,他一直翻到了最后,在最后一页上,有一些有标识了符号的空白的表格,似乎是空下来备注用的。
夹在那些资料中的,还有一段视频录像,这段视频说起来还有点故事··就在前年,互联网直播刚刚兴起,当时有几个胆大的年轻人做了一档直播节目,专门探访南城的著名鬼地。
前面的几期是什么烂尾楼,末班公交车,神秘车站,凶宅什么的·到了最后一期,他们做了预告,要去芜山敬老院··这段被封存的影像,就是当时他们的电子设备录下来的,没有经过剪辑。
宋文点了双击键,视频并不太长,一共一个来小时,开始是几位年轻人嘻嘻哈哈地安装设备,画面逐渐清晰了起来,然后几个人开始进行自我介绍,给自己以前做的节目打广告,他们一共四个人,两男两女,都是年纪不大的年轻人,正是精力旺盛无处发泄的时候。
随后他们把各种能够搜索到的芜山敬老院的相关故事都讲了一遍··“芜山敬老院的附近,原来并没有所谓的芜山,这地方因为以前叫做芜山镇,才叫了这么个名字……”·“芜山敬老院位于城东的一片坡地上,自从十几年前案发被勘破后,敬老院就被查封,几年以后随之荒废。
后来南城工业搬迁,把附近的民宅建成了厂房,不远处又修了一条高铁线,可是这一片却因为曾经的案件,被老百姓视为凶宅,是无人敢去的禁区,也就无从拆迁一说·这座二十多年前修建的敬老院就这么保留了下来……”·“当时那个所谓的魔女夏未知被通缉,一直没有被抓到,这案子时不时被人翻出来说一说……”·“从我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到处是丛生的杂草……唉,你们小心点。”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我们现在可以看到,这些地方都还贴了警方的封条·不过,都过去这么久了,这些封条早就已经烂了·”·“看,这里的封条已经被人撕了,说不定早就有人进去过……”·“我看那痕迹,倒像是老鼠啃的呢。
这里根本就是被人忘了……”·“没人敢来这里,听说,曾经有工厂想要买下这块地,可是还没签合同,工人们就各种意外,连老板都出了车祸住院,到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说不定是因为这里面的冤魂觉得人们打扰了他们的休息……”·随后,冒险正式开始,少年们开始走入了芜山敬老院·先从破败的食堂穿入,随后到了安置老人的楼区。
“我们可以看到,这些楼里面都是床位,以前呢,这里就是老人们住的地方·”他们的脚踩着地板上的玻璃,发出了一阵阵有些刺耳的摩擦声··有位女生厌恶地咳嗽了起来,用手挥着灰尘,阳光下,那些尘埃飘散的到处都是,“到现在我还能够闻到一股臭味,嗯,桌子上还有碗,不知道里面都是什么。”
“哈哈,说不定你的祖母还在这里住过呢·”高个男生打趣道··“你全家都在这里住过”女生不满地撇嘴,“这地方有点夸大了,并没有那么稀奇,我觉得当时说的那个女医生可能杀死过老人,但是并没有传闻的那么多。”
另外一个女生梳着短头发,有点叛逆:“也许是照顾老人太烦了,那些刁蛮的老太太伺候起来可是够麻烦的·不是有那句话嘛,坏人也会变老,谁是谁非还不知道呢。”
宋文看着,屏幕上几个年轻人嘻嘻哈哈地闯入了这片禁地,毫无敬畏之心·他们都出生在芜山敬老院一案以后,并没有亲身经历那段时光··忽然,其中一个男生停住了脚步,“你们听到了没”·“什么啊你怎么疑神疑鬼的”短发女生不满他的一惊一乍。
·“这种吓唬人的路数,你以前也用过,太老土了吧我看这地方的恐怖,比不上个别墅的十分之一·”举着设备的胖男生不屑道。
“有人在唱歌啊·”那开始的男生又重复了一下,“是个女人……声音有点沙哑……”·“妈的,你这说的,好瘆人啊,不会是死在这里的老太太在唱催眠曲吧”短发女孩子终于也发现了一点不对,随后她的脸色陡然变白。
“哈哈哈……”开始吓人的男生终于忍不住忽然爆发出一阵笑声,“就是吓唬你们的·”·短发女孩的脸色却依然苍白,“我好像真的听到了什么,你们仔细听……”·屏幕上的几个人忽然都默不作声了,一个一个呆立在那里,聒噪的解说忽然停止,只能听到一些沙沙的风声,随后有一些环境音传了过来……·宋文也想听得清楚一些,他调大了视频的音量,可是这设备的收音毕竟有限,他只听到了一种有点诡异的咔咔声。
再往后忽然响起了惊叫声,宋文正把声音调到了最大,只觉得一阵魔音穿耳,耳膜险些破裂了·他摘下了耳机,画面也开始晃动,摄像头就被掉在了地上,尖叫声,杂乱的脚步声,哭声接连响起,一团的慌乱。
然后就是长久的静止画面,宋文失去了耐心,一直把画面拖到了最后,有个人走过来,捡起了摄像机,画面出现了一位片警的脸,按了暂停键··宋文摸着下巴,靠在了椅背上,这一段视频之所以会存在在警方的档案里,是因为后来这几位年轻人报了警,被警察叔叔接回了家,而这段影像,就被警方作为证物保存了下来。
宋文还打听了一下后续,获救的几位年轻人被家人送到了医院进行检查,有位男生当时从楼上跳下来摔断了腿,其他的人有一些轻伤,虽然身体没有大碍,但是孩子们明显受到了惊吓,那期节目也就缺少了这一期。
有人知道了这件事,还在网上煞有介事地分析,这地方冤鬼太多,那几个孩子是被鬼所伤··后来,这件事就越传越广,越传越离谱,直到有一次,宋文参加同学聚会,老同学问他:“我听说,之前芜山敬老院死了好几个做直播的孩子,还有几位去找人的警察也死在了里面,一共死了七八个人,血流成河的,这事是真的吗……”·当时宋文听了这谣言,一口饮料差点没喷出来。
不过经过这件事,那荒芜的敬老院是没人敢去了··合上了视频,宋文又开始看其他资料,这一忙就忙过了午饭,到了下午,宋文汇总整理了一下案子的进展,现在整个组中的追查方向分了两个。
一个方向继续追查死者张培才的社会关系,除了他的妻子弟弟外,排查他的亲戚好友,敌对公司以及仇人;一个方向是对昨日发现的那位神秘女子的身份进行调查,由于那段影像有些模糊,已经交由技术人员进行复原。
不管怎样,这些发现都是案情调查的重大进展,可是,这个案子究竟和十几年前的案子有没有关联凶手为什么会杀了张培才呢因为他发现了什么吗·那位神秘的女人又是谁·宋文还在思考之中,物证的程小冰就拿着几份文件走了过来:“宋队,之前你让技术部修复的那个女人的图像已经完成,我顺便帮你带过来了。”
整个办公室听了这话,都为之一振··宋文打开那包资料,里面给了女人面部的清晰图像,也给了根据面部比对的疑似身份··这倒是今天的一个好消息,宋文急忙把那身份证号递给朱晓:“查一下她的资料。”
朱晓把身份证号码和姓名输入系统之中,很快的,那位神秘女人的身份就被调了出来·朱晓看了看,咦了一声,微微皱了眉头··老贾忍不住道:“唉,别咦了,快说,有什么线索。”
“这女人叫做白洛芮·”然后朱晓抬起头说,“她名下也开了一家敬老院·”·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听了这话,宋文和其他人全都支起了身子。
跨越了十八年的时空,夏未知和张培才这两个人终于通过了一位神秘女人,出现了- jiao -合点·· · ·第55章 ·案发第三天下午, 陆司语从位于别墅区的健身中心出来的时候,天空中下起了小雨。
和往日的暴雨不同, 这雨是极小的, 甚至遮挡不住太阳,发出一阵沙沙的轻响,像是风一般··陆司语之前在医院里躺了许久, 力争要把体能练回来一点,他虽然身体不太好,但是沾了年轻的光,体脂一直不高,稍微的复健就让肌肉明显了起来, 这一次练了一个多小时。
等他回家洗完澡拿出手机,陆司语点开了宋文的头像看了看, 这个时候, 应该是警局最忙的时候·考虑了片刻,陆司语又把手机放下了··回到了办公桌前,陆司语就又收到了朱晓那里整理的最新资料,拿在手里有厚厚一叠。
这是现在最新的侦破方式, 是十八年前被当时的警方所忽略的,现在的网警以及技侦根据早年夏未知的id和常用ip汇总了她的所有言论和账号·结合她的生平, 可以更好完成对她的侧写。
这种技术现在已经用于了很多的大案, 也获得了很多重要的信息··陆司语换了干净的衬衣,给自己倒了一杯温开水,带上眼镜靠在转椅上, 不时在纸上标注着,努力把这些只言片语拼凑出一个人形。
二十多年前,互联网兴起不久,一切都是笨拙的,像是个婴儿在匍匐向前,随后它逐渐长大,幼儿……少年……它开始飞奔,不知道何处会是尽头。
曾经一度,网上兴起了很多同学录,开心网,一个接一个的论坛,然后又随之覆灭,人去楼空·人们从各种的博客,贴吧,再用到了微博,短视频,很多网站一个接着一个倒闭了,变成了互联网上的尸体,却还有一些数据被有幸保留了下来。
很多人都曾有那些不再登陆的账号··每次去翻找这些信息的时候,陆司语就有一种感觉,他仿佛站在广阔无人的废墟之中,四处无比空旷,却又充满了各种的信息,这些废墟是虚拟的,却又是真实的,一个一个零一零一的数字,后面坐着的是一个又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些人可能是老人,小孩,男人,女人,他们不曾想到,有时候可能自己都已经死了,那些无意中发表出来的言论,用过的头像,签名,浏览过的信息,却都保留了下来。
这些东西记录着他们的生活··夏未知的父亲是位工人,母亲在药房帮忙,她一直没有正式编制,可能是受到了母亲的影响,夏未知上了医学院攻读,学习了临床专业。
从小学到高中,夏未知的学习成绩一直很优秀,她在课余时间学过一段舞蹈,因为家里觉得没有用,又觉得会耽误文化课,只学习了短短一年就停下了·夏未知对这件事很有怨言,觉得父母毁去了她的梦想。
在大学里,夏未知的长相清秀,学习成绩很好,但是在班里她没有什么好朋友,经常一个人拿本书坐在角落里·她有点高傲,觉得自己十分优秀,更为成熟,因此不屑于和班上的同学做朋友,她喜欢去找一些师兄师姐还有老师们,向他们请教问题。
在大四实习那年,夏未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曾经离校出走,差点退学,又被家人给寻了回去·这段时间,她有点自暴自弃··夏未知回到学校毕业以后,其他的学生都去了各大医院,而她却被分到了这座敬老院。
那时候,敬老院还是国有机构,医生也有从医资格,药物监管没有现在严格,可以批量购买·老院长雄心壮志,想要把这里打造成南城第一养老机构··对于有爱心的人来说,在敬老院工作一样是为人民服务,但是年轻又优秀的夏末知,从没想到过自己毕业以后不是到了医院,而是到了这里。
在夏未知的意识里,她觉得这里是一座监狱,而她像是一位被判了无期徒刑的囚徒··从她曾经的网络发言可以看出来,她对其他的同学嫉妒又羡慕,她厌恶这些老人,不想和他们说话,一看到他们那些苍老的褶皱和老年斑就觉得令人作呕。
在她看来,那些老人唧唧歪歪地向她描述病情,不停地向她提出各种难以满足的要求,让她感到头疼·面对那些生活无法自理的老人时,她更是快要发疯··归拢到这里,陆司语叹了一口气,取下眼镜揉了揉额角,然后继续往后看。
他有些难以想象,这种人会成为一名工作在敬老院的医生··如果夏未知生活在现在这个年代,她可能会有更多的选择,可是在过去那个保守的年代,她从小所受的教育,就是拼尽全力都要守护住自己的工作。
离职那是个天方夜谭,说出这句话就是大逆不道,许多人一辈子都只在一个单位里做到退休··那时候,夏未知的父亲生病了,夏未知更加需要这份工作来生存,维持家里的正常开销,这样的压力下,夏未知应该有比较严重的抑郁症了,她变得郁郁寡欢,她曾经尝试过自杀,在一年里暴瘦了二十斤,住过两回医院,可是那时候没有人发现她的异常。
接下来就是夏未知的犯案过程了,网络上流传的大部分都只是分析推断,警局里有着更为详细的资料,数据让人能够一目了然,却少了很多的细节·陆司语综合着来看,梳理着夏未知的那段经历。
最初,夏未知可能是想在老人的身上进行她医学院时期的课题,或者是她的一不小心,在给老人用药的时候导致了老人的死亡··这一次可能是无意的,夏未知对此非常惶恐,可是后来……没有人发现这件事,那位老人被顺利拉走,匆匆火化。
重压下的夏未知忽然感觉到自己好像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之前,她的人生像是一个密不透风的茧,包裹在她的周围,让她喘不过气来,忽然之间,她意识到自己可以呼吸了。
而且她开始逐渐蜕变着……继而,她开始变本加厉,对医院里脾气不好的老人,重病麻烦的老人,开始实行虐待和报复……·夏末知是这里学历最高的医生,除了她,芜山敬老院仅返聘了两位退休的老护士。
大部分的老人文化较低,而且她又专门挑一些重病,年岁很大,或者是无法开口的老人下手,做的小心翼翼··对于那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护工和护士来说,重病老人去世,他们省去了诸多的麻烦,甚至有些家属都觉得这是甩去了麻烦。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于是夏未知就这么一步一步地变成了一位魔鬼,她表面看起来是个文静的女人,遇到不顺心的事,就会在那些老人身上发泄出来··这一切,就在519专案组开始调查芜山敬老院之后被终结了。
警方发现了那些死去老人的异样,进而很快查到了身为养老院医师的夏未知·开始的时候,为了阻止东窗事发,敬老院的院长还企图掩盖事实蒙混过关··直到最后一切被揭发出去。
那年的9月,一些激愤的家属围住了芜山敬老院,对整个敬老院进行了打砸,可就在警方控制住局面之后,人们发现,夏未知失踪了··有证人声称,看到夏未知和一个男人说话,随后夏未知不知去了哪里,从那一天开始,困扰整个南城的魔女,就这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了。
她的那些曾经发表过言论的账户,也再未登陆过了··陆司语轻轻皱了眉头·他直觉觉得,这个女人的一生还缺了点什么,事情的起源与结束似乎都有些问题。
然后他开始做侧写,夏未知的人生轨迹在她到大三之前都是较为正常的,大四的那一年,情绪开始不太稳定·随后她到了敬老院里,受到她职业环境的影响,她面临的是压抑,高压的工作,在工作里她经常遇到死亡,渐渐对死亡习以为常。
她的作案对象是特殊人群,那些老人在她的眼中低人一等,不是正常平等的人类,她在老人们地身上进行试验,调配各种药物,进行杀人,以此让自己的掌控欲望得到满足,获得快感。
然后他又做了一个分析表格,把警方查出来的,可能的犯案时间进行了标注,绘制了一张曲线图·在每年最热和最冷的时候,死亡人数会急剧增多·此外,每个月有几天,固定犯案,这些数据不能排除老年人在夏季和冬季的发病和死亡率会升高。
也不能排除女- xing -生理激素变化导致的犯罪·其他的,还有什么原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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