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棍窥天机+番外 by 鹊登楼(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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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棍窥天机+番外 by 鹊登楼(2)
·老两口闻听此言才急火火的来到了白凤山,前几天到了山这边,傻眼了,塞外仙山白凤山绵延千里,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找下去·他们打听了几个山门的人,全说没注意到有这么一个斯文书卷气的小伙子。
急的没办法,前天又去了白凤镇的府衙,白凤镇的衙役们白眼一翻,只留下了登记失踪信息的几张纸——不过也是,每年在山里失踪的人多了,府衙就这么几个人,上哪里给找去·老夫妻觉得府衙指望不上,就这么自己冲上山来,开始自己找了。
老太太心里难受,一边用袖子抹着眼泪,一边哭诉:“想到孩子不知道有没有吃饭睡觉的地方,我们老两口子心和油煎的一样,在屋里完全呆不住,只能一直在找孩子的路上,心中才能好受些。”
听完了前因后果,孝严和岳九交换了一个眼色,他们常年断案,知道一般老实孩子不会故意长时间和家里不联系,如此长的时间一点动静也没有,往好里想是被人控制住不自由了。
可半大小伙子,哪是那么容易被控制的所以,往不好里想,十之七八是没命了··人海茫茫,又是失踪在了外地,确实是没地方找去·· · ·第17章 小鸡崽子·孝严听完了,心中一动,姓麦的京官最近还奉旨去了包头难道是最近红的发紫的寒门学子——小司马麦兆原想到这里,他问道:“两位老人家,你们小儿子叫做麦兆彧,长子呢,叫做什么名字?”·果然,老太太止住悲声:“我大儿子在京为官多年,不过好像总是需要往外地跑,对家里的事也没工夫上心,是小司马麦兆原,家里已经通知给他了,说了他弟弟失踪的事。”
梁恩泽和孝严对视了一下,他们同朝为官,公务上常有往来,同僚的亲弟弟失踪了辽东,他们也正好在这里,于情于理、或者基于职务全应该好好找一找··先是找了画师,按照麦氏夫妻说的,给麦兆彧画了像,三个人想了想,觉得光是坐在衙门内等消息也不是事。·梁恩泽长指抚着下巴:“我没有办过案,不过想着麦兆彧如果还活着处在危险之中呢?早一点找到他,他就多一分希望,我看白凤镇的衙役也是事务繁杂,要不我们也去城门处四处探访一下,之后找找线索吧?”·岳九在屋里一刻钟也呆不住,早就要憋死了,碍于他家少爷没发话,他也不敢张罗着出去透气,终于梁恩泽发话了,他故作深沉的站了起来,请命道:“二少爷,我觉得梁公子说的极对,纸上得来终觉浅,此事还是要躬行。”
三个人倒是敬业——关键是闲不住,拿着麦兆彧的画像,先是来到了城门处,开始向经常在城门出入的商贩、饭庄等地开始打听。·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城门人来人往,按理说总有眼尖的能记住往来的陌生脸孔,可是连续打听了两天,众人纷纷摇头··尤其一个在城门内卖小炒的小贩,挥舞着炒瓜子的铲子炒着瓜子向岳孝严热情的说道:“我说官爷,按理说要是衣着整齐干净的公子多进出几次城门的话,我大多数能记住,这种公子身上有钱,吆喝的好大多数能照顾我的生意呢,不过这个小哥还真没注意到,估计也就是进了一次城。”
总之大海捞针一样,问谁谁不知道,简直是四处受挫,一般人的话,基本坚持了一会就没啥心气了,孝严还担心梁恩泽坚持不下来,可两天快过完了,太阳已经偏西,梁恩泽倒是一如既往,还是那么稳稳当当的找重点的聊天打听,看着还挺认真的,挺能吃苦,挺有韧- xing -的。
孝严一抬头,四处转着脑袋看了看,问鬓如染墨的梁恩泽:“岳九呢”·两个人没注意,发现岳九不见了··岳九没选择在道路上吃沙子,他趁着自己家少爷没注意,嗖的就进了街边卖胭脂水粉的铺子,城门边上一群风尘仆仆急匆匆的莽汉,偶尔过去几个女子也是灰头土脸的,实在没什么好看的,哪有这胭脂铺子里的美人们好看呐。
他整理下鬓角,掸了掸身上这一天吹上的灰,对自己的形象表示满意,刷的摇开纸扇,在春寒料峭里扇了扇风,装作闲庭信步的就进了店里··这个胭脂铺子也算是白凤镇上比较大的了,各地不同品种颜色的胭脂、水分、梳子等物一应俱全,一墙货架上还挂着不少艳丽裙装,有个货柜里还摆了不少翡翠宝石之类值钱的玩意,店里的人也不少,以年轻的大姑娘小媳妇为主,各个全打扮的水灵灵的,正在铺子里挑东西。
岳九眼神极佳,四周好似漫不经心的看了看,就发现一个一身粉色衣裙,脸上仿佛掐得出水来的窈窕姑娘正在一面镜子前试胭脂··话说这胭脂是两用的,即可以擦在面颊上,让脸蛋显得更粉嫩,也可以蘸开浓一些咬在嘴唇上,让唇色更俏丽。
这个姑娘正拿着特用的唇纸,伸着柔弱的玉手,往樱唇上试胭脂··岳九眼前一亮,觉得此塞外辽东的姑娘面白长身,而且行动间全显得飘逸自信,身上带着大都姑娘没有的那种精气神,太美了,全是画中仙。
他咽了一口口水,不自觉的走近了几步,带着笑意不自觉的盯着人家看··许是他目光有些无礼,被姑娘发现了,那姑娘站直了身子,微微抬起头,一说话就带着一股关外的粗犷口音:“你瞅啥呀”·“…”长的如花似玉的,怎么说话还带着一口大碴子味呢岳九心中不自觉地的嘀咕了一句,不过瑕不掩瑜,这辽东的口音全这样:“这位姑娘,我看胭脂啊。”
这女孩皱着秀眉,冷哼了一声:“你看胭脂就看胭脂,老往我身上瞄什么”·以前在京城,就听往来客商们说起过,再水灵的辽东姑娘不能张嘴,一张嘴就露馅了,全是带口音的小辣椒,看来这还是真的,确实挺厉害,够味:“美人,是这样的,我娘打发我出来买点胭脂水粉,我也不太懂,看看大家全是怎么买的,这不是正好看到你颜色选的特别好,所以向你学习一下吗”·这女孩根本就不吃他这套,不到二十岁的正派小伙子哪个能听娘的话,能落下面子来买胭脂的,当即用手指着他高声说道:“少扯犊子,一听你就是关内口音,你娘特意打发你出关来买胭脂的”·“…”太泼辣了,这场面岳九控制不住,瞠目结舌的定在现场说不出话。
不少姑娘听到这边动静大,全暂时放下手里的事,伸长脖子往这边看,只见姑娘对于引起别人注意的事丝毫不以为意,众目睽睽之下指着岳九继续嚷嚷:“你这厮分明就是个死流氓登徒子,一会这店里还有姑娘们试衣服,你进来是干啥的”·岳九一听张嘴就给扣了一个偷看姑娘换衣服的大帽子差点哭了,心里叫苦连天,这绝对不只是小辣椒,简直是朝天椒:“我进来确实是有事在身。”
姑娘不好惹,她平生最烦登徒子,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一个大步冲上去,踮起脚尖就扯住了岳九的耳朵:“你钻进女人堆里,能有个屁事”·孝严太了解岳九了,他发现岳九不见了之后,只抬头四处扫了一眼,就猜到岳九大概钻到了这里,他带着梁恩泽,抬腿刚进门,就看到了这么一个——大快人心的场面,当即眉开眼笑,索- xing -抱着肩膀,用脚打着拍子幸灾乐祸的看岳九怎么脱离母老虎。
岳九终日打雁,以为全天下姑娘全温婉可人,生气也只会瞪他一眼,没想到此次碰上了猛禽,一不小心- she -中了座山雕,跑又舍不得耳朵被扯断了,只能哎哎呦呦的虚张声势:“这位姐姐,我是府衙的衙役,出来办案的,你放手,算你妨碍公务知道不”·“哎呦”这姑娘泼辣惯了,一点也不把小鸡崽子似的岳九放在眼里,手上加力:“我朱姑娘是在妨碍你办公你还碍着我买胭脂了呢你是个屁的衙役”·岳九疼的眼泪快要掉下来了,嘴里一直嚷嚷:“你叫什么野猪姑娘可真是名副其实,我是衙役,我有腰牌,放手,我把腰牌拿下来给你看”·“你敢给我起外号叫我野猪你就算是衙役,衙役难道就没有败类,进来当登徒子的吗我就不放手”·两个人闹的不可开交,梁恩泽实在看不下去了,围观的人全等着看笑话,办案人办成了流氓罪,再不管岳九可能脸就丢大了,还不得被扭送带府衙去·梁恩泽看孝严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知道此位是指不上了,他几步走上前,向着朱姑娘弓腰施礼道:“这位姑娘,我们是府衙出来探访一个案件线索的,冒犯了您的是在下不成器的弟弟,年纪小有时候办事找不到门路,能不能借一步说话”·朱姑娘杏眼一扫,看梁恩泽极为挺拔,一身正气,好像是个正常人,再一看梁恩泽已经掏出了府衙的腰牌,觉得他确实不像个坏人,才怏怏然的把手从岳九耳朵上拿开。
岳九缓过了一口气,揉着耳朵嚷嚷:“你这不以貌取人吗我说我是衙役有腰牌说了这么半天你就不信,他一来随便解释几句你就信了”·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朱姑娘当他不存在,晃着眼珠问梁恩泽:“什么线索是找人吗”·双方说了半天,朱姑娘翻来覆去的看了看失踪麦兆彧的画像,捏着耳垂说道:“画中人书卷气还挺重的,走在路上容易被记住,不过我不太出门,不太认识,我去问问我爹,他常年租一些马匹车辆给外地人,有可能见过。”
朱老爹是个浓眉大眼的关东汉子,这些年在外边跑,面色有些潮红,不过依稀还能看出年轻时候是个俏小伙,朱姑娘是他大女儿··他是白凤山这边拉脚小老板,带着几个兄弟除了其他散活、主要做这些来往游客拉客的生意,条件好点的坐车,条件稍微差点或者喜欢吹风的用马,家里车马全不少,也算是大户。
看到闺女带着三个小伙子来了,好像自己女儿挺重视,他也就跟着重视,结过画像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之后斩钉截铁的来了一句:“这个人我见过·”·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2-27 18:11:10~2020-01-02 22:57: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41273136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床单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hailhydra 10瓶;阳台君 3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8章 井底之蛙·孝严和梁恩泽目光一对视,看来麦兆彧果然来了白凤镇:“在哪里见的”·朱老爹伸出粗糙的大手,掏出腰间的亚布力烟,放进烟袋锅里压实了:“应该是一个月前,这个小伙子一个人进了城,进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那天下春天的最后一场雪,人不多,我看没什么人,刚想赶着马车收工回家,就正好接了他一桩生意。”
梁恩泽生- xing -严谨,看朱老爹在身上左摸右摸,就知道是在找火石,他伸出修长的爪子,用火石给朱老爹把旱烟点上:“老爹,您每天见那么多人,很多全是生面孔,怎么能记住他的”·朱老爹飘飘欲仙的吸了一口烟,关外拉脚辛苦,有时候精气神全靠一口烟顶着,亚布力烟够辣、够劲:“这个小伙子一个是长的文气,不过主要还是他背着的包袱,上边印了一个翰林院的图案。”
“那个图案我认识,我有一个不争气的儿子,这次赶考名落孙山了,回家就是背了个一样的包;因为这个我知道每三年各省学子进京赶考,为了防止作弊,所有考试答卷用的笔墨纸砚全是装在这样统一的包袱里发给考生;那天我看到这个小伙儿背着的包袱,就多看了他一眼,之后多和他聊了几句。”
还多聊了几句,聊什么了·岳九当即双眼熠熠生辉,得意的冲孝严扬了扬眼眉,那意思就是你看我进胭脂水粉铺子进对了吧,快夸我快夸我·梁恩泽没看到他们两个眉来眼去,继续问朱老爹:“老爹,失踪的人姓麦,后来麦生说他去哪里了吗”·朱老爹糙手摸了摸下巴:“他说是让我送他到山下,他要上山看日出去,我还劝过他,说现在是下午,等他到了半山腰就黄昏了,还不如今天先去客栈,休息一晚上,明天再赶早去爬山。”
“麦生话不多,有点低落,我一看他那个样子,就猜到他大概可能是春考落榜的考生,他倒是挺犟的孩子,一看就是主意正的,说他黄昏上山,知道西南坡半山腰有一个大平台,上边不少客栈民宿,他差不多天黑的时候能到客栈,先打尖住一宿,之后明天早早起来,之后爬到山顶,正好等着天亮了看日出。”
“后来我再说啥他就不怎么搭话了,我也识趣的闭了嘴,把他送到山脚下就回去了·”·孝严常年断案,一看就知道朱老爹说的是实话,他反反复复的问细节,朱老爹知道的内容也只是这么多。
回到了府衙,先和其他差役商量了一下这个事,问真去了山上看日出了,好不好找·问了好几个人,脑袋全晃的和拨浪鼓似的,一个白胖子差役更是大大咧咧的直言不讳:“岳大人,你是有所不知,白凤山远近闻名,一年四季都有人来,拜山的、求子的、看日出的、逛风景的,来的人多了去了,这莽莽十万大山,山高林密,野兽横行,还有沼泽和瘴气,别说是丢一个人,就是丢一万个,都没地方找去。”
·梁恩泽手指顶着脸颊,沉思片刻:“也不一定是走丢了,因为常人到了陌生的环境中,基本是按照人多或者清晰的路线走,麦兆彧就是来散散心,也不是要自杀,不至于孤身一人非要进了深山,可能还是出什么意外了。”·白胖子差役看着梁恩泽这一副仙人下凡、不知道本地疾苦的样子,相处了些时日,已经有点熟了,知道他是- xing -格好的,直接出言挖苦:“梁大人,本地人地形熟悉,进了山也没事,全出的来;这白凤山里丢了的外地人老鼻子了,哪年不得收十来封外省官府发来的信函找人的”·梁恩泽一愣,问道:“老鼻子什么意思有外地人来了被割了鼻子的”·白胖子哈哈大笑,京城少爷就是不一样:“哎呀,这是我们本地方言,老鼻子就是老多了的意思。”
他继续顺着刚才的话题往下讲:“信函说法也全是差不多,先是说明一下丢了的人的身份情况,何方人士,姓甚名谁,出生的生日时辰·”·“之后就是说来了白凤山之后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么多年也没看到找到哪一个;要我看,这麦兆彧文弱书呆子,能神通广大到哪里去,估计也是连个响也没有的没了。”·孝严心中嗤之以鼻,心道这些酒囊饭袋、平时出工不出力,就知道养尊处优:“官爷,你们认真找过这些失踪的人吗”·白胖子被叫官爷习惯了,一时竟然没反应过来代理大理寺卿在出言讽刺他,摇晃着自己的肥腿,连带着屁股上的肥肉也跟着颤:“活着还喘气的自然就出来了,死了的倒在山里,想找也和大海捞针差不多了。”
白胖子突然反应过来岳孝严可是会投胎、摊上了好爹的大官,当即把吊儿郎当的样子收起来,站直了腿弯下了腰开始有了个差役的样子:“岳大人,小的也是在山中苦寻了多年,都累瘦了好多了,才得出失踪的人没法找的结论的,这才斗胆把知道的先告诉您。”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白胖子消极怠工不假,不过找人和大海捞针一样也不假··麦兆彧失踪的山坡是白凤山山下最缓、山中最高的坡,山下有村庄还好办,毕竟麦兆彧当日应该没在山下过多的停留;关键是山腰上有个大平台,这个大平台上做生意的、饭店、客栈、民宿、村庄等星罗密布,连青楼都开了,好好形成了一个专做游客生意的山中小城镇,成天迎新送旧,虽然和城门比不上,不过也够热闹了。·担心找人弄出来的动静太多,所以这几天岳孝严、梁恩泽和府衙的差役们全是暗暗的查访,在白凤山脚下到山上,形成了一张密密匝匝的网··天气越来越热,山脚下的桃花、杏花已经漫山遍野烂漫的开了,来看风景、拜山的人越来越多,游客如织·山腰上的气温低一些,不过树木也被暖风吹绿了··不过白凤山太高,到了山顶上,绿色全部褪去,常年积雪覆盖,天气再暖和一些的时候,积雪的融水也汇成了天池水的一部分,好在没风的天气阳光也照的暖洋洋的。
梁恩泽、孝严和岳九三个人选了个游人最少,也基本爬不上来南坡,四顾望了望,也不拘小节,全席地坐在了山顶天池的边上,随便吃一口东西,也休息喘一口气··纵使近日来因为办案已经爬上来过数次,依然美的让人心旷神怡,天池应该是一个火山坑下陷、之后山中涌泉注水后形成的巨型天然湖泊,滋养此地已经百年。
天池烟波浩瀚,在日光下波光粼粼着反着光,四周瀑布隆隆的水声,岳九脱了大氅随意的挂在一棵树上,正在点了火准备烤两只路上顺手抓到的小野鸡,火上还架着一条蛇。
梁恩泽已经在山中呆了数日,和孝严、岳九已经混熟了,他不像孝严好吃懒做,伸手看着火堆一把把的添柴:“岳兄,你说这山里的野鸡好像不怕人似的,我觉得抓它们的时候,都快撞到我怀里来了。”
岳九恶狠狠的把蛇往火堆上靠的近了些,刚才他捡柴火没注意,在树叶子堆里把这条冬眠未醒、正在冒充一条木棍的长蛇给捡了回来,他往火力添柴的时候摸了一把才反应过来,这一下子受惊非小,吓得他“嗷”一嗓子差点窜进了火堆。
孝严刚开始不知道咋回事,看到了一条冻蛇则笑的眼泪快要留下来了:“哎呦,我说小九,你打猎的功夫越来越高了,无招胜有招,下回找吃的全让你去·”·还是梁恩泽有点良心,看到岳九全身已经炸毛了,眼圈都是红的,知道有人怕这种长长软软的东西,一手捏过了蛇的脖子连声安慰岳九:“岳九,这个是冻僵还没醒的蛇,就是摸起来凉了点软了点,不伤人不伤人。”
岳九专怕长虫子,还是说不出来话来··孝严看他脸色煞白,总算是有了点良心:“该死的长虫竟然敢吓唬咱们家小九,小九别怕,我马上烤了它给你压惊”·岳九看着这条蛇一会要上火堆,恶狠狠的说道:“我也不管你是山中修道的,还是山中成仙的,吓着了小爷爷,先饱饱爷爷的口福再说。”
说是如此说,可是蛇类最容易寄生各种虫子,孝严动手将蛇肉在盐水里扎扎实实的泡了一个时辰,将蛇收拾了一番终于歇了口气,这几天连日爬山,基本是呆在了山里,此刻一歇下来觉得胳膊疼腿酸,将岳九的大氅扯下来铺在身子底下,已经躺平成了一块木板,两眼望天自顾自得的感叹:“恩泽,你看我们现在这样,像不像井底之蛙”·梁恩泽抬头一看,忍不住启齿笑了,天池在火山口下边,上边是陡峭林立的火山四壁,别说,还真像是青蛙在井里。
岳九缓过神来,正往小野鸡身上撒盐,说话好似一盆冷水泼上来:“祖宗,别做梦了,这山连山岭连岭的,我看不像是个井,倒像是个大水库,我们是没有腿没有鳍的蚯蚓,只能慢慢翻土。”
 · ·第19章 - yin -月- yin -时·山不在高,有仙则名··白凤山县志上也记载着此山得名的原因:话说远古时候,此处天下红雨,形成水患滔滔不绝,辽东的百姓尽皆遭殃,四处民不聊生。
后来有白色凤凰大鹏鸟仙悲悯众生,伸出天大的白色羽翼翅膀堵住了青冥漏水的窟窿,形成了山顶常年白雪皑皑覆盖的山峦;又啄开了山顶,幻化出天池,存下了滔滔积水;就这样坚持了九天九夜,之后力竭,吐出了最后一口仙气,形成了此山笼罩千年的适合修仙的磁场;最后伟岸的身躯倒下了,羽化为此处绵延千里的山峦。
·当地人民感念白色凤凰大鹏鸟的救命之恩,也想寻求白凤继续庇佑,遂将此山峦命名为白凤山·白凤山以其极为辽阔、极有灵- xing -、云深不知处而知名;总结成两句话,就是白凤山即高,而且还有仙。
孝严叹了一口气,向二人说道:“要我看,人力在大自然面前还是太小了,我们找了这么多天,像几条蚯蚓翻土,关键还不是在花盆里折腾,是幻想着能愚公移山,常规的法子全想了,基本没什么进展。”
岳九在山里游花逛景了多天,也玩够了,想找的人没找到,可已经把山里的野猪、大蛇等碰到个遍··听着少爷这么说,摸到了孝严的意思,马上顺着杆爬了下来,当自家少爷的应声虫:“确实此处山太大,没地方翻去,其他的事务繁杂,也不能整日里只在山中帮着找人。
今天晚上咱们就下山吧,去报个失踪人口,以后也许碰上什么事,这人就出来了呢·”·梁恩泽倒是即要面对现实,还犹不死心的再挣扎一下:“这些天,我们把麦兆彧可能会走的路线,也已经全摸遍了,这人像是蒸发了一样,尽白凤山府衙的全力,也没有实力把山全翻了,只能是先搁一下了;不过,我们回去还是给失踪在这里的人口建档案归拢一下,哪天真找到了也好找。”·可说归这么说,三个人也明白,现在是春季,山中草木太过蓬勃,一旦入夏,山中杂草藤蔓就会长成燎原之势,到时候连上山的小路都难找了,更不用说找人了。
梁恩泽当过失踪人口的家属,知道这种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滋味之揪心,看来世人皆苦,不遭遇横祸,平安一生于家人于自己,已经算是最大的福分··趁着野餐前的空档,孝严意犹未尽的拿着麦兆彧的各项资料仔细研究着分析:“按我们之前猜测的,麦兆彧是外地人,这要是哪个饭馆酒家想卖人肉馒头,此种单人的游客是最好的选择了,可我们能找的客栈也全暗访过了,不像是说谎啊。”·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梁恩泽也郁闷这个事,他坐在了孝严身边,在资料袋里掏出案卷文书来一样一样的看:“这个麦兆彧太可惜了,你看他癸- yin -年丁酉月丑时出生,今年才二十四岁,比你我也不大太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前途一片大好,以前也是听话的,这次稍微任- xing -了一回,就摊上了这么一个事。”
孝严刚想接话,却心下灵机一动,他扑棱一下子坐了起来,吓了岳九一跳:“祖宗,你也看到蛇了”·孝严吊着桃花眼黑眼珠盯着梁恩泽:“恩泽,你再读一遍麦兆彧什么时候出生的?”·岳九瞪了他一眼:“一惊一乍的,能不能别诈尸了似的”·梁恩泽不明就里的翻着手中的资料,一字一句的读到:“我说麦兆彧是癸- yin -年丁酉月丑时出生的,今年才二十四岁…”·孝严眼珠转的叽里咕噜的飞快,沉声道:“癸- yin -年是- yin -年,丁酉月是- yin -月,丑时也是- yin -时。”
岳九常在孝严身边,对这些五行八柱类的熟悉··——毕竟他家少爷命格才一两九钱,他这些也一直好奇有没有其他人能打破这一记录,比他家少爷命格还轻还贱的,恍然大悟的接口道:“少爷,这麦兆彧天干地支全是属- yin -的,真是奇怪啊。”
梁恩泽满脑门子大雾,又陷入了云山雾霭,根本不知道这两个人在说什么:“岳兄,小九,你们是在说他的生日时辰吗这麦兆彧失踪了,难道和他的生日时辰还有关系?”·孝严懊恼的一拍脑门,觉着自己是好了伤疤马上忘了疼,这才不被鬼常在折磨几天,就忘了那个世界的存在了,解释道:“这些天光顾着乱找,这线索就整天里随身带着也没仔细研究一下,可能和他失踪真有些关系。”
他看了一眼梁恩泽,开始巨细无靡的说:“恩泽,我们搜山探查的这些天,是不是多次提到此山气场极好、灵气充沛来着”·梁恩泽点头,眼波流转:“这山中空气太好了,我们这一路探访,百岁老人都碰到不少,确实是养人有灵- xing -的。”
孝严一伸手搭在了恩泽的肩膀上:“山中有灵气,就有灵物在此修道,命格属- yin -的人,最招这些修道的灵物喜欢,你说命格完全属- yin -的人就这么平白无故的失踪在了有灵气的白凤山中,是不是有点巧合”·梁恩泽发现世间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了,揉着太阳- xue -道:“听岳兄如此一说我想起了日前我们夜间遇到的黄大仙了,你的意思是麦兆彧被这些灵物抓去了?”·孝严捏了捏梁恩泽的肩膀,心道这梁公子看起来极瘦,可这肩膀上还是有点肌肉的:“倒不一定真是这么回事,不过还是值得研究一番的。”
岳九- xing -子更急,当即扇风让火燃的更旺些,好让火上架着的龙凤呈祥快点被烤熟了:“嗯,我们快点垫垫肚子,之后灭了火之后好下山回府衙去”·梁恩泽脑筋急转:“你们急着要回府衙,是要去看看其他失踪人员的生辰八字吗”·孝严扬眉轻笑,啪的和他一击掌:“恩泽,你不仅是个会功夫的美人,还的确聪明,我们是要回去看八字,抓抓规律,看看是怎么回事。”
“…美人你见过身高八尺多的美人吗”·孝严满意的看着梁恩泽顷刻间青红皂白变化个遍的脸色,觉得挺开心。
三个人事不宜迟,等飞速的回到了府衙,太阳已经偏西到了黄昏时候了,孝严和岳九他们也不吃饭,直接一头扎进了府衙的案卷档案室··被打扰了晚餐的白胖子衙役把他们领进了蒙尘的旧卷宗房间,之后贴着案卷架子一架子一架子的介绍:“岳大人,这三排是白凤镇本朝以来杀人放火的,连杀人之后煮尸体当宵夜的刽子手都有。”
岳九翻白眼:“大灾之年易子而食不挺多吗”·白胖子不明原因的咽了口口水:“就是,据说人肉细腻,除了有点发酸之外味道也不赖。”
“…”重口味的孝严都觉得白胖子说的让他反胃··白胖子走在前边,看不到领导脸色,继续比比划划:“那三排是贪污受贿的,切,尽是搜刮的民脂民膏,现在我朝律法还好,根据数额大小依次判个笞杖徒流死,开国年间,可是直接扒皮抽筋的,皮挂城墙上随风飘摇,肉就直接喂给军犬了。”
·他三句话离不开吃,转过簸箕一样的大脑袋,面色神秘,说出来的嘚嘚瑟瑟:“大人,那狗一旦吃了人肉,就和凡夫俗狗不一样了,啧,据说是相当油光水滑,走路步履沉稳,看人的眼光里充满内涵,就像看到低级的食物似的。”
岳九无奈道:“还敢狗眼看人低怎么着·”·白胖子摇头晃脑:“何止是看人低,那镇定的样子,好像就是在研究人怎么死的最好吃·”·“对了,大人们,那一架子是建县以来偷女干的,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干这些被发现了要浸猪笼的事,这些狗男女真是吃饱了撑的。”
终于在孝严等人的耐心用尽之前,白胖子用胡萝卜一样的手指头一指距离门口最远的一排案卷架子:“岳大人,白凤镇每年全能收到中原各省的协查函件文书,全是来找在白凤镇失踪的人口的,除了极特别比如私奔的隔几年能冒出来,其他的人基本上是找不着了,相关的文书全收到那里了。”
末了加了几句:“真有可能是在山里被老虎给吃了,这山里狼虫虎豹多了去了,平常百姓能吃饱的年景,它们还避着点村庄,一旦赶上大灾之年人饿的全打晃,人一退它们就进,经常下山来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消灭了打打牙祭。”
孝严冲他摆摆手,示意他可以滚蛋出去吃饭了,之后大步走到了这排架子下边,开始认真的翻阅起来··越翻越心惊,本朝建朝百年来,基本每年每个月都有在白凤镇失踪了的人口,之后各省要求协查、或者干脆家属找了来的。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除了这些,在本朝建国之前的前朝,也是绵延了三百余年的泱泱大国,竟然也有白凤镇的档案显示,每年全有人口在此失踪;这样算起来,只看有据可考的,本地大变活人的把戏已经玩了四百多年了。
 · ·第20章 大王巡山·孝严和岳九翻了一半,就把案卷放下了,已经看明白了,也不用再看了,等出了档案室已经月明星稀,三更半夜了··两个人一直面色沉重,没有说话,梁恩泽看他们这个样子,猜到可能案情重大,吩咐小厮端几碗面条送进他们的房间来,先让三个人饱饱肚子。
三晚汤面分别下了肚,孝严严肃的脸色才算是缓过来一点,他四顾看了看,关严了房门窗户,露出他少有的正经,才缓缓开口说道:“恩泽,岳九,我刚才翻了一下这些失踪人口的历史案卷,看了一半多,觉得不用再看了,此地果然复杂。”
“三四百年间,此地失踪的人口中,有近七八成全是- yin -年- yin -月- yin -日出生的,也就是除了排除一小部分是真正失踪的人口,剩下的人丢失的皆有蹊跷。”
“这些- yin -年- yin -月出生的人平常也和他人相似,只有在特殊的事情上才和其他人不同·”·梁恩泽对此事极为奇怪,插口道:“什么是特殊的事情”·岳九一条腿往凳子上一支:“梁公子,就是容易能和另外一个世界相通;或者是…被用作修道。”
“用作修道”梁恩泽第一次听说这个词,这是大炼活人吗·孝严身为五行八柱才一两九钱的轻命人,还是鬼节生的,没有人的命比他更“- yin -”了,深知此命格在正事上没用,不过要是用在歪门邪道上,那可是至宝:“恩泽,- yin -命的人有特殊的精气,修道的人如果吸收了这股子精气往小里说,能增强功力,往大里说能够延年益寿。”
梁恩泽吸了一口冷气:“这…这不是唐僧肉吗”·唐僧肉孝严苦笑着点点头:“确实如此,这些流传下来的秘术世间皆以为失传了几百年了,不过到了这白凤山中,看来应该还有人在此修道。”
孝严八字太轻,如果不是世间此秘术失传了,那想“长生不老”的人也不用去海外找虚无缥缈的蓬莱仙山了,直接把他抓过去,献祭了就行了··——可如果没失传的话,显得他高兴的有点早。
他看了看抱着膝盖的岳九和扭锐利眉峰在一起的梁恩泽:“估计这些失踪的- yin -命人,是被修道的人给吸完了当药渣了·”·梁恩泽想到失踪人口的事情已经不知不觉的绵延了四百多年,突然反应过来:“档案上显示,最近四百多年可是经常有人失踪,难道是,那人已经在这里修道修了四百年”·这也是孝严一直面沉似水、猜到了事情发生的原因却无一丝喜悦的缘由:“对,可能是在这里修道四百年了,死掉生灵无数,在这里修道的,估计是修成老妖精了。”
岳九知道梁恩泽嘴严,他当下口无遮拦:“少爷,你在那老妖怪眼中,是不是一块肥肉”·还是五花三层新鲜的··但凡修道之人,所在的清修之所一定是洞天福地,知道有人清修便好办,孝严摩拳擦掌:“这些天只顾着找人,却忘了找这些装神弄鬼的,清修的地方就算是不云雾缭绕那么明显,那也肯定是方便吸收日月精华的地方,恩泽小九,我们晚上去山上望气去”·岳九直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连连摇头:“祖宗,说你是块肥肉,你还给人家送到嘴边去了,你自己什么样自己不知道吗万万去不得。”
孝严先长叹了一声,又狂笑了一声:“是福不是祸,今晚看我挑战一下自己·”·梁恩泽明白孝严有些门道,不过看他有点不像个中翘楚,各路神仙全不能奈他何的样子:“岳兄,为何说是福不是祸之前我们在山里也住了数夜,不也是只发生了点小插曲,毫无意外吗”·孝严千言万语不知道从哪里解释起,神棍就是神棍,倒是岳九脸色铁青的继续投反对票:“梁公子,你有所不知,我们前一阵子在山里属于不得章法的乱找,连打草惊蛇都算不上,不过现在又是半夜上山又是望气的话,被那修行的发现了怎么办他修行数百年,道行能是咱们三个所能匹敌的一个不查,便是自寻死路了。”
孝严眼睛叽里咕噜的乱转,他打小深受牛鬼蛇神的困扰,对此道深表畏惧,可和畏惧相对应的,便是越来越深的好奇··既然那个世界真的存在,为什么受影响的人会和五行八柱有关系命运是天已经注定的,还是每一步偶然与选择达成的巧合古往今来帝王皆在追寻长生不老,身边充斥着各种各样的高人,到底孰真孰幻那个时间和人间是否能够相通,如果可以相通的话,通道是什么·种种谜团萦绕在他的心头,已经让他庄生晓梦迷蝴蝶了多年,以前认为那些和他还算遥远,所以还能控制住自己的心魔,而今却好似真有绵延几百年的高人在此清修,仿佛离他很远,又仿佛唾手可得,焉有随便放弃的道理·想到这里他一副大义凛然:“苟利万民生死矣,岂因祸福避趋之四百年间此处生灵涂炭,我们已经接近了真相,早日破案,省得再有人遭殃”·岳九一看他这副虚伪的样气就不打一处来,直接一推他:“少扯这些虚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可不能让你去,万一真出了事回家老爷夫人和镰刀还不得打死我。”
孝严哈哈一笑,直接顺势擒住了岳九的手腕,之后往怀里一带揽住了岳九的肩膀:“没事,九,有你和恩泽我怕什么见怪不破,以后你还不得百爪挠心一辈子这么好玩的机会我们小兄弟们可不能错过,走,上山万一出现意外回家我顶着。”
岳九欲哭无泪,手脚乱扑腾:“就知道欺负我不能去”·孝严:“去也得去,不去也的去”·岳九做最后的垂死挣扎:“那我得和府衙值夜的衙役说一声,要不陷在山里连个搭救的人都没有。”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白凤山的夜晚现在看起来,确有与众不同之处,岳九一惊一乍:“少爷,你看前边半山腰上云山雾霭,祥云缭绕,树木全有灵- xing -的沙沙作响,是不是咱们要找的地方”·孝严也瞪着前方看了半天了,觉得这修行之人确实道行高深,吸收天地之精华,这得道之地灵气蒸腾,挡都不挡不住。
梁恩泽不仅个高腿长,而且方向感极好,蹙着两道长剑眉仔细观察了半晌:“岳兄,小九,前方不是过了凤头山的后身,是山中泉水排不出去,在山涧里形成的沼泽所在地吗那迷雾,是不是层层的瘴气”·“…”岳九挠了挠下巴:“是哦,要不我是看不到灵气的。”
孝严凝神细看,不自觉的用拳头敲了敲自己的膝盖:“小九,现在是春季,瘴气还起不来,这老妖精还真有可能就拿沼泽的瘴气打掩护,要我看他可能就在周围。”
岳九嘿嘿女干笑,眼睛在月光中显得极亮:“少爷,就算是错把瘴气认成了灵气也没什么,没什么觉得掉面子的·”·孝严一伸手捏住了岳九的下巴,不让他笑的那么牙碜:“无论如何我们走近了看看去,也许就有意外收获呢”·一行三人各怀心事,忽忽悠悠的就开始这山往得那山走。
岳九觉得虽然月光白亮,夜凉如水,可这怎么走全不到头,忍不住开始嘴里叨叨:“少爷,梁公子,这可真是望山跑死马,这条石头道咱们虽然没走过,可是刚才看着也没这么远啊幸亏走的是下坡路,要是上山,估计腿肚子又得累瘦两圈。”
孝严一颗脑袋四处转着看,觉得周围高树、密草全像是不怀好意的看着他们似的,其实他刚才来的时候也在心中斟酌了一下,到底是今晚就冒险试探,还是明天白天再来。
可一想到白天就不能望气了,只能望天,可能所有的痕迹全隐藏在了青冥日光中,觉得还得是趁着晚上百鬼夜行的时候出来··“小九,这世间道路本来就是看着近走起来远,你也慢慢长大了,那那么多不劳而获的便宜事”·岳九振振有词:“要我看,劳而无功才是最没用,又没收益又危险的事,谁做了干啥你说是不是,梁公子”·梁恩泽四处看路,回答的言简意赅:“我做过。”
孝严哈哈大笑,这回答甚是应景:“做过什么事”·梁恩泽面容沉稳似乌云遮月,轻轻一挑眼角:“陪同你们办案·”·“…”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岳孝严好歹是大理寺外派的官员,和破案还有点关系,可是这梁恩泽,可就是八竿子打不着被刮了进来。
岳九用手指蹭蹭鼻子,向孝严眨了眨眼睛,不说话了··孝严开始没话找话,他一直发现这附近不太对劲:“恩泽,你觉没觉得山里静的可怕”·确实如此,有些山中野兽或者猛禽专门在夜间活动,因此空中、树上或者草丛中本应该沙沙之声不断的,这怎么如此安静呢· · ·第21章 神棍对山魈·梁恩泽点点头,说道:“我少时随我父亲镇守过边关,经常夜间行军,所以对距离比较敏感,我们走了这么多时辰,按理说早应该到了,怎么还在半路上呢”·岳九本能的浑身发毛,保护在了孝严的身边,小时候不美好的记忆涌上眉头:“少爷,这不会是,在白凤山里与往事重逢,又遇到鬼打墙了吧”·孝严愁眉苦脸,他一边说着:“别瞎说,鬼打咱们三个的墙能有什么好处是劫财还是劫色”·一边开始警惕起来注意脚下,不看还好,这一看好似从梦中醒过来了似的,话音还未没落下,就觉得脚下踩空,当时心里一哆嗦,手脚四处划拉想挂住点什么,却不想刚才走的道路像是消失了似的,只能抓住同样踩空了的岳九和梁恩泽,伴随着岳九一句:“他妈的,路呢”的咒骂,咕咚一声像掉到了山底下似的。
三个人均武艺高强,踩空了的一瞬间心中俱做好了跳崖的准备,没想到还真不高,在空中刚把姿势调整成五体投地的样子,就猝不及防的和大地来了一个亲密接触··梁恩泽走在最前边,所以掉在了最底下,他临近落地的时候伸手垫了岳九一把,防止本来就是排骨精的岳九再摔一个胳膊折腿断,之后转向孝严,问道:“路呢”·孝严揉着脑袋上被敲起来的大包,大包上还刮了一个口子在出血,山中又罡风四起,被山中的冷风一吹,觉得血点子在向四处飘摇。
他抬头望去,只见哪里有个鬼的路,三个人好像就是在腾云驾雾的过程中,直接从半山腰上摔下来的··他摔得两眼含泪,转头无比委屈的问梁恩泽:“恩泽相公,你刚才也看到路了吗”·梁恩泽身上也像散了架似的,本来正打算动弹动弹筋骨,可一看岳孝严这快要铁树下雨的样子,不禁有些震惊的呆住了,这…难道还能摔哭了不成·没等他搭话,孝严也知道梁恩泽要是没看到路也不可能跟着一起走过来,又哀怨了一句:“你原来一点也不灵,果然世家公子哥是靠不住的。”
·“…”梁恩泽无言以对,他不像岳九,知道岳孝严的熊样,还以为他是不是摔成脑震荡神志不清了,伸手不自觉的扶住了孝严:“岳兄,别动,摔坏了脑子的话最忌讳乱动,加大震荡的话轻辄神智更加不清,重者容易脑出血。”
孝严有时候分不清是真是幻,刚才也是如此··看梁恩泽完全不和他在一个节奏上,孝严动了动胳膊腿发现没摔断哪个,开始对着天放声大骂:“狗娘养的妖精,敢迷惑你小爷爷”·岳九觉得他实在太丢人,不自觉的用双手掩住了面,小声制止道:“你技不如人还敢骂街”·孝严抽空小声的回了他一句:“骂人给自己壮胆”·又对着天空破口大骂道:“看你也没什么真本事,你个扁毛驴子畜生,你要是真有本事怎么不等我们走到天上去再撤了神通,直接把小爷爷摔死不就得了”·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梁恩泽终于听明白了,冷冷的说道:“他就是提醒我们一下,让我们别多管闲事。”
否则刚才脚下真实到如履平地,真是再走高点直接摔死就行了··岳九四顾一看,果然掉进了一线天的山涧子里,这地方白天走的话,应该是已经过了他们想找的那片瘴气林子了。
岳九也反应了过来,一身冷汗,不过看孝严依旧混不吝的骂街态势,越骂越勇:“你个老杂毛蛋子,小爷爷今天还就不走了,摔破了小爷爷的头,破了小爷爷的相,你要是影响了我娶亲,我就回头放火把你这修炼的野鸡山烧了”·梁恩泽平时喜欢安静,没想到身边的人突然就能这么吵闹,本来摔的就浑身发疼,而今耳根也跟着开始发麻:“岳兄,你还没看明白吗我们想走也走不掉了。”
梁恩泽本来是提醒他,却看到孝严冲他眨眨眼,貌似并没有沉浸在破相的痛苦中,暗暗向他伸出左手一根手指头,在右手背上蹭了一下,之后右手又做了一个托举的姿势,看来是不动声色的作出了一个打火的姿势,暗示他打火。
恩泽觉得山中罡风本来就不小,这一会怎么越刮越大而且此处是山涧,怎么也不可能平地起波澜吧他汗毛不自觉的往起竖,看来此地危险。
想到这里他不再迟疑,掏出怀中火石唰的一下子擦着了火,要尽力护在怀里才没有被熄灭··岳九打小跟着孝严四处涉嫌,经验丰富,他收起玩世不恭的做派,绷紧了全身肌肉站在了孝严身边,黑暗中好像真有什么东西,仿若呼吸之声相闻。
火折子真正燃起到抗风的程度只是一瞬间,之后这文明之光就将方圆一两丈的圆圈内照亮了··黑暗之中反光的东西最亮,所以三个人最先看到了一个圆圈红色的小灯笼,全齐刷刷的冲着他们,待看清拥有这红色小灯笼的物件,饶是稳重如梁恩泽也吓了一跳:“岳兄,这些怪物…是人是鬼”·只见这红色小灯笼全是野兽的眼睛,它们还挺有秩序,整齐的排成了一个圆圈,脸长的像人,挺长的大鼻子贯穿额头下颚,一对红眼珠冒着凶光,厚嘴唇翻翻着,几个怪物的嘴咧着流着口水,露出参差不齐尖利的牙齿,那张大嘴几乎扯到了耳门。
高度到人的腰身左右,两条长长的胳膊全都拄着地,遍地披着浓密的黑毛,在火折子的映照下毛色有些泛红,全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梁恩泽将长槊挡在身前,和这些怪物来了一个对视,这一看又是头皮发麻:“岳兄,他们究竟是什么东西”·孝严也没工夫心疼自己正在流血的脑袋和破了的相了:“恩泽,这玩意儿,好像是…山魈”·梁恩泽皱眉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什么印象也没有,刨根问底:“这东西伤人吗”·孝严面色凝重,回答的一本正经:“不伤人。”
梁恩泽全身紧绷的肌肉放松了一点点:“不伤人就好,长得倒是怪吓人的·”·孝严掏出三尖两刃刀,一步步和山魈对峙着往后退:“只吃人,绝对不让人伤口疼痛着遭罪,连最硬的头盖骨都咬的动,保证骨头渣子也不剩下,地上洒了的血点子也要舔干净。”
“…”·岳九和他主子很像,每临大事有静气,直接震剑出鞘,喊了一嗓子:“跑啊”·它们一动,山魈也跟着动,三个人以为自己身高腿长,跑起来还是有点优势的,可惜,山魈们只三晃两晃,就追到了他们身后,只差那么个几米远的距离,眼看着山魈队伍一分为三,后边猛撵,两侧打围,活脱脱的把他们围在了中间。
岳九边撒开腿猛跑边回头看,嘴里还嚷嚷着新发现:“少爷,怪不得这人面猴子跑这么快,它们脚是反着长的,一跑起来跟弹簧一样,一步顶咱们五步”·孝严伸长臂拦住了他们两个:“停别跑了”·梁恩泽四顾望了望,看到山魈怪牙嶙峋,仿若满口插着匕首一样垂涎三尺的望着他们:“岳兄,是有什么法子了吗”·孝严仗三尖两刃刀站稳,看梁恩泽有些紧张,恶狠狠的说道:“恩泽,扎稳马步,把家伙拿稳、眼睛瞪圆,要有气势”·梁恩泽看山魈这架势,全围成了包围圈恶狠狠的挥舞着趾爪,那爪子跟镰刀似的:“岳兄,我看也不像是能吓退他们的样子啊”·孝严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照我说的做,那样死的更有尊严一些”·梁恩泽差点气个倒仰,再沉稳端方也忍不住恶狠狠的抽空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没正经“我们顺着峭壁爬出去不行吗”·孝严一翻白眼:“我说梁大公子,你觉得我们爬山能爬过猴吗”这山魈外号就是人面猴。
“…”·岳九修炼多年,早已经不受自家少爷的嘴炮打扰,觉得抓紧找一条活路才是正事,他四顾看了看,发现山涧子里东南方向有一条挺宽的河,再一看山魈那大肚子身子沉的样,估计这德行不会游泳,问道:“梁公子,你会游泳吗”·梁恩泽点头:“会。”
岳九说话像连珠炮一样快:“好,我们冲出重围去,往东南方向跑,跳进河里,顺着水流,游泳跑出这个山涧子·”·孝严好像挺紧张:“小九,就你那狗刨的水平,确定不是投河自杀”·岳九两眼如灯盯着已经冲上来的山魈,挥舞着长剑已经开始打斗了:“那好歹是个囫囵尸首,总比骨头渣子都不剩强些”·梁恩泽没工夫听他们在这里胡说八道了,伸手一推他们:“此处危险,快走,我殿后”·山魈们先前包围着他们没动,好似在看他们舞舞玄玄的在说什么,看看他们的虚实,正好也看看从哪里下口,不过看他们好似要跑,终于失去了耐心,鬼叫着就冲了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看官们,是谁在看文呀“吱”一声好吗·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平时忙的生无可恋,能看看大家的评论就是最大的幸福啦~~~·——————————————————·挂一个隔壁的《何以安山河》。
《何以安山河》是基建文,走腹黑权谋剧情向、刀光剑影军事风,来个正经版文案:大楚是个烂摊子,四境如狼似虎的盯着这块肥肉;境内掌权者如饥似渴的耗子扛枪——窝里斗。
只有凌安之这个腹黑狡诈的兵痞子,以及半瞎眼的四皇子许康轶,还敢用行动表示想收拾河山本朝官员看他们像是脑子有病;四境外敌看他们像是螳臂当车。
全国等着看他们的笑话,没想到捷报频传,凌安之和许康轶兄弟扶摇直上·已经成功攘外,是否能联手安内、中兴大楚·这是一个关于权谋、真情的戏台子,文章中内含多次文斗武斗,有点现实,男主女主们全程智商在线~~~~·——————·男二男三的耽美线文案:四殿下许康轶是真正的“权臣”一号;美的不自知,紧绷的不自知。
可惜,被相好的戴了绿帽子之后,好似无心风花雪月,把身边对他倾慕已久的花折仅当成大夫··花折绝世容颜,旷世魔音,拥有医术在手,只希望他的康轶能子孙满堂的回到正常的生活轨迹上去。
知道许康轶担心自己会眼盲,他言笑晏晏:“别怕,把这个事情交给我·”·隔壁的《何以安山河》是作者的心头好,那本书剧情向,剧中男人们全程智商在线、腹黑狡诈、戏份多;男二许康轶和男三花折纠缠颇深;题材相对冷频,请大家多多支持,谢谢大家,鞠躬。
横线下是男二男三的文案,感兴趣的可以看一眼··————————————·明白许康轶担心自己会生重病,他春风细雨:“别怕,把这个事情交给我。”
懂得许康轶担心军费难以支撑,他力挽狂澜:“别怕,把这个事情交给我·”·许康轶终于大厦将倾、将一无所有了,他落泪了:“康轶,能不能把你交给我”·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花折,许康轶别说不可能变成更好的康轶,可能早早的就要殒命了;掰弯病秧子的路很长,不过花折有的是耐心。
 · ·第22章 潜力无限·山魈这玩意儿力大无比,个个全是神力王,好像还无所畏惧似的,梁恩泽武器是长槊,上边利刃林立,饶是山魈皮糙肉厚,碰上也是骨断筋折、皮开肉绽。
受伤的山魈被激怒了,不退反进,嗷嗷暴叫着直接伸出爪牙来撕咬他的长槊,看来不仅凶残,而且无脑··三人武艺精湛,为求保命全动了杀心,招招致命·孝严三尖两刃刀偏轻,不能像梁恩泽和岳九那样舞弄起来虎虎生风,不过他最坏,看到山魈通红的大鼻子,和凶光闪动的红眼珠,觉得这就算不是山魈的命门,也是它们的弱点,就开始四处寻找着机会。
看一个山魈饿虎扑食一样的扑上来,先侧身灵巧躲过,直接用刀尖往山魈的眼睛上扎,像是捅破了水泡似的“噗”了一声,紧接着山魈狼嚎一样的惨叫声就贴着地皮卷了上来。
这声音连岳九听了都觉得和地狱里正在刀山油锅里受刑的鬼也差不多了··另一个正要奔向岳九的山魈看同伴受伤,调转了人面猴头就冲着孝严凌空张着血盆大口咬下来,孝严不给它太长的攻击时间,山魈重的和铁蛋似的,一不小心就会被扑倒,直接刀刃外翻,一下子削下了这个畜生的长鼻子。
山魈看着厉害,鼻子上长的也是软骨,平时不小心碰到尚且疼痛难忍,何况是突然自己鼻子与自己分离了,当即“嗷呜”一声,疼的在地上直打滚··遍地鲜血和山魈的残体,尤其这受伤畜生的惨叫在清冷的夜空里飘出老远,像是响彻肺腑的恐惧回荡在山中幽谷,连树上的归鸟也受不住这被现场抽筋扒皮了似的嚎哭,扑棱棱的冲上了凄冷夜空一大片,惊起一片树叶抖动。
可能是被这惨状和惨叫暂时镇住了,其他的人面猴畜生暂时停止了攻击,包围圈终于被撕开了大口子··此时不走,一会可能就走不了了,他们三个也顾不得身上添了刮伤,顺着撕开的缺口三步并作两步冲了出去,狂奔向山涧子里的大河。
人在- xing -命攸关、极度恐惧的情况下潜力是无限的,这以草上飞的速度跑出去,山魈们看他们快跑没影了,终于回过神来,到手的肥肉怎么能这么放了呢当即弹着弹簧脚追了上来。
几乎像是飞到了河边,岳九看着奔腾在月光下翻着白沫子的河水有点紧张,他打小怕水,稍稍迟疑闭了一下眼··孝严知道他的揍- xing -,回头一看山魈也已经冲到河边了,没工夫再像以前那样好好的安慰岳九了,直接一脚把他踢下了河:“恩泽,保护着点岳九,他水- xing -不好。”
梁恩泽反应极快,也已经嗖的跃进了河里,直接卡住了岳九的胳膊,也听到孝严扑通一声跳进河里的声音,回头刚想喊孝严说在这边,却看到刚刚入水的孝严,一条腿竟然被最先冲到岸边的红脸山魈咬住了。
山魈力大,而且人在水中四肢没有能借力的地方,有劲也使不出来,孝严在水中一个翻身,持三尖两刃刀就削向红脸山魈的嘴,这山魈倒是灵活,看体型比其他同类都大三圈,刚才追的也最快,可能是他们的头头,直接一伸长臂,用趾爪将孝严的刀架住了。
梁恩泽吃惊不小,这要是被山魈扯到岸上去,还不马上被五马分尸,焉有孝严的命在·梁恩泽水- xing -极佳,也顾不上岳九了,一个猛子就冲到了近前,先是往水里扯了孝严一把,防止他一下子就被拉上岸去,水中武器太重,根本没法拿,刚才下水的时候长槊已经撒了手。
他赤手空拳的要夺魂救命,顾不上君子端方,双眼中- she -出一股狠绝之气来,比山魈煞气更重些,直接伸手双手,就去扣山魈的眼睛··山魈畏疼,放开了孝严的三尖两刃刀,伸趾爪来挡梁恩泽,看这畜生注意力转移,孝严一刀上去,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就把他一只爪子剁掉了,本以为它护疼就应该撒口,哪成想这鬼东西咬着他的腿咬的更死。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梁恩泽看别的山魈已经跃跃欲试着将要下口,想不了那么多了,伸单手直接伸进山魈嘴里去狠命拉它的舌头,这回饶是山魈铜皮铁骨也受不了了,才算是将腿上四个血窟窿的孝严放开。
孝严觉得今天真是出门忘了看黄历,这么一会身上挂彩几处了,撑着梁恩泽的肩膀往河中间一用力,抬头一看,哪里还有什么岳九的踪迹·他急得五内俱焚,这河流水急,岳九只会狗刨,在不深的静水中尚且扑腾不了多久,何况是在飞湍爆流中:“小九”·好在没让他们担心太长时间,落水狗岳九抱着一截木桩,已经顺流冲出去挺远了,抻着脖子对他们喊道:“我在这里,往这边游”·梁恩泽再回头看了看山魈,岳九确实聪明,山魈果然应该是不会游泳,正全沿着岸边跑,愤怒的追逐着他们。
三个人终于伏在了一截木桩上,彼此惊魂未定的互相打量,岳九一边呸呸吐着刚才不小心灌下去的冷水,一边冲着岸边的畜生们做着鬼脸叫骂:“杂毛猴子,有种过来啊”·别说,还真有一只山魈特别听话,在岸边张牙舞爪的冲他们挥舞着爪子,口水流出多长,在山魈眼中,肥瘦相间、不长毛显得溜光水滑的人简直是太好吃了,可这在山中能抓来果腹的人还不多,是真的馋他们的身子,终于忍不住诱惑,“噗通”一声就跳下来了。
孝严腿上伤的不轻,加上河水过于冰冷,水流湍急,而今腿已经失去知觉了,看到有山魈真跳下来了,好像腿上那种被扯了锯似的刺痛又更猛烈的袭来了,从身边浑浊的乱流中胡乱抓住一根长着不少松针的松树枝,开始疯狂划水。
却见梁恩泽正平静的用长爪子好整以暇的整理发冠,当即像是火烧屁股了似的催促:“梁大公子,现在不是臭美的时候,那山魈已经下水了还不快点帮忙划水”·梁恩泽看孝严这么狼狈,竟然忍不住笑了笑,看孝严脸瞬间已经变绿,才开始解释:“岳兄,刚才那个山魈下水的时候我看到它直接沉到水底去了,都没扑腾出水面几下,估计是它们的肚子太大,身子太沉,根本直接水中就完全浮不起来。”
这一飘就飘了二三十里,直飘到月亮隐去,太阳高起,好不容易三个人抓到机会才像垂死的没毛落汤鸡一样上了岸,梁恩泽搀扶着已然瘸了的孝严,岳九已经晕水晕到上了岸就开始狂吐,连贫嘴的力气也没了,惨不可言。
岳九外衣冲的找不见了,冷的脸色煞白,瑟瑟发抖,吐的胆汁还挂在嘴边,看着孝严道:“少爷,你怎么样伤口还疼吗”·孝严最惨,脑袋上一个大包上边的口子翻翻着,不过这个还不是最重的,关键是腿上的咬伤,外边看是四个血窟窿,这种犬齿咬人,外边是几个小洞,看着不严重,其实最主要的内伤是在皮肤里边肌肉的割伤,有时候肉都是断的,外轻内重,必须尽快处理。
孝严扶着恩泽的肩膀,气喘吁吁的慢慢的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现在还行,河水太凉,已经冻麻木了·”·梁恩泽一眼不发的蹲下来,看了看孝严的腿,直接伸出双手对着一个血窟窿用力开始挤,只一下子孝严的眼泪就差点疼掉下来,鼻子眼睛嘴全拧在了一起:“恩泽,你做什么捏我大腿”·他是愿意被梁恩泽捏大腿,可对着伤口捏和撒盐有什么区别·梁恩泽神色肃穆,目光盯着伤口无比的凝重,两只修长的手一点也没停:“岳兄别动,山魈类的野兽常年吃些腐肉,牙齿上全是有毒的,你虽然已经被河水冲洗了伤口一夜,可担心有余毒,我给你挤一挤排一排。”
看着腿上的血洞鲜血掺着河水往出咕咚咕咚的冒,孝严刚想带着哭腔嚎一嗓子——·却听到衣衫不整的岳九将食指放在唇间,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岳九现在披头散发,脸上唇上全是青色,真跟鬼一个样,伸手指了指身后的密林,小声说道:“少爷,梁公子,密林里好像有人。”
三个人也顾不上要先治伤以及升火取暖恢复体温了,全悄悄的踩着碎步,一点点的挪了过去,藏在高草堆后边,这密林里果然是有人,还在大声的互相说话:只听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声音渲染力还挺强:“兄弟们,这山里闹鬼,你说我们能不迷路嘛,这昨晚绝对是遇到了鬼打墙”·另外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声音中巧妙的糅合了劫后余生和幸灾乐祸:“大人们还让我们出来找他们三个,白凤山中的道路和线团子的一团麻,上哪去找他们去我看他们遇到鬼也是个玩完”·另外一个公鸭嗓的年轻人:“别把火点这么旺,这季节山里风大,小心别把山点着了。
昨晚上也太吓人了,我听山涧子里狼哭鬼嚎了那么长时间,是百鬼夜哭吗”·终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白胖子衙役的声音:“别提了,那鬼不光在山涧子里嚎,我还听到那鬼在山下点着鬼火一闪一闪的骂人呢吓死老子了,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 ·第23章 欺负伤患·孝严和梁恩泽、岳九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也不猫着腰藏着了,怪累的,全纷纷自高草后站了起来,几大步就走到了这一小队衙役面前,冷着脸抱着肩膀盯着他们看,这些狗娘养的胆小鬼,昨晚听到他们在山涧子下边遭罪,还没下来救他们:“你们说谁是鬼”·本来以为抖抖当领导的威风,却不想威风抖大了,白胖子等人看着地狱里爬出来似的水捞捞的三个人——·脸是青色的、嘴唇是紫色的、身上红的血、白色的估计是山魈的脑浆,衣冠不整凄惨无比,行走之处脚下还拖着水迹——·活脱脱几个淹死鬼的形象,衙役们先是将眼睛恐惧的睁到极大,白胖子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张着大嘴半天才汗毛倒竖的喊出来,并且配合有连滚带爬想马上逃离之势:“淹死鬼来啦”·“…”好不容易安定住了这些胆小如鼠的废人,稍微问了几句就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原来是他们半夜看岳孝严、梁恩泽、岳九没回来,知道他们出来破案,担心遇到不测,出来搜山搭救的。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也搜出来了老远,已经到了山涧子,山涧子里- yin -风阵阵,大风吹的鬼哭狼嚎,孝严让点了火折子,火光一闪一闪的,再加上他先前指天指地的骂人,后来山魈们痛彻心扉的惨叫,让这些衙役以为山中真闹鬼了,吓得转身就跑,跑的也慌不择路,直接迷了路在山里乱转。
后来还是公鸭嗓抖机灵出的馊主意:“就这么在山里转,转到困死也出不去,必须得顺着河走,水往低处流,肯定能出山·”·大家一听言之有理,也顺着河流的方向往山外走,这才在此处偶遇了。
人多带着的应急物品齐全,就好办多了,这些衙役身上还有金疮药和干净衣服,全给他们三个换上了,又喝了口热水,吃了点热食,才像是从地狱又爬回到了人间··孝严本就皮实,拖着包扎完毕有些行动不便的伤腿,手里拿着一条油汪汪的兔子腿,有些半身不遂地蹭过来,一瘸一拐坐到了梁恩泽身边,调侃道:“恩泽,昨夜情景如何不好受吧,嘿嘿嘿。”
抛去遇到山魈不算,山中夜色确实美丽,梁恩泽不自觉的低吟:“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如果不是落水,而是有一条扁舟的话,就诗情画意多了·”·“呃,”要不是昨夜共同经历,还以为梁恩泽在山中有了艳遇,竟然有心情在闲情雅致同样是出身名门,恩泽怎么就跟不食人间烟火似的呢,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恩泽,我发现你名字起的真好。”
感慨完了,梁恩泽低头咬着一口山间荠荠菜,细嚼慢咽,典雅的公子哥就是不一样,一口野菜也摆出好似品着山珍海味、满汉全席的架势来:“哦此话怎讲”·孝严腹诽道,穷讲究。
眼珠一转,拿着刚烤熟的兔子腿喂他:“你叫恩泽,是把好处给了别人啊,要是落水的时候你要是不救我,我现在估计已经在山魈肚子里,快化成肉粥了·”·梁恩泽觉得其他男人拿着兔子腿喂他太过肉麻,稍稍一偏头躲了过去:“岳兄哪里话,只有我们三个人,岳九在水里自身难保,我不管你谁管你”·孝严用野菜叶子把兔子腿包了包,拉过梁恩泽的手,讨好地递到了他手里:“那你以后全管我行吗”·梁恩泽瞅了瞅放在手心里的兔腿,举了下莫名其妙的看了孝严一眼:“就凭送我这条兔子腿,我就要给你当免费的保镖了”·孝严一笑,露出满口白牙:“恩泽,我不是礼轻,还要换你情意重的意思。”
“那什么意思”·孝严往他肩膀上一靠,刚才梁恩泽那股子将长槊轮成一片银月的狠绝,和平时贵公子的样子大相径庭,虽然当时他被山魈袭击生死一线,可还有闲心捕捉到了这不为人知的另外一面:“这不是跟你在一起有安全感嘛”·梁恩泽一身鸡皮疙瘩,他这些天已经学聪明了,淡淡说道:“别变着法的糊弄我再跟你一起办案了。”
这哪里是办案简直是变着法的作死··“…”被当场拆穿的孝严丝毫不以为耻,冲他龇牙笑:“这个,经过昨晚的同生共死咱们就是亲兄弟了,恩泽别说这么生分的话。”
梁恩泽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觉得此人有些像狗皮膏药,怎么还沾上了,无奈的刚想说话··却见这个半身不遂的已经做西施捧心状,正在耍赖:“哎呦,你看岳兄的是什么眼神啊我这么信赖你你还凶我,可惜啊,我已将心照明月,谁知明月不理我”·梁恩泽觉得他实在是吵闹,想了想抬眸先是四处看了看,见其他人和他们两个距离全很远,之后带着丝笑看着他:“你想我理你”·“那当然了”跟着梁恩泽的目光,孝严也不自觉的转着头四处扫了一眼,远处青山,近里大河,头上全是参天大树,辽东常见的柳树和槐树不见了踪迹,以松树和杨树为主,岳九靠着火睡着了,那些衙役还在吃东西,一切正常,有什么好看的·梁恩泽伸手在怀中掏出块雪白的护腕,三两下撕开,孝严挑着眼角愣神:“你糟蹋东西做什么一针一线,也应恒念物力维艰。”
趁着孝严还没反应过来,梁恩泽已经三下五除二的就把他的嘴给缠上了,在脖子后边迅猛的打了一个死结,之后皱着的眼眉终于舒展开了,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回全世界都安静了,再也没人或肉麻或耍赖了。
孝严蒙了,伸出擦破了几块皮的手指头指着自己的嘴,“呜呜”的含糊不清道:“你这是干什么”·梁恩泽拍了拍双手已经站了起来,大步向火堆旁边走去,步伐说不出的惬意和轻松:“理一理你。”
“…”孝严拖着伤腿,同手同脚的跟在他身后,委委屈屈的声音透过口罩模模糊糊的传出来:“你这是欺负伤患”·不过案子怎么办,还需要从长计议了,看来贸然行动危险太大,人家修道的稍微动了动手,就差点要了他们三个的小命。
回到白凤镇在床上打着绷带躺了几天,孝严就又有了满血复活的意思,刚能起身,就把正在蒙头大睡回笼觉的岳九拎了起来,之后一句话就把岳九吓精神了:“小九,起来,我们上山了”·坦率的说,虽然少爷受了伤,岳九也有那么点心疼,不过还有点长出了一口气的意思。
想想啊,腿伤了就是瘸了,瘸了就不能嘚瑟着折腾了;辽东山高水远,老爷和夫人也管不着他,治不了岳九保护不周的罪名;这个闯祸精只能老老实实躺着,他少冒多少险少- cao -多少心·所以在睡梦中骤然看到应当瘫痪在床的孝严爬了起来,大失所望的激灵一下子盘腿在床上坐起来:“我说少爷,你没开玩笑吧你知道我敢跳进那水沫子翻滚的湍流河是克服了多大的精神障碍吗还不全是你害的,现在还想着上山”·孝严扶着伤腿坐在床沿上,直言拆穿他:“你不是亲自跳的,是被推下去的。”
岳九一翻白眼,腰一抻往床上直挺挺地一躺,看着像那天翻滚河流里陪伴着水沫子的半截木桩:“横竖我当时是下水了,你别攀我,我是不会再和你进山的,真是的,打铁还需自身硬,人家就算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也是艺高人胆大,你可倒好——”·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孝严极其不满,一伸手就掐住了岳九的脖子,这兔崽子还敢怀疑他的水平:“臭小九,我怎么了”·岳九丝毫不以为意的吐了吐舌头继续吐槽:“你这是明知山有鬼,偏向鬼山行,得了健忘症,忘了自己是那个小命一两九钱的,简直是好一口羊肉,想要送进狗嘴里,能不出事才怪呢。”
孝严提到这个事情也颇为郁闷,气的他一拍床板:“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可谁想到梁大公子白生了一个命格八两八钱,也是个绣花枕头·”·岳九嗤之以鼻:“还心存侥幸,对自己没信心就指着别人,不出事才怪呢。”
梁恩泽拿着白凤山上的明细地图,一条长腿刚迈进了岳孝严和岳九的门槛,就听到某人在背后嚼他的舌根,他对被说成绣花枕头不在意,毕竟他是不是绣花枕头也不是别人说了算的,不过,这个八两八钱是什么意思·孝严耳朵颇灵,背对着门口一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就知道是梁恩泽来了,当即冲岳九挤眉弄眼暗示他闭了嘴,再一转身换上一张兄友弟恭脸,摆出兄长的仁慈来:“恩泽,你来了,是找到白凤山地图了吗”·近几天虽然孝严受伤颇重,梁恩泽和岳九也山魈手里水里的折腾了一夜有些伤了元气在休息,不过他们也没闲着,既然这条路不通,就想想其他的法子。
 · ·第24章 一起来吗·这几天虽然孝严受伤颇重,梁恩泽和岳九也是山魈手里水里的折腾了一夜有些伤了元气在稍事修养,不过他们也没闲着,既然这条路不通,就想想其他的法子。
他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着了,恍惚间又去了白凤山的天池中,天池的一处温泉冒着热气,好似一名肌肤赛雪的人在温泉里沐浴··原来是君子端方如玉的梁恩泽。
他迷迷糊糊的走过去,见恩泽鬓如墨染、目如朗星,轮廓深邃,水珠顺着滑腻的肌肤留下来,在温泉雾气中氤氲而下,他看不清,迷迷蒙蒙更添神秘感,直咽口水··许是听到有人走近了,那沐浴之人侧身向他,朦胧中薄唇轻启,声音中透着一丝羞涩:“是谁一起来吗”·——一起来吗一起来吗一起来吗带了无数个回音开始在他心中回想,他口干舌燥,全身着了火一样。
之后就被烧醒了··原来是一个春梦,主角是他和梁恩泽··孝严若有所思面红耳赤的从床上坐起来,自己这是怎么了全怪自己太色了,没事就盯着人家瞧,一会看手一会看腰,看到梦里来了吧,刚才梦境的最后,自己是要去亵渎梁恩泽吗·他甩甩头,把不合时宜的奇思迤念摒除了出去,开始想正事。
孝严腿伤了不能走,正好给了他机会在床上苦思冥想,他闭着眼睛,将这些天的事情前前后后的捋了无数遍,再结合白凤山的具体情况,突然间灵光一闪——·虽然孝严看起来荒唐闹腾,不过他可不傻,真傻的话,别说年纪轻轻代理大理寺卿,就算是想在人人乌眼鸡似的府衙里连个芝麻官也当不下去。
人前也是能沉稳端方、心思缜密独当一面的,只不过人后放松罢了··就不信在这大肆修行了这么多年,还能不留下修炼的气场的;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他前两天安排岳九带着人找当地的玄学高人去望气。
岳九倒是明白少爷的意思,不过对当地这些人的水平深表怀疑,自己家少爷装神弄鬼多年,还不只是个神棍靠神靠鬼难成事,关键的时候依旧要靠本事和脑子,他当时出门时候还问呢:“少爷,那个有点名声的肯定得请出去望气去,不过寺庙门口摆地摊打卦算命的用请不”·“你个兔崽子自己看着办别请那些看白凤山那全冒仙气、骗咱们还得再把白凤山趟一遍的。”
岳九把那些人全安排出去了,也没抱太大希望,自己成天躲在住所不是吃就是睡··孝严没他那么不走心,开始仔细的研究起白凤山的地图来,可前些天的地图不够详细,所以又拜托梁恩泽去找更详细一些的来。
梁恩泽拿着地图来的很快,一是有事情没做完,二也是惦记着看看孝严是腿上,看他无大碍了,才完全放心,开始坐稳了说正事··梁恩泽心下转了转,知道孝严没个正经,也不问岳孝严什么是八两八钱了,伸手将桌面上的笔墨纸砚放在一旁置物架上,将桌面扫干净,直接将详细的地形图铺在了桌子上:“岳兄,你要的地形图来了,一山一岭,一丘一河全有标注,你看一下”·岳九也不在床上装人棍了,稍微扶着点孝严的肩膀,三个人全都聚到了这张白凤山全图面前,凝神细看,挨个区域分析——·梁恩泽觉得一直低着头,脖子都快僵了的时候,岳孝严终于伸出了笔,神色非常严肃的在主峰的半山腰区域画了一个圈:“恩泽,小九,你看整个白凤山山脉虽然浩大,不过,要是想要能抓到命格不同的人来修炼,那也一定是在山中游人毕竟多的地方,其他的地方就算是风水再好,也在重峦叠嶂之处,经常来往折腾,毕竟不方便。”
梁恩泽捏着酸涨的脖颈点点头:“确实如此,山中每个月都有人失踪,修炼之人既然是抓了这些人,估计就是真格的有用,也不可能带着活人或者尸身四处走。”
岳九心思细腻些,皱着眉心问道:“少爷,那你看白凤山中适合修行,却又能抓到游客的地点,你要是那老妖怪,会选择在哪里”·孝严伸手就从架子上又抓了一套纸笔:“小九,你把你认为最适合作案的地点是哪里画下来,我也画下来,之后我们再看看是不是绝世美男所见略同”·岳九皱着鼻子看不上孝严:“你比我老好几岁,是快要凋谢的昨日黄花了,我长成了才是将来的绝世美男。”
竟然敢说风华正茂的孝严老了他整日里臭美,最听不得这话,一毛笔杆狠狠的敲在了岳九脑门上,顷刻跑题,开始斗嘴:“到底谁是绝世美男”·“士可杀,不可辱该怎么回事就怎么回事”岳九刚想坚持原则,不过看孝严笔杆子又举起来老高,又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了:“那个,绝世美男,梁大公子啊,是梁公子,你我全靠边站。”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梁恩泽不想看他们两个在这里嘴炮找乐子,把话题拉了回来:“你们两个是不是需要画一画,看看哪里适合修养”·岳九也没忘了正事,他正有此意,将分析和判断分别写在纸上是他和孝严一直以来的习惯,保证每个人独立思考和彼此思路互不干扰:“少爷,也听听梁公子的意见,他不看风水,正好换位思考,来个常人分析。”
·三个人各自写完,先看岳九的答案,只见岳九直接将最适合修炼和隐藏的场所画在了主峰的半山腰上,之后他坐直了腰杆,开始指点江山:“我觉得这个地方最适合藏匿,第一,大隐隐于世,如果高人真的住在树林茂密的山中,而且又经常往来作案的话,总归有人会碰到,而本处老山民全说并未见奇怪的人,可能还真是隐藏在人员稠密的地方。”
“第二,主峰的半山腰经常有人半夜上山,之后第二天一早再去看日出,需要在山腰上过夜,而只要在山腰上一住下,这作案的时间就来了,半夜三经正好杀人。”
岳九说完,伸手就去掀孝严的答案:“少爷,我看看你是画在哪里了”·翻开一看,也是主峰的半山平台上,孝严用指节点着地图上的青山绿水,分析道:“补充一下岳九说的,你们两个看这里——”·他指了指半山腰平台后身的群山绿水:“远看上去,这平台后身是几座山脊会合,这也是传说中白凤大神仙化时候的鸟头位置,地气最足,这是五行中的土;再看四周的密林,使山中清风不断,大风没有最是藏风蕴气,能吸收天地的精华,能滋养修行之人的,属于五行中的金。”
孝严喘了口气,将腰杆坐直了,理了理衣领,摆出一个臭美的大公鸡似的姿势继续:“再看山涧中的湍流河环着鸟头的方向,水汽也在此蒸腾,这是五行中的水;再加上密林森森,你们二人注意到没有这不过却没有什么槐树柳树不利于修行的树,留下的全是能吸取天地精气的,这是五行中的木;如果此人命格再属火的话,可就是五行俱全了。”
岳九对孝严嘚瑟的样子司空见惯,不以为意的和孝严相视一笑,把梁恩泽用砚台压住的答案纸也翻了过来,岳九两手拎着这张纸,戏谑道:“看看走阳光大道的梁少爷,把这老妖怪安排在哪里了”·孝严也正想笑话一番,却不想定睛一看,发现梁恩泽的答案,和他们两个是一样的。
无视这二人川蜀之地变脸似的由笑话变成带那么点佩服的脸色,他平静的解释:“地貌风水我不懂,不过——”·梁恩泽看了孝严一眼,他弟弟当时惨死,找了好几个月也没有找到尸身,单手抚着下巴道:“数百年间祸害了这么多人,你们说尸体是怎么处理的就算是哪个大山洞子能装这么多尸体,这么久也早应该被发现了,我觉得想要把这么多人的尸身悄无声息的处理掉,要么容易掩埋,要么有炼人炉。
我在山中转了这么久,觉得山腰平台土质松软、升火的饭店众多,也许适合埋尸,或者,呃…处理尸首·”·岳九思维跳脱,突然想到孝严这几天让当地能人异士去山中望气的事了,脸转向孝严:“少爷,最近这几天望气的人,向我禀告全是了无收获,有人向你禀告过看到好气了吗”·梁恩泽的话在他脑海中晃了几圈,慢着,尸体被…饭店处理了他结结巴巴的冲着梁恩泽问道:“梁公子,你的意思是,这修炼的人可能是个卖人肉包子的”·梁恩泽淡定点头,修长的长指点向了半山腰鳞次栉比的商户方向:“我也只是猜测,对了,我们前一阵子巡山的时候,好像还在不少饭庄吃过饭来着。”
岳九胃里翻江倒海,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经常靠山吃山,山中野味非常鲜美,而且狍子、野猪、山猫、山鹿这些肉在外地也不怎么吃得到,每次全是吃到扶着墙才能出了饭店为止。
可听梁恩泽这么一说,他仿佛觉得面前摆了一个手撕死人肉,自己也许不明就里还吃得挺欢,当即捂着胃,掉头想要冲出去呕吐——·偏有那个缺德带冒烟的,一手就卡住了他的肩膀抖了抖:“憋回去,话还没说完呢。”
要不是尊卑有别,岳九直接就想给孝严一个头槌,王八蛋有人能管住呕吐的吗不人道·岳九缓了一会,还真把这股子恶心压下去了,也是,现在就开始吐也为时尚早了一点,万一自己吃的就是山猫肉、山鹿肉、山熊肉和狍子肉呢,他张口就是嚷嚷:“刚才是我问你,那些化外的高人望气的时候有无望到什么好气了,轮到你回答才是,怎么是我话还没说完呢”·孝严确实没好气,他说的就是他话还没说完:“小九,那些江湖术士什么玩意儿,全是骗钱的,这些天望了半天,一点山中好气也没望到”·梁恩泽若有所思,指节支住了太阳- xue -:“岳兄,你的是好气,可是害死了那么多人,不是应该怨气冲天吗”·岳九不正经的表情全部收了起来,敬佩的看着梁恩泽:“少爷,梁公子说得对,死这么多人,死人的地方难道不应该黑云缭绕,百鬼夜哭吗”· · ·第25章 镇魂宅·孝严啪的一拍脑门,跺脚懊恼地说道:“真是一门心思的钻了死胡同,这天地精华的修行之气望不到,按理说这么多天以来,为什么连冤死鬼的怨气也没有看到”·岳九也不想吐了,皱眉凝神苦想:“少爷,你以前是自然而然的就看得到,就像我们平时呼吸一样,谁会仔细去数自己呼吸的频率呢,你睁着眼睛看不到属于变成了睁眼瞎了估计这气是被藏起来了。”
岳孝严能看到那些,梁恩泽是累死也看不到,只能靠翻书和询问才能弄个大概:“这气怎么藏”·岳九翘起了二郎腿,身子左晃右晃:“确实,难道还能每日里做法,把这些怨气压下去”·孝严摇摇头:“每日里做法玉皇大帝也受不了,要真这么干的话就不是修行,而是浪费道行了,要我看,想压住绵延数百年老鬼的怨气,法子只能是——”·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他和岳九目光一对,多年的默契异口同声的说出来两个字:“阵法”·梁恩泽觉得他已经能接受世间存在妖魔鬼怪,这不同的世界还有不同的游戏规则,对付人有刀刃兵器,对付鬼还要启用阵法,当即指腹揉着眉心认真思索:“就是使用某些外力,使这些冤魂不能出来散发怨气”·孝严伸手就拍了他肩膀一下,面色一本正经:“恩泽,就是这么回事,你想想,横死之人阳寿未尽就被人害死,肯定不甘心,三魂七魄荡悠悠,想方设法的出来闹事,经常百鬼夜哭的地方能没有怨气可是在这白凤山,这些天一片天下太平,已经是修炼的老妖精借着地形地势和阵法,把这些怨气困住压住了。”
·其实孝严在鬼常在真情恶意的陪伴下艰苦长大,为求日子过的舒坦点已经办法用尽了,对阵法基本精通,还在阵眼上养了个小龟仙镇宅,这么一说起来,好像事情一下子有迹可循了。
他不再耽误时间,阵法必然是按照五行八卦、奇门遁甲进行排列,这要是把白凤山所有住户、客栈、酒家的样子画成地图上端上来,就算是隐藏的再好,五行八卦的摆设大势是藏不住的,到时候顺藤摸瓜,踹他的老窝一踹一个准。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研究,眼睛比捡到了狗头金的穷汉子都亮·最后三个臭皮匠得出结论,什么也不用说,重点看各家各户的布局地图··再者这老妖怪在这里修行了这么多年,让衙役们去找一下子住了几十年以上没换过人的老人家。
两个条件一对照,就算是成了精的耗子也要被从耗子洞里揪出来了,何况一个装神弄鬼的大活人呢·该出手时就出手,两天功夫,白凤山上所有村庄、集镇的整体地图就全收集了来,孝严带着岳九,梁恩泽陪着昼夜研究,到第三天就划出了几十处按照- yin -阳镇魂布阵的宅子。
这回目标突出了,宅子建成这样,有小门小户确实是偶然的,也有几处处处设计精巧,连孝严看了围墙、树木、房屋的摆设也拍案叫绝··他多动症犯了,嗖的就跳了起来,在屋子中间嘚嘚瑟瑟的张牙舞爪:“踏破铁鞋无觅处,怎么最开始就没想到怨气更容易找到线索呢,恩泽,小九,我们明天乔装上山,去这几家宅子好好巡查一番。”
梁恩泽看他手舞足蹈的孩子样也忍俊不禁,他本来稳坐在桌子边,这回侧过身子对着孝严说话:“岳兄,我倒是觉得,去宅子走访的事,我们三个去不妥·”·孝严一拍脑门:“恩泽说的对,我们日前在山中的时候遭过山魈的暗算,想来就是老妖精警告我们的,我们在明人家在暗,人家都认识咱们,这贸然的上门前只会更打草惊蛇,明天还是得找些老油条去才合适。”
岳九一口点心丢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少爷,也不能找府衙的人去,毕竟是官家的人,身上都带着那股子官味,老妖精修行几百年了,这点闻味的道行还是有的,就找那个地痞流氓小油条。”
孝严在地上晃了几圈,他一直有一个疑惑:“恩泽,你说一般人的生辰八字也不是写在脸上,除非像我这种命格太轻的,正常人其实看起来差别并不大,那老妖精是怎么把八字纯- yin -的人挑出来的呢”·梁恩泽对这些更是云里雾里,他看芸芸众生确实能大致分辨出一个三教九流,岁数也猜的八九不离十,可是这生辰八字也不写在脑门上啊:“难道是修行多年,道行高深,只要望气,就能看出一个人气盛还是气弱”·岳九腮帮子塞的像一个蠕动着的松鼠:“有道理,老妖精道行高深,估计法力是非你我等凡夫俗子所能想象得到的,估计看我们这些肉/体凡胎就像是我们看小鸡一样,一眼就能看出来肥不肥。”
梁恩泽同情的看了岳孝严一眼,孝严的修为他已经领教过了,神棍半桶水的道行关键时刻不如智慧靠谱;而且八字那点重量,估计修行的人看到他就跟本来想吃个小鸡,结果送上门来一个烤全羊一样。
孝严接受到梁恩泽垂怜的眼神,当场一个媚眼抛回去,惹了梁大公子一身鸡皮疙瘩,觉得同情此人实属多余··而后马上开始龇牙咧嘴,这不能亲自前往实在是憋死他了,不过是龙是蛇也得先盘着,拳头一敲腰侧:“明天我们先找点地头蛇去看看基本情况,我们先听信儿”·地头蛇在当地又称是地耗子,一个个油滑的很,平时双手往袖子里一插,在人多的时候一站,走街串巷熟悉的很,吃的就是买卖消息这口饭,其中不少人本就是当地府衙的线人舌头,听到官爷此种安排,觉得些许小事简直太简单了——·不就是摸一下住在这些院子里的人家是做什么,家里有些什么人,在这里住了多少年了,平时和邻居交往多不多嘛·简直是信手拈来,这些人耗子似的撒出去,第二日天光还没黑,就耗子偷钱似的把消息全衔了回来。
梁恩泽、孝严和岳九三个人挨个分别的听这些地耗子汇报个遍,顷刻间就排除了一堆,比如祖祖代代全住在这里做正经生意的,家里孙男弟女人口很多的,和左邻右舍过从甚密的等等,这些一看就是本分的庄户人或者生意人,家里人也是正常死亡更替,不具备杀人做法的时间和条件。
排除来排除去,最后竟然只剩下一家开民间客栈的,地耗子把这家的情况一禀告,连梁恩泽也怦然心动,觉得太像了··地耗子嬉皮笑脸猫着腰,两只手往胸前一抱拢,看着说不出的猥琐:“官爷,这家民间客栈开在半山腰的山门后边,和山门不算近,还稍微有点偏,这可是家老客栈,在这开多少年了。”
孝严低头看着这个客栈的地形,外界看来,像是当地典型三进的回字形四合大院,生脚种树,死角打桩,院内几块大石头都摆放的极有讲究·生门死门,天地乾坤排列的齐整。
再仔细分辨,发现院内还有几座岗楼,当地为了防止山匪,建立岗楼也算常见,可这岗楼打成了镇魂钉的样子,这种最可这岗楼打成了镇魂钉的样子,专门让怨气魂飞魄散,也是确实狠毒了些。
虽然院内千般装饰养护,可是万变不离其宗,还是逃脱不了镇魂阵的样子,孝严看似漫不经心:“平时都是什么人在客栈里住宿的”·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地耗子仔细看着官爷的脸色,确实是沉稳的看不出来是喜是恼的,总体上看起来还属有耐心沉得住气的:“这客栈对外经营就是第一进院落的五间客房,有半夜在山中借宿一夜,等着第二天去山上看日出的客人,平时也就是一个又聋又哑的老年人来收拾一下卫生,没什么其他人住了。”
孝严:“哦,那经营客栈的人什么样”·地耗子:“十多年之前,是一个老头经营的,那老头从四十多岁就在这地方开这家客栈,反正也不想赚多少钱,够点吃穿用度就行了,好像在这开这家客栈有三四十年,后来这老头十多年前死了,他外地的女儿来到这地方,给老爷子办理了丧事,后来这地方就归他女儿经营了。”
“女儿”梁恩泽一直觉得老妖精应该是个男的,听了心下奇怪:“他女儿多大年纪了有夫家吗”·地耗子转着眼珠子想了一下:“这女人来的那年三十来岁,今年四十多吧,说是从小家里困难,给关内一个人家当童养媳养大了,那阵子丈夫死了,在家里安身立命不牢,所以才来投奔父亲的。”
·问来问去,总共这么多内容,打发走了地耗子,岳九摊在椅背上大失所望:“其他的全更不靠谱,就这个一人独居,还有这么个镇魂阵的客栈,还像那么回事,可这屋主的岁数也对不上啊,才四十多岁,和四百多岁差了十倍。”
他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嗖的坐了起来:“也不能太悲观,万一是女妖精在这里采阳补- yin -呢,那还不越练越年轻啊”· · ·第26章 大变活人·他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嗖地坐了起来:“也不能太悲观,万一是个女妖精,在这里借着地气采阳补- yin -呢”·孝严当即没正经地接腔:“那我们可不敢去了,就咱们三个风华正茂的,还不去了就被扣下当补药了”·梁恩泽纹丝不动的静坐喝茶,眉间微簇,觉得怪不得此二人经常在失望的深渊中无法自拔,又总得给自己打气的奋斗起来·简直是不靠谱的过分乐观,以及自我感觉过分良好。
他觉得还是有必要把话题扯回来:“事已至此,无论如何也要去看看虚实,你看看派谁去合适”·要派去的人选择起来难度太大,简直和选妃一样:白凤山的衙役们基本不行,养了多年大爷,身上带着官气;为人太呆了的不行,探不出虚实;太精了不行,显得不好控制,老妖精有所忌讳可能不敢下手;身手不好的也不行,万一被老妖精扣下了,还不有生命危险·就这么和白凤镇府衙的几个负责本案的官员争争讲讲了两三个时辰,从早晨一直折腾到了快要吃午饭,这么一个能胜任的主还没选出来。
白胖子衙役率先罢工,他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站了起来,像是两条板凳子腿顶起了一口水缸,室内光线都遮住了不少:“岳大人,梁大人,我先出府衙一会,去吹吹新鲜山风想一想,这脑袋里混混沌沌的也想不出来谁合适。”
能看破不说破的就不是岳九了,他翘着两条麻杆一样的细腿:“你个死胖子,你是要去饭堂吧”·白胖子嘿嘿龇牙一笑,有那么丝不好意思的窘迫:“人是铁饭是钢,天塌下来也不能耽误吃饭啊,咦,岳大人呢刚才不是还在吗”·他和孝严、梁恩泽告别的空档,才发现一直坐在最远处观察的岳孝严不见了。
岳九转着脑袋在屋里侦查了一圈,发现确实岳孝严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可能是趁着刚才他们挨个掂量手里这几个大头兵的时候没打招呼从后门走了··梁恩泽冲着白胖子点点头,弦断犹可续,心走不中留:“辛苦了,大家全散场了吃饭去吧,我们也全趁着中午在想一下,看看谁手中有合适的人选。”
白胖子如蒙大赦,这口水缸站起来就往门外走,可刚晃到门口,门从外边开了,白凤镇府衙的丁大人带着一个皮肤黝黑、留着点邋遢络腮胡子的男子进来了··丁大人四十五六岁,在白凤镇府衙坐镇已经十一二年了,年轻的时候有点励精图治往上爬的野心,可惜官场险恶,连吃了几个闷亏,几步全没赶上。
官场也就这样,一步赶不上,步步赶不上,索- xing -就在白凤镇当这个土皇帝,留着几缕山羊胡,管着一堆小手下,日子过的相当惬意··刚才也在屋里,是趁着尿遁消失不见了一个时辰的,这回带着一张陌生的面孔回来了。
他捋着山羊胡,带着当地青天大老爷的自信,用下巴指了指带进来的这名男子:“你介绍一下你自己”·这男子一身半旧的青布衣衫,年纪不大,看起来带着远道而来的风尘仆仆,脸色好像被赶路的风沙有点吹的发干发红,一张口就是山东口音:“各位大人,俺叫刘子文,是山东泰安那嘎达的,泰安连年大旱,实在是没活路了,俺听说关内土地肥沃有劲,来这边投靠亲戚讨生活的。”
岳九懒洋洋的都没站起来,两手抱着肩膀看着年轻男子,这男子缩肩塌背的,一副人生郁郁不得志的熊样:“看你也是读过点书的,家里还有什么人允许你一个人出来讨生活吗”·这男子当即眼圈发红,一双无神眼睛眼白上全是血丝,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官爷不耕种可能不知道,天气一大旱,蝗虫就来了,家里颗粒无收,我本来就是读书人,父母离世后,就是住在哥哥家里,这天一旱,家里就不养吃闲饭的人了,我就从家里出来了。”
梁恩泽觉得进来这么一个闲人莫名其妙,仔细一看这个半旧衣衫的落魄书生,脚下一双布鞋四周都飞了边,手上皮肤粗糙,指甲里好像还有泥,他看了丁大人两眼,不知道丁大人突然领这么一个人进来干什么的。
丁大人接受到梁恩泽的眼神,哈哈一笑解释道:“刘子文好歹读过几年书,当年也是中过乡试的,我想着就算是来投奔亲戚,自己也得有个营生,要不就留在岳大人和梁大人身边,当一个文书怎么样”·岳九十个手指头点着肩膀,好不容易才把眼神从戏谑的看要饭的,调整成了同情的看吃不上饭的:“丁大人,我们身边不缺文书,再者我们在白凤山也是暂时的,过不了多久还要调任回到大都去,也不可能留在身边。”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这个年轻人腰还挺直了一下,开始努力为自己争取一下:“这位大人,俺从小读书,写点啥算点啥全不费事,到了大都对你们也有用。”
宰相门童三品官,何况岳九跟岳孝严情同兄弟,在岳府里算是半个少爷,当即眼眉皱成了一个倒八字:“我们身边什么人都不缺,到了大都对我们能有什么用”·年轻人正了一下后背上的包袱,又理了理头上乱七八糟的头发,正在梁恩泽和岳九全以为这位要摆出书生意气挥斥方遒的时候,却见他拿手背蹭了蹭鼻子,之后两只手全往袖子里一插,摆脱不了身上的那一层土气,提高了点声音开始说自己有什么用:“俺不能欺骗官爷,俺不只会写会算,俺还会游泳,会养猫狗猪羊啥的,尤其小王八养的好,又能辟邪又能镇宅。”
梁恩泽无可奈何的笑了笑,兵部尚书府里估计还变不成个动物园,这年轻人可真是个书呆子··岳九一伸手就制止了他:“等会,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怎么知道我们府上养了一个乌龟”·年轻人嘿嘿一笑,得意洋洋的露出来的牙都是黄的,声音异常熟悉:“我和你住里外屋,你什么事我不知道”·一看到这个牙碜得意的笑,岳九的下巴差点惊掉了地上:“少爷你牙怎么黄了”·梁恩泽本来议了一上午,坐的不太直,这一下子也被新瓶装旧酒给震惊了,当即站了起来,一口水直接呛到,咳咳了半天才算是没呛死:“岳兄你怎么打扮成这样的”·岳孝严实在憋不住乐了,笑的肚子都疼,半天才缓过来,他伸手揪了揪系的结结实实的领口,放松了一下,再那么大大咧咧敲着二郎腿往桌子边一坐,直接露出了岳孝严的猴尾巴:“哈哈哈,我觉得这个人太难找了,刚才出去透透气的功夫碰到了朱姑娘,就是那天在胭脂铺子里揪岳九耳朵那个小辣椒,和她发牢骚说我要是不长这样就好了,朱姑娘听了说这有何难,不到一个时辰,就把我画成了这样。”
梁恩泽目瞪口呆:“这不是大变活人吗这人还能画瘦了”·岳九将自己下巴扶正了:“少爷,你刚才那落魄的样,可不像是假的啊”·孝严肌肉丝丝分明,可不是这个书生软脚虾的样子啊,孝严当即开始嘚瑟现场演示:“这个人靠衣装,穿对了破衣服很重要,细节不能忽视了,比如指甲、牙齿什么的,再者和人的站姿有关系,你想想,抱着膀,高低肩,千万要灰心丧气,就这样。”
他边说边动作到位,又伸出一个手指头来传道授业解惑:“光靠装相不行,关键是心里得真有沮丧悲伤,我脑袋里刚才一直想的是我爹刚死,我娘改嫁了,冷面镰刀不管咱们哥俩的饭,之后岳九还生了重病奄奄一息的躺在大街上,我后脖子插着一颗草正在卖身,你说能不落魄吗”·岳九一口就呸在地上,气得一蹦三尺高:“怎么不是你重病奄奄一息的躺在大街上呢我保证也卖身给你弄一副薄皮棺材”·梁恩泽现在被这两个人给闹得已经出离正经了,如果是他自己孩子长的歪成这样,他非家法处置,给打过来不可,可惜,轮不到他管理。
孝严的大哥都三十出头了,他娘得多大年纪了,就算是风韵犹存,再改嫁也不合适吧·梁恩泽突然感觉到自己被孝严他们给带歪道上去了,这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先是摸了一把自己的额头,权当自己看不见,之后开始就事论事:“岳兄,你这个扮相,别说还真是挺像的,装成外地客人,又是孤身一个,估计那个修行之人也愿意招揽你,我们都认不出来,估计他也认不出来。”
提到办案,岳孝严收起不正经的样子,他也是太想一探究竟了,担心别人办事不稳妥,一旦打草惊蛇可能别人就不再露头,他目光不自觉的跟着梁恩泽的手走,这么修长的手指,戴个戒指会如何“恩泽,既然是探访,就不能太多人上山,免得人多气重,被那个人逃了。
可能有事还要拜托你,如果那个老妖精实在道行太高,你还得保持清醒,之后叫醒我·”· · ·第27章 孝严钓鱼·此事不用孝严拜托,梁恩泽自然也会做到:“你放心吧,届时我和岳九不会离你太远,为求稳妥,也乔装一下,到时候约一个信号。”
在下午接近黄昏的时候,一个带着点瑟缩和情怯的书生上了山,他一身青蓝色挺旧的长书生袍,背着一个不伦不类的半旧包袱,再加上那一口带着土渣子味的山东口音,任谁一看,就是来自山东的外地人。
这书生身上带着落魄,贫困好像和那一身的薄汗一样,带着丝丝的热气从毛孔里渗出来,之后夹了点味道散发到空气中去··书生毕竟年轻,走到了一个民宿门口的小饭馆前面,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座位,穷讲究似的拿起桌面上的抹布擦了擦灰,仔细一看那擦桌子的手仿佛都被风吹的皲裂了,半长不短的指甲里全是泥,之后要了一碗面,一个小菜,一壶小酒,叹了一口气之后开始自斟自饮起来。
假书生正是孝严,这回更是仔细认真的梳妆打扮,连头发丝上的灰、脸上刚刚酝酿出来的青色胡子都考虑到了··小饭馆的小二哥们也不在意,白凤山本来就是塞外出名的风景名胜,以山体的大气险峻连绵不断而得名,每年科举之后,多有落榜后失魂落魄的考生来此拜山的,散心的,一看这书生心事重重的样子,估计也无外乎就那么几个原因。
一般这种书生清高,不愿意被店家过多打扰,所以小二哥也就在上菜的空档撩闲了几句:“哟,这位公子,这天要晚了,您一会是要下山,还是要找地方住宿”·书生看起来反应挺慢,半天才抬头,一看就是魂不守舍:“我我才上山,打算先在山腰住一宿,明天起早拜山去。”
小二哥把小酒壶和菜盘子放下,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那用不用我给你介绍几个客栈保证安全,单间啥的价格全不贵·”·书生可能囊中羞涩,又带着点读书人不好意思问价的意思,摸着风吹日晒被吹的有点黑红的脸,停顿了一下才问道:“那个太正规的客栈就不用了,一般能对付一夜的民宿就行,小二哥能介绍合适的吗”·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小二哥爽朗一笑:“你放心吧,我肯定能给你介绍个又干净又便宜的,您在这等一会,我先去给您张罗。”
打发走了小二哥,书生开始慢慢喝酒,眼神也是茫然四处飘,一副百无聊赖的样··不大功夫,一个穿着一身深蓝色衣裙,脑袋上梳着个道士的发髻,看穿着打扮还挺干净的中年女人进来了,这妇女进来后四处看了看,找到了坐在角落里的书生,之后迈着山中女人挺有力的步伐,几步就倒腾到了这小桌子跟前。
之后开始和假书生搭讪:“大兄弟,怎么这么晚了还上山啊”·假书生把凳子往后拉了拉,男女授受不亲,和一个中年女人坐这么近多少有点不自在:“那个,这位大姐,我打算明早拜山,今天正好住在半山腰上。”
那女人用簪子梳了梳道士的发髻:“这么说,你来白凤山还来对了,这山里的神仙可灵了,无论是求官、求财和求子,全百求百验,到时候还愿就行了·”·假书生昏暗的眼睛里希望的光芒闪了闪:“那个求个心安就行了,不敢为难神仙,话说真的很灵验吗”·女人眉眼当即挤在了一起,腰都挺直了:“那个当然了,我观你这位兄弟,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以后定是一个能做官的官相,就是眼下考试不顺利了一些,冒昧问一下,家中是不是有兄嫂”·假书生这次就是来探这位女人虚实来了,所以找了一家和镇魂宅最近的小饭馆,看看这女人出来不出来,本来他做好了在这里逗留了几天的准备,却没想到第一步异常顺利,他才到,这女人就出现了,省了他的事。
·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是万事不如意的穷苦样子,问是不是有兄嫂这一听就是两头堵的话,不过他不敢怠慢,万一这女人真是会算的呢他还是要说九句真的,再掺杂一句假的:“家中有一个兄长,比俺大十来岁吧。”
女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还真的开始算命起来:“看你山根高耸,家里应该是有点基业的,不过鼻翼极窄,家中兄弟姐妹不多,应该只有这个一个哥哥,你的这个哥哥是将星来的,他从小就压着你,所以你没有他步步走的顺利。”
哎呦,看来这还真能看出点内容来,那冷面镰刀何止是从小压着他,就差用镰刀扫了他的脖子了,他连连点头:“这位女道长所言甚是,俺确实只有一个哥,他- xing -格凶了些,小时候净使唤俺干活。”
女人已经从刚才的邻居大姐脸,换上了高深莫测的半仙脸:“这人的兄弟姐妹、平生依靠,还有官运财运啊,其实在面向和骨相上全能体现出来,你是有官相,可眼前有挫折,短时间内过不去;可你也还有其他相貌,应该还有一条路走的通,让我仔细看看啊”·假书生刚才脸皮被冷水□□了一顿,之后没让擦就被迎着山风吹了半天了,变得又红又有点粗糙,再用怎么也洗不下去的深色胭脂画了画,还真是挺像刚刚尝到了人家冷暖沧桑不得意的倒霉样,不过也不能让这女人盯着看太久,免得露出了马脚。
孝严伸出脏兮兮的手指按了按太阳- xue -,面有苦色道:“女道长,当官要先中举,可是俺这今年春天没中啊,其他一条生路怎么才能看出来您指点指点,要不俺饭都难吃上了。”
他也没撒谎,今年春天他没去考试,当然也不会金榜题名了··女道士就在等着他这一句话,面有难色的说道:“大兄弟,按理说我也是半个修行的人了,不应该随便泄露天机,要不你把生辰八字告诉我,我帮你看看不过你也得给我点赏钱,一两个大子都行,要不空口说出去,是我们这行当的忌讳。”
孝严用尽全身力气,才制止住了两条腿紧张的想往中间贴一贴的小动作··他这些天一直在想,这修行的人就挑八字纯- yin -的人下手,是怎么知道这些人的生辰八字的呢以为可能是道行高深,望气所得,可他也学一些堪舆之术,知道就算是望气,也难以一下子过于精准,难道世外的高人与众不同·而今看起来,确实想多了,外出拜山的人,基本上心中对于神仙鬼怪是相信的,容易信任江湖术士,如果一两个大子儿就能算一卦,那简直是白来的一样,而且再加上打卦的是女人,大多数人会没什么防备的把八字说出去。
只要八字出了口,到底适不适合修炼,会不会被当做猎物,也就是显而易见了··如果八字纯- yin -,还是孤身前来的外地人,那简直是最好的下手对象——丢了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找;就算所有人找也是外地来的,对当地不熟悉;找也找不到这么一个女人。
孝严心下答案有了七八分,不过他办案的时候向来细致稳妥,刚才想了这一堆也只是在一瞬之间,当即一副憨憨的感激涕零的样子:“大姐,这一两个大子儿也太少了,寺庙门口算一卦,也不是这个数,俺心里过意不去。”
女人带着当地女人的朴素,一扯嘴角“哎”了一声:“大兄弟说啥呢,一辈子谁没个为难的时候,大姐能挣你钱吗你说说看,自己生辰八字知道吗”·事出突然,孝严觉得如果瞎编一个也不行,倘若这女人是修行多年的老妖怪,还是会望气的,他身上就带着那么个红颜命薄的气场。
想到这里,他将自己的生日,加上岳九出生的时辰报了出去:“俺出生在庚子年- yin -历七月十五,辰时·”·眼尾余光扫到了这女道士嘴角和手指同时微微的动了动,眼神也在片刻中流露出了那么一点印证了心中想法似的小得意,他心中有些悲哀,看来确实自己是块八字纯- yin -的肥肉,这对面的老狐狸得费了多大力气才能压住心中狂喜,保持不喜形于色啊。
女道士伸出右手,天乾地坤的有模有样的掐算了起来:“大兄弟,你命不错啊,出生的时候家里还是挺好的,就是好像不是靠山强的,敢问一下令尊令堂还在否”·孝严心想,难道是冒用了岳九出生的时辰,岳九是个克父母的他当即顺着杆往上爬:“俺小时候父母就没了,后来是俺哥养大的。”
女道长一副果然如此的高深莫测样,又装模作样的说了半天,什么卧室的床头要摆向西南、家里多养几个禄根——也就是冒了芽子的生姜镇宅、最好在外间屋养条金黄的堕龙——俗称泥鳅来增加运势。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说的假书生孝严连连点头,这些玩意儿他全捅咕过,自己的卧室和岳九隔一段时间就像换阵似的倒腾一下子,确保小龟仙儿一直在阵眼上·· · ·第28章 入了虎- xue -·说的假书生孝严连连点头,这些玩意儿他全捅咕过,自己的卧室和岳九隔一段时间就像换阵似的倒腾一下子,确保小龟仙儿一直在阵眼上。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也不知道真灵还是假灵,女道士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大兄弟,你明天拜山,今晚住哪要不住大姐家的民宿里吧,又便宜又干净,还安全。”
如果用钓鱼来形容,刚才女道士选择他是挑鱼,问八字是看值得不值得下手,这一会儿就是下饵了,只要他答应晚上住宿,直接就属于咬钩··不入虎- xue -,焉得虎子,孝严此次来,能进去那客栈探探虚实就最好了,他刚想点头。
女道士已经看出了他的意思,看这鱼基本上就在网中了,这人八字太适合了,简直是送上门来的长生不老肉,怪不得她刚才望气的时候就觉得此人气场迷离,好像徘徊在- yin -阳两界间似的,还是个正当壮年的大小伙子,难得·她又笑了笑,好像要掂量一下猎物的斤两:“大兄弟,大姐还会摸骨,你把手给我摸摸我看看你的骨相。”
孝严也心里存疑,看这女人单身一个,如果真的为非作恶这么多年,能处理得了成百上千具尸身如果能摸一摸手,也许能摸出来是不是练家子。
他把自己脏兮兮的狗爪子装腔作势的在桌上抹布上蹭了蹭,一脸求人家指点迷津的样子,就递了过去··女人在他手上摸了几个来回,半天才说道:“大兄弟,你这手相,挺结实的,男人手贵抓钱,以后姻缘也不错。”
·孝严大喜:“是吗俺这穷嗖的,一个大钱掰成了两半花,还能娶上好媳妇”·女道士点点头:“嗯,你这命里有饭吃完了没你要不直接跟大姐去住的地方”·孝严也不管干净埋汰,手背抹布一蹭油汪汪的下巴嘴唇:“大姐,晚上你要是方便再仔细帮俺分析分析,看看往哪边走有财啥的听你说完,我心里挺敞亮,以后也有个奔头了,还得两个时辰才能天黑,俺先半山腰晃悠一圈溜溜食。”
女道士好似才发现他吃什么似的,好像挺诧异的在桌子上清粥小菜上看了几眼,似乎有点心疼的说道:“大兄弟,你个大小伙子,这点东西那够吃啊,要不大姐上后厨,再给你端二斤牛肉出来以后你兴旺发达了,别忘了有个管饭的大姐就行了。”
孝严心中一动,算命还向他要两个铜板,这回看了八字摸了骨相却要给他牛肉,天上哪有往狗嘴里掉馅饼的好事·他当即眼睛贲亮,好像马上又不好意思的收敛了一下神情,露出读书人的羞涩来:“那个大姐,这…怎么好意思,俺真是碰上亲姐了,不过我饭量本来就不大,这回还真有点吃饱了,再吃肉也不香,要不等到晚上我当宵夜吃,还能好好品品味。”
说罢他还摸了摸后脖颈,不好意思的说道:“实不瞒大姐说,我已经两三个月没吃到过肉了·”·孝严为了不引起女道士警惕的脱身,把包袱都留下了,才算是装作穷书生也要咏山望绿的穷酸样暂时金蝉脱壳了。
他已经细细的记住了路,一路信步望山看花,走走停停的转了几个圈,确保无人跟踪,才终于到了梁恩泽和岳九落身的客栈··这两个人在这等了他挺久了,梁恩泽将门窗关严了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女道士有玄机吗”·孝严坐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好像心才放在肚子里,刚才他被吓的不轻,一路上都有些杯弓蛇影的草木皆兵:“恩泽,那个道士,不是女人。”
梁恩泽和岳九对望了一眼,奇道:“男扮女装的,不可能吧”女道士无论声音样貌,亦或姿势方言,全显示是个女子无疑啊··而且地耗子眼光更是毒辣,平日里对这些没有男人的寡妇背地里不知道在嚼什么舌根,认错的概率更是微乎其微。
孝严端起桌上的茶盏,也不管是谁的了,就着凉水就喝了一口才算是顺下气去:“我本来也以为此人是女的,可是,直到她后来给我摸骨的时候,我接触到了她的手,才觉察到竟然是一个男人假扮的。”
他看恩泽还是有些疑惑不解的看着他,开始装模作样的仔细解释:“恩泽,你不入这一行有所不知,男人也好女人也罢,无论是帝王将相还是下地干活的苦力,这骨相是不能改变的,所以自古以来,就有摸骨能摸到命运这一说。”
“我打小的时候潜心研究过这些,当时没正事,研究了上古书籍之后,额,就拿家里的丫鬟和小厮练手,是男是女,骨相上一摸便知·”·岳九挤眉弄眼的插嘴道:“少爷,你给小厮摸骨是幌子,纯粹当时是为了占家里丫头们的便宜。”
梁恩泽觉得此种当登徒子的方式效果一流,不过他无暇顾及这些:“岳兄,你的意思是,这猫腻的道士还真是大有嫌疑”·孝严目光一闪,翘着嘴角笑了一下,胳膊向后靠搭在了椅背上:“他下的套子巧的很,先是给小二点好处,当有人需要住宿的时候通知他,这样小范围的行事,任谁也不会起疑心。”
“之后选那些觉得差不多入眼,比如外地的单身客人适合下手的,他就出来递好话,用帮别人算命的形式问出客人的生辰八字·”·梁恩泽心思飘了一下,不知道当时自己弟弟是被人以什么原因和借口骗走的,一般人对女人没太多防备之心,很容易上钩:“也就是到时候八字合适的,他才想办法骗走,八字不合适的,可能看过之后就算了”·岳九一缩脖子:“这女人也太坏了,广泛撒网,我觉得这些去算命的也别看前途了,最好是直接看看自己的阳寿。”
一个弄不好就是只能活到晚上,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孝严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摸了他的手,觉得力度可能一般,可丢失那些人形形色色的什么样的都有,他是怎么控制的呢一会天快黑的时候我就去试探一下,看看这假女人是怎么设下的勾魂店。”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梁恩泽觉得有些不对劲,直言道:“岳兄,你…在山中时尚且有幻觉,这一个人入了虎- xue -,可能不合适吧”·孝严也知道确实危险,他嘿嘿一笑:“没事,我晚点去,之后探个虚实,主要是把他稳住,免得让他察觉到不对头再土遁了。
你们现在回府衙调人手,半夜三更天的时候,你俩带着衙役上山抓人”·死没良心的岳九嘿嘿一笑:“他要是半夜来扑你,你怎么办”·孝严耸耸肩,嘚嘚瑟瑟的说道:“假女人也是女人,谁扑谁还不一定呢”·“少爷就是口味重,这好几百岁的女人你也要。”
岳九一龇牙,笑的像个猫似的:“可要真扑倒了,到时候可没地方下手啊”·“滚蹬鼻子上脸,”孝严笑骂:“你们带着衙役早点来,我才二十多岁,被这几百岁雌雄莫辨的老东西占了便宜的话,可吃了大亏了。”
夜幕刚刚降临,一身穷酸的孝严就又回到了可能卖人肉包子的民宿,女道士将他引到了房中,一间偏房,分为里外两个半间,外边半间是走廊加上一个灶台,脏兮兮的菜板上还放着一把不太锋利的菜刀。
里边是半截土炕一张桌子,桌子上点着明晃晃的一根蜡烛,他破烂不堪的包袱就挂在进门的墙上的挂钩上··女道士端着一盘子牛肉,笑的爽朗,带着山中女人的热情:“大兄弟,要酒吗”·孝严手足无措,两只爪子好像都没地方搁,就站在进了门口一步远的地方,摆出一副男女授受不亲的怂样子,面红耳赤的结结巴巴:“那个,谢谢大姐了,我…”·本来女道士想盯着他吃下去来着,可看他这窘迫尴尬的书呆子样子,也只能装作识相:“哎呀,你看你太外了,大姐都多大岁数了,都能给你当娘了,不过寡妇门前是非多,那行了,我给你放下了,你慢慢吃,我明天四更天来叫你,你好跟着其他人群上山看日出去。”
·听这女道士带上门,他不动声色的在屋子里四处打量了一圈,门窗严实,确实连个适合偷窥的耗子洞也没有·他提鼻子闻了闻,屋中味道算正常,不像是有迷魂香的。
不过这催命的牛肉,他可还是不敢随便吃,开玩笑,兵部尚书的二公子,除了天上的龙肉和地上的板凳,还有没吃过的东西吗·可他并非不知民间疾苦,山东大灾,蝗虫和疾病横行,很多人家在当地全活不下去了,靠要饭度日,一个粗面饼子换一个大姑娘的事情屡见不鲜——毕竟女孩给了有粮食吃的人家,也算是活了一条命,对自己家算是带出去一张嘴。
如果真的穷人进了这民宿,再没有戒心,吃肉是人之本能,还真难说能不能抵抗住诱惑·· · ·第29章 迷人心智·孝严将门岔住,之后静坐在半截土炕的炕沿上,开始仔细回忆他自从进了这个院子之后发生的事情。
这个院子按照五行八卦排列,完全没有生门,进来全是死门,天轴地轴旋转,一个阵布的极其邪- xing -,完全是镇压冤魂的,他没有办法现场挖地三尺,可是依然能感觉到地下也遍布镇魂钉之类的。
他闭上眼睛,打开感官,四处飘飘悠悠的冷风只带着一点物质轮换的磁场,孝严极度敏感,可是也抓不住空气中的讯息·只能嗅着磁场中若有若无的魂飞魄散之气息,为这陈年的老鬼新鬼他乡之鬼们默哀了一炷香时间。
正在胡思乱想,外边有规律的敲门板的声音,“扣、扣”,打断了他的思路,他出声问道:“谁呀,是大姐吗”·门外敲门声音依旧,不过无人搭腔。
孝严起身从炕沿上站起来,拉开门栓往外看了一眼,确实没人··他觉得可能自己听错了,用脏兮兮的爪子挠了挠头,回身又坐了回去,他是打小金尊玉贵的少爷,再自幼习武也娇气的很,深觉这土炕不只硌得慌,好像还带着那么一股子土腥味,太不享受了。
可惜刚坐稳,声音又来了,这回好似更清晰了些,“扣、扣”··他一下子精神了,也未搭话,屏住呼吸迈着细步,猫一样悄无声息的走到了门口,呼啦一下打开了门,除了扑面而来的冷风,门外还是无人。
孝严功夫不低,自信没有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和距离内,能悄无声息的消失在门口·他见怪便想破,刚想迈出门去,不过骤然一个激灵,这究竟是恶人逗他,还是他的幻觉·思及至此,自己安全最重要,他不再往门外走,用门栓将门插死,反正用不了一会衙役们就自会打上门来,他就不出这个屋,看能把他如何。
门外敲门的声音又来了,还伴随着小声叫他的声音:“少爷,少爷,你在里边吗”·“岳九”这声音太熟悉了,他心念一动,隔着门问道:“你怎么来了”·岳九声音鬼鬼祟祟:“少爷,梁大公子说觉得不对劲,担心你出意外,他回府衙了,让我提前来接应你,快点让我进去。”
回府衙调衙役的事,确实只有恩泽和小九两个人知道,他想了想,还是确认了一句:“小九,你小命几两几钱来着”·岳九哭笑不得:“祖宗,你是把我当老妖怪了吗不才区区在下小命五两三钱,比你不知道强多少倍”·孝严听到岳九是声音,也放松了下来,当即忘了身处何处,不正经的- xing -子又冒了出来:“岳九,你这半夜敲门刚才又不说话,那会跑哪里去了”·岳九嘟嘟囔囔,说到下一句声音却突然变了调:“刚才小九放水去了哎呀,什么东西”·孝严在屋里仿若听到了大型动物扑食的声音,接着岳九一声躲避不及的声音:“畜生,滚一边去”·“啊”再一声惨叫,紧接着是垂死挣扎的声音。
这一切全在电光火石之间,惊的孝严心神动荡,不敢再耽误时间,拎起外间屋灶台上的菜刀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呼啦一下子扯开房门,之后大惊失色··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只见两只扁毛畜生、血红眼睛的山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可能就是悄悄跟在岳九身后来的,一只咬穿了岳九的腰腹,另外一只却咬穿了岳九的脖子,两个畜生全嗜血的在疯狂摇晃大嘴,扩大伤口,岳九血溅当场,尤其颈项上的血管血液喷起老高,眼看着是不能活了。
“哎呀,小九”见此情景,孝严眼泪当即就模糊了视线,极度悲伤失落导致了极度愤怒,他当场就疯了,拎着菜刀一个箭步冲到了门口,摆出拼命三郎的架势一顿猛砍。
山魈虽然凶悍,但是终究是动物,见了血就想吃肉,护食一犹豫的空档,孝严复仇者的菜刀已经砍到它们脖子上了,畜生护疼,可惜松开嘴的时候已经受了致命伤,不再和孝严恋战,歪歪扭扭的拖着汩汩喷血的伤口跑了。
孝严也顾不上其他的,扔了菜刀伸手就把岳九抱进了门里,他从小到大,没有经历过亲人骤然离世的悲哀,完全手忙脚乱的不知所措,伸手想按住岳九的伤口给岳九止血,可按了脖子上的腰腹上的又在喷血,看岳九痛苦着大口大口的捯气,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砸。·“小九,你挺住,我带你找人去”·岳九看着就不行了,一张口血从嘴角鼻子淌出来,两只泪眼盯着他,极虚弱小声的问道:“…少爷,你刚才…为什么没早点给我开门啊。”
岳九伤的太重了,说罢头一歪,一口气就再也上不来了··孝严五内俱焚,岳九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感情非其他常人可比,这转瞬间死于非命,一下子就夺了他的舍要了他的命了,要是早点开门,可能岳九进了屋就没事了,内疚之情滚滚而来,山一样的压在他身上,像几把刀子一样搅他的心肺。
他抱着岳九放声痛哭,鼻息间闻到的全是岳九还冒着热气的血腥味··“九,哥对不起你,你醒醒啊,九·”他抱着岳九的尸身摇晃,可岳九再也醒不过来了。
“九,我…把你带出来,没把你带回去,我还有什么脸回家啊·”孝严鼻涕一把泪一把,觉得是自己非要到山里来,结果要了岳九的小命,全怪他。
“都怪我作死,还不快点给你开门,我也不想活了,岳九你等我一会,我和你一块走·”他一时想不开,失魂落魄的站起来,四处摸索着开始找刚才拿来砍山魈的菜刀。
——总之梁恩泽一跳下院墙,本来想动静小点不引起别人注意,刚偷偷摸到了孝严住的屋子,就顺着半敞开的门缝看到孝严在巴掌大的屋里丢了魂似的乱转,不知道在找什么。
·吓得稳重的梁大公子激灵一下的是,孝严背后还站着一个足有一人高的银白色黄鼠狼,这黄鼠狼比个头最大的狼还大不少,人立而起,一双冒着血红光芒的眼睛在烛光的映照下泛着不详的光芒,长嘴巴四周的长胡须和毛全已经斑白了。
这巨型黄鼠狼的嘴张着,看起来像是似笑非笑,又邪恶又凶残,和人一样的用后足直立着,亦步亦趋的跟在孝严身后,向着孝严的耳朵吹起,还在不停的说话··见此罕见恐怖的情形,梁恩泽一时未敢轻举妄动,手握着槊柄微微弯曲了膝盖,摆出一副进攻姿势。
再定睛看那银白色的黄鼠狼,可能是年头太多了,身上本来的黄毛大片的变白了,看起来长了一个这样罕见的银色··那黄鼠狼并未发现门外的梁恩泽,一边吹着气,一边说话的声音好像也不小:“你杀了自己兄弟,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去死吧,去死吧。”
孝严满脸是泪,看屋里什么全镀上了一层水光,他终于通过刀刃的反光找到了被他随意扔在门口刚进屋地方的菜刀,刚才他拿菜刀砍跑了山魈,刀刃都有点砍卷刃了。
孝严一心求死,捡起菜刀就往自己脖子上砍——·梁恩泽一看吃惊非小,这怎么要来破案的人还要吻颈自杀呢定有蹊跷,他也顾不得引不引得起别人注意了,断喝一声:“岳兄,住手”·紧接着一脚踢开两扇门板,飞身冲进了屋子,带起的风声将桌子上一盏烛光吹得明明灭灭,双手举起手中长槊越过孝严,天花盖顶一样就往这大黄皮子头上砸。
大黄皮子正在专心的劝孝严自杀,没想到半路上杀出来一个程咬金,当即嗷的一声暴露了畜生本色,四蹄着地就地一滚,堪堪躲开了这一击··孝严被这一声断喝吓的一哆嗦,愣在当场,菜刀也嘡啷一声落在了地上。
梁恩泽武功高强,反应极快,看到这不是善类的黄鼠狼瞬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长槊去势不减,只换了一个方向,又恶风不善向地上的黄皮子砸去··那杂毛畜生活的年头多了,还算有点道行,会咬会躲,纵使如此一条后退也被长锏上的利刃刮了个边,顷刻间血刷的就下来了。
梁恩泽不想让这个畜生跑出去,眼睛盯着它的去向,向后一个扫堂腿就要把门关上——·黄鼠狼最会猜人心智,看到后进门这个人的动作吓了一跳,这要是被关在屋里,一会岳孝严再回过神来,还焉有它的活路在·当机立断,也顾不得后腿上的疼痛,从地上爬起来的瞬间就蹿向孝严,张开血腥的大嘴,露出满口獠牙,凌空而起,向孝严的脖颈扑去。
孝严这一瞬间刚刚回神,眼睛甫一放亮,就只看到了这一张血盆大嘴带着股腥臊之气冲着他咬来了,他心智还沉浸在岳九惨死的悲伤中,反- she -- xing -的一侧身闪过,之后一伸手就要去掐这个畜生的后脖颈。
 · ·第30章 被困房中·黄皮子狡猾的很,咬人不是目的,目的就是让孝严把路让开,孝严一侧身正好露出了通向门外的一条小小通道,它不再恋战,一个直落贴在了地上,像个老鼠一样“嗖”的顺着半敞的门就跑了。
梁恩泽自背后摸出弓箭,顷刻间裹挟着风声便连续- she -了两箭出去,黄皮子精的很,逃跑也不跑直线,绕了一个标准的“之”字形,窜进黑暗中消失了··梁恩泽觉得这黄皮子迷人心智,着实可恶,风似的追了两步。
回头看了孝严一样,眼睛透红满面水光,本来黑不溜秋的一个精壮活泼的武生形象,而今看着神情恍惚梨花带雨要多可怜又多可怜,见他心神不稳,担心他再出意外,想了想收住了脚步,一回身又进了屋子,反手“哐当”把门关死。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看孝严三魂七魄飞的差不多了,他一伸手揽住了孝严的肩膀:“你刚才怎么了是做什么呢”·孝严浑身还是发软,看到了梁恩泽觉得又可靠又内疚:“我刚才眼睁睁的看着山魈把岳九咬死了。”
恩泽眉头紧皱:“把岳九咬死了我和岳九商量后分了工,岳九早早的下山去府衙调人手去了,派我来接应你,他被咬死在哪了”·难道岳九不放心自家少爷,又偷偷的转过圈来提前见孝严了不像啊,他刚才和岳九分手的时候,岳九可是如蒙大赦,原话是:“我家少爷就会作死,梁大公子,你武功卓绝,去接应那个欠登儿吧,我小小九可不去。”
孝严用手指着地上:“他那么大的人你看不见吗不就是死在屋地上了”·梁恩泽认真的揉了揉眼睛,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往孝严手指的方向看,之后直腰蹲了下去,在孝严目瞪口呆的眼光中,一伸手,掐着兰花指,用两个手指头厌恶的把“岳九”拎了起来——·之后饱含无奈的问道:“你说这玩意儿是岳九”·岳九果然不见了,躺在岳九刚才死的地方的,是一个一尺多长的杂毛黄皮子,脖子和肚子上几个血窟窿还在冒血,恩泽伸手顺着尾巴这一拎,觉得身上还有热乎气,还没凉透呢。
孝严定了定心神,先是大口喘了几口气,这原来死的不是岳九,之后如蒙大赦般的出了一身冷汗,觉得自己重新又活了一回··再想想刚才夺门而出的白毛黄皮子,之后总算是回过神来,开始咬牙切齿的骂道:“老杂毛,这他妈的是黄皮子成精了,竟然敢设局迷惑爷爷”·梁恩泽最近被带的已经跑偏,说起神叨叨的话来非常自然:“岳兄,我刚来的时候,看到那个白毛的黄鼠狼正在你耳后吹气,劝你快点去死,接着就看到你四处找菜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孝严也不管脏不脏,一屁股坐在灶台上:“这个驴球狗蛋的老妖精,估计是先用黄皮子装神弄鬼的敲门,黄皮子那么矮,我当然看不见谁敲的门。”
“之后舍了一个会幻化的黄皮子变成岳九迷惑我的心智,我闻着门口血腥气不少,估计那两个山魈是真货,要不没这么多血,真真假假的掺和在一起,演了一出岳九在我面前暴毙的场景,又用有道行的老黄鼠狼催化我自杀。”
孝严越说越恼火,看着梁恩泽一双明眸盯着他看,又有点差点枉死了的憋屈,说话还带着鼻音:“恩泽,你是天上降下来的神兵吧,我说过你是我的救星吧你怎么这么及时呢,刚才你一脚踢开门的样子,一脚就踢进了我的心门。”
梁恩泽就从来不知道这大男人说话带着尾音能这么肉麻,百忙之中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沉着脸道:“好好说话,别撒娇”·怪不得岳九嫌弃他,这他们家少爷是找到各种机会耍流氓当登徒子,男女都不忌讳了,都说岳九平时又贱又贫,摊上这么一个上梁不正的主子,下梁能不歪吗·孝严当场变乖,收起犯贱的表情坐直了,变成正经人问道:“恩泽,你怎么来冲过来的”·梁恩泽扔掉手里的黄皮子,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几步:“岳兄,你说的是通过摸骨接触知道的他本是男子,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修行的时间比你长多了,你能通过摸骨知道他是男子,难道他不能通过摸骨知道你是官家的人吗”·孝严:“…这个我当时也想到了一些,而且看他眼神有一个变化,不过他也是实在贪婪,看到我八字这么合口味的,果然是没舍得放手。”
梁恩泽在简陋的屋地里转了一圈,顺着窗缝和门缝四处看了看:“岳兄,刚才弄出那么大的动静,此处可能是在重重监视之中,我们最好离开这,一会和府衙的衙役们回合。”
孝严摇摇头:“这地方死门遍布,那个女老道敢放我们进来,估计就有不让我们走出去的自信·”·孝严突然听到沙沙的声音,他心中一凛,抬眸一看梁恩泽,也在侧耳倾听,两个人目光一对上——·梁恩泽:“好像有什么东西四面八方的冲着房子来了。”
孝严:“恩泽,岳九最快能什么时候过来”·顺着门缝,野生动物的腥臊之气已经传进来了,再配合上粗重的喘息声和口水往下流的声音,山魈无疑了。
梁恩泽:“马上关门闭户,不要让它们进来”·孝严:“快点打开窗户,我们离开这里”·“…”·梁恩泽手脚更快些,顷刻间用门杠和破柜子就把门抵住了:“岳兄,我们跑不过这些猴子,我来的一路上已经看了,这山中的民宿为了防御野兽的突然袭击,门窗全焊了铁条进去,结实的很,我们依仗房屋,看看能不能熬到岳九赶来。”
孝严看山魈已经顷刻间将房子包围,也没什么趁手的家伙事,反手就抄起了菜刀,他和山魈打过两次照面,研究这些旁门左道的时间也更久一些,没恩泽那么乐观。
山魈力大无比、牙如利刃、爪似镰刀,连啃带挠,估计也能把这草房给拆了,而且眼睛通红的统一行动,不用想就是受了女道士的驱使,万一把他们层层包围,被撕碎了可能就是转瞬间的事。
他不自觉的看着梁恩泽,梁恩泽还是那么安静,已经回身将背后的神臂弓取了下来,这弓箭一看便有些重量,借着室内的烛光能够看到暗花的压纹,弓弦微微颤动,仿若在嗡嗡作响,此刻他已经将窗户打开了一个小洞,将弓箭架在了窗洞上。
山魈闻到人味馋的要死,尤其刚才地上的血腥味还没有散去,极度刺激了它们的感官,它们开始围着房子打转,看到有蜡烛的光芒从窗缝里和门缝里- she -出来,当即冲着窗户猛扑,疯狂开始挠门撞门。
孝严端着这盏烛光,将简陋的房梁和灶台照了一遍,木头的房梁看着应该是松树的,不少松树油淌了下来·灶台周围放着一口大水缸,干柴不少,估计是去年冬天攒下来的。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白凤山地处辽东,冬季经常大雪封山,有时候晚上一觉睡醒全世界大雪下的白茫茫一片,连门也推不开,不多留点柴草可能就得被冻饿而死。
看清楚了之后他“噗”的一口吹熄了烛光,拎着菜刀守在门边,他还有闲情逸致欣赏梁恩泽- she -箭,一边透过门缝往外偷窥,嘴里啧啧称奇:“恩泽,你这箭- she -的太好了,又有准度又有力度,看,箭无虚发,哎呀,齐没入箭羽,太准了”·梁恩泽冷冷的接口:“山魈冲你的门去了。”
还没等孝严搭腔,就听到门哐啷一声巨响,门板上陈年的灰落下来好几层,一只山魈斜刺里用肩膀狂撞了一下门板,紧接着一张大嘴啃在了两张门板接缝的地方··孝严嘿嘿一笑,这嘴贴这么近,正好适合他切菜,他举起菜刀顺着门缝竖着一砍,把山魈的鲶鱼嘴直接砍成四瓣的,之后冲着自己的杰作吹了一声口哨表示满意。
此一轻浮见血的举动彻底转移了山魈的注意力,并且激怒了它们,各用全力纷纷开始撞门,孝严也有一把子混力气,推柜子将门抵住,可惜门没有铁条焊死,终究没有窗户结实,一条门缝怎么也推不死,几只山魈带着尖锐趾爪的爪子顺着门缝就伸了进来。
孝严眼睛一亮,哎呦,这简直是送上门的猪蹄,他直接来了一个庖丁解山魈,顺着关结就把几只山魈爪子卸了下来——不能硬砍骨头,菜刀不够锋利,刚才已经砍的有点卷刃了,得顺着骨缝省着点用。
山魈的惨叫声在夜空中回荡,流出来的鲜血透过门缝都喷到孝严脸上来了·山魈痛失了几个爪子,估计是暂时被震慑住了,安静了一会··孝严刚高兴了一句:“恩泽,你看,杂毛畜生也怕疼怕死呢也不完全听牛鼻子老道的。”
就觉得脚上的破布鞋被抓了一下子,幸亏有柜子挡着离门远,只抓到了脚尖·· · ·第31章 并肩作战·孝严低头定睛一看,哎呦了一声,原来山魈看撞门和窗户全撞不开,竟然把爪子从门框下边挠起土来,不大功夫就在门下扣出一个半尺深的缝子,几只爪子带着锋利的杀意抓挠起来。
顺路砍瓜切菜似的又剁下几根蹄子,孝严觉得门被撞的摇摇欲坠,单靠柜子和门杠借力顶不住了,他眼睛在屋里四处扫,盯在了灶台旁边巨大的水缸上··孝严用后背继续顶着破柜和山魈较劲,伸胳膊够了够,可惜胳膊太短搬不过来,忍不住向梁恩泽那边看了看。
梁恩泽在去年家里出事之前,本来是翩翩浊世佳公子,谁成想卷到了牛鬼蛇神道,现在杀起山魈野物来也是眼皮都不眨,听到门咣咣直响他就一直用眼角的余光照顾着孝严。
扫到孝严盯着那口缸,一箭- she -出去两大步便到了孝严身边,这缸里还有水,分量不轻,可恩泽就像是拎着一桶棉花似的,轻飘飘的就抱过来顶在了门上··孝严暂时松了一口气,问道:“恩泽,你觉得这个烂屋子能不能支撑到岳九打进来”·“我没有箭了。”
梁恩泽两只眼睛盯着刚才被搬开的水缸的底座下的一块木板,他心有所动,直接伸手去上边的尘土抚开:“岳兄,这水缸下边,木板好像盖着一个地洞·”·孝严两眼望天,脑袋上正在掉灰又落土,本来屋子里的烛光吹灭了之后漆黑一片,而今仿若有月光又照了进来:“恩泽,房顶上也出现了一个洞。”
梁恩泽跟着他的视线向天上望去,正好和山魈的血红眼珠子来了一个对视,饶是在冷静持重,看到不出意外的话马上就要和山魈亲密接触了,还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山魈要从房顶进来了”·山魈看到美味就在眼前,实在按捺不住,一只爪子从房顶探进来,镰刀一样的乱扫,开始扩大洞口。
相对于厚实的墙体四壁和森严的门窗,房顶确实最薄弱··孝严眼睛咕噜一转,急中生智,抢过梁恩泽的长槊向房上捅,可惜不好用力,山魈避其锋芒,只缓了一口气,又开始在房顶上为非作恶。
孝严一咧嘴:“恩泽,我小时候家里嫌我淘气,经常骂我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可是太看得起我了,你看这真正的上房揭瓦何其可怕·”·梁恩泽没工夫搭理他追忆猥琐童年了,他自怀里掏出火折子刷的一下甩着了,野生动物怕火是本能,就不信山魈不怕。
果然,房顶的洞由本来的碗口大小已经扩大到了成年人的腰粗,火光一接近,山魈本能的向后退了退··孝严看到这一招好使,当即依样画葫芦,在柴草堆里抓起一根木棒子,用柴草在木棒上缠了缠,就着梁恩泽的火把点着了,他身条也高,踩在灶台上,左右呼啦一下子就把火举到棚上去了,右手拎着梁恩泽的长槊,哪里露头就往哪里打。
“恩泽,这房子是顶不住的,我先招呼他们一会,你看看哪里适合我们突围出去”·梁恩泽贴着窗边和门缝向外看了一眼,觉得有些头皮发麻——倒不是因为胆小怕死,纯粹是看到密密麻麻的山魈被恶心的,各个全伸长了舌头、前赴后继的往前扑,估计他们只要一出这个门,马上身上肉就要片片飞。
他将一只手伸进了洞里探了一下,手上感受到一丝凉意,为求稳妥,也不顾什么形象了,单膝跪在地上,将半边脸贴在了洞口上,脸上感觉更敏锐些,果然洞中有风吹来。
梁恩泽顺手拿过一把柴草,用火折子点燃了扔进洞里,可能也是柴草比较轻,飘飘忽忽的很久落了地,眼看着柴火在黑黝黝的洞底下被吹的火苗东摇西摇,之后熄灭了··“岳兄,这个洞很深,而且下边空气流通的不错,我们下去躲避一会,待官兵来了,再里应外合。”
室内火星四落,干透了的柴草已经哔哔啵啵的燃起来了,草房子东摇西晃,像是在瑟瑟发抖,已经快被山魈给拆成露天的了··头上的灰土瓦块已经开始大块的掉下来,孝严满脑袋烟尘灰土,被山魈的鲜血泼溅的像是从红色染缸里冒出来的:“恩泽,你先下去,我随后”·梁恩泽已经一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从灶台上抱了下来:“你先下,我力气大些,看能不能拖这块木板把洞口挡一挡。”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言语间房顶的山魈已经像是催命鬼一样从房梁上跳下来了,室内空间狭小,山魈有些辗转腾挪困难施展不开,加上对火忌讳,稍微迟疑了一下,饶是如此,和这二人距离也只在一扑之间。
梁恩泽不再和孝严多说话,一抱一推,直接将他送进了水缸下的密道,他手中火把一扫一挥,将正扑上来的山魈吓的往后略退了一步,冲着洞下大喝了一声:“岳兄躲开些,接长槊”·孝严刚落在洞底,想着左右不过是土地,料也摔不了多惨,哪成想这地下竟然全铺着的是青石,差点直接摔他一个骨断筋折,不过没工夫缓这口气,咬着牙当即跳起来,打算接后下来的梁恩泽一下。
结果“哐啷”一声,兵器先掉下来了··梁恩泽灵活的恍若小豹子,紧接着孝严就半身落到了洞里,他一手握着火把,一手在洞口搭了一下,将木板反手一拉就在火光中将洞口掩住了。
待两个人在洞底跌做了一处,虽然不知道这是何方天地,可洞口窄小,扁毛畜生暂时也下不来,终究是暂时松了一口气··梁恩泽举着火把,望了望孝严满头是血,又抬头看看洞口- yin -森森的有几人高,单手扶膝的缓缓站了起来:“岳兄,你没事吧”·孝严听到洞顶山魈抓挠木板的声音,大大咧咧的骂着:“挠吧挠吧,看一会火烧起来把你全变成烤全羊。”
之后扭头看着梁恩泽鬓如刀裁、腰梁挺直,纵使沾染了尘世灰土,可还是那么脱俗,经常被他糊弄,可短短几日就救了他数次,尤其刚才那一抱一推,弄的他心里暖洋洋的开始感动,刚脱离了虎口就又开始撩闲:“恩泽,你还真是皮相骨相俱佳,这么折腾姿容不减。”
“…说人话,”梁恩泽直无奈的单手一拍额头,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都难说,还在这惦记什么姿色,他就当没听到,用火把四处照了照:“这地下,空间好像不小,这支撑用的柱子就用□□根。”
地下空旷,说话回音不小,孝严也严肃了起来,开始借着火把的光芒,观察这个八角形的地下室,对这些描摹的特殊的柱子凝神仔细观看:“恩泽,你看这些柱子排列成了镇魂图,是木头外边刷了黑漆,这些图案…上边画了这么多千奇百怪的恶龙好像镇鬼的是打生桩。”
梁恩泽擎着火把在这地下室走了一圈,见全部是青石浇筑,空空荡荡的坚固异常,可能年深日久,翻着一股子臭霉味:“岳兄,这地下室是做什么的”·孝严吊儿郎当的抽了抽鼻子笑笑:“闻到这空气中不同寻常的味道没有这可能是挨着一个储肉仓库。”
“什么味道这么难闻”·孝严开始绕着这八面墙和柱子弯曲了手指头轻轻敲,还趴在墙面上仔细听声音:“这后面还真是实土不是空的,这味道是从哪里出来的呢”·孝严自小就跟在父亲后边断案,长大了自己断案,什么样的现场全出过,这味道提鼻子一闻,就带着一股大粽子味,还是被盐腌了之后陈年的。
这陈年大粽子上必然是用盐和石灰裹起来了,要不味道不可能既冲到辣眼睛,又闹腾腾的恶心··梁恩泽抬头望天,伸手指了指洞口已经被掀开了的木板子:“味道哪里来的不知道,山魈肯定是从洞口要来了。”
外边的房子估计已经烧起来了,火光从掀开的洞口照了进来,同时映入眼帘的还有山魈毛乎乎邪恶的大脑袋,孝严伸出抄起长槊:“恩泽,这地下室肯定有出口,要不味道传不到这里来,我们快点找一找,趁着畜生下来之前换个地方躲一躲。”
·兴许是外边火越来越大,山魈也被困住没地方躲了,明显动作更加迅捷,两只弹簧脚一弹,可能是肚子太大,在洞口卡了一下子,孝严手持长槊凌空跃起敲过去:“狗东西,看爷爷把你弄死在这里当个活塞”·可惜,山魈没被卡在这任人宰割,可能是外边山魈被火烧的也受不了了,使劲捅了这个山魈一下子,这个咚的一声就砸下来了,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几把匕首似的趾爪差点给孝严破了相。
孝严落了地,手持长槊一下子就退挡到了梁恩泽身前··紧接着另外一个好像体型更小的山魈,被火燎的身上毛都糊了,带着一身烤肉味和火星子,也紧随其后的从洞口蹦了下来。
孝严这回笑不出来了:“恩泽,狭路相逢,谁能胜来着”·梁恩泽没有兵器,微微错身在他身后:“好像勇者胜·”·孝严骂道:“这他娘的明显杂毛畜生是勇者啊。”
 · ·第32章 上帝之手·孝严心惊肉跳,骂道:“这他娘的明显杂毛畜生是勇者啊·”·山魈不给他们太长反应时间,两个畜生一左一右,弹簧脚只两三步就把他们送到孝严身前来,张着血盆大口裹挟着阵阵腥风就冲他们两个扑了过来。
孝严一根长槊左支右绌,地下室还有柱子,长兵器施展不开,梁恩泽仅一只火把没有武器,转瞬间两个人就被逼到了两根柱子和一面墙的夹角··这简直是两条猎狗把兔子撵到了死角的样子,就快被人家叼在嘴里了。
远战变成了近战,山魈看到猎物唾手可得,直接就是一个猛虎扑食,孝严一直在梁恩泽身前,举起长槊,用长槊上的利刃天花盖顶往下砸——·山魈刚才挂了几处彩,鲜血淋漓,更填凶残,爪子挥的和车轮一样,举趾爪乱抓格挡,孝严觉得长槊突然极其沉重:“不好,长槊被爪子卡住了”·山魈力大无穷,已经抓住了兵器就万万没有撒抓的意思,孝严也不敢将兵器撒手,赤手空拳的对付山魈,那简直就是送菜,正在这较力的时候,稍微小一些被烧秃了毛的山魈直接张口就咬向孝严的手臂。
习武之人,比山魈还是反应快一些,梁恩泽看到孝严要吃亏,抢步上前,基本是咬着牙一拳就打到了山魈的鼻子上··这山魈的鼻子本来就是它们最弱的器官,只能到“嗷”的一声惨叫,“咔嚓”一声响,估计这鼻子是被打歪了。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本以为山魈会护疼躲避,哪成想畜生被打出了怒火,不管三七二十一猴拳就飞了过来,畜生分不清这鼻子是谁打的,一拳锤到了孝严的身上。
纵使孝严躲避的已经非常及时,可胸膛还是被着了边,饶是就受了杂毛畜生三分力,孝严依旧被打的飞了出去,像张画一样“啪”的被拍在了墙上,手上长槊也松了手。
他只觉得五脏六腑全被震的移了位,眼前天旋地转,嗓子发腥估计是要歇菜,就这样了还有心思嚷嚷:“恩泽,你让它们先吃我吧,你快离开这·”·“这地方是全封闭的,你让我往哪跑”梁恩泽双目如电,只一伸手就够到了长槊,他力气比孝严大不少,一脚踹向山魈的心口,趁着畜生怕疼躲避,晃一晃终于拿到了长槊,又格挡在了他和孝严身前。
孝严基本是贴着墙掉下来后,一步三晃的靠在了墙壁上,他打小在树林里混的多,对付野生动物比梁恩泽有经验,此时看到山魈一左一右的张牙舞爪觉得大事不好:“恩泽,他们是在互相配合,找你防守的空隙,一会目的就是要将你扑倒,千万小心”·梁恩泽马步扎的倒稳,不过他和孝严全比扁毛畜生高不少,重心本就靠上。
孝严话音未落,两只山魈已经两个方向扑上来了,梁恩泽将长槊抡圆了,扫到了秃毛山魈的弹簧脚,这畜生倒地开始嗷嗷叫,紧接着找到了机会毫不迟疑的扫向另一个,那个畜生倒是机灵,充分发挥自己还是猴的优势,绕着柱子开始打转。
梁恩泽双眼眯了眯,借着地上火把的光芒,看到倒地的畜生还不老实,已经爬向了同样动作不灵便的孝严··他心下一凉,觉得不好,瞅准了机会扫过去,先虚晃了一下面门,之后直冲这畜生的腹部要害,山魈不知道是虚招,胸腹门户大开,肚子上一下子被长槊捅了个正好,一受便是致命伤。
山魈此物,- xing -情最为暴烈,低头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自己肚子上的血窟窿,当即大怒,疯了一样冲梁恩泽兜头砸下去,估计是想把他砸成一个屁股垫··梁恩泽回槊横扫,畜生也不傻,直接缩脖子一低头,长槊带起的风声呼的一下子从它头上飞了过去,之后收势不减砸在了一旁的柱子上。
柱子本来就是木头的,已经腐朽且年久失修,根本禁不住梁恩泽这千钧的力道,只听着咔咔直响,晃了几晃,冲着孝严的方向就倒了下来··孝严强撑着刚起来,看到这柱子恶风不善的砸过来,实难躲避,幸亏梁恩泽腾出了一只手已经伸向他。
梁恩泽的手,极为修长,即带着世家公子哥的细腻,还带着武夫的力度,孝严拉着这一只侧身堪堪躲开柱子,还有工夫臭贫:“上帝之手”·两只山魈,均已重伤,而今困兽犹斗,竟然拖着身下的血条子,抱起柱子,使出了猛虎硬爬山的蛮力,开始向他们两个砸下去·这柱子有一尺来粗,万一被碰到或者扫到,焉有二人的命在·二人合二为一,左躲右闪,这柱子挂着地下室里陈年的灰土,东一下西一下毫无章法,地下室的青石砖地面被砸的是块块崩裂,弄的有些半身不遂的孝严直叫得苦:“恩泽,看它们这么有劲,好像一时半刻死不了啊我觉得这地都要被砸漏了”·话犹未落,只觉得脚下摇晃了一下之后一空,只听“呼隆”一声,地下室的地面开始下陷,之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两个人只来得及调整好着地的姿势,就掉了下去。
孝严鼻子灵,还未落地就觉得空气中一股子石灰粉的味道,一旦石灰眯眼,最容易失明,当即大喝一声:“闭眼”·落地之后一阵呛咳,空气中的咸盐味和石灰味一下子荡起老高,两个人用手掩住了口鼻,眯着眼适应了半晌,终于借着火折子的微光大致看清了自己是落在哪里了——·梁恩泽鼻子比狗还灵一些,以往觉得是个优点,而今却恨不得得了不能闻味的病,这恶心的发酵了数年似的腐肉味夹杂着陈年酸菜缸的臭盐味,只吸了一口气胃里就翻江倒海,不仅鼻子和胃受不了,连眼睛都被这味呛得要流眼泪。
·二人面面相觑,纵使满面尘灰血色,还是能看到脸色有些发青,孝严嘴最贱:“恩泽,估计臭鲱鱼炖上屎凑一盘也没这么难闻,恶心的辣眼睛·”·不说还好,说完了梁恩泽也顾不上山魈是不是跟着下来了,开始捂着肚子干呕。
孝严伸出受伤之后只能凑合着用的手扶了他一把:“恩泽,你没事吧”·干呕间隙好不容易有时间搭话:“岳兄,我就是瞬间头像炸了那么疼,让我缓一缓。”
孝严也被熏的眼睛通红:“没事就行,头疼深呼吸几次就行了,恩泽,没出意外的话,咱俩是掉进了装肉的大仓库了·不对,说错话了,是头疼适应适应就行了。”
两个人强打精神,拍了拍被熏到头晕目眩的脑袋,开始四处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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