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棍窥天机+番外 by 鹊登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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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棍窥天机+番外 by 鹊登楼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    文案:·梁国公府内的小儿子被绑架后无辜惨死,大理寺负责破案,一直没有进展,侦破进入了僵局,连大理寺官员都因为办案不利换了一批。
国公爷的长公子梁恩泽列松如玉,气质如竹,每天跑一趟大理寺催问进展··而这一次,梁恩泽终于被告知:“案子破了·”·梁恩泽仁义多情,泫然欲泣:“谁破的”·这几天总是混迹在他身边的小痞子:“代理大理寺卿,岳孝严。”
梁恩泽:“谁是岳孝严”比身边这个没正事的小痞子强多了··小痞子面色千变万化:“我就是岳孝严·”·不陪在梁恩泽身边哪行啊,只要趁着工作之余,总是要不放心的见一见。
被害人家属梁恩泽对未知领域一无所知,得防止他受骗··梁恩泽对失踪的弟弟忧心挂念,得防止他泪流满面··梁恩泽命格真硬,放在自己身边——安全·未知世界里那么多幽冥鬼事,看他们携手并肩,来探一探这志怪人间。
 ·食用指南:·1.文中人物没有逆天改命、巨粗金手指,只是有一颗赤子之心··2.由数个诡异案件成串组成··3.1V1,HE··4.微博名:举杯向故园的凌小帅。
 ·内容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悬疑推理 玄学·搜索关键字:主角:岳孝严、梁恩泽 ┃ 配角:岳九 ┃ 其它:惊悚、奇幻·一句话简介:情不知所起,一往既深。
立意:青天白日活见鬼,没羞没臊过一生·· · ·第1章 汝何人·世间子孙分三种,第一种是平平静静的,这种无功无过·为人父母也不可能不功利,五个手指头还不是一般长的,可能生的孩子多了,最偏心喜欢第二种,就是有缘来报恩的,这种孝子贤孙自小不用- cao -心,长大了还能荫及子孙、孝顺父母,谁家生了这种孩子就算是祖坟冒了青烟。
可惜,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偏偏一半多父母生了来讨债的儿女,打小跟着- cao -心不断,长大了还得惹父母伤心的··——比如梁国公的三儿子、出名的小花花公子、人送绰号“京城小种马”梁恩伦,自小浪荡没有章法,终于不知道野到哪里去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也不是完全没有章法,其实自小行事还是有迹可循的,比如不能超过三天看不到美女,以及不能超过三天不回家要钱··而今这两条已经全打破了最长记录了,大理寺在大都四处翻了个底朝上,也没见到这梁三公子的影踪。
再是不肖子孙,家里也得惦记着,而今梁府上空愁云惨淡,哪管是被绑架了也得有个来要赎金的啊,这如果人失踪了,别人不是要钱,那可能就是要命了·失踪时间越久,生还概率越小。
梁恩泽是梁恩伦的大哥,人如其名,生来就是- cao -心的命,恩惠全分给别人的主,是典型的来报恩的子孙,最近也已经数日马不停蹄的四处找人,基本没怎么休息过了。
今日淋着夏夜牛毛纷纷的细雨,三更天过半了,才面无表情地打马回到府中,整日一无所获,他挥退了下人,也没换下潮乎乎的衣服,就那么趁着一豆烛光,手肘支着下巴,专心致志、昏昏沉沉的开始发愁。
好像来到了不知名的山中,层层白雾缭绕,山间小路上貌似看到一个迷路的年轻男子,身材颀长、一身白衣好似与大雾结为了一体,关心则乱,他看着身形像自己的弟弟,疾行几步走上前,想仔细辨认一下。
愈走愈近,旁边树木滴落的水滴就那么坠在他额头上,梁恩泽虽然隔着重重大雾还是看不清楚,可也已经判断出,这个人不是三弟,他觉得心中有些失望,一时站在了原地。
那雾中的男子面目五官俱看不清楚,只能依稀辨认到轮廓深邃俊雅,原来是在原地打转,可能是在和他说话:“我被困在这里了·”·梁恩泽觉得奇怪,虽然山中有雾,可是脚下也有路啊,这么大的人怎么会被困住:“你是谁”·刚才雾中人是在自言自语,听到这边有人说话,就循着声音转了过来,两人之间相隔的雾气更重:“我是谁你怎么会来这里”·梁恩泽觉得此人可能神智有些不清楚,看他衣衫干净、声音缓和,估计不是无家可归的,转身就要走。
那人却在重重迷雾中传过声音来:“是恩泽吗”·梁恩泽侧首回头:“你为什么认识我你叫什么名字”·那人摇摇头,声音虚无缥缈的和大雾一样,仿若抓不到痕迹:“我不知道我是谁,但我知道你是谁。”
这简直是在和陌生人打哑谜,梁恩泽觉得四处大雾更重,而且有天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的态势,他还有那么多急事没做,不想再理会这个故弄玄虚的人了,他不再接话,层层雾霭中辨别了一下山门的方向,踏着青石板路开始下山。
见他已经要走,年轻男子倾身向他伸出一只手来,言语中有祈求之意:“恩泽,请…”·“请什么”·“请…唤醒我。”
突然山中一个闷雷,弄得他有些没听清,不自觉的侧了侧耳朵:“你说什么”·那男子一扫刚才迷茫的样子,长手趁势摸了一下他的耳朵,语气中有些苦中作乐的戏谑:“恩泽,你耳朵旁边有个小洞。”
“…”·他刚要定睛,好好看一下这个人的样貌,“咔哒”一声突然在身边响起上,雾气腾腾中似乎有不明物体接近了,梁恩泽最近神经紧绷,吓了一跳,一下子睁开了眼睛,是贴身侍奉的小厮正端着一碗粥过来,自以为轻手轻脚的放在了桌子上:“大公子,您今天中午和晚上全没吃饭,吃两口垫垫胃吧。”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大公子”·梁恩泽揉了揉山根,觉得自己还是太累了,他极少做梦,这是梦到个什么乱七八糟的。
作者有话要说:《何以安山河》和《神棍窥天机》的接档文,《他乡明月入我怀》权谋剧情向(原名心有明珠照破星河),固氮正剧文,有粗壮的感情线··内忧,外患,党争,门阀,各路消耗斗争下大夏国奄奄一息,路有冻死骨。
腹黑强势的摄政王凛闻天亲自来到了北界:“即要攘外也要攘内,修养制衡,外儒内法”·别说,整日里在边界晃荡也有收获,从冰原狼爪下救了个聪慧内敛、两面三刀的萧珏,混成了他相爱相杀的小师叔。
权力国运碰撞,感情上各露爪牙的撕咬下又相互取暖,情愫暗生却各有所求,不欣赏怎么相恋不相恋怎么相互成全·——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
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食用指南:·1.正剧风,为国运和尊严奋斗··2.外表聪明含蓄,实则离经叛道的撩闲受,+腹黑强势,霸道闷骚的摄政王攻。
3.坚持强强联合、有原因的爱不动摇·· · ·第2章 或有凶兆·七月的夜里,晚风萧萧,- yin -风习习,看梁国的京城大都雕梁画栋、杨柳依依全笼罩在烟丝细雨里,一副人间美好繁华地的样子。
在文德巷上,高门大院,本朝兵部尚书岳则群的宅邸就选在了此处,岳则群是本朝兵部尚书,可四境也十来年不打仗了,就算是养兵千日,也用不在一时了,就索- xing -又兼任了一个大理寺卿。
岳尚书在本朝一向看似温良恭俭,即会埋头做事,也会抢出风头,本来一切顺风顺水,可最近碰到了棘手的事,梁国公的小儿子,京城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号称京城小种马的梁恩伦不见了。
岳则群奉命负责查实此案,也不是全无功绩,至少召集各路神探进行了深入探讨,结合梁小公子的习惯和- xing -格,猜出了一个结果——百分之九十九出了意外,应该已经死了。
岳则群之后再撒网出去,便毫无功效,所以他查办此案,最大的功劳就是——基本确定了小花花公子的死亡的消息··这梁国公哪受得了啊,再加上和岳尚书本来就因为兵部的事有些龌龊,这回自己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整天里上朝在金銮殿上偷偷拭泪,或者小心翼翼的求陛下给做主;下朝了就直接、或者派自己家儿子去大理寺直接督办案件。
京城里每年枉死的人多了,本地的还算是有个苦主,外地的客死他乡也没人管,这回是死到了梁国公的头上,不管不行了··再加上命案的话,出事时间越短越好破案,拖延的时间一长,证据什么逐次消失,破案也不太可能了。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梁国公更坐不住了,他还好,当朝国公,有些尊严没太胡闹,就算是督办也是在大理寺衙门内喝着茶说等待罢了,他夫人妇道人家,却不是好惹的。
眼看着难破案了,担心儿子沉冤不能雪,天天在衙门里哭哭啼啼,带着一堆小厮丫鬟,要求只有一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岳则群实在扛不住了,他今天白天想了一天,觉得靠他自己和手下这些荒料,破案确实是难题,所以半夜从大理寺回来,进屋踢下了鞋子就开始冲着家人岳九嚷嚷:“把饭菜端上来,我先用膳,对了,把小二给我叫来。”
岳九大气也不敢出,答应了一声就下去了··小二就是岳则群的二儿子,岳铮岳孝严,别的不说,即没看到怎么孝顺也不严,昨晚也不知道去京城外的水库干什么去了,折腾了一夜。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弄得全身不是水就是泥,累得像条在泥浆里挣扎了一夜的落水狗似的,回来就在睡觉,刚才半夜快三更天了还没醒··岳九和岳孝严自小一起长大的,也不拘礼节,直接进了二少爷的房间。
岳孝严这会子还真醒了,正光着膀子赤着脚站在会客厅屋里中间,看到岳九就嚷嚷:“小九,我小乌龟呢”·岳九皱着个眉头:“我早上喂的时候还出来吃虫子呢,怎么不见了吗”·岳孝严双手叉在后腰,露出身上均匀的肌肉来:“废话,能找到还问你”·岳九开始四处翻箱子倒柜,猫着腰帮着把能想到的犄角旮旯找了个遍:“这全没有啊坏了,这不是房门偶尔开了,龟儿子跑出去了吧”·这乌龟虽然不是什么好品种,可也是二少爷岳孝严从十岁开始,唯一养活了的活物,号称能够镇宅,努力了十来年才长了两巴掌大,丢了可就闹心了。
越想找还越找不到,岳孝严不再屋里乱转,索- xing -直起腰来:“估计是前几天下雨,龟儿子看到外面空气潮乎乎的舒服,爬出去玩了,算了,不找了,哪天就自己出来了,小九,你到我这什么事”·岳九嬉皮笑脸:“二少爷,老爷找你。”
一看岳九那笑容,岳孝严猜得七八不离十:“是不是想找我出去办案的”——那样他从来带着岳九,岳九不用在家呆着,就能出去玩了,能不高兴吗·岳九喜气洋洋地一打响指:“对的就是这么回事,就是梁国公小儿子,京城小种马梁恩伦的那个案子。”
这个案子京城沸沸扬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边梁国公府一派愁云惨淡,国公爷夫人哭得几次背过气去,梁国公的母亲平时最疼爱这个小孙子,每日里吃斋念佛,请求上苍保佑。
这边岳九、岳孝严听到能出去办案,还当成是玩了,一身的喜气洋洋··——天下最难的,恐怕就是感同身受,每人都有自己的悲欢离合,情绪从来是不相通的。
岳九和岳孝严两个人研究了半夜的案情,终于把种马案的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明白了——·梁国公的小儿子梁恩伦,秉- xing -风流,放荡不羁,眠花卧柳,五毒俱全,在几日前只带了一个随行的小厮出去玩,好几天也没回来,虽然梁恩伦素来荒唐,不过几天不回家点卯也不正常,就算是真玩得乐不思蜀,可是也得回家取钱啊。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梁国公的夫人几天没看到讨债鬼小儿子回来取钱,觉得心里突突的,觉得寝食难安,她不敢去找梁国公,找到了自己刚刚回家的长子梁恩泽:“恩泽,你说你弟弟怎么三天还没回来他能去哪呢”·梁恩泽因为准备世袭父亲梁国公的爵位,所以最近才开始在大朝会上朝,心里将这个弟弟罚跪在了搓衣板上,不过当着母亲的面还是得表现的兄友弟恭些:“娘,恩伦你又不是不知道,去年喜欢一个青楼女子,还不是游荡了十来天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衣衫不整,外衣火狐狸毛大氅已经去当铺当了,裤子都快保不住了,实在拿不出钱来,被那青楼女子给撵出来的··梁国公夫人用丝绢拭泪:“恩泽,你不知道,他这回出门,身上没带多少银子,我为了规制他,值钱的玉佩首饰什么的,也没让他带,按理说应该花光了回来要钱了。”
·提到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梁恩泽倍感头痛,一母所生,兄弟三人,截然不同··他是长子,从来稳当持重,端方有礼,而且长身玉立,长成了京城一棵松。
老二恩施- xing -格内向了些,只喜欢在屋里呆着看书,不过也极其顾家,和大哥阳刚之美不同,有一股子- yin -柔气息,人送绰号“一棵海棠压青松”,不愿意出门也和出门经常被围观有关系。
可是这个老三也不知道怎么沾染的一身坏习气,十几岁就吃喝嫖赌无一不精通,再加上祖母和母亲最喜爱小儿子,根本别人管不了··这回淘气淘出事来了··梁恩泽和母亲说话的空档,已经换成了一身素白的衣服,越发显得列松如玉,稳重如竹,星眸一闪:“娘,我先让家人们四处私下去探查一下,看看是不是在哪个秦楼楚馆寻花问柳呢”·梁国公夫人马上点头:“我白天已经派了十多个人去找了,不过他能去的地方太多,终究人手还是不够。”
夫人单手摸了摸额头:“对了,不能只去找秦楼楚馆,那些赌场也要找一些,他也许赌输了钱,被人扣起来了呢·”·梁恩泽扶着母亲的胳膊往卧室里走,一边送母亲回去休息一边安慰母亲:“娘,弟弟一向荒唐,您别太担心了,我这就派人出去找,我和二弟也四处转着去找。”
梁国公夫人步履沉重,越来越食不甘味寝不能寐:“恩泽,按说平时我也没有这般不安,可是此次我总觉得有些不详·”·梁恩泽不信鬼神,可还是顺着母亲的话头问:“怎么觉得不详”·夫人走路有些战战巍巍的:“你三弟本来离家的头一天,就想出门的,和以前一样,就编了一个出去和朋友喝酒的谎话,说要认识几个新朋友,可是那天早晨刚起来,发现一只戴在脖子上的玉观音无缘无故的裂了,他就和陪房的丫头秀春说了这个事。”
“后来秀春告诉我,她当时倒也没多想玉观音的事,只是觉得恩伦才回来没几天就又出去跑,就撒娇撒痴让恩伦别去了,恩伦还真当天没去·”·“可等到了第二天早晨,你三弟只说是去马厩看马,结果却一去不复返了。”
“恩泽,这玉观音本来就是你祖母诚信在泰山礼佛,之后求来保佑你三弟平安的,你说这第一天碎了,是不是给你三弟挡了灾祸可谁知道你三弟…呜呜呜,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躲得过去。”
夫人越说越觉得不详,心里翻山倒海的害怕,呜呜呜的哭了起来··梁恩泽觉得母亲有些多想,不过他作为武将之后,也知道军队出征有时候还要图个吉利,这玉观音破碎,确实像是有些兆头似的。
他手捏着腰间的玉佩不停的摩挲着,继续面不更色的安慰母亲:“娘,那是偶然的,再说三弟睡觉什么样你也不是不知道,翻跟头打把势,没一会老实,可能就是碰碎了。”
国公爷夫人倚了倚大儿子稳重结实的肩膀,心里还是关心则乱:“可秀春说,那一晚上,恩伦没怎么翻身,许是累了,睡的挺沉的·”·梁恩泽轻笑:“娘,秀春是三弟的陪房丫头,这一点上可能是没说实话呢,你别信她了。”
想想也倒是真的,秀春总不能把什么姿势和折腾了多久告诉给夫人吧··本来夫人看得梁恩伦不干正事,已经埋怨了身边这些亲近的丫头小厮多少回了,可如此一来,谁还敢说真话,弄不好就要背一个媚主的名声,之后被撵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小伙伴们,此文灵异风·· · ·第3章 还能活着·可是梁家所有人马出洞,找了两三天,京城的老鼠洞都翻到了。
别说没找到小花花公子,连个近几天看到过小花花公子梁恩伦的人也没找到,这回全家都炸毛了··梁国公本来看到小儿子不成器,还气的撅起了羊毛胡子,想着找到之后爆打一顿,现在也不想着出气解恨了,直接报案给了大理寺,让大理寺帮忙巡查。
梁国公的府内已经笼罩在层层烟雾之中,不是比喻,是真烟雾——梁国公的母亲素来笃信佛祖,而今最受宠的小孙子不见影踪,老太太整日里烧香祈求佛祖保佑平安,国公府里的长寿香、平安香等等终日里不断,点的是四处冒烟。
三少爷平时为人虽然荒唐,但是- xing -格不错,对下人全挺好,下人们每日里打扫香灰,也盼望着他早日平安回来,不过有那小厮擅长多方位思考的,互相窃窃私语道:“这每日里点香这么多,高香、盘香全点的这么旺,有没有可能佛祖没来,倒把贪食香火的各路孤身野鬼招来了”·不过此等大逆不道的话谁也不敢对老祖宗说起,老祖宗年纪大了,经不起恐吓,数日以来因为担心心尖肉的小孙子,身体每况愈下。
老祖宗此刻正精神崩溃地嚎啕大哭着骂儿子梁国公:“你这个死心眼的棒槌,整日里自己争权夺利也就算了,还天天望子成龙,打了我那乖孙子多少回全是你给打怕了,现在好了,索- xing -被吓到不回来了,如果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本来儿子没影了就心熟,再看母亲顿足捶胸,梁国公心里像被油煎了一样:“娘,那个兔崽子命长着呢,你记得小时候你给他看相不相师说他是来讨债的,咱们家欠他十万两银子,不到八十岁都花不完。”
老祖宗迷信惯了,还真的信了这些江湖术士,止住了悲声仔细地想了一想:“好像小时候确实有这么回事,你当时不是不信这些吗”·谁能愿意养活不成器的儿子梁国公当时信那些江湖术士才有鬼,不过而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安慰老娘要紧:“所以娘,那小子债还没讨完,肯定没事,这大理寺都出去找人了,这两天报平安的信就回来了,到时候我们不是白伤心了吗”·老祖宗愣了一下,觉得儿子说的有些道理,不过突然之间想起了什么事似的,哭的更伤心了:“儿啊,去年恩伦打上了龙图阁张大学士的公子,一次就赔给人家八万两银子。”
梁国公愣住了,眉心的川字皱纹仿佛夹得死蚊子:“娘,这事我怎么不知道呢”·老祖宗泪落不止,涕泪横流,越来越觉得小孙子危险,嘟囔着:“天呐,命中注定啊,当时怕你打他,这钱是我用体己私房钱出的,没敢告诉你。”
“…”梁国公也觉得心像是扔进了水里的石头,咕咚咕咚往下沉,浸的心里冰凉冰凉的··还没到天亮,大理寺的官员就来了,悄悄的只请走了梁国公和长子梁恩泽。
大理寺卿岳则群亲自接见了这爷俩,远远的迎到了府衙的门口,面色极为凝重,好似滴得出水来:“国公爷,我们找到一些线索,和令郎的衣服,不过为求稳妥,还得给你看一看。”
看到岳则群面色凝重,梁恩泽心里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岳大人,但说无妨,现在可有我三弟的消息”·大理寺卿岳大人这种场面见得多,所以知道心理的预期还是要给的,要不反差太大,可能一时难以接受,当即说道:“办案的差役现在只是找到了血衣,您看看,这衣服是不是令公子离开家的时候穿的如果是的话,我们再细聊。”
质量挺括的上等紫色缎子面外袍,四边还绣着金丝,前胸后背上各绣了一条巨大的锦鲤,一看这浮夸的设计,确实是三弟梁恩伦出门时候穿的衣服··衣服已经被鲜血染透了,可能是时间已经过了几天,凝固的鲜血已经是暗黑色,闪烁着不详的光芒。
梁国公当即站立不稳的晃了几晃,用手扶住了桌面:“此血衣是在何处发现的确实是我儿的衣服·”·岳则群直叹了一口气,梁恩伦他也见过多次,虽然荒唐了些,不过也罪不至死啊:“梁国公珍重,办案的差役四处寻访,后来终于在大都的东郊外湘山上,找到了一个小酒肆,小酒肆的老板娘说,这几天连日天气- yin -雨,所以上山的人特别少,所以那日令公子带着随从两个人去吃了一个便饭,她印象就非常深刻。”
梁国公没想到儿子出去了百余里,心急追问道:“他去湘山做什么”·可怜天下父母心,梁国公何等英明神武,可看他现在的样子,也算是官威已失,额头凌乱的白发和干巴巴的眼神,说不出的失魂落魄。
岳则群职责所在还是要继续往下说:“梁大人,老板娘问了令郎,可是当时恩伦没说什么,只说是去见一个朋友,吃了饭就走了,这是差役找到的最后见到令郎的人,所以以小酒肆为圆心,一直往外搜索线索,终于在湘山外的土地庙里,找到了这件衣服。”
梁国公老泪也有些要止不住了:“现场什么样”·岳则群顿了一下:“已经被打扫过了,不过还是能在庙里四处看到飞溅的血点。”
梁国公年轻时候久经沙场,知道如果血液飞溅到四处的话,现场必然惨烈,基本上人是不能活了,他好似站也站不直了:“现场是否还有别的发现带我去现场看看。”
湘山是大都城外植被最茂密的山了,而且绿水环绕,景色不错,可由于远离京城,高草、森林太厚,去踏青的人便少些··等到梁国公和梁恩泽赶到了湘山,岳则群的儿子岳孝严已经和大理寺卿的衙役们、狗探官们搜索了半天了,此刻已经有了新发现:“大人,我们在土地庙四周拉网式的探查,狗又嗅到发现了这个。”
梁恩泽见父亲已经强自支撑,他抢先一步跨过去,和岳孝严交流,他刚想问这是什么,却在看到这个物证的时候愣住了,久久说不出话来··岳孝严不伦不类的穿着一身大理寺衙役的衣服,正用一张光滑的大油纸,上边放着一截人的大腿骨,上边血肉尚在,一看被剥离出来的时间就不长。
梁恩泽也在军营里呆过,一看大腿骨都出来了,人肯定是不能活了··他眼前发黑,觉得心脏跳的都不正常了,颤抖着嗓子问道:“这是在哪里发现的”·岳孝严认识梁恩泽,知道这是京城世家公子的正面典范,从来大气沉着,做事一丝不苟,头发一丝不乱,背书一字不错,练武一次不少——总而言之,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也不知道梁恩泽这样正派一身仙气飘飘的哥哥,和梁恩伦那样纨绔一身歪风邪气的弟弟,是怎么长在一个家里的·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用,岳孝严公事公办:“在山间的土地庙里,是狗探官发现的。”
梁恩泽用手按紧了胸口,神智有些飘忽,心疼到冷汗涔涔··岳孝严一看梁恩泽,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小时候听到梁恩泽便觉得他可恨,谁家养这么好个孩子干什么简直是给街坊四邻添堵的,而今看他有些可怜:“也不用太过早悲观,也许这截大腿骨,是另弟弟身边小厮的呢,可能二人还有一个人活着。”
梁恩泽凄惨地摇了摇头,脸色唇色俱雪白,他三弟比带出来的小厮高了一截,这截腿骨的长短,一看就不是小厮的腿长··岳孝严又四六不着、却真心实意的安慰了一句:“那个,遇到事也不能光钻牛角尖,也要往好处想,也许这骨头是别人的,另弟只是被绑架了呢。”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绑架了现在他们全家衷心希望恩伦只是被绑架了,可是有绑完了人好几天不要赎金的绑匪吗·岳九也穿着衙役的衣服,和他们家少爷在一块办案,此时刚水捞捞的从河里出来,走过来的一路上身后一溜水迹:“那个少…,不对,大人,我带着兄弟把发现腿骨的这一片周围,包括树顶、河底全摸遍了,没再找到别的,我看这天气可能是要下大雨啊。”
梁恩泽是苦主的家属,心里焦急的要死,插话道:“是不是下大雨就不找了”·岳孝严一脸认真,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眼神空洞的梁恩泽:“当然是要继续找,现在天- yin -下雨,和出事前后的天气一样,做做实验,看能不能预测一下当时情况是什么样的。”
他觉得时间紧任务重,嗖一下子就窜到了岳九身边:“小九,咱们趁着大雨还没下,把山再搜一遍,之后回到那个小酒肆的地方,趁着下雨,按照梁三公子可能走的路线,往山上再摸一遍。”
 · ·第4章 混子自首·岳孝严、梁恩泽一行人冒着大雨,按照苍蝇酒肆老板娘指出的路径,牵着狗探查,做了一个现场侦查实验,从小酒肆出去,在大雨中如果对湘山不熟悉的话,猜测梁恩伦当时会走哪条路。
进了山门之后,路就明显更不好走了,山中青苔遍布,本就- shi -滑,尤其下了雨之后,山中的蚯蚓、蜈蚣、蚂蟥等毒虫遍地都是,走起来一步一滑寸步难行,这梁恩伦为什么会冒雨上山呢·众人纵使全是习武之人,走起来也是异常费力,梁恩伦自小就是膏粱子弟花花太岁,娇惯异常,从来吃不得苦,估计不会一直冒雨而行,估计是会中途休息。
·最好的中途休息地点,也就是湘山群山半山腰上的土地庙了··岳孝严和梁恩泽全身衣服- shi -透,进入了明显整洁异常的土地庙,这个小庙曾经香火还不错,庙外边一个小院子围墙也修的挺高,庙门前一条青石板小路,通向了庙的大殿,大殿里供着几尊神佛,后边几间破败的石头屋子,看来应该以前应该是住人的,四处向附近的百姓和居民随访,知道是随着主持的坐化,就没有人常住了。
岳孝严向来随意,他脱了外套随意的擦了把头上和身上的水,只剩下中衣全- shi -透了贴在身上,倒显得一身肌肉线条分明··他再抬头看了看梁恩泽依旧箭袖腰带,穿得整整齐齐,站姿端正,倒不像他这么狼狈,纵使额头上一直往下滴水也只是微微拿手捋了捋——觉得自己糙皮臭肉的像个农夫。
有一句诗怎么说来着,手把青秧插满田,低头便见水中天··他动作麻利,开始弯着腰低着头四处打量查看,低头没看到水中天,只看到了明显被打扫过,不过还留下小血点的泥土地面。
梁恩泽痛失手足,他心里又痛又乱,想到自己弟弟可能数日前就是殒命在此地,更是久久不能平静,一双明眸中盈满水汽,也不知道是雨是泪,和大家一起勘察起现场来。
应该被彻底打扫了几次,所有的痕迹全已经消失不见,之后几天铺天盖地的大雨,连个脚印也没有留下··就算是人已经死了,也要找到尸体吧,可惜连尸体都找不到。
他们一行人在山里折腾到了半夜,实在是点着火把也看不清楚了,才精疲力尽的回到了城中,梁恩泽和老王爷直接就先缄默不言的回到府上了,岳孝严和岳九带着一堆衙役先狼狈不堪的回到了衙门。
刚草草的收拾梳洗了一下,就听到门口的随从大步跑进来了:“岳大人,门口来了一个自首的,说他害了梁恩伦·”·岳孝严和岳九相视一看,目光中全流露出兴奋,这难道是破案有希望了当即答应一声,大踏步的赶往审讯所。
等到了审讯所一看,这来自首的人一身粗布衣裳,稍微猫着个腰,两只眼睛还带着对周围环境的好奇和新鲜··岳孝严觉得此人全身好似一股油腻腻的气息,整个人像一个街头混混做派,觉得这种货色应该害不了国公爷的公子——梁恩伦身手不怎么样,可身边的侍卫小厮叫做梁磊的,自幼习武,可不是善茬子。
岳孝严收起周身吊儿郎当的气息,两条长腿稳稳当当的进了审讯所,目光烁烁的问道:“你是何人把当日的情况说一下吧”·此人面容猥琐,声音还挺轻快:“好的,官爷,小的名字叫做陈三,当时情况是这样的,我手头缺钱,就在世家公子哥最喜欢呆着的翠红院外边一直等着,看到有钱的就想去摸两个点,正好梁小公子喝多了出来撒尿,我向他要钱,他不给,我就把他掐死了。”
“…”一派胡言,给自己找不自在··岳孝严知道专门有那种街头混混为了逞强找乐子,专门来给大理寺添堵的,不过梁国公儿子的案子他们还敢来扯淡,难道不怕屈打成招,拿他们去顶罪吗·当即坐稳了开始仔细打量这个陈三,见陈三既然是个混混,就肯定知道这个时间点顶风胡说八道是来找打的,既然敢来说明胆量倒可以。
陈三虽然有点钩肩驼背,可往那里一站还是带着点稳当和矫健,就算是个混混,手下也应该能管着几个兄弟··岳孝严和他对视了一会,不接陈三其他的话茬,直接说道:“如果提供有用的线索,赏银一千两,但是记住,线索是要有用。”
陈三窘迫,想钱早就想疯了,所以才冒死前来:“我要五千两·”·岳孝严当场答应,反正这个钱也是梁国公出:“你的线索最好值这五千两。”
陈三要的就是这句话,左顾右盼了一会,向岳孝严勾了勾手指头,让他到近前来:“那个庙在梁公子出事前两天我也去过,只不过我觉得里边半夜点着一盏昏灯,影影绰绰的好像有两三个人,我当时宁可在山里碰上狼,也没敢进去。”
果然·岳孝严:“你半夜去湘山里做什么”·陈三挠头:“我八十岁的老娘那一段时间刚没,我是去上坟的。”
岳孝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谁正常人半夜去上坟:“你看起来顶多二十五,你娘八十岁才死,是你娘五十五岁生的你吗”·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看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估计是半夜去山里几座像样的墓里偷东西的。
陈三跺脚,嘶了一声:“我说官爷,我就是来提供线索的,你难道还要审了我不成”·岳孝严也确实不想搭理那么多,反正墓里的东西是早晚会被偷,死人也不会花钱了,给活人拿出去应应急也是应该的,就是这刨坟掘墓的事太缺德了。
“你当时去那个庙附近,看到了什么人”·陈三牙一咬心一横:“官爷,我看那几个人借着一豆烛光映出来的身影,身材高大,动作敏捷,好像是练武的,可是听说话又像是山东口音,应该是山东人。”
岳孝严心思急转,山东人,练武的,半夜在庙里这几个信息串在一起,也没有办法形成什么链条啊“那些人说话的内容是什么”·陈三说道:“我没敢久呆,半夜在庙里连灯都不太敢点,估计不是干的什么合法的事,我当时还以为也是来偷陪葬品的,心想就算是碰到他们也未必是对手,只听到他们说只是在此暂时落脚,万事小心,事成了马上就要走。”
岳孝严又问了一通,看来陈三只知道这一点,他留了陈三家里的住址,方便自己随时都能找到他,挥挥手道:“你走吧,这些天万事小心,此事不能对任何人说起,我有情况再找你。”
陈三郁闷了:“我说官爷,五千两银子在哪里领”·这种大案子,苦主的家里肯定有赏金求线索,岳孝严招手叫来门口的岳九:“岳九,你去带陈三,到梁国公府里领三千两银子。”
陈三当即不满意了:“官爷,你当官的可不带这么糊弄老百姓的,刚才说好的是五千两·”·岳孝严不耐烦的白了他一眼,果然这人好看翻白眼看起来也自带那么点风流:“我觉得你这些屁话不值五千两,快滚要不说你扰乱公务,打你二十板子。”
陈三气的转身就走:“臭无赖死流氓·”·“…”被个街头小混子说成无赖流氓,无语··不过越听陈三说,岳孝严心中越凉,外地口音、半夜呆在庙里,说明可能只是流窜到京城做其他的事,连个固定住所都没有,也许事情做完了真的已经离开京城了。
难道是梁小公子半夜撞上了别人干坏事,结果被杀了灭口·这种流窜作案最难破案;而且如果远日无冤、近日无仇的话,那就更缺乏线索和联系的点,更难侦破;再加上天下大雨,一切线索归零,这案子可怎么破·话说三千两都给多了。
好像无论大理寺怎么折腾,梁国公三公子的案子线索就是被埋在了重重的迷雾之下,无论如何也漏不出端倪··梁国公化悲伤为愤怒,大理寺卿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多差役整日里忙活,却一无所获,所以直接来了一个登门不走。
他夫人的心尖子一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更是整个人瘦了无数圈,不到两个月就花容失色、露出了老态,直接每日里带着人来到府衙里哭诉··岳则群本来是兵部尚书,当大理寺卿就是兼任,如此一看觉得还是兵部尚书做起来有尊严些,而今大理寺不能破案,已经成了大都的笑柄了,费力不讨好的事他是非常不想干。
——人嘛,精力还是要放在有意义的事情上··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每年死儿子的人多了,以前打仗的时候,一场战役下来,得死多少百姓的儿子,那些当兵的品- xing -不是比京城种马的梁小公子好多了全这么闹下去,大理寺也不用开门办公了。
岳则群转的快,直接请旨说已经多年未去过江浙整理军务,现在江浙的两江大营不知道水军发展的如何了,他作为兵部尚书,而今年富力强之时,有必要亲自去看看·· · ·第5章 共情得好·至于大理寺卿这个职位,可以先由大理寺少卿代领一下。
当今陛下诚德皇帝心中暗暗骂岳则群,心想你躲了倒好,可是这大理寺两个少卿已经被梁国公参掉了官,名为平调实为降职了,还有谁能总领整个大理寺的事务·你这明明就是想把大理寺卿的实职早点转给自己的儿子。
确实岳孝严已经科举入仕几年了,可是一直没有合适的职位给他,所以他现在还是挂名在翰林院,平时里帮着他爹办点案子,其实没什么实职·——当然了,他想干什么、看上什么职位不重要,主要是不好的实职他爹岳则群看不上。
岳孝严吊儿郎当的不急,可是他爹岳则群急啊,他爹在兵部尚书的位子上要是解决不了二儿子的官位,那等致仕了马上人走茶凉,更解决不了了··索- xing -这回直接向陛下提出要出京查看军务,让儿子先代领事务,代领一段时间有了业绩,就变成了实领,就算是把大理寺卿这个位子让给了儿子。
这个位置也不是多肥,不过掌管刑律,任谁看了也得高看三分——毕竟当官的谁屁股上全不干净,话说贪污、受贿、行贿、滥用点职权、办事不利、偷逃赋税等等官场上的明规则暗规则谁没干过说不上哪天就犯在了大理寺手里,平时不烧香的话,等到出事了再报佛脚可就来不及了。
诚德皇帝聪明的很,他想了想反正岳孝严当年可是乡试、笔试和殿试的三料状元,而且武术也不赖,给个好些的职位也是早晚的事,直接一纸圣旨,将岳铮岳孝严提为大理寺少卿,先暂领大理寺卿的职务,假以时日,接任大理寺卿。
岳孝严升官了,不过刚上任就面对着这么棘手的案子··谁死了并不重要,重要需要关注的是死了的人亲爹是谁··这一日天色已经大亮,岳孝严从外边查了一夜的案子回到府衙,转着圈的找岳九,想让岳九陪着再到湘山去看看。
刚进了府衙大门,就发现现在的阵仗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以前还是人多势众,这回有了固定建筑,梁国公夫人在后堂里已经搭起了佛堂,府衙内香火缭绕,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寺庙。
跪在地上一堆浅色衣服的梁国公奴仆们,全梨花带雨,说不出的我见犹怜,正哭哭啼啼的说大理寺卿不给他们家三公子做主··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岳孝严也倍感无奈,这破案确实是大理寺的工作,可一年破不了的命案多了去了,整日里这么闹下去,成何体统·他也不打算多安慰,这些天安慰的多了,也知道没用,正准备挨个办公的场所转转,找到了岳九马上出去办案。
却发现跪着的人中有一个人哭的也挺惨,这人一身黑衣服,跪在一堆白色衣服里显得有些不伦不类,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的貌似真心实意··不是岳九是谁·孝严当场有些恼火,一伸手就把岳九从哭丧的队伍中拉了出来,恶狠狠的小声咬牙切齿问道:“别人家梁恩伦死了,和你远日无亲近日无故,你哭这么伤心做什么”·岳九没想到自家少爷回来这么早,有些不好意思,用袖子摸了摸红通通鼻子:“二少爷,你不是教过我,想要平息死者家属的愤怒,和人家共情很重要吗”·孝严火不打一处来,又用眼神扫了扫跪在岳九身边一个假装拭泪小姑娘,钟灵俊秀,长得说不出的舒服,大概明白了岳九为啥帮着哭丧了:“你共个屁情,我看你是动情,我说你两天动情一次,三天失恋一次,日子过的舒服吗”·岳九脸一红,嘟囔道:“少爷,你不是也教过我,一个是骂人不揭短再一个人艰不拆吗”·孝严伸手想揍他一拳,可看到四周全是人忍住了,牙根痒痒道:“这是什么地方什么场合整个大理寺全收拾不了的烂摊子,你可倒好,不劝解就算了,还唯恐天下不乱的在这里帮着号丧,你再随便撩拨撒野信不信我打你身上”·岳九不以为意,面不更色的丝毫不以为耻:“少爷,我风华正茂,碰到美人不动心才不正常。
哎呀,少爷,话说今天梁国公的大儿子梁恩泽也来了,那家伙长的也太有神采了,跟羊脂玉雕的似的,他要是个姑娘,让我替他死十回都行啊·”·岳孝严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自小一起长大的跟班——说是跟班,其实岳九还是远方一个破落亲戚的遗腹子,论起来还得叫他一声堂哥,今年才十八岁,鄙视道:“岳九,就你这单薄的小身材,腰细的像扫帚,腿细的像麻杆,就算是找到了美人,也难消受美人恩,估计用不了就被戴着绿帽子滚出家门了。”
一下子就戳到了岳九的痛处,岳九年纪还小,个子不小,不过瘦的像个竹竿,怎么也吃不胖长不壮,家里丫头也经常拿他取笑,闹心的要死,当即瞪着眼睛反唇相讥:“就你好你不只属狗,别人说你腰力也跟狗一样,刚才那样的美人落泪你也不跟着伤心,我看你也看不出美丑,你以后就混狗道,别混人道了”·岳孝严找他有事要说,也不想和岳九斗嘴了,“嘶”了一声,直接扯着他的胳膊,把他扯到了府衙的后院。
四顾无人面色便罕见的严肃了起来:“岳九,今天有人来自首了·”·岳九揉着被扯疼的胳膊,没办法,他身上肉太少,大夏天的随便这么一拽,就能碰到骨头:“每天来自首的人多了,这么如临大敌做什么”·孝严伸手向来的方向指了指:“是梁国公府的那个案子。”
岳九也盼着这个案子快点破,陡然睁大了眼睛,之后眼中的光彩闪了闪又灭了:“少爷,估计又是吃饱了撑的来找事的,梁国公一个劲的提高赏银,这见钱眼开来找事的人还少吗”·孝严缓缓地摇了摇头,用手摸着鼻子道:“小九儿,来自首的那个人是山东口音。”
岳九终于正经起来了,腰一下子挺得笔直:“山东口音,是久居京城,还是偶尔来的”·岳孝严声音中透漏着对这个自首的人的重视:“是特意从山东来自首的。”
梁国律例,自首者基本可以免除死罪,所以死刑犯来自首的也不少··岳九转身就要往审讯所的方向走:“那还磨蹭什么他刚被抓,现在说实话的意愿最强烈,我们快点去审问一下他。”
岳孝严也想审问,可是这个来自首的人情况还真的有点特殊:“他说完了这个事是他干的,就像是丧家之犬回家了似的,倒在衙门里一张板凳上就睡着了,五个数也没数到,就齁声如雷,怎么叫也叫不醒,好像是个困死鬼投胎的。”
岳九奇怪了,大理寺里杀气腾腾,常人谁进来了全害怕的要死,腿肚子转筋的人不计其数,有杀人犯进来了还有能睡着的·——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岳九认真起来也人模狗样,像那么回事似的:“不能给他后悔的时间,一会再不开口就又填罗烂,走,先看看去”·岳孝严和岳九风风火火的又冲回了审讯室,只见果然一个穿灰色麻衣的强壮男子,倒在一张板凳底下睡的正香,呼噜打的比敲锣都响,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困。
旁边守着的衙役愁眉苦脸,唯恐岳孝严说他们办事不周,放任囚犯在这里睡觉,马上张口解释:“岳侍郎,这厮进来说了不到十句话,就一直这么睡着,掉到板凳下边去了也不醒,小的们一直记得您的吩咐,说要把他叫醒了,可是这厮凉水都泼不醒啊。”
岳九伸长脖子仔细看了此人几眼,皱着眼眉斗狠道:“冲他耳边敲个锣,喊大王巡山来了·”·衙役一脸苦相:“敲过了,就是不醒,这厮自恃强壮,还一拳头把锣打飞了。”
岳孝严转了转眼珠,馊主意冒了上来,蹲下去两只手卡住了自首犯的脖子,冲着这厮的耳畔喊道:“梁恩伦找你来了你为什么害我”·果然,地下这个人像是突然间被吓破了胆似的,“嗷”的一声就抱着脑袋从地上蹿了起来,那速度比点着了冲上天的炮仗都快,呜呜呜的开始哭:“梁小公子我错了,我不该害你,全怨那个周志风和周志扬兄弟,你要找也找他们去”·膀大腰圆的彪形大汉,瞬间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岳九嫌弃的要死,直接用绳子给捆了一个结结实实:“别嚎了,那个梁小公子估计现在是泉下之鬼,不能来找你了,说吧,你是谁,到底怎么回事。”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这个大汉好像睡了一觉,之后看到满屋子好几个人全穿着官服,才算是缓过神来,心有戚戚焉的问道:“这是府衙,杀气重,牛鬼蛇神全不敢进来吧”·岳孝严觉得这人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是个失心疯的吧“放心吧,除了被允许才能进来,否则老鼠进来都有难度。”
大汉四顾看了看,继续神秘兮兮:“估计穿上官服了就能镇住场,怪不得我刚才能好好的睡了一觉·”·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有话要说:小伙伴们,此文灵异风。
 · ·第6章 枯木逢春·新上任的大理寺少卿不耐烦了:“少在这装神弄鬼,梁小公子活着的时候也不敢来,你说说,你是谁你说你害了梁恩伦,过程是怎么样的”·这个大汉这才算是回神了,斗胆要了一口水喝,坐稳当了唉声叹气了几次,开始招供,岳九在旁边准备好了笔墨纸砚,疑犯说什么,他就记录什么,俨然对师爷这个新职位开始适应。
自古以来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以前岳孝严挂在翰林院,没什么实职,那岳九只能当个狗腿子;这回岳孝严升了官,弄了一个大理寺侍郎,而且前途明朗,就是以后的大理寺卿,岳九已经升成了岳孝严的师爷。
清醒了的山东大汉开始镇定下来,这人看着也倒还憨厚,看那个方脸和浓眉大眼,怎么看全不像是杀人越货的:“我姓朱,叫做朱友德,今年三十二岁,我和周志风和周志扬今年夏天的时候,在山东倒腾了一些山货,想趁着京城里富裕人家喜欢吃一些枣子、榛子之类的当零食,赚点钱补贴家用。”
他眼神也不闪烁:“我本来守家在地,在山东当镖师当的挺好,不想来,是周志风和周志扬他们两个说有钱不赚,到秋了万一庄稼不收成,到时候怎么过年所以就跟着来了。”
岳九低着头,刷刷点点记录他当师爷以来的第一份供词,记录得非常认真··岳孝严插口道:“周志风和周志扬多大年纪,是做什么的”·朱友德好似偏着头想了半天,才慢慢的回答道:“他们兄弟两个以前在京城当过兵,后来觉得当兵太苦了,就逃回了山东,总想着赚快钱,也是看我做镖师有行走的经验,所以才要和我一起干。”
岳孝严静静的听他说,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面部和肢体的语言,仔细的分辨他说的是真是假·目前看起来,这个朱友德说的还是真话··朱友德继续陈述事实:“可谁想到,我们到了大都之后,还没等进城,就碰到了连日的大雨,这些山货全都受了潮,卖不出去了,赔了不少钱,车马本来就是租来的,人家一看这态势,直接要求结了运费走人,我们给完了运费之后就身无分文,就一直在京郊的城外晃荡,想…想做点不要本钱的买卖。”
不要本钱的买卖除了出力,就是抢劫了··朱友德两个眼睛盯着岳孝严,咽了一口口水道:“等来等去也没见什么人往偏僻的地方走,我们就打算放弃了,在大都连饭都没地方吃去,还不如回家讨生活。
后来就在要走的前两天,那天下着雨,正好碰到了带着一个小厮出城要去山中探险的梁小公子,听说他要进山,看他那样子是个有钱的,我们就动心了,就一直跟着他·”·“后来我们就一直跟到了山里,在湘山的庙里,就假装和他偶然遇到了,之后说全身是雨水太冷了,大家要升火烤一烤暖和一下,于是烤火的空档,就和梁小公子他们聊了几句混的有点熟了,后来我们点了蒙汉香,就把梁小公子和他那个随从迷倒了绑了起来。”
岳孝严点点头:“继续”·朱友德揉了揉鼻子:“本来想在他身上摸点钱,却不想他看起来穿金戴银的,身上只有一百两银子的银票和一个玉佩。
我们看他身上的佩剑可能值点钱,就把他佩剑解下来了·”·岳九记录的仔仔细细,知道下一步是重点了,引导道:“之后呢,你们是怎么下手的”·朱友德使劲的挤了挤眼睛:“哪成想,这么个节骨眼上,他那个随从迷迷糊糊的醒了,开始用力的挣扎,那小子力气太大,浑身肌肉块儿,一看就是练家子,我们怕他醒了之后挣脱开控制不住,就用剑把他刺死了。”
岳九可怜梁磊从来对梁小公子忠心不二,且武艺高强,才二十三四岁就遭了女干人的毒手,忍不住恶狠狠地瞪着朱友德等着他继续说··朱友德看到这憎恶嫌弃的目光,也有点紧张,不过还是继续往下讲:“杀害梁磊的时候动静太大,梁小公子也醒了,看到梁磊还未断气,心疼得大哭,一个劲地叫骂,我们担心他弄出来的动静太大,就…用绳子,套住他的脖子,把他给勒死了。”
“后来把人全害了之后,我们开始后悔了,这两条小命看着就是有家室背景的,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呢我们就商量着要把两具遗体处理好。”
梁恩伦是从小在钟鸣鼎食之家里长大,梁磊自小跟着他,待遇比寻常人家的少爷还好些,二人就没想到人心能这么险恶,无冤无仇就被害了··一点银子,对于梁国公和梁小公子来说,算个什么呢可是对于这些穷凶极恶之徒,杀了人可能只为了仨瓜俩枣,简直是视人命为草芥。
世道无常,人心不古,有时候真不知道恶人的底线是什么··可能一旦开始动手,放下心中那点道德包袱,就不再是人了··朱友德开始说他们是怎么处理遗体的,命案之中,在人遇害之后,遗体不好处置,无论是火化掩埋,还是抛尸,只要动起来,就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迹。
所以这种故意杀人的案子,遗体是重要的在案证据了··朱友德咽了口水道:“我们商量了半天,觉得正是盛夏,直接抛尸的话腐化的太快,味道太大了;想到过直接就地挖坑掩埋,可此地风水不错,很多大户人家的祖坟全在此处,又经常动土,可能会很快事情败露。”
岳九气得胸腔生疼,这些杀人放火的畜生,做完了坏事就一定想着掩饰蛛丝马迹,最好来一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朱友德一口气往下说:“最后,我们三个人决定,先分尸,之后分别绑上石头,沉着埋到河里去,山涧水流湍急,根本就不会有人下去游泳,可能一时半会也发现不了。
我们说干就干,就先在庙里分尸,分为无数块,之后分别背到河里去,用石头坠上,再埋到河底去了,之后又彻底的清理了寺庙,后来就故作镇定的分头跑了·”·岳孝严听他说完,让他说仔细一些:“寺庙里你们留下了什么吗”·朱友德吭吭哧哧:“周志风秉- xing -残忍,枕着梁小公子的腿骨睡了一夜,说要体会一下天生高贵的骨头和天生贱骨头有什么区别,后来他把这截骨头用一块血衣包着扔到神像后面去了,说要看看佛祖能不能救活他,我们心里忌讳着,就让周志风千万处理好这个事,就没管跑了。”
岳九咬着笔杆:“朱友德,梁小公子为什么雨中上山”·朱友德苦思冥想了半天,还是茫然地晃了晃脑袋:“俺们在烤火的时候问他了,他只说是来祭拜的。”
这些天已经刨根问底的将蛛丝马迹全调查了,梁家在梁恩伦出事之前一片歌舞太平,且梁氏的陵墓也不在湘山中··细节也差不多对得上,岳孝严觉得这个案子虽然疑点还颇多一点,不过也差不多浮出水面了:“你为什么跑回来自首”·朱友德挺大一个山东大汉,蓦然间眼圈都要红了:“我自小老实,那日不知道为什么猪油蒙了心做了此等坏事,当时还能自我安慰一下,后来听来往在道上的人说,被害的年轻小公子是梁国公府上的人,还四处发了画像,问谁见过这二位,我就心里不好受。”
“官爷,这个世界上肯定是有鬼有灵的,你知道不我这快两个月了,只要闭上眼睛,就看到那小公子浑身是血的来杀我,要报仇,我根本不敢闭眼睛睡觉,这两个月我要崩溃了,这才来自首的。”
朱友德神秘兮兮,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说法是对的似的,哆哆嗦嗦:“还真别说,进了这个府衙,我一下子就睡着了·”·岳孝严看似随意,坐姿也是东倒西歪:“周志风和周志扬兄弟呢”·朱友德招的实在:“我们先是在一起往山东的方向逃,后来他们看我整日里敬鬼怕神,也被折腾的心虚害怕了,就有一天说出去买早餐的时候结伴跑了,把我自己扔下了,我不敢再看到梁小公子,在外边□□西窜了这么多天实在扛不住了,一刻钟也睡不着,就来自首了。”
岳孝严伏在衙役的耳畔吩咐了几句:“让画师进来·”·之后仔细地问朱友德道:“周志扬和周志风兄弟长什么样子你仔细的描述一下。”
岳孝严轻轻的和岳九交换了一下目光,不在这里耽误太长时间,细节- xing -的问题回头再审,当即站了起来,吩咐衙役们带下去地牢里,再仔细审讯几回,两个人就急冲冲的开始出去发号收网了。
岳孝严也算是跟着父亲办案混了几年,经验丰富,命令发的按部就班:第一是画影图形开始缉拿周志扬和周志风到案,知道是谁做的就好说··第二是马上找擅长游水的衙役,开始沿着湘山里山涧河流,开始打捞剩下的遗体部分。
怪不得那天什么也打捞不到呢,原来是被埋在水底了··第三是通知给梁国公府,说现在案件应该有了突破··正常说来,朱友德的供述这么详细,而且在庙里找到的大腿骨也和供述吻合了,应该容易找到遗体才对。
可是孰不知,作案后一直不敢通关回乡,在塘沽乱转的周志风都被抓到了,余下的遗体还是没有找到··周志风百般抵赖,抵死不招,要不就是大喊冤枉,要不是沉默不语,这人典型是滚刀肉。
最后实在熬刑不过,龇牙咧嘴地狞笑着说道:“你们要是手里有证据,也用不着这么提审老子,别想把我的嘴撬开,有本事你就用证据直接定了我要不我看你们无能还笑话你们”·回头再去反复提审朱友德,朱友德瞪大了眼睛表示不可思议,大喊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绝对不可能啊我这个山东人这么实在,对灯发誓日前说的全是真话我们当时确实是埋在河底了,而且是主要埋在石头后边了,水流冲都冲不走”·岳孝严最近本来就休息不好,眼睛下长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而今看案件初漏端倪,就又陷入了僵局,无奈的在没人的地方扶着墙叹了一口气,之后带着岳九和一大堆案卷回家办案,换一个地方发愁去了。
 · ·第7章 龟小鬼大·岳九看着他们家少爷疲累不堪的脸色,担忧道:“少爷,小乌龟还没找到”·岳孝严深觉此问题无聊,不过也没什么力气收拾岳九了:“你不是昨天又和我一起找了吗这个小东西,也不知道爬到哪里去了。”
岳九叹了一口气,此小乌龟可不只是个宠物,还有专门为少爷镇宅的功效:“这些天你又梦到鬼常在了”·岳孝严无奈地点点头,其实做噩梦被魇住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梦里那个还老是掐他脖子。
卡脖子也就算了,关键是那个人从来还和他长的一模一样,岳孝严小时候,那鬼就是个小鬼样,而今岳孝严长大了,那鬼又变成了大鬼··岳孝严对这个死鬼从小梦到大,不管他愿意见还是不愿意见,那鬼就一直抬头不见低头见,干脆给起了一个外号——鬼常在。
鬼常在梦里花样百出的吓唬他,每次醒过来全觉得在梦里已经死了一回了··再加上脖子和身上有时候真是青青紫紫,说那鬼常在是假的连岳孝严自己也不信··“别提了,可能是知道我近来升了官,最近梦里那位常在更凶了,昨晚双目圆睁、看似怒不可遏,直接用他那个健全的手锤我心脏,痛心疾首地怒吼说这些本来全是他的,凭什么我在人间享乐,他却在地狱受苦让我把这一切全还给他。”
岳九鼻子抽动了一下,计算起来小乌龟失踪了也有两个来月了:“少爷,你说小乌龟不会已经饿死了吧”·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岳孝严倒不这么想,痛苦的揉了揉眉心:“乌龟这种东西会蛰伏,一时半晌倒是饿不死,不过就是丢哪了它肯定是出了屋子了,要不是离开了阵眼,那鬼常在最近也不能闹这么凶。”
岳九唉声叹气,又开始老生常谈:“少爷,你就是八字太轻了,你说我一个下人,五行八柱的重量还有五两三钱,你可倒好,金尊玉贵的二少爷,结果八字重量才一两九钱,什么也压不住不算,过一个生日还是七月十五,百鬼夜行的时候,那恶鬼不收拾你收拾谁啊”·岳孝严也无奈,难道他还能选择出生的时间不成“你今晚还是继续睡在我外间吧,只梦到一个鬼常在,总比梦到一堆死鬼好些。”
岳九杀气挺重,能镇住孤魂野鬼,不过对鬼常在也是没啥办法,他觉得闹心的一件接着一件:“少爷,你说朱友德信誓旦旦的说遗体就在河里,看着也不像是撒谎啊,怎么就找不到呢”·岳孝严最近也在想这个事,悠长的干咳了一声,理所当然的道:“肯定是周志扬和周志风两兄弟,发现朱友德心里扛不住事儿了,所以两个人又趁着没人兜回了山里,把剩下的遗体转移走了。”
岳九叽叽歪歪地骂道:“狗娘养的,就会给我们找麻烦,一直找不到遗体,如何坐实了罪名和结案”·岳孝严觉得这半夜三更的一个劲说鬼常在和死人有些瘆得慌,突然觉得脖子后边也开始冒凉风了,打了一个激灵:“行了,别便走便说这些了,回家再说吧。”
岳九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这是岳孝严代理大理寺卿以来第一个主审的案子,要是不能漂亮利索的结案,不是要影响前程吗“少爷,你说你梦到那些也全是没用的鬼,你怎么没梦到那个梁小花花公子呢”·岳孝严觉得晚风戚戚,周围静的吓人,路边的树林子里白衣婆娑,好像真有什么东西在看他一样。
他想回头看看脖子后边的凉气是什么,不过刚有动作,岳九就坏坏的开始吓唬他··“少爷,你知道不,人鬼之所以殊途,就是因为人两个肩膀上有三味真火,算是纯阳之气,才能抵御鬼的- yin -气。
半夜在走路的时候,你自左边回头一次,左肩上的真火就灭了,这个时候人的阳气降低一半·”·岳孝严觉得脖子上的汗毛已经全炸起来二尺高,反- she -- xing -的自左边回头看了看,身后黑洞洞的,仿佛起了黑雾似的,龇牙制止岳九:“然后呢”·岳九继续使坏:“要是在右侧再回头一次,那右侧肩头上的真火也灭了,人身上的阳气就和鬼的- yin -气缠在一起了。”
岳孝严一伸手就给了岳九额头一个爆栗子:“别说了,哪壶不开提哪壶·”·岳九笑得肚子疼,觉得太好玩了:“少爷,你刚才又歪头了,完了完了,肩膀上的真火全灭了,可能那个鬼就在你后背上趴着,等着和你一起回家呢。”
岳孝严觉得身边的温度一下子就变凉了,岳九着实可恶:“怎么不趴在你后背上呢”·岳九看他有点瘆得慌的样子,两手按着笑疼了的肚子:“少爷,也许那鬼是个美女呢,你让给我不是吃亏了”·岳孝严觉得自己只要搭话,岳九就肯定不会闭嘴,他索- xing -不说话了,装起沉默是金来。
清晨阳光- she -进来,岳孝严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他早晨醒了之后直接在床上弹了起来,光着膀子一条睡裤就穿过了岳九住的外间弹到了花园里,岳九被脚步声惊醒了,睡眼惺忪的问他:“你这怎么了”·岳孝严也不答话,直接冲到了院子里假山上,岳九担心他是被魇住了神智不清醒的梦游,马上跟着出了屋子。
只见岳孝严东晃西晃在假山上四处扣摸,终于在一块石头缝地下把一个小乌龟拎了出来,才冲着岳九哈哈大笑:“果然是被假山上的石头卡住了”·岳九也喜出望外,仔细瞅瞅这小乌龟虽然背上长了点青苔,不过黑豆似的小眼睛还是亮亮的,看着应该挺健康没啥事:“少爷,这假山上石头缝子这么多,你怎么知道它在这”·岳孝严捏着小乌龟,放在自己手掌上摩挲小东西的后背几下,好像安慰它受惊了似的:“这小东西会托梦了,今天快到早晨的时候我在眼前出现个画面,直接看到小乌龟卡在这块石头缝子下边了。”
岳九哈哈大笑,又突然笑容凝固了:“这小玩意出息了呀不过少爷,你是不是最近更灵异了以前动物类的还影响不了你啊。”
岳孝严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八字太轻,人人(鬼鬼)得以欺之,他有什么办法:“哪天整个见过血的关公刀枕在枕头底下,还有龟儿子加持,就不信镇不住这些孤魂野鬼。”
岳九揪着小乌龟的尾巴倒拎着晃了晃,挑了挑眼皮若有所思:“这小玩意儿都会托梦了,别叫小乌龟或者龟儿子了,我看改名叫做小龟仙吧”·觉睡好了,就要开始好好的办案了,岳孝严判断,朱友德是真的不知情,在朱友德嘴里是问不出什么了,他开始在周志风身上下死功夫。
埋尸地按照当时的那个情况看,就算是转移了,要不就是转到了其他水域,要不就是换个地方掩埋了,可湘山四周的区域和面积太大了,全面搜索拉网范围太广,而且事倍功半,别的不说,狗探官们全受不了了,这几天全躺在半山腰,说什么也不肯低着脑袋再继续嗅探了。
岳九想哄着狗探官们多干点活,蹲下身子挨个摩挲着狗脖子哄,结果狗探官们个个呜呜咽咽,被摸到了脖子的还有的惨叫不止、狗眼里掉下泪来——估计是连续作业,低头时间太长,全得了颈椎病了。
看来狗探官和师爷全指不上了,岳孝严开始自己想办法,他把小龟仙往桌子上一放,用手指点了点小东西的脑袋:“小龟仙,你能不能找到京城小花花公子梁恩伦找得到的话,带话给他,说欢迎他晚上来见我”·小乌龟伸长了脖子黑豆似的眼睛盯着它,之后——摇了摇头。
岳孝严怒了,按住小乌龟的脑袋向下用力逼着它点头:“龟儿子,我是你老子,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去”·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龟儿子和全天下不孝的儿子一样,听老子的话才怪,又摇了摇头。
岳孝严继续按它脑袋:“死乌龟,你到底是不行,还是不敢去”·龟儿子点点头,之后继续摇头——估计这意思是不行也不敢。
岳九从外边回来了,发现岳孝严行为诡异,把脑袋从门外探进来问:“少爷,你跟谁说话呢”这屋里也没别人啊··岳孝严本来想按着龟儿子的脑袋逼着它点头,听到岳九说话就一回头:“我教训龟儿子呢哎呦…龟崽子,敢咬你老子”·岳孝严一下子把手缩回来,见右手中指已经被咬破了,一个大血滴渗了出来。
——事不过三,你刚才按了龟儿子脑袋三次,不咬你咬谁··有人天生就欺软怕硬,被咬完了也只是狠狠的瞪了瞪眼睛,不敢再按了,甩着手指头气鼓鼓地走了。
龟儿子指不上,岳孝严开始静下心来,仔细把这个案子前前后后研究了一个遍,开始想别的招数,周志风嘴上不说,不过可能肢体语言会败露心中所想呢之前看的还是不够仔细,还要更在细节上下点功夫才行。
说干就干· · ·第8章 恩泽之痛·画师在大理寺里是现成的,他直接请了来,把湘山附近可能的场景画了个遍,十张照片一组,开始给周志风仔细辨认。
岳九事先得到了孝严的吩咐,也认真仔细地盯着周志风的表情,果然,周志风虽然装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过在看到两张偏僻的墓地的照片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的多停留了一会。
岳孝严觉得差不多了,虚张声势啪的一拍桌子,凶神恶煞的审问他:“周志风,你不要装了,已经有当地的百姓告诉了我,你把遗体埋在了附近的农地里·”·周志风看似面色岿然不动,一边的嘴角飞快的翘了一下:“你们别在这诈我了,有本事自己找去。”
看他嘴角稍微上翘那小得意的样子,应该不是农地附近的墓地,岳孝严再接再厉:“你胆子也够大的,做了亏心事,半夜还敢去深老林子里,你去哪挖坑了自己知道吧”·听到挖坑两个字,周志风一翻白眼,觉得这些人自作主张的可以:“我说了你们自己找去。”
看来不是挖坑,不过既然和墓地有关,如果不是挖坑,也就是挖洞了:“我用错词了,你是把地洞挖到哪去了”·周志风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冷哼一声:“我上天入地、跳江下水无所不能,你们随便想吧。”
欲盖弥彰,打马虎眼,岳孝严基本知道是哪里了,腾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周志风,我觉得你也挺有先见之明的,知道自己要下地狱了,先去墓地里给自己选了一个坑,我先替你去看看墓地,等回头再亲自把你送去”·周志风瞬间觉得自己额头冰凉,这他什么也没说呀,岳孝严怎么一扫之前的颓败,直接猜得这么准呢。
去墓地容易,不过要是去墓地找遗体,那可就要经过主人们的同意了,否则随便刨人家祖坟不仅本朝律例不同意,墓地的主人家非把他腿打断了,直接扔坟里去守墓不可。
这么得罪人的事,可不能光是他出面,他想了想此案的苦主,眼珠一转吩咐左右道:“去,把梁家的大公子请来·”·左右脸上瞬间换了三四个表情,:“不用请了,梁恩泽今天也在府衙内等着呢。”
湘山内风水好的地方有限,平常百姓不允许葬在山里,所以墓地不多··不过这难不倒自小不学无术的岳孝严,他小时候正事不干,净琢磨旁门左道,加上自己体质特殊,鬼常在那时候还是长相萌萌哒小鬼,带着红肚兜、缺了一条腿、残疾了一条胳膊整天在他眼前飘忽忽的晃荡。
他成天被吓得战战兢兢之后开始研究起应对的办法来了,学习风水上点- xue -分金的法子,将自己所住的房屋设了一个困鬼的阵眼··后来发现此阵确实有效——直接把鬼常在困在自己房屋里出不去了,以前还是三天两头来拜访他,这回是长相思兮长相忆,日日相见兮无穷极了。
岳孝严和岳九实在受不了了,两个黄口小儿开始研究着学习法术抓鬼,整日里研究着画符和舞桃木剑··本来岳则群看二儿子已经不顺眼了,只不过全家娇惯他,他也没时间收拾孩子,不过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有一天上朝回来气不顺,看着自己府内二儿子院落方向烟雾缭绕,再一问是小二在捣蛋,直接把岳孝严和岳九拉过来伺候了一顿家法,打得二人狼哭鬼嚎——木板子炖肉,之后明确告知,一个月背不下来《大学》、《中庸》、《四书》、《五经》等,就再这么伺候一顿。
·有人天生贱骨头,以前的岳孝严每日里被母亲惯着,从来不吃苦不看书,号称是“按照天- xing -的方向自由的发展”··这被打掉了半条命之后,马上就成了痛改前非、一点就透、刻苦读书的富家公子。
充分印证了大理寺的一句办案经典座右铭:人是木雕,不打不招;人是木虫,不打不行··后来岳孝严的三榜进士就是这么来的,只要岳则群请出巴掌宽一寸厚的木板子将军来,岳孝严直接就开始哆嗦,比见到鬼常在还害怕三分,读书习武样样精通;直到连殿试都被诚德皇帝啧啧称奇了,才斗胆趁着敬酒向亲爹讨要了木板将军——之后连夜含着幸福的泪水劈柴之后塞进灶坑烧火了。
想想岳孝严小时候也是命苦,晚上鬼常在,寻寻摸摸的要吓死他;白天爹常在,光明正大的要打死他··他最在乎玩,可惜得不到;他得到了科举入仕,可惜不在乎。
就养成了他这么一个游戏人间的二半槽子- xing -格··而今小时候学到的半桶水风水学知识派上了用场,他用风水学的方式,找了几处远离水源,背靠高山的大家墓地,用他的话就是前有望后有靠——之后让狗探查有的放矢四处嗅探,他和衙役们四处探查哪里有新翻开的土壤。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果然,一座老坟里装了新鬼,坟墓外一个土洞直接打进了墓室,外棺里血衣包裹的尸骸尚在,虽然是夏季天气炎热,不过由于时间不太长,血肉尚在。
梁恩泽对三弟的衣服了如指掌,刚看到血衣就已经有些站立不住,他欲哭无泪,身子摇晃了一下忘了试探的落脚,一脚陷进了墓室内不知道什么动物打的洞里,当即不能走动了。
岳孝严当时正在双手轻拿轻放的收起血衣和现场的物证,听到梁恩泽声音不对,回头一看这人怎么剩下半截了忙冲了过去,这才看到是陷进了土洞子里,这才身上加力,把他扯了出来。
还是岳孝严把有些恍惚的梁恩泽带回了府衙的··死已见尸,周志风无法再抵赖,承认确实是他自己觉得朱友德有些打熬不住,担心朱友德乱说话,所以趁着半夜回到湘山内,将本来掩埋在河下沙土里的遗体转移到了别人家坟墓里去了,料到大理寺办案,也不敢刨坟掘墓。
倒是没怎么提到他的弟弟周志扬,不过也是人之常情,兄弟两个如果能保住一个,也是好的··只要一日不见尸首,就总是还有心怀期望,可是梁恩泽压下心中的凄苦认了尸以后,果然遗体上眼角的滴泪痣、脖子上红痣和三弟一模一样。
看来确实是死已见尸了··梁恩泽毕竟是大家之子,看到岳孝严他们昼夜忙碌,心中也很感激,在府衙里被喂了一口热水,歇过来一口气,看到岳孝严又进来了,挣扎着起身感激道:“这些天栉风沐雨,起三更爬半夜的,辛苦大家了,还不知道案子最后是怎么破的”·岳孝严神情古怪:“算的。”
梁恩泽昔日明亮的眸子已经失去了神采,觉得此回答很不靠谱,蹙着眉心问道:“到底是怎么破的案怎么会查到别人家祖坟里去了”·岳孝严看他腿脚受伤,行动不便,实话实说道:“真的是算的。”
梁恩泽没心情和他打哑谜,不过这么重大的打击过后,整个人也难提起力气:“谁算的”·岳孝严也觉得自己通过胡乱猜测破了案有些不靠谱,有些尴尬道:“代理大理寺卿、现在的大理寺少卿岳铮岳孝严,就是区区在下。”
梁恩泽已经和他并肩跑了现场多次,以为这个岳孝严是凭借父亲提拔的花架子:“你还会算命”·岳孝严怎么好意思承认算命纯粹有点扯,其实主要是猜测,不过貌似能掐会算四个字说起来比胡蒙乱猜好听些,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我不只会算命,还会招鬼呢。”
确实招鬼,可惜是被动的,比如这些年常在身边晃悠的鬼常在··梁恩泽读书读的多,也是关心则乱,已经想到岳孝严说话半真半假,先是苦笑了一下,不过还是眼圈发红的请求道:“你会招鬼能把我三弟请回来吗”·“…”看着这位贵公子面上表情瞬息万变,岳孝严觉得他真可怜。
月宫里的神仙吗全身荡着一股仙气,带着悲悯的情怀,锋利的眉峰、锐利的唇角和淡然的气质结合在一起,而今泛红的眼角中带着那么丝隐忍的悲伤,谁见了也不忍心他伤心啊。
偏偏孝严是个常年见生死的,被害人家属见多了,见见梁恩泽这样的气质美男还行,见鬼就算了:“这个,要看气场和缘分·”天可怜见,梁小种马,求你的时候你没来,这时候就千万别来这种缘分了。
梁恩泽以为他待价而沽:“你有什么条件尽可以提起·”·岳九一掀门帘进来了,正好听到这一耳朵,当即大喜,冲孝严挤眉弄眼。
——日前来哭丧的梁府小丫头可漂亮死了,快快趁机要了来·岳孝严当没看到岳九让人牙碜的表情,实话实话道:“可遇而不可求。”
要是会招魂早就招了,还用得着憋得抓耳挠腮的乱猜吗·果然是独门技术,奇货可居,梁恩泽盯着岳孝严好像真有点神道的眸子:“请念在家属一片哀戚之情,出手相助一二。”
岳九见岳孝严还一副为难的样子,非常着急,挥手暗示了一个摇晃手帕的动作··岳孝严想实话实话,不过实在是太打脸了,想了想装出一副高深莫测有苦衷的样儿:“梁公子,实在是天时地利人和全不允许,不是招魂的好时候,此时不可- cao -之过急,以后细细讲来。”
看岳孝严为难的样子,梁恩泽知道多说可能也无益,他低头思虑再三,执着道:“现在查到的,全是我三弟当日可能是找人的,可是谁约的他,到底他为什么会冒雨上山贼人们说是去祭祀的,可他绝无去祭祀的可能,此案必另有隐情,所以我才如此坚持,倘或今日确实不方便,那就我来日再来拜访吧,或者您什么时候觉得时间方便,再派人直接去找我就行。”
 · ·第9章 幻觉现实·最感受不到流逝,也最公平的,估计就是时间·一晃眼的功夫就到了腊月,现在国家四处风调雨顺,大理寺的案子到了年下,按照当朝律例的规定,也差不多已经全部结案了,终于可以算是开始放假了。
岳孝严从大理寺回来,扯了扯衣领脱下了朝服,好像有些累瘫了似的直接大字型地躺在了床上··随后换了便装的岳九也跟着进来了,脸色铁青,有些气鼓鼓的,进来就开始抱怨:“少爷,从进了腊月就开始整日里向上呈报一年的工作,写述职折子,每日里表达忠诚,正经办案子的时间都没有了。”
岳孝严耷拉着刀刻一样的眼皮:“这不是已经开始放假了吗历朝历代全这样,你得记住第一是给朝廷皇家办案子,第二才是给黎民百姓办案子,弄反了肯定是官衣不保。”
岳九久在兵书尚书府中,本来也单纯不到哪里去,年纪轻轻也没什么书生意气,他想的就是少爷只要能顺利升官,无论他做什么都行,可是这事最近也出了变故,他气的两腮都要像个青蛙鼓泡似的:“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这官衣我看穿的也不稳当,少爷你本来代理大理寺卿当的好好的,可是凭空又空降了一个少卿,这谁是大理寺卿还难说了。”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这个事岳孝严倒也没太当回事,嬉皮笑脸道:“岳九,这个事自有我爹去解决,他轻飘飘的四两拨千斤就解决了,我们根本不用- cao -心,我看还是- cao -心点别的吧,你今晚要不…还继续和我一起住”·整日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愁完了官身岳九又开始愁人身。
他看着岳孝严有点铁青的脸,心下非常担忧:“嗯,我继续睡在外间·”·现在少爷屋子里闹的越来越凶,每日里能睁眼好好睡觉的时候都有数了,任是神人也打熬不住。
漫天碎雪琼晶,暗夜沉沉,从今天开始,大理寺就算是开始过年假了,岳孝严平日里吊儿郎当膏粱子弟,不过胸中自有正气··大梁以律令立国,大理寺是大梁国守护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权威和正义还是不容挑战的,岳孝严总领大理寺工作小半年了,大概猜得到以后大理寺卿的位置是不会改变的,还会是他的,此次又空降了一位少卿,左右不过是官员在启用之前再考验打压一下罢了,套路来着。
现在他还有更要命的事要处理,是真要命··岳孝严正洗漱沐浴,意兴阑珊的泡在水池子里,眼前透过氤氲蒸腾的热气,产生了一种幻觉,仿若有一个楼兰美人穿着露脐装,在这白雾之中开始起舞,他一时间不想其他的杂事,行起了注目礼以示尊重,看这美人晶莹窈窕,冲他秋波频送着挥手。
岳孝严嘴角带着似不以为意的笑,一回手自水池旁的托盘里捏起一颗晶莹的荔枝——这荔枝可是皇宫大内在应季的时候放在冰窖里保存下来了,虽然没应季时候那么好吃,不过也算是冬季里的极度珍惜物种。
他冲着这个美人,慢慢的给荔枝扒皮,露出剔透白嫩的荔枝肉来,伸舌头轻轻舔了一下,之后魅惑地笑笑,向美人点了点头··蒸腾水汽里的美人貌似羞答答的读懂了他的暗示,像花间蝴蝶似的起舞,伸纤纤玉手,本就单薄的衣服渐渐滑落。
岳孝严背靠着水池,左手扶着池沿,右手两指捏着剥了皮的荔枝,向这个美人喉结滚动,暗示- xing -的勾了勾小指··别说,水汽氤氲中的美女还真肤如凝脂,含羞带怯的过来了。
谁知道岳孝严张开嘴巴,手指一弹,剥了皮的荔枝直接弹进了嘴里,像是野兽撕咬猎物似的恶狠狠咬了几口缴了稀碎,又“噗”的一口将荔枝核冲这个美人吐了过去。
幻境中的美女气坏了,也不管自己到底能不能伤到他,伸手就过来卡他的脖子,看那个样子是想把他按在水里淹死··岳孝严当他不存在,继续伸手去拿荔枝,在别人眼中他是在自言自语:“行了,别老呆在我家浴室里了,我和我大哥、还有岳九,虽然姿色不错,你也光看吃不到嘴啊,不过那两个人全看不见你,你也就能趁机吓唬吓唬我,你有本事就把我吓死,难道还幻想着把我引到水池底下淹死不成”·岳孝严八字太轻,最近气场不知道为何的在减弱,身边招来的脏东西不少,这美女估计也只是其中一个,她活着的时候命格属水,那一日岳九和岳孝严半夜走路,一边走路一边说鬼问神,估计是夜半伏在岳孝严身上,又- yin -差阳错的直接带回了浴室。
浴室水汽旺盛,特别适合这美女长治久安,她索- xing -呆着不走了,岳孝严看眼前的美女真真假假,也分不清楚是真实的还是幻觉,直接来了一个随遇而安··正这么个时候,岳九大摇大摆的就进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眼睛锃亮,像是掉进了米缸里的耗子:“少爷,明天就算是放假了,今晚一会我们小酌喝几杯放松一下这酒可全是在府里酒窖存了快三十年了。”
孝严挺感兴趣:“什么酒”·岳九把盒子往桌上一放,忽闪了一下子眼睛:“何以解忧,唯有草原闷倒驴怎么样,怕不怕”·岳孝严一挑眉梢:“怕个屁要说喝了这么多酒,我还真的最喜欢闷倒驴,来,多喝点,之后研究一下这个年怎么过才算舒服。”
岳九顺着岳孝严的目光向水雾中看了一眼,白茫茫一片:“少爷,你刚才自言自语什么是又看到她了吗”·“嗯,隔几天好像就能看到一次。”
岳孝严在水中坐直了身子伸长了脖子,往岳九拎来的食盒里边看:“你带了的是什么有几个菜”·岳九厌恶的像白雾里看了一眼,也不知道这些缠腿的到底是不是冤魂,搅的少爷心神不宁确实可恨:“少爷,你以后看到他们也别理他们,当他们不存在就行了。
街上风水先生说了,你越和他们交流,他们就越磋磨你·”·岳孝严确实是苦中作乐的好手,看到吃了马上忘了刚才差点被女鬼勾魂的事,开始惦记着吃:“小九,给我搓搓背,之后我们两个就开始吃”·岳九捞过一条毛巾蹭着孝严的肩膀后背,嘿嘿的嬉笑:“少爷,大理寺的捕快们还说你是玉面判官,不过你这几年在外面晒的越来越黑了,简直是个黑小子,算什么玉面啊”·确实这几年岳孝严有意把自己越晒越黑,挺好的一个老爷们搞那么白净干吗像梁恩泽他们家那样,盛产小白脸吗“小九,你这就有所不知了,我这是墨玉。”
“别吹了,快点擦干了回屋里喝酒去”·哥两个晚上喝了不少酒,几个坛子全空了,将盘子里的酒肉也吃了一空,岳九一向瘦瘪瘪的肚子也有点鼓了起来,两颊绯红的晃到了外间的床上,嘴里嘟囔着:“酒不错,要说这喝酒还是得喝游牧民族的,够劲。”
岳孝严空有花架子,实则还没有岳九有量,他已经躺在床上起不来了,喝酒燥热,将前襟的睡袍衣领也扯开了,双眼下各有一个挺明显的黑眼圈,头一歪就异常顺利的进入了梦乡之中。
·他飘飘忽忽的,好似来到了自己从未见过的场景中,看起来像是一条街全是秦楼楚馆,还是那种低档的场所,路边熙熙攘攘满眼睛放绿光的是来寻花问柳的汉子们,正在各个花楼门口的姑娘胸前和腰身上打量,岳孝严一个不小心踩到了一位的脚,来寻欢作乐的大汉当场不乐意了用眼睛瞥他:“小子,你看什么呢出门不带眼睛吗”·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岳孝严慌忙往道路一侧让了两步,点头赔不是:“对不住了,刚才光顾着看花了,没留意到您,抱歉抱歉。”
这一退,又推到了路边老鸨的怀里去了,这老鸨油光满面,打扮的花枝招展,看起来应该生活滋润,腰快有岳孝严两个粗了,一伸手就把岳孝严的胳膊抓住了:“哎呦,这位公子,别走了,留着玩玩吧。”
岳孝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想小爷就是想玩,也不能选这么个全是胭脂俗粉的地方啊,当即堆着一脸无奈的假笑,有点想离开这个地方··刚没退出去五步,路边一群花红柳绿的失足少女就围上来了,一个个挥舞着手帕或伸手拉他,或颜面浅笑,七嘴八舌的莺声燕语道:“公子,我们这么多如花似玉的姐妹陪着你,多好啊,留下来嘛,留下来嘛。”
孝严心中发紧,觉得自己面对的简直是红粉骷髅,这些人是巴不得马上一口水啃了他,之后剩下点骨头熬成药渣,有心思手上加点力推开她们,面对的还全是女人,不好意思使出全力,正想着怎么脚底抹油开溜的时候,耳边“扣扣扣”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 ·第10章 白茫茫·他睁开眼睛四处看了看,原来刚才是个梦境,他还是躺在自己的床上,不由得轻出了一口气,真是梦游太虚真境,刚才怎么到了那么个脏兮兮的地方·这么晚了,谁会敲门呢岳孝严担心敲门声音太大,吵醒了睡在外间屋的岳九,扶了扶昏昏沉沉的额头,也没多想,下床就去开门。
进来的是大理寺的两个捕快,董旭和党杰,身上还穿着皂色的官服,平时和他搭把手干事的时候还挺多的··这两个人顶风冒雪,进门带进来一股子寒气,直接在外间会客厅就站着禀告了:“岳大人,大理寺现在有圣旨到了,说是大理寺卿已经另有其人,没把位子留给您,大人您看,是不是需要做一下姿态,马上回去接旨”·岳孝严面色如常,不过心中已经转了好几个圈了,他父亲费尽心机把大理寺卿的空缺让出来,就是为了让他这个二儿子能子承父业,捞一身好官衣。
而今前一阵子空降了少卿,估计就是圣上的意思,第一是空降的官员来头不小,再者圣上也在看岳家对这个事情的反应,岳孝严一定要表现出高姿态来,否则可能连累家人。
思及至此,他不再耽搁时间,看了一眼外间屋床帐里睡的天昏地暗的岳九,飞速的穿上了官袍,蹬上了官靴,随着董旭和党杰两个捕快一起出门赶往大理寺··虽然是晚上,不过可能是因为月色和雪色交相映,加之年关将近,大户人家户户全挂上了灯笼,照的户外白昼也似,岳孝严跟着两位捕快出了府门,董旭和党杰也不管是不是大人跟在后边,走到脚不沾地飞快的掠过这些街景。
岳孝严追赶了半晌,还是距离二人有些远,他心中有些奇怪,大理寺规矩森严,等级分明,这两个捕快走这么快做什么不是他们的规则啊,想到这,他留了个心眼,想走到两个人前边去,看看这两个人为什么这么反常。
可是看那两个人走的也没比他快太多,就是偏偏走不到两个人前面去,新了鲜了,见怪不破,其怪更凶,还是得弄明白这两个兔羔子甩开膀子是要做什么··可能这么一想着,孝严脚下的速度就嗖嗖的更快了,还真晃到了董旭和党杰的前面。
他定睛一看,当即吓了一激灵,这哪里是什么董旭和党杰的样子,或者连个人样子都没有,只见不知道何时,两名捕快已经变成了一高一矮两截木桩,木桩上画着死气沉沉的眉毛眼睛,身上皂色的官服也没了,变成了两件蓑衣。
高树桩身材极高极瘦,矮树桩高度仅是高树桩的一半,身上蓑衣支楞巴翘,头上还全带着斗笠,见岳孝严瞪着眼睛看他们,也睁着死鱼一样的眼睛,翻着白眼根木木的冒着凉气盯着岳孝严看。
孝严觉得自己好像是被饿狼们包围了,那眼神仿佛遗憾了没在他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把他生吃活剥了似的,他心下瘆得慌,心道,不好,这两个人不是什么好人,我不能和他们走,得回家里去。
想到这,他马上转头,幸亏雪色和月色明亮,还找得到回家的路,心里的侥幸还没说完,当即四周起了大雾,但见大雾蒙蒙、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好像顷刻间什么也看不到了。
任是谁,这种场景也得吓得半死,岳孝严在大雾中完全辨不清楚东西南北,陡然睁大了双眼愣在了原地··他忽地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感觉太真实了,四处看了看,太好了,没有大雾,也不是在外边,还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床帐撩起,上边画的景色依旧是塞外仙山,外屋岳九睡觉磨牙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悦耳,原来刚才还是梦境,许是梦境太真实了,吓得他三魂七魄吓的全归不了位。
孝严酒喝的多了些,口渴的厉害,他抚慰了一下砰砰狂跳的心脏,暗骂自己刚才是被连环梦魇住了不成这噩梦做的是又上新台阶了·他借着月光,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水杯,想要喝一口水压压惊。
可是刚抬起手,却被床帐上的一个大蜘蛛吸引了注意力,深冬腊月的,哪里来的蜘蛛而且这蜘蛛有碗口大小,周身散发着莹莹的绿光,正吊着一根粗粗的蛛丝,从床帐上缓缓的降下来,八条腿张牙舞爪,没一刻老实。
岳孝严倒是不怕蜘蛛,不过架不住这蜘蛛恶心啊,长的也太邪恶了这哪里是个昆虫,简直像个吸血的蝙蝠,他胃里翻江倒海,也不找水了,开始眼睛四处看,记得床头有本书来着,可以先拿书把这个欲呕的玩意儿拍扁了再说。
——骤然间,他突然发现,自己全身发麻,手脚全不能动了··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又一身,周身的汗毛炸起了二尺高,心中莫名恐惧的一阵接一阵的发麻,虽然在自己家里,却好似来到了完全陌生的环境中似的。
周围冷风四起,一股子旋风绕着床盘旋了两圈,直直的冲着他刮过来,旋风中半透明的身影是熟悉的鬼常在,鬼常在除了脸色乌青、眼下大大的黑眼圈之外,已经长的和他越来越像。
鬼常在满脸狞笑,不同于以往的多话或者直接动手,这次则是拖着缺失了的一条腿,直接赤/裸/裸的发出了恶毒的诅咒:“岳孝严,你以为现在的荣华富贵会长久吗你就快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永远的活在幻觉中,和我为伴了,哈哈哈,你的气数到了。”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岳孝严今天才知道,极度恐惧下,人最先的反应是极度愤怒,他虽然舌头不太能动,但是努力辩驳:“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这么多年全缠着我滚出去”·鬼常在身边的怨气似乎荡起了层层黑色:“我是谁这些荣华富贵本来全是我的,你抢了去,为什么活下来的是你,不是我为什么”·孝严觉得这股子冲天的怨气像迎面冲撞过来一堵墙,他好像又能动了,恍然间他不再是个二十二岁男人,倒是像个心虚的五岁小童,本来想质问反驳几句自己根本没有得罪过他,不过抵不住心中层层的惧意,想到岳九就住在外间,脚底抹油地冲到了外间岳九的床上。
终于看到了一灯如豆下的岳九,岳九好像也醒了,穿着中衣,正迷迷糊糊地用手撑着坐在床沿上,看到他慌慌张张地逃进来还笑话他:“少爷,你咋了被女鬼撵啦”·这要是平时,岳孝严非给他一下子不可,不过而今被吓破了狗胆,也没心情诉苦了,孝严长出了一口气,直接翻身上床,脚抵着墙靠在了岳九的肩膀上,五脏六腑全吓得移了位,根本冷静不下来,轻声抱怨道:“快别提了,这一环套着一环的梦吓死我了,鬼常在现在又涨本事了。”
岳九好像一下子精神了,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鬼常在现在什么样了”·孝严抚拍着自己的胸口:“话说鬼常在小时候还挺乖巧的,脸蛋圆圆肉肉的,虽然胳膊和腿全有残疾,不过还算可爱,可是现在你可不知道,黑眼圈像是每天吃了三顿五石散一样,五官狰狞成了满脸的横丝肉,一张嘴觉得眼睛、鼻子、嘴全变成了黑洞,像是要吸我的魂似的。”
岳九哈哈哈哈开始笑··孝严没好气道:“我都要吓死了,你笑个甚”·岳九扭头看向他,说话- yin -森森的:“那样子确实可怖,是这样吗”·孝严激灵一个寒颤,刚想呵斥岳九别吓唬人,可这一抬眼,看到和他靠在一起的哪是什么岳九,竟然真是圆瞪双目、满脸狞笑的鬼常在·就算是大罗神仙,长了熊心豹子胆、胆包着身的人也吓的魂飞魄散了,孝严实在受不了,觉得自己陷入了重重幻境,怎么也醒不过来,“啊”的大叫了一声,双手抱着头就滚下了床。
他本来强撑着一丝神智,想要摸出门去,不成想在屋子里抹黑探索了三圈,却怎么也找不到门的方向了··岳孝严冥冥中觉得也许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了,重整心神,咬破舌尖,尝到了疼痛的血腥味,想醒过来,可四周依旧黑雾重重,耳畔回响着狼哭鬼嚎,也不知道是些什么声音。
他彻底的没了脾气,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身在何处,索- xing -不管不顾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身在何处,直接往后一靠,双臂抱着脑袋膝盖,嘴里叨咕着:“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见怪不怪,其怪自败·”·之后来了个听之任之,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孝严心中自我安慰着,也许再熬一会就天亮了呢,天亮了什么妖魔鬼怪全要退避三舍;也许不用等到天亮,一会岳九或者其他的小厮觉得不对头一进屋,他自然就摆脱窘境了,对了,以时间换空间,就这么办· · ·第11章 狗咬吕洞宾·孝严心中想着别的事,嘴里不老实的继续叨叨:“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佛祖保佑我这个善良而且有用的人吧。”
四周声音好像真小了些,难道求助神佛真的有用·他再接再厉:“真主阿拉,你是全天下最厉害的神啊,保佑岳孝严别被小鬼拉走吧。”
还真别说,好像妖风四起的声音没有了,身体感觉到的温度也升高了些··他心下窃喜,继续念叨:“那个什么我主耶稣,耶稣基督,伟大的救世主,你最博爱了,别管什么番邦和中原的区别了,请您显灵,保佑弟子度过难关吧,阿门。”
“哈哈哈·”好像身边不远处传来位年轻男子的笑声··听到这笑声中充满戏谑,分明是嘲笑他的意思,他闭着眼睛回嘴道:“什么人,你笑个屁”·这年轻男子的声音倒是清冷华贵,听起来像是好不容易憋住了笑:“我说岳孝严,你这么临时抱佛脚的乱拜也就算了,关键是这么一会就拜了三路神仙,对哪位全不忠诚,保证谁都不会保佑你的。”
孝严将刚才被吓得半死的事抛到了脑后,将手臂从脑袋上放下来,眼睛不睁的骂道:“死人,小爷爷我愿意怎么拜就怎么拜,用你来教我”·那声音明显有点不满了,“滋”了一下牙道:“岳孝严,你也是饱读诗书之人,不知道当着矬人不能说短话吗”·孝严听到有人和他斗嘴,也算是来了精神,一时把刚才被差点吓尿了裤子的事也忘了,睁开了眼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到一个年轻公子一身华服,面色苍白,唇上也毫无血色的坐在桌子上,尤其两条大长腿,利索纨绔地搭在了椅子上,他当即表达不满:“你是谁满嘴谎话,就你这大长腿,还说自己是挫人”·那年轻公子嗖的一转身将大长腿从桌子上拿了下来,动作快到看的他眼花:“我讲的是你直接说是我个死人”·岳孝严定睛仔细观察,只见这年轻男子也就二十刚出头,两条远山眉,一对含情目,鼻梁高高,嘴唇极薄,挺好的三庭五眼配上一个略微短了些的人中,确实是一副短命鬼的样貌,不过孝严今晚也没想遇上人:“看你有些面熟,一时却想不起来了,你是谁呢”·年轻公子一脸戏谑:“今年好几个月你可为我耗费了不少心神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孝严还是一脸懵懂,心道自己三榜进士出身,难道记- xing -已经这么差了还能相处几个月不记得的·年轻公子不卖关子了,直接扬了扬下巴告诉他:“我是短命鬼梁恩伦,就是前一阵子大腿骨被贼人当了枕头的那个。”
岳孝严心道原来这就是梁家出了名的小花花公子,京城大名鼎鼎的小种马梁恩伦,怪不得看着有些面熟,长的和他大哥梁恩泽有五六分像,只不过梁恩泽长的更正派清冷一些。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这个小兔子崽子四处瞎玩,玩丢了自己的小命,之后差点要了家里祖母和母亲的老命;当时破不了案的时候想请他也没见他显灵,现在可倒好,直接和他来了一个卧室里的亲密接触。
·想到这,他一翻白眼:“你怎么才来”·梁恩伦挑眉一笑:“哎呦,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盼着死鬼上门的·”·岳孝严觉得刚才一堆乱七八糟的破事,估计和梁恩伦有关系:“刚才那些神道全是你弄的”·梁恩伦气的直接双手抱肩:“狗咬吕洞宾的东西,你这屋子里的常客是谁你自己不知道要不是我刚才收拾了那个残疾小鬼一下,你现在估计快灵魂出窍了。”
新了鲜了,孝严心想,他现在分不清梦境和现实,难道就不是灵魂出窍“第一个问题,你是怎么进来的”·梁恩伦耸耸肩,冲着孝严抛了个媚眼:“说来还要谢谢你,你的中指血机缘巧合的附在了我的遗骨上了,滋养了一段时间才养得住我的魂魄。”
孝严冲他平推出手掌:“等一会什么我的中指血我怎么可能有那个好心滋养你这个死色鬼”·梁恩伦嬉皮笑脸:“那- ri -你中指上有伤,在捡我遗骨的时候,血液遗留在了骨头上,就把我引来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孝严一脑门子雾水:“你来和我的中指血有什么关系”当日小龟仙确实是咬伤了他的手指头··梁恩伦解释的详详细细,反正他有得是时间:“你有所不知,人的中指和心脏最近,中指血最具有神识,苗疆和旁门左道,全用中指血来养小鬼。”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你就是我无意中用中指血滋养的小鬼”·梁恩伦大大方方的点点头:“那当然,我本来七魂悠悠,快魂飞魄散了,可受滋养混沌了数日之后,慢慢竟又清醒,之后循着你血液在冥冥中的牵引,就找到你了,结果刚来,就发现原来你这屋里还有常客,刚才分明是想把你弄死。”
孝严仔细的打量了梁恩伦半天,这小子长的不错,可是怎么看怎么像个小狐狸,就不像是个心肠好的,就那么好心直接救他了“那好,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来找我,还救了我”·梁恩伦竟然好似赞赏的看了他一眼:“你问了对的问题,岳二公子,我需要你的中指血呀你要是死了,我过一段时间岂不是又神与身俱灭了”·岳孝严冷笑:“我为什么要给你血”·梁恩伦本来在找岳孝严的路上心中惴惴不安,确实,岳孝严可能完全感触不到他的存在,怎么能拿到血是个问题就算是他尽了最大努力,让阳间的岳孝严知道他的需求,最大的麻烦就来了,岳孝严为什么要给他血·不过现在全都不是事了,他嘿嘿笑得女干诈:“岳孝严,我对你非常有用,我保护你,不让鬼常在老缠着你,怎么样”·岳孝严从小到大饱受鬼常在之苦,尤其刚才鬼常在的那几下子,差点吓死他:“第三个问题,刚才我一重一重的幻境,是怎么回事”·梁恩伦明显低头想了想,搓了搓双手,一抬头脸上不正经的神情褪去了,眼睛中水汽氤氲,有些楚楚可怜:“岳二少爷,我其实阳寿还没到,这次是横死,所以能四处游荡,不过不能泄露太多天机,否则肯定是直接被抓回去,我以后有求于你,你能答应给我点血,让我别魂魄飞散吗”·岳孝严拿乔作势:“为什么非要我的血,你去找你大哥不是更好吗”·梁恩伦倒是老实,低眉顺眼地说真话:“岳二公子,我第一次是吸到了你的中指血,以后也只能用你的,否则两种血液在魂魄中乱窜,我很快就会压制不住这点灵- xing -,会先是神识混沌,之后就消散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岳孝严对鬼常在身上的谜团太好奇了:“你告诉我那个残疾小鬼是怎么回事,我可以帮你一阵子·”既能帮助自己不再受鬼常在的困扰,还能解开心中多年来的疑惑,买一送一,还算是划算的买卖。
梁恩伦富家公子,活着的时候人也并不坏,明显悬浮在空中长出了一口气:“鬼常在是你的亲兄弟,你不知道吗”·岳孝严觉得不可思议,皱着浓眉:“怎么可能我就只有一个亲哥哥冷面镰刀,比我大十来岁,现在已经是辽东巡抚了。”
梁恩伦摇摇头:“你知道的是你家活了下来的,其实还有一个没养大的,就是小小年纪已经殒命了的鬼常在,你家当时在你和他之间选择了相对健康的你养大活了下来,他当然不甘心了。”
岳孝严有些震惊:“怎么可能难道还能两个儿子选择一个掐死不成”·梁恩伦耸耸肩,如果说人鬼殊途,那他和鬼常在就是同形之物了,不说是志同道合吧,但是至少是一条道上的:“我和鬼常在交流过,其实当时你们是一对双胞胎。”
岳孝严从来未听父母或者老家人说起过这些:“然后呢”·梁恩伦索- xing -娓娓道来,这可是被岳府封存了的陈年旧事:“不过在出生的时候,你们有一些毛病,不知道为什么,你们是连在一起的,你现在的左臂是鬼常在的右臂,而且鬼常在生下来的时候就没有右腿。”
岳孝严不知道思路跑偏到哪里去了,打岔道:“这连在一起了怎么生得下来”·梁恩伦白眼一翻:“你年纪不大,懂的还不少,当时夫人确实难产了,后来也没再生育过。”
岳孝严张嘴就问:“这不是生了个怪胎吗外界不还得说我们家祖上无德,所以遭了报应”·梁恩伦不耐烦:“能不能别打岔你们家觉得自己生了个怪物,所以只说生了一个小公子,未对外声张。
后来觉得总连在一起也不是办法,在你们快要满月的时候,找京城最大隐隐于世的大夫,将你们小兄弟分开了·由于你当时非常完整,左臂的骨骼也是接在你的身上,所以左臂就留在了你的身上。”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 · ·第12章 正确的问题·岳孝严突然觉得有点难过,原来以为自己只长大了之后- xing -情荒诞,是个怪物,没想到自己小时候还是个小怪物,还挺始终如一的,不过等等:“左臂连在我身上,所以将胳膊留给了我他们这是将小孩分开吗这不就是将鬼常在切下去了吗”·梁恩伦瞪了这个老接话的人一眼:“对你家觉得,他缺胳膊少腿的反正也活不好,与其两个儿子全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还不如留一个健全的。
切了之后给他当时也处理了切口,不过他当时太小太弱了,只坚持了嘤嘤哭了两三天,就因为失血太多,和我一样挂了·”·岳孝严想到鬼常在自小到大和他一起成长的脸,确实两个人一模一样,鬼常在小时候- xing -格还好些,有时候委屈的哭一哭,最近几年是越来越暴戾了:“他为什么和我一起长大”·梁恩伦叹了一口鬼气:“冥间最惨的就是没到寿的小鬼,飘飘忽忽的又弱又小,毫无还手之力,四处受人欺负,他反正对你羡慕嫉妒恨,不跟你一起长大怎么报复你”·岳孝严觉得小鬼也挺可怜的,不过同情心只维持了一瞬间,想到鬼常在这些年对他的眷恋深情,他就恨不得那玩意儿永远在他的夜晚消失:“你能把他灭了吗”·梁恩伦:“我说看你挺慈眉善目的,怎么还这么歹毒,那是你亲兄弟不过鬼常在也有元神,他的肉身应该是一直保留着,要不他这么多年不可能越来越强,我也只能吓走他,没别的招了。”
孝严偏着头想了想:“你的意思是,他一直附在自己的肉身上我的天,二十二年的小尸体,那不是一块老腊肉吗这么算起来,你还是新鲜出炉的,那你现在附在什么上”·梁恩伦激灵打个寒颤:“怎么可能告诉你,你还不卸磨杀驴,找到了我的附身之处把我玩死啊”·孝严刚才只想了一下,也不是想玩死他,是想把他给他大哥梁恩泽送去,毕竟这个梁恩伦能对付鬼常在,而且明显比鬼常在好沟通多了:“我不会那么做的,是恩是怨还是要分清的,刚才是怎么回事”·梁恩伦嗖的一飘,直接盘膝坐在了岳孝严的面前了:“你刚才确实危险。
刚才鬼常在请来了地府引路的小鬼,装扮成你经常看到的同僚的样子,让你魂魄出窍,出了自己的家门·”·他说的还挺详细:“你的家中是一个阵眼来着,镇宅的就是小龟仙,可是只要出了阵眼,小龟仙就镇不住了,他们基本可以为所欲为;我当时引你警惕起来,你转身回家了,谁知道地府引路的小鬼厉害,直接起了大雾;你平时是心智坚韧之人,还是回来了,所以鬼常在怒了,亲自显形的来抓你。”
岳孝严郁闷了,自己八字够轻,可招惹的这个鬼常在源远流长,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完不了,他问:“今晚第四个问题,我怎么才能灭了他”·梁恩伦晃了晃脑袋:“我不能透漏天机,你要问正确的问题。”
只说缘由不说解决措施的这种说半截话的人怎么还没被打死·转念一想,人什么事都能干第二次乃至八百回,唯有出生和死亡,再想生一回死一回全太难了。
岳孝严没好气:“行,你这个换血的筹码可拿好了,千万别透漏出风声去,我换种问法,怎么才能安全些,指点我一下”·梁恩伦不卖关子了:“你最近时运不济,这次鬼常在没想到我横生枝节,我只救得了你一时,你不能在家呆着了,可你大运还在,运势应该会指引你往有山的地方去。”
岳孝严心道我一个大理寺少卿、代理大理寺卿,还能擅离职守不成难道是每天早晚去京城这几座山爬山·或者干脆晚上搬到山中古庙去住去·他无暇细想,有一个事他一直心存疑惑:“我想帮你大哥恩泽问你一个问题,你出事的那天,冒着雨天去了湘山做什么”·梁恩伦翘着嘴角笑:“这个,就是正确的问题。”
孝严:“告诉我,为什么,你大哥恩泽很想知道”·梁恩伦顾左右而言他:“此事关系重大,我不能泄露太多天机,你要自己去寻找答案。”
孝严看着这个故弄玄虚的鬼,有点无奈:“死了还不敢说你可真是个窝囊鬼·对了,你大哥想见你一面,要不我明天带他来见你”·提到自己的大哥,梁恩伦眼圈红了,可惜做了鬼,眼泪落不下来,他们家兄弟三个,是连续三年所生,大哥梁恩泽也就比他大三岁,这次因为他的事,整个憔悴恍惚了不少:“我偷偷看过我大哥一眼,不过他不可能看到我。
他阳气太重了,命格特硬,五行八柱加起来有八两八钱,别说小鬼近不得身,连山神看到他也得想一想·”·孝严当即眼睛放亮,现在小龟仙镇宅失败,岳九五两三钱是比他这个一两九钱阳气重多了,可和八两八钱的也比不了啊,这要是能每天和梁恩泽共处一室,还怕什么各路妖魔鬼怪·“梁恩伦,你大哥喜欢什么样的弟兄能容忍跟他共处一室的。”
梁恩伦面上表情千变万化,先是一副鄙视的样子:“他不可能愿意和你这么闹腾的人相处超过一炷香的时间,你一个人简直顶得上一百只鸭子·”·不过凡事好像话不能说的太满,他猛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不过,你们还真有可能共事一段时间,你就要到山里去了。”
这简直太好了,孝严强压制住心中的狂喜,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肤浅:“你大哥也进山吗”·梁恩伦不敢说太多,他本来就死于嘴欠和好色,年纪太小家里又娇惯,只憋得住尿,一点也憋不住话,转身告辞了:“时候不早了,我走了,你醒了之后就别睡了,等天亮了再说,鬼常在今晚废这么大的功夫害你,估计不想善罢甘休,天亮之前最危险。
醒之后别忘了在门口帮我简单立个灵位,滴几滴中指血上去,我对你可有用,别弄点鸡血糊弄我听到没”·孝严猛地睁开眼,惊骇的发现自己还是在床上,床帐上的图案、卧室里的摆设在黑暗中影影绰绰,依然未变化,外屋还依稀听得到岳九磨牙的声音,听得到冬夜的朔风吹窗棂的声音。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是真是假刚才太清晰了,真的仅是梦境吗现在是什么时候自己是清醒的,还是依旧在梦中·他努力平稳了几口呼吸,在床上坐了起来,在床头柜上摸索到茶杯压了压惊,刚一掀被子,本来放在床头柜上的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拿到被子上去了,他一动书“啪”的一下掉在了地上。
他连环受惊,本来就听不得动静,直吓得“哎呀”一声,心脏狂跳,以为又出了什么幺蛾子··外屋的岳九习武之人,睡觉的时候也比常人灵敏的多,听到屋里动静不对,以为孝严又魇住了,像条打挺的鲤鱼一样从床上扑棱的跳下来,推门进了里屋看看是怎么回事。
看到岳孝严用手按着胸口,一副西施捧心的样子,岳九用手撑着就坐到了床沿上:“少爷,你咋了被女鬼撵啦”·按照岳九的估计,岳孝严下一句话应该是有姿色的女鬼来了能轻易让她走吗必须得留下来共度销魂一夜。
可孝严听完了这句话心脏更乱蹦的厉害了,忙着制止道:“快别瞎说,是鬼常在折腾我”·岳九看他吓成这样,心里幸灾乐祸,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鬼常在现在什么样了”·孝严心里直叫得苦,更分不清楚是噩梦和现实的重叠,还是又陷入了另一种梦境:“岳九,你别说话了。”
能听他的就不是岳九了,岳九本来就皮的很,当下翻着白眼挤眉弄眼:“鬼常在是这样吗”·孝严吓蒙了,唯恐岳九一会就青面獠牙的变成鬼常在那样,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一个手刀,直接劈在了岳九的肩膀上,岳九本来就瘦的像猴,这一下子劈得倒实在,直接卸了岳九的胳膊骨节,害他直接胳膊脱了臼。
岳九这回没心思吓唬人了,疼得直冒冷汗,单手扶着胳膊直骂人:“你个二狗对小爷爷下这么重的手干吗还口口声声说我好比你亲兄弟,你敢这么对你亲大哥吗”·——岳孝严的亲大哥,岳孝廉,三十二岁,至今未娶妻,辽东巡抚,关键是此人冷若冰霜,小时候岳孝严调皮,他大哥只要冷冷的看上那么一眼,孝严就当场被冻住了,先是一动不敢动,之后就是嚎啕大哭,百试百灵。
制止他哭闹不止也有绝招,只要岳孝廉再那么瞪他一眼就行了,吓得马上把哭声憋回去··孝严私下里给他这个大哥起了个外号——冷面镰刀··孝严终于被岳九带着哭腔的叫骂带回了现实,再摸摸岳九,身上温度还挺高,他犹自确认了一下,狠狠的捏了大腿一下,之后自言自语:“这应该是醒过来了啊,怎么掐自己的大腿不疼呢”·作者有话要说:小伙伴们,是谁在看文啊呼呼,告诉伦家好不好鞠躬~~~· · ·第13章 羊脂玉手·岳九叫骂的更大声了:“二狗,你掐的是我的大腿我就不该多管闲事来照看你这一眼,吓死你得了。”
又是折腾着给岳九把脱臼了的胳膊接了回去,又是安抚了岳九悲愤的情绪:“小九,你好好的提我大哥做什么吓的我真要白日见鬼了。”
稀里糊涂的一夜终于过完了,孝严天亮了还真鬼鬼祟祟的给梁恩伦立了个小灵位——直接把梁恩伦的名字写到了屋里用来迎宾的招财猫背后,这不惹人眼,免得他爹看到了再给他摔了。
刚倒腾完了招财猫,献祭了几滴宝贵的鲜血,发现一个腿脚利索的小厮只敲了一下门,就慌里慌张的跑进来了,几乎是一头撞进了他怀里··孝严看他慌张的样子不顺眼,他被鬼撵了的时候也没跑成这样啊,直接踢了他屁股一脚:“你跑个屁啊跑什么”·小厮知道二少爷的- xing -格,丝毫不以为意,伸手摸了一下满脑门子的汗:“二少爷,圣旨来了,黄门官要求您去接旨呢。”
穿上大红的朝服,人模狗样的听黄门官读完了圣旨,又叩又拜又送礼的送走了宣纸的大爷们,岳孝严和岳九再爬起来脸都一阵红一阵白的,各揣心腹事··两个人先把圣旨供起来,之后一前一后的进了孝严的书房,岳九脸憋的通红:“二少爷,圣旨让你领了辽东巡察使的缺,去辽东的白凤山等地巡查”·孝严脸上赤橙黄绿青蓝紫几种颜色闪了个遍:“我的天神四舅奶奶,还真被那个小种马说着了,这是真要去山里啊。”
岳九完全和他不在一个节奏上:“少爷,还真是帝王心术神鬼不言,第一,你这代理大理寺卿当的好好的,这分明是把你调走,看看空缺能不能留给别人,难道是看岳家还不够忠诚,要敲打敲打第二,眼看着要过年了,这时候还让你马上走,还让不让咱们过年第三,白凤山苦寒,那风窝子里大雪一房子深,关键是大哥冷面镰刀镇守辽东,你到了那里肯定得去向大哥报道,还不被收拾死,你命也太苦了。”
孝严两眼发直,明显在想别的事,伸手揽住了岳九的肩膀:“小九,好像我命苦你命不苦似的,你不也得跟着我去吗”·岳九平时听说能出去玩,高兴的不行,这次开心不起来了:“巡察使,也不知道能巡察到什么那地方太平的很,难道是巡察一下当地官员办了什么年货吗”·岳孝严想到能摆脱鬼常在,脱离这个满是妖魔鬼怪的屋子,至少没了勾魂使者惦记要他的小命,由衷的说道:“岳九,我运气异于常人,命真挺好的。”
岳九故作深沉地点点头:“少爷,你怕什么来什么,命确实挺好的·”·没想到小种马梁恩伦还真有点神道,知道点什么,孝严双掌并拢,指间触了触额头:“小九,我们临行之前,去见一眼梁家老大,梁恩泽吧。”
至少把他弟弟现在还- yin -魂没散这个事告诉给他··孝严说走就走,直接让小厮给梁恩泽递了名帖,问他有没有时间,说中午在大都的辽东饭馆一起用个午餐,之后有点事情聊聊。
过了午时快一炷香的时间,梁恩泽才到,他一身素色服装,进了雅间扫了扫肩上的积雪,淡雅一笑向孝严赔礼道歉:“岳公子,真是抱歉,我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有点事,耽搁了点时间。”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孝严本来也是站在窗边闲情雅致的看楼下熙熙攘攘的美人来着,看到京城一棵松进来之后,人模狗样的冲他行了个礼:“不急,反正现在是举朝修沐,大家全有时间,快请坐。”
又向门外挥挥手,唤店家换热茶来··孝严办事一向快刀斩乱麻,干脆利索,沉吟了一下直接开门见山:“梁公子…”·梁恩泽举手制止了他:“岳兄不要这么客气,你我二人应该年龄相仿,叫我恩泽就行了。”
孝严一边给他倒茶一边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恩泽,我记得咱俩同龄,你是什么月份出生的”·岳孝严七月十五鬼节的生日,听岳九说过,好像梁恩泽是冬天出生的,估计能在梁恩泽这里混个岳兄当当。
果然,梁恩泽实话实说:“我腊月初七的生日·”·孝严:“那我虚长恩泽四五个月·”·梁恩泽识相的很,马上接话道:“那以后我就叫您一声岳兄了。”
孝严心满意足,看着这个新收的弟弟:“是这样的,我这次约你,还是因为另弟梁恩伦的事·”·梁恩伦出事,已经把整个梁国公府翻过来了,梁国公的母亲梁老太太已经一病不起,夫人消瘦憔悴精神恍惚,整个笼罩在一片- yin -云惨淡之中,梁国公整日唉声叹气,这年也是没法过了。
梁恩泽对此事甚是上心,闻听手上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岳兄,是我弟弟的案子又有了新进展查到我弟弟是被什么人雨夜约到湘山的了吗”·孝严摇摇头:“这个还没有查到,你弟弟不肯说。”
梁恩泽眼睛陡然瞪大,双小臂直接支在了桌面上:“我弟弟不说他难道还活着,是不是当日发现的尸身不是他”·孝严差点咬到舌头,真是说话词不达意,引得恩泽误会:“恩泽,那个,这个事情得细细道来,听我一点一点和你解释。”
孝严先是招呼店家开始上菜,之后字斟句酌,隐去了昨晚他做连环梦醒不过来、梁恩伦不能近他大哥的身以及要用他的中指血滋养这几段,将夜里梦中和梁恩伦交流,他神识还在人世间游荡,并没有魂飞魄散这个事情说了一遍。
兄弟如同手足,梁恩泽这个当大哥的,听说弟弟还以另外一种形式存在着,心中宽慰了不少,虽然外表看依旧冷静持重,可看到偶尔交握的双手,就知道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是多欣喜。
——以前看小说,动不动就说男主是玉手,他还只不信,可梁恩泽两只修长的手掌,和冬日里的白雪颜色也不逞多让,修剪到弧度美好整齐的指甲,像最上等的羊脂玉如意一样,动不动就出来晃他的狗眼。
他突然间就想歪了,这要是能抓过来,摸一摸多好啊,肯定没有女子手那样柔软,带着男人特有的温度和可靠··孝严陡然间清醒过来,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想什么呢人家货真价实的爷们,看来自己是吃素了,看到点荤腥就动心。
他马上让自己显得正常起来,不盯着人家爪子和脸庞猛看了,两个人边吃边聊,事说完了,饭也吃的差不多了,梁恩泽起身告辞:“岳兄,我们全家对您,真是万分感谢,我现在回家之后,要想祖母和父母说清此事,让长辈们心中舒服些。
本来应当这两日登门道谢,可是上午接到了圣旨,让我填了父亲的辽东督道将军,今日启程去白凤山为驻扎的辽东军整治军备,所以,短时间内可能回不来,只能等回来,再去谢您了。”
孝严心里啊了一声,小鬼梁恩伦看来可以啊,说他哥哥要进山,这哥哥梁恩泽还真要去白凤山,他顿了一下,之后故作镇静:“恩泽也要去白凤山那我们可能很快就再见了。”
看梁恩泽好像一头雾水,孝严笑的似春风拂面:“我今早也接到了圣旨,给辽东巡察使,也要去辽东,白凤山风景壮阔,而且城镇发达,肯定也要去白凤山。”
时间如白驹过隙,就这么匆匆忙忙的放鞭炮新桃换旧符的过了大年,又提着灯笼过了元宵,一晃春风又过了江南岸,到了草色遥看近却无的清明··孝严领着岳九从白凤山的府衙出来,脚步都是轻快的,巡察使的事忙的差不多了,不过本次外调一调就是一年,还是得有大半年得在辽东飘着。
他们这些天过的还不错,鬼常在不搅和孝严,没有那种梦境现实分不清的发自肺腑的恐惧,辽东风景不错,大哥冷面镰刀没功夫管他们,终于到了游山逛水的时候了,舒服·梁恩泽最近也在白凤山,和他们两个只想着玩不同,梁恩泽到了哪里全要做点事,军备的正事忙完了,听说最近正在整理白凤山的县志,说是这些和历史相关的内容还是要重视,要不以后后人怎么考据。
岳九出了府衙就开始挤眉弄眼:“二少爷,要说这白凤山可真不错,和大都那些小山包子不一样,你看这巍峨的连绵大山,山涧流水淙淙,山下杨柳已经绿了,半山腰上野菜野花全开始鼓包,山头还覆盖着皑皑白雪。”
孝严也觉得白凤山景色一绝,常使他拍手叫绝:“可不是嘛,咱们自从到了这里,辽东就是冰天雪地,可我听镰刀说,山顶上还有一个天池呢,四季流淌,池中有水怪;而且就算看不到水怪,那在山顶看日出简直是如同佛光普照的登天一般,凡人常被感动;这山中充满灵气,空气太好,人人延年益寿,不少高人在山里修道呢。”
孝严越说越兴奋,不由得直接跳到岳九面前,手指指着白凤山的方向:“小九,白凤山太好了,现在天气也暖和起来了,咱们两个今天晚上就山里住去”·岳九想到这些天听到的关于白凤山各种动物成精的传说,不由得一缩脖子:“二少爷,你可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就你那招女鬼喜欢的体质,还敢去各种动物全能成精的山里去住还不被女鬼迷住了迷糊的跳下山去我自己都敢在山里住,不过带着你,我可不敢。”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点开,谢谢收藏,谢谢评论,鞠躬~~~感谢在2019-12-26 00:09:34~2019-12-29 19:23: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41273136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床单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hailhydra 2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4章 老二照猴养·好像是这么回事,孝严叹了一口气,觉得在山里住的事可能黄了,听说白凤山里好玩的事儿不少呢,难道无缘·他灵机一闪,啪的拍了一下岳九的肩膀:“谁说我不能去带着护身符不就行了吗”·岳九眼睛斜着拉的长长的,一脸鄙视:“你什么护身符没求过照妖的铜镜,观音的玉佩,道教的灵符,哪一个保护好你了”·孝严大喇喇地挥挥手,摇头晃脑道:“曾经那些全是死物,求他们的过程都是试错的过程,现在我算是明白了,死物没用,得带着活着的护身符。”
岳九觉得孝严又在忽悠他,双手抱肩:“活着的护身符你也不是没有,小龟仙不仅没用,而且现在还在京城家里呢·”·——也不知道家里的小厮忘没忘了给小龟仙喂水喂虫子。
孝严向府衙的方向努了努嘴:“喏,吉祥物在府衙里呢,五行八字重八两八钱那个,咱俩就带着他”·岳九嗤之以鼻:“别做梦了,梁公子那么稳重精致,能跟着你进山胡闹”·孝严胸有成竹:“我有办法,走磨他去”·白凤山果然是出了山海关之外,塞外名副其实的第一仙山,黄昏上山,在山中吹着凉风走了一走,呼吸了一下沁人心脾的美妙空气,觉得大脑瞬间都清醒了。
孝严背着手嘻嘻而笑:“这地方又醒脑又玩物丧志·”·梁恩泽也呼吸到山间神清气爽的空气,配上山间美景,有世外桃源之感:“玩物丧志为什么还要来”·孝严:“人生就应该这样,不清醒的时候用在工作上,免得对世道看太清楚,清醒的时候玩乐,能多高兴一会就多高兴一会。”
梁恩泽不置可否:“活在当下,追求快意人生是对的,希望你能一直这么欢乐·”·他三弟的事让他明白,有些事是无论如何也解决不了,有些心痛无论如何也排解不掉,怎么去找欢乐,心中总有一块乌云罩着。
孝严私下里如此快乐,估计和- xing -格以及经历全有关系,是个幸福的淘气包··山中和平地城镇中不同,还是冷了些,所以孝严和梁恩泽、岳九三个人依旧披着大氅,顺着林间采樵人修出来石头小路,肩上带着落日余晖撒下来的斑驳日光,饶有兴致的下到山涧的河边去,正在研究晚饭的伙食,在叉水里的野鱼。
山中的野鱼经年也见不到几个人影,看到有人来,竟然全好奇的游到了岸边浅滩里,本来岳九还准备了几块干粮,看用不用打个窝先把鱼吸引来,现在看起来纯粹是多此一举。
他现在还在挑肥拣瘦,大喊大叫,一点也不怕鱼惊不应人,举着根刚才就地取材、用山中木棍做的长叉子对着这些野鱼指指点点:“少爷,你看那个最长的,还带着两条须子,这鱼是鲶鱼,什么脏东西都吃,我们不能叉它。”
孝严也是两眼放光:“对对,看那个肚子特别肥的,叉那个鲤鱼”·梁恩泽被两个连哄带拉地扯了来,也是随遇而安,他看一对主仆叉鱼这么认真,忍不住笑话道:“你们还是先把大氅脱下来吧,一会免不了水花四溅,弄脏了衣服到时候穿什么”·三个人找了个靠着大石头背风的地方,收拾了挺大一块干净的空地,把空地周围十几米内的干树枝、干树叶全捡走了,要不春天干燥,每年全有清明节上坟烧纸的百姓,灭火灭的不利索,之后一不小心把大山点了的。
就着篝火吃了这纯山泉水滋养出来的肥鱼,孝严觉得有些不虚此生了,此刻天已经黑透了,他站起身仰头看了看天上被云彩遮住了半边脸的月亮,觉得这山中月别有一番精致。
岳九本来极瘦,可惜晚上吃得太多,肚子明显鼓了出来,看着两头瘪中间鼓的滚地碾子,极度滑稽,他勉强地挪开了火堆,把火堆下烤热的地面露了出来先晾一会,等着一会温度差不多了再原地支起帐篷好休息。
之后铺上大氅,直接倒在了旁边烤的半热不热的土地上,摸着肚子打着饱嗝嘟囔:“撑死了,不行了,再站起来肚皮就会被涨破”·孝严口无遮拦,哈哈指着他嘲笑:“你难道是饿死鬼投胎刚才一个人吃了多少东西两条鱼不算,从河边回来路上抓了个大野鸡也被你基本一个人独吞了,肚子里装得下吗我和恩泽打算在这附近走走溜溜食,你别吃饱了就挺尸,快起来一起去。”
岳九躺着哼哼道:“半夜三更的,不许说鬼说怪的,吃得多走路容易胃下垂,我不走了,不走了,你俩去吧,我在这等你们,说山里有不少傻狍子不错,肉鲜美,皮毛能做几个手套,带回去分给小玉他们,你们要是碰上,别忘了抓回来。”
梁恩泽近一年来压力颇大,饶是他再稳重,也经常难掩失去手足的落寞伤心,时常懊恼悔恨对弟弟看管不严,致使恩轮无缘无故的丢了小命,他本就内向,经历了这个事就更沉默了。
去年到了辽东,远离了大都的伤心地,心情还算是好了些·这些天两个人也见了数面,有些熟了,孝严看他经常无意识的盯着一个物件沉思,知道他还是心里有事,所以领着他遛遛白凤山,也让他心中舒服放松些。
两个人踩着林中小路,才是春天,很多树枝也是刚刚冒出个绿牙,柔嫩的绿叶在月光下甚至可爱,他们听着树丛中各种动物发出的不同声响,信步向山中走去··孝严没话找话:“恩泽,你以前在山里呆过吗”·月影斑驳,迎着身材颀长的二人更显玉树临风,一身浩然仙气的梁恩泽正在目光流转着左顾右盼,看什么都新鲜,小路边一个树桩上新鲜的爪印,应该是什么野生动物用这半截树桩磨过爪子:“说来惭愧,自幼被管教的甚严,还真没在山里过夜过。”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孝严和他的家教正好相反,他娘是个女汉子,和男人唯一的区别就是会生孩子,对两个儿子孝廉和孝严的管教分两个阶段,管教的宗旨一直是宽严相济——·第一阶段是孝严几岁之前,她把心思放在了老大孝廉上,岳孝廉长子嘛,比孝严大十来岁,以后可是要顶门立户的,也就是对孝严宽松,对孝廉严格,让孝严“天- xing -自由”的舒服过了多年。
第二个阶段是发现孝严实在不像话了,不能长子有丞相之才,次子有混混之才吧政策变成了对孝严平时要求甚松,只有检查成果的时候要求甚严,对打小调皮的二儿子孝严,更是和他爹二人联手,时不时的请出木板将军伺候。
这种家教下,孝严打小开始就是自己安排自己的时间,完成读书习武的任务了就行,他开始说自己小时候这些新鲜事:“你是长子,以后要袭爵位的,家里肯定要求就严格了,我是老二,就好多了。”
他大眼睛神采奕奕:“我七八岁开始就经常带着小厮在大都周围溜达,自己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游泳、攀岩,经常和岳九两个人在山里呆着,山里晚上可有意思了,是野生动物的天下,十来岁的时候,有一次还被狼群给围了。”
梁恩泽听了有些匪夷所思,这么小的孩子就开始放羊了老大照着书教,也不能老二照着猴教吧“你家里由着你们两个孩子胡闹十来岁被狼群围了,岂不是很危险”·孝严想逗逗恩泽,绘声绘色的给梁恩泽讲故事:“那一天,我和岳九是去山里找人参,不过小孩子能找到什么人参,只采了点灵芝蘑菇这一大天就快完了。
我俩背着包,本来不用到黄昏,就能下了山回家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山里迷了路,记得一直是往出山的方向走,可走了一下午,却发现又回到原始出发点了·”·好孩子梁恩泽果然上钩:“那如何是好”·此事确实孝严亲自经历,说起来也是有鼻子有眼:“我俩不死心,山中路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雾,脚下的路开始挨挨擦擦的看不清楚,我们一边做着标记一边又走了一回,还瞄着远山的方向当参照,以为这回肯定是走对了,可疲惫不堪的时候,却惊觉又转回来了,岳九那时候还不到十岁,当场就哭了。”
梁恩泽想着岳九和岳孝严当时的惨样,觉得可能是山神和狼群联手,专程来教训熊孩子的··孝严拨开从路边支棱过来、可能划到眼睛的树枝:“我当时也想哭,可是我终究是比岳九大四五岁,我要是再哭起来,估计两个人在山中就被吓破胆了,只能安慰小九,说别怕,我好歹是亲生的,家里人知道咱们两个是上山淘气来了,这么晚了没回去,会派人出来打着火把找我们的。”
“要说当时我俩幸亏长了个心眼,知道山里野兽狼群太多,就靠着一棵大树,歇在了大树底下,刚准备点火壮胆的时候,岳九就拽我袖子,问我,少爷,这山里怎么聚集过来这么多萤火虫啊。”
梁恩泽觉得那时候两个熊孩子确实危险,笑着看孝严,等着他说下去··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梁恩泽皓齿明眸,这么一笑还真挺好看的,孝严觉得自己看一眼都是占了便宜,愣了一下神,继续往下讲:“我抬头一看,刚开始也觉得奇怪,这萤火虫怎么还一对一对的飞呢,直到听到野兽若有若无粗重的喘息声,才算是明白过来,妈呀,这是什么萤火虫,这是狼的两只眼睛啊。”
梁恩泽往四周看了看,觉得这山中景色初看还可以,看久了就那样,景色全挺雷同的:“后来呢”·“幸亏当时我随身带着刀,就把短刀抽了出来防身,当时怕吓坏了岳九,只告诉他快点爬上身后的大树,当时那狼群看到我们发现它们了,直接闪电一样黄光一闪就蹿了上来,等我再往树上爬的时候都不利索,一只脚滑了一下,眼看着就要落进狼嘴里。
要说当时岳九虽然年纪小,不过遇到事了也很机智,一伸手把我拉了上去,我才算是没被狼扯下去变成狼粪·”·梁恩泽摇摇头,两个孩子,加在一起才二十岁多,在山里这么逛,确实淘气,只要没真正的出事,吃点苦头也是应该的:“之后你们一直呆在树上”·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点开,谢谢收藏,平时忙的要死,抽空翻看大家的评论是我最大的乐趣啦,感恩评论分享~~~· · ·第15章 黄仙讨封·孝严想到小时候的糗事,嬉皮笑脸的耸了耸肩:“也只能那样了,狼群就在树下等着。
我们毕竟是小孩,等到了半夜在树上困的直打晃,往树下一看,发现狼群全走了,呆在这里太害怕了,四处雾糟糟的,我俩就商量着能不能下了树,往山外的方向走·岳九那时候小,说他可能走不动,再碰上狼就没地方躲了,所以就没走。”
梁恩泽心下跟着紧张,他没经过山,可想想野生动物怎么才能把猎物骗到嘴呢少不得等待和潜伏,接口道:“你们不下树是对的,狼这种东西最是狡猾,肯定是躲到旁边去了,等着你们下来呢。”
孝严向梁恩泽竖了竖大拇指,梁恩泽刚才帮着后怕不是装的,觉得梁大公子还挺善良的:“确实如此,没走是歪打正着·我们当时太困了,担心从树上掉下去摔坏了,就用包里的带子把自己绑在了树上,昏昏沉沉的熬了一夜,等到第二天,天已经蒙蒙亮了,雾也消散了,我俩看天亮了,正互相要解开绳子,之后能看到路了好出山回家。”
“突然发现家里找我们的人已经快把山翻个底朝上了,正漫山遍野地喊我俩的名字,连我娘都亲自来了,声音带着哭腔的喊孝严、孝严,听声音离我们还很近。”
“我们开始搭腔,摇着树枝喊娘,我们在这呢家丁和狗听到动静,全冲着声音飞奔过来了,这个时候天已经亮了,我和岳九眼神全非常好,借着晨曦的光芒,发现树下不远处,草丛竟然一起动了,你猜怎么着”·孝严声情并茂:“我俩定睛一看吓得半死,见五六匹狼像箭打出去一样快,飞也似的向密林深处逃窜了,天,这些狼一动不动的,趴在树下直等了我们一夜这要是提前一点下了树,或者家里人没赶过来,估计也早喂狼了。”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联想到活生生的清醒着被野生动物撕咬吃掉,梁恩泽不自觉的打了个冷战:“他们天亮了才开始找你们的吗”·孝严叹了口气:“奇怪就奇怪在这了,他们是昨天天还没黑发现我们一天没回家吃饭,觉得不对劲就已经出来找我们了,几百个人打着火把带着狗,漫山遍野的喊着找了我们一夜,我们愣是什么也没听到,甚至觉得山里静的可怕。”
梁恩泽沉吟片刻:“我打小没经历过什么灵异鬼怪的事情,不过大千世界,我们未知的领域太多了,可能真的有人力所不能到达的世界吧·你们家找到你俩,见还全枝全叶,高兴坏了吧”·这么小的孩子在山里呆了一夜,能活着也算是命大。
孝严耸耸肩:“是,当时爹娘高兴的全掉下了眼泪,刚把我们领进了家门就给我和岳九一顿男女混合双打,一直揍的屁股开花,好几天都爬起不来,真是刚出了狼窝又掉进了虎洞,那滋味,别提了。”
梁恩泽哑然失笑,确实该打,不打可能不涨记- xing -:“这回你们老实了”估计不敢进山了··按理说家里家外分别臭揍吓唬了一顿,再熊的孩子也得收敛了,可孝严就是孝严:“嗯,老实谨慎多了,以后再去山里过夜,每次全带着指北针和地图。”
梁恩泽无言以对,看来- xing -格天生这句话不是假的,他向地上看了看:“岳兄,你看,今天晚上山中也有雾,和你小时候迷路那天像不像”·孝严本来对周围环境不以为意,不过突然觉得山中安静的可怕,他看了看地,又看了看四周,扯着嘴角苦笑:“恩泽,你看这截树桩,带着野兽新鲜磨的爪子印的,是不是我们刚才走过去的”·梁恩泽疑惑的看了孝严几眼:“我极为认路,按理说不应该如此,这是为何”·孝严心里无奈的叹口气,不知道这又是碰到的哪里精怪捉弄他,指着他可能还是会被困住,他一伸手装作不动声色地揽住了命格八两八钱的梁恩泽的肩膀:“恩泽,我还真不太记路,你带我往岳九的方向走走”·梁恩泽也担心岳九一个人呆在山石后边,虽然岳九武艺高超还守着火堆,不过毕竟睡的昏昏沉沉的,可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不过他也不紧张,三个成年男子,宝剑兵刃俱在手中,难道还能被山中野兽侵扰了不成左右不过是吓一跳罢了。
·越走雾越浓,除了密林里风吹草木的呜呜声,四周静的渗人,孝严跟紧了梁恩泽的步伐,循着旧路,转过这一片松树,好像转到了山的另外一边来了··大半夜的,这条小路的中间,竟然出现了一个人,这人是个干瘦矮小的老头,留着胡子,穿着一身农民干活穿的粗布衣裳,带着个袍子皮的帽子,手里还拿着一个铲地的锄头。
孝严估计是自己产生的幻觉,梁恩泽应该是看不到的,索- xing -装没看见,跟着梁恩泽往前走··见怪不怪,其怪自败··干巴瘦的老头像是等在路中间似的,看到他们两个走近了,竟然转过身来,长的有点尖嘴猴腮,说不出的古怪,咧嘴笑着,还露出两个犬齿来,装作慈善的问两个人中看似和善一点的梁恩泽道:“孩子,你们怎么半夜在山里啊”·半夜在山里出现的怪老头,能是什么好人梁恩泽不是没看到,不过是不想和这老头搭话,看着老头已经说话了,索- xing -停下了步伐,想着万一能问一下路也是好的:“是这样,我们半夜迷了路,请问往山门方向怎么走”·——他们点火搭帐篷的地方,是山门向山中的方向,顺着直线走五六里就行了。
老头顺手指了指他们前进的方向:“那你们走对啦,往前走就行了·对了,孩子,你看我穿着这一身,像个什么”·梁恩泽方向感极强,知道往前走是路看着像而已,不过肯定不对,不知道这老头是何居心,看了老头两眼,刚想回答说你像一个老人家啊。
不成想一直没搭话的岳孝严说话了,张嘴就是呸了一口:“呸,山中畜生,我看你像个屁”·梁恩泽觉得孝严莫名其妙,这无论是好人还是坏人,骂一句有什么用·却见这个怪老头突然间嚎啕大哭,嗷的一声嘴就伸出来老长,嘴巴四周一圈比猫胡子还长的黑胡须,头上戴着的皮帽子也掉了,比猴子还敏捷地举起锄头,搂头就打向岳孝严。
孝严可不是白给的,反应快,飞起来一脚就踢在锄头把上,直接把锄头踹飞了,又一脚去踢这个老头,嘿嘿笑着戏谑他:“杂毛畜生,还敢迷惑你小爷爷你不来讨口封的吗爷爷这回封完了还不快滚”·怪老头一招就失了武器,也知道不是身手矫健的岳孝严的对手,不知道为何趴伏在地上,哭着窜进了路边的草丛中,一晃就不见了。
梁恩泽目瞪口呆,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有点出乎他意料之外:“岳兄,那这老头怎么还会变身呢”·孝严见这个鬼怪见的多,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一脚踢空,还呼哧着鼻子觉得怏怏然的不如意:“恩泽,那不是什么老头,估计是在这山中修炼的黄皮子。”
梁恩泽闻所未闻,脑海中此方面一片空白,抚着额头问道:“黄皮子是什么”·孝严一看梁恩泽对这方面懵懂无知的样子,就觉得他特别幸福:“就是黄鼠狼,民间俗称叫做黄大仙的,他们修炼了几百年之后,目的就是想要修炼成人形,不过成人形之前,必须要先过一关,就是向真正的人讨一个口封。”
梁恩泽确实几乎一点不懂,看来孝严对这些好似习以为常的样子:“什么是口封”·孝严看着黄皮子逃遁的方向,尤觉得愤愤不平:“就是真正的人得说他像个人了,他才能修炼成功,他刚才装神弄鬼的鬼打墙迷住咱俩,就是想讨一个口封,看你面相善一些,所以来问你。”
死黄皮子,来问梁恩泽不就是在说他面向不善嘛,可恶··梁恩泽哭笑不得:“它修炼百年不容易,要求也不高,你怎么能张嘴就骂人家像个屁呢”·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怪不得黄大仙恼羞成怒,直接举起锄头要打岳孝严,看打不过就嚎啕大哭着跑了。
放谁身上修炼几百年就等这一天,得到如此一个下场也受不了啊,还不得又恼怒又伤心··孝严冷哼一声,也不是他不善良,确实黄皮子不是什么善类:“恩泽,你有所不知,这玩意儿厉害的很,又贪又色,一旦得了人- xing -,能随意幻化,之后出入民宅,糟蹋了民间多少好姑娘;而且还能迷惑人心智,使人不自觉的发疯,同情不得”·原来如此,对未知领域容易引起崇拜,梁恩泽觉得孝严确实神通广大,连这么高深的知道,不自觉的有点肃然起敬的意思,声音带着磁- xing -的夸赞道:“岳兄,日前和您一起办案,已经知道您懂山川河流、动静之理、风水之道,今晚看来,您还懂世间万种生灵,您真是学有所长,博大精深,小弟佩服。”
“…”孝严觉得自己有点脸红,这玩意儿谁能天天经历闹鬼还不往这边悟的当即有点绷不下去了,伸手摸了摸鼻子:“恩泽,日月轮轮换星辰变换,古往今来的精灵不少,我也是只是管中窥豹,更多时候是一个看客而已。
在我们还是得辨别了方向,回到岳九身边去,你看怎么走”·梁恩泽稍微有些疑惑,不过马上就镇定的站在了原地:“岳兄,按理说我刚才走的方向是对的,可是不知道为何,却转到这里来了,请容我仔细看看。”
 · ·第16章 换汤不换药·孝严正在神游太虚,心中犯着疑惑,按理说梁恩泽命格八两八钱,怎么还是能被黄大仙鬼打墙了呢。
他心下转了几圈,觉得有点明白了,命格重可能是无形之物不能近身,无形之物可能是气做的,是虚的;不过黄鼠狼是修仙的实体,装神弄鬼也是用的真实修为,和梁恩泽一样,全是肉做的,是实的,能显形就很正常了。
梁恩泽也在两条剑眉难舍难分的凑在一起思考:“我明白了,我看到白雾,刚才是心中有些瘆得慌,不自觉的选择了另外一条路,稍微绕远了一些,只要别再胡乱改变方向,还是走的回去的,岳兄,跟我来。”
“…恩泽,你确定走的回去”不会再绕来绕去的走冤枉路·“应该不会错,走吧·”梁恩泽抬头看了看月亮如钩挂在中天,又看了看树干迎着北风的方向好像树枝都没有北向的那么茂密,拉了孝严一把,没怎么改变方向,继续按照原来的路线走。
越走好像路越偏··孝严哭笑不得,在半夜三更不循着原路返回,绕了个圈却以为能回到原地的自信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希望那黄皮子在他们这里吃了亏,没再去找岳九的麻烦。
不过估计找也白找,岳九更凶,能直接扒皮炖肉,剩下的尾巴再做条毛围脖··正在胡思乱想的空档,绕过了一个山腰,突然眼前变得开阔,映照着流纱一样的月亮,一大片空地浮现在眼前。
也不算是纯空地,一个挨着一个的木牌子和石头牌子,原来全是墓碑·孝严心中刮起了东西南北风,果然别人是指不上的,这肯定是被指引到这里来了,要不怎么就这么正好碰上墓地呢,看来八两八钱也靠不住。
他心中暗叫苦也,开始遣词造句,想着怎么才能不着痕迹的把梁恩泽劝回去,梁恩泽却大步往前走了几步:“就是这里…”·孝严觉得- yin -森森的:“这里是哪里”·梁恩泽笑得像月下的青松似的,青松高且直,就差支棱出松针扎死他了:“我们扎下帐篷的地方啊。”
孝严蒙了,鬼地方一个墓碑挨着一个墓碑,和他们晚上休息的地方哪里有一点像梁恩泽啊梁恩泽…不是被山中什么玩意儿迷了心智吧。
他直叫得苦,心道自己已经够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这怎么还招惹来一个梁恩泽如果真是心神不清楚了,他也不可能把梁恩泽扔在这自生自灭,能不能全身而退还两说。
心中只顾着哀嚎,正想着如何应对的时候,却见梁恩泽用下巴指了指前方,小声说道:“岳兄,好像黄大仙又来了·”·天呐,这么快就第二波进攻了别人是不能依仗了,不拖后腿就阿弥陀佛了,孝严镇定了心神,抬头望去,只见墓碑中间,真的慢悠悠走出来一对互相搀扶的老夫妻。
这对老夫妻衣着普通,穿着颇为厚实,脸色在月光的照- she -下更显得苍白憔悴,看到他们两个站在原地没动,已经颤颤巍巍的走过来了:“孩子,你们怎么半夜三更的在山里啊”·梁恩泽当即脸上血色褪去,心说道,动物再成精还是动物,刚才幻化成老头,如今只再加上一个老太太,换汤不换药,太没有创意了。
有心学着岳孝严一脚踢上去,又觉得实在是太不尊老爱幼,只能去看岳孝严的反应··岳孝严这回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了:“是这样,我们半夜迷了路,请问山门方向往哪边走”·老太太向不远的地方指了指:“山门就在附近,离这三五里吧。”
老太太可能是很久没和别人交流了,两只眼睛含着眼泪似的,絮絮叨叨的说道:“看你们和我孩子也差不多一般大,看到你们就想到自己孩子了·这大半夜的,我们也是太狼狈,你说说我们年纪也大了,这不人不鬼的呆在山里,像个什么”·说完,老太太莫名其妙的一伸手,去拉梁恩泽的胳膊——·旁边的老头马上就要伸手制止:“你这是干什么,这不是咱孩子”·不说这“像个什么”还好,一说像个什么,梁恩泽直接就和刚才的黄皮子老头挂上钩了,看来果然是换了个样貌,又回来迷他们,再看这老太太竟然伸手拉他,直接说了一句“装神弄鬼”想要用力的一甩胳膊,把老太太甩出去——·孝严眼疾手快,老人家看着得有五十多岁了,脸色惨白神情恍惚的,哪可能禁得住梁恩泽这一甩,还不直接要了老命,一边大喝着制止:“住手,别动”一边扑上去,算是把打算行凶的梁恩泽拽住了。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谢天谢地,想不到梁恩泽看起来精瘦极高,手劲怎么这么大这要是用在刚才老太太的身上,估计一下子就要了命了··老太太一看这样,从恍惚的神智变得清醒了,呜呜地哭了起来:“我看到这么大的孩子就想到咱们儿子,你说他在哪呢”·老头中等身材,面皮白净慈眉善目的,开始安慰似的拍了拍老伴的肩膀头:“老婆子,你先别哭了,也许这两日就找到了呢。”
不劝还好,一劝老太太哭的更凄惨了,用袖子摸着眼泪:“我昼夜愁得连眼睛都不敢闭,就怕孩子出意外,是一刻钟也不敢停止找他,一停下来,就觉得对不起孩子。”
梁恩泽满头雾水,皱着眼眉询问孝严:“这…不是刚才的黄大…是怎么回事”·孝严冲他点点头,压低声音说道:“这就是一对平常老两口,不知道怎么半夜三更的住到山上坟圈子里来了。”
哭的哭闹的闹正在一团糟,却看到坟墓对面山间草丛沙沙作响,又是一阵抖动,孝严一个激灵之后叹了口气——还嫌不够乱吗·见怪不怕,其怪尤甚。
梁恩泽冷静下来,手按在了腰间剑柄上,凝神盯着草丛··却见草丛从中间分开,却是岳九走了出来··岳九看到除了一对哭闹的老夫妻,他们两个也在,明显也是一愣。
他年轻体健,走到近前没用上一瞬间,之后拍着肚子问孝严:“你们两个不是从大石头正面出去遛食的吗怎么从大石头后身回来的我听到不远处有呜呜的哭声,还以为这有什么冤情呢,出来看看结果发现你们也在。”
孝严看了看岳九出来的方向,又看了看梁恩泽,别说,这个梁公子还真没走错··三个人把老夫妻带到了帐篷的位置,让他们烤着火,吃了点东西,总算是断断续续的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对老夫妻姓麦,不是辽东人本地人,而是塘沽人,家境也较为殷实,妇唱夫随,之前大半辈子过的也算是省心平静··他们生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在京城当官,小儿子叫麦兆彧,今年才二十四岁,小儿子从小家里用心栽培,想尽办法给请了师傅教读书,说来读书也争气,过了童生、乡试、会试,去年就进了京,开始准备今年春天的殿试。·可问题就出现在这殿试上了,殿试二月中旬的时候落榜了,说来这也正常,多少考生头发全熬白了,殿试也没考上,而且像那些世家大族,难道还能不重视儿孙们的教育人家更有钱,资源更好,这种普通的家境殷实的孩子,和人家还是没法比的。
可能是殿试名落孙山,麦兆彧心中郁闷,就给家里稍信说,跟着一起准备殿试的朋友去关外走走,之后就一直没回家。·家里开始也没太着急,毕竟儿子大了,还和朋友在一起,料也不会出什么事,不过一晃在外边走了一个月也没给家里稍信,这才急了起来··老两口亲力亲为,马上从塘沽进了京城,先去找当官的大儿子,想问问弟弟在没在哥哥家里,哪成想哥哥已经奉旨去了包头了,而且弟弟也根本不愿意在哥哥家呆着,压根不在哥哥家。
老两口又去问在一起住的朋友回来没,一起住的也是一个年轻的考生,一听说麦兆彧根本没回家,也开始急了,说麦兆彧根本就没和他一起去,只说是自己走走,他当时也觉得麦兆彧可能心情郁闷,所以多问了一句麦兆彧要去哪里,麦兆彧说听说关外白凤山景色不错,他想趁着春天,去白凤山看看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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