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棍窥天机+番外 by 鹊登楼(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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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棍窥天机+番外 by 鹊登楼(3)
·他们落下来的地方还算是一片空地,隔着三五步远,只见密密麻麻一层层摞的全是层层用布包裹的袋子,袋子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依稀能够看到袋子下的轮廓——全是人形,人头人腿绑的清晰可见。
上一层狂怒的山魈估计还不知道两个人已经掉下来了,还在轮着柱子狂怼滥砸,声音隔着青石板子传下来,畜生就是畜生··梁恩泽将长槊交到了孝严手中,捡起一起掉下来的火折子吹了吹,幸好没灭,之后举起火折子照了一下,有一种身在地狱的既视感:“岳兄,这…这是储存这么多年失踪人口尸体的仓库吗”·不知道为什么,地下室本来通风一般,孝严还是觉得脖子后在冒冷气,他不自觉的回头,却发现什么也没有,强迫把注意力全放在了梁恩泽身上:“恩泽,这么说上一层的青石板和柱子,以及院子的五行八卦镇魂的设计,全是用来镇压这些屈死鬼的冤魂的。”
孝严和梁恩泽、岳九在白凤山折腾了这么久,就是想要找到多年来的失踪人口,看到这尸山的规模觉得不用再想了,估计全在这里了··梁恩泽听到上一层山魈狂乱挥舞柱子的声音停了,谨慎的向他们落下来的位置望去,又和四只血红愤怒的眼睛来了一个深情对视,他轻轻用肩膀触了一下孝严:“山魈发现我们掉下来了,他们会跳下来吗”·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孝严小幅度的回头观察,见山魈果然在洞口犹犹豫豫,他小声说道:“山魈可能嫌有点高,它们也受了重伤,刚才又折腾了半天,估计力气耗得差不多了,掉下来也不一定是我们的对手。”
梁恩泽摇摇头:“岳兄,山魈像是无智的莽熊,已经怒火中天,估计死也想做个饱鬼,还是会跳下来想拿我们果腹·”·孝严刚才受伤,现在是撑着一口气勉强在行动,侥幸问道:“恩泽,这里这么多现成的肉,你说它们能不能放弃咱俩这么不好抓的”·梁恩泽看了大粽子堆成的尸山一眼,打了一个寒战:“岳兄,你要是它们,是不是也想吃一口新鲜的”·确实,人同此心。
二人不再多话,悄悄拉开架势,打算再来一战··却见洞口的两个山魈伸出血糊糊的爪子蹭了蹭鼻子和眼睛往洞下圆睁二目的看了看,像是见到了什么吓破胆的东西,嗷嗷的叫了两声,竟然转身消失在了洞口,之后传来沉重的步履蹒跚走远了的声音。
 · ·第33章 百鬼夜行·孝严松了一口气,之后苦笑道:“恩泽,看看我们落在的这个好地方,估计是这味道太鲜亮了,把食腐的畜生都熏走了·”·梁恩泽没有他那么乐观,他刚才顺着山魈的眼光望去,虽然没有看到什么,可已经察觉到冷风在地下室乱窜,他一手擎着火把,一手拉着孝严,顶着刺鼻的气味沿着四周慢慢观察着了行走,发现这地下室空间应该还不小。
孝严既然已经落入此间,就没有不四处看看的道理,他手拿着长槊,借着火把的光芒,看到了他们属于运气好,落入了地下室的中央,孝严四顾一看,皱眉道:“这地方倒是宽敞,我看应该是把一个山洞堵死了之后改建的。”
这改建的地下室四周分布着几个青石台,打眼扫了一眼数了一下,正好是八个:“恩泽,帮哥照一下这里·”·梁恩泽将火把举到青石台上方,借着光芒仔细观看,只见这台子十尺长六尺宽,做成了一个四边稍微高一点,带着四个柱子的大床形状,他再揉揉眼睛细细观察,这台子中间还有一个人形的凹槽。
孝严也不管是不是剐蹭到灰尘,几乎是贴在台子上仔细观察:“恩泽,这台子有些古怪,上边画的全是道教镇鬼的图案,你看这狮子头和虎首的浮雕,用的全是最邪恶的嘴脸爪牙,还有这台子上密密麻麻的小沟槽是做什么的呢”·孝严顺着小沟槽往下理,发现这凹槽顺着青石台的方向绵延,之后落入了黑暗中。
梁恩泽一晃神,到了青石台距离人较远的地方,发现膝盖和小腿被一些物件挡住了,他用光一晃:“孝严,这青石台的沟槽,好像连接的是一口棺椁·”·孝严直接站在青石台上顺着恩泽的目光往下看,青石台不算太高,可这棺椁可能是有一半埋进了地里了,只有一小半露出地面,看着矮了不少,棺椁上边层层铁链铁索包裹,看着像被五花大绑了似的。
他直接搭着青石台的边,双腿踩着棺椁的盖子坐在了青石台上:“孝严,这老妖精在这里形成了一整套的揽客——宰客——摞尸体的套路,望气算命揽客咱们已经看到了,尸山也见识了,现在我坐着的就是宰客的地方。”
梁恩泽看这个神棍大大咧咧的样子,又看了看被他坐在屁股底下的青石台:“在台子上杀人吗”·孝严跳下来,用手蹭了蹭凹槽上的灰给梁恩泽看:“恩泽,这人形的凹槽很明显是把人放在上边的位置,这四个柱子上边带着的铁链、以及横着的锁扣是控制不让人太剧烈挣扎的,这些沟槽,估计是给人放血的,成年人血液不少,全顺着这些沟槽淌进了半埋在地下的棺材里。”
他啪的一拍棺材盖子,玩世不恭道:“恩泽,这棺材还是多功能的,即能接血,还能镇魂,这位置就是地下的一个死门魂眼,棺材里肯定是用血养的粽子,这粽子估计被当做镇魂钉,估计是活活被困死在棺材里的,怨气最重,才能镇得住这些屈死的恶鬼,不信我们把棺材打开看个新鲜。”
梁恩泽手一摸棺材,觉得极其冰凉:“确实冰的不正常·”·岳孝严哼哼一笑,看到了这人间惨剧觉得周围光线都在变暗:“这口棺材和里边被困死的粽子整体叫做打生桩,是最凶的阵法,能镇上万冤魂,这缺德带冒烟的白凤山老道应该是用了八个打生桩,就算是土地里有神仙,从这个地界也冒不出来,来,恩泽,我们看一下别的青石台和棺材去。”
·梁恩泽点点头,好奇问道:“岳兄,皇帝的棺椁叫做梓宫,贵妃的棺椁称为金棺,可是这青石馆应当如何称呼呢”·孝严拍了拍快要成精的棺材板:“大名叫什么还真不知道,不过肯定是咱俩的一道鬼门关,大意不得。”
梁恩泽一抬眼,却发现室内的光线变暗了,棺材还清晰可见的八个青石台已经隐入了重重黑暗之中:“岳兄,是不是折子快燃完了,不应该啊”·这火折子他们最近经常带着,南洋进口的蜡油制成的,可以燃烧四个时辰,而且光线不减。
孝严站在梁恩泽身边,觉得火折子仅照得亮他们脚边的一圈土地,其他位置已经没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他竟然不自觉的把手伸了出去,一旦探入黑暗,犹如陷入了氤氲的黑雾之中,连习武之人也看不到手掌在哪里。
他抬眼四顾,感觉到黑暗中并非空无一物,而是重重叠叠的幽暗置身其中,这些黑暗的颗粒仿佛会动,空气流动间浮光掠影着换地方,带起的冷风四起,将火苗吹得东飘西荡,幽幽暗暗的仿佛随时能够熄灭。
梁恩泽见孝严面色凝重瞳孔缩小了的四处看,知道他只有紧张的时候才如此,担心他神智不清,一伸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岳兄,我也察觉到了,暗处有东西·”·孝严看着眼前黑暗中的此起彼伏的各色暗影,全在伸腰舒背,好像是睡了多久才起床似的,各露獠牙和犬齿,不怀好意向他们两个聚集。
梁恩泽感受到温度越来越低,- yin -风四起,他忍不住借着火把的光芒看着孝严的眸子,在孝严的瞳孔中竟然看到了百鬼夜行的画面,不由得有些愣在当场··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饶是孝严活见鬼比他经验丰富些,此刻也觉得肝胆巨寒,这些黑暗中幽暗的死灵各个牙长一指,指甲如刀,眼神中全是恶意,一看便是冤死鬼,而且可能是沉了数百年的——·这可比鬼常在厉害多了,鬼常在才是修行二十来年的小鬼,而且不是被困住的,而且是一直游荡着的。
一个鬼常在甚至搅和得他疲于奔命,躲到了辽西来,而今这些鬼爷爷们,估计能直接把他按在青石板上,之后用四柱上和腰上的锁扣锁死,之后放血,让他把血顺着沟槽流到镇鬼的棺材里去,继续做成打生桩…他声音反倒平静了:“恩泽,估计是上一层镇鬼的木头柱子,在我们和山魈打斗的时候被弄塌了,所以动了此处的地气,镇不住这些陈年粽子,全出来游荡了。”
梁恩泽思虑了一下:“岳兄,山魈虽然凶猛,不过至少是有形的,拼死一斗还能打到实体,这无形之物如何对付,你有办法吗”·孝严反- she -- xing -的看了一眼青石板,又摸了摸,觉得这上边太凉,躺上肯定不好受,所答非所问:“恩泽,现在什么时辰了岳九他到底什么时候带人来”·这连番打斗着折腾,梁恩泽也分不清是什么时辰了,他护着火把,不让火把被冷风吹熄,安慰孝严道:“我们再坚持一会就行了,估计他很快就会来地下接应我们,不对,是来地下洞- xue -接应我们。”
孝严突然咧嘴想哭:“恩泽,你觉得小九能知道咱们被困在地下吗”·梁恩泽冷静分析:“我看不到这些黑暗中的妖魔鬼怪,他们是恶鬼吗会不会心存善念不乱杀无辜”·孝严摇摇头:“我之前还猜不到老妖怪是用什么方式修行,看到这些厉鬼就明白了,老妖怪可能是吸收了他们- yin -气最重的一魂一魄,剩下的二魂六魄全是神智不清的,这些厉鬼心中剩下的只有恶念,被震了这么多年还没魂飞魄散的,估计也是怨气最重的,不玩死我们不会罢休。”
梁恩泽四处转着头看,除了黑风阵阵什么也看不到,视线又回到了孝严眼中:“他们是虚的,也许只能使人致幻,却不会伤到我们呢”·孝严没回答,梁恩泽看他突然侧身一躲,紧接着听到衣服“刺啦”一声,孝严胸膛前的衣服已经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梁恩泽直接闭了嘴,能把衣服划开,就能把肉划开,就当他没说,他直接进入全力战斗状态,可惜摆好了姿势太发现,完全没用,都不知道敌人在哪里,从哪个方向来:“岳兄,怎么办”·孝严心下飞转,这密密麻麻的冤魂在这地下室密布的摩肩擦踵,如果不想点办法,一会就能把他们撕成碎片:“恩泽,这个地下室现在太拥挤了,我们要想办法上去,否则必备厉鬼害了- xing -命”·火把幽幽暗暗的又在越来越大的风中晃了几下,之后扛不住这- yin -风阵阵,完全熄灭了。
事急从权,梁恩泽飞速的问道:“掉下来的地方太高了,我们搭个人梯也上不去,还记得摞着的尸山方向吗那里好像上方有一个通风口”·孝严也不管梁恩泽能不能看见,在黑暗中点了点,担心走散,他扯着梁恩泽的胳膊,两个人就冲着尸山的方向冲了过去——·刚想拔腿跑,孝严突然发现梁恩泽站着没动,他拉了梁恩泽一把,另外一个更大的力就和他对扯。
梁恩泽在黑暗中声音有些变了:“岳兄,好像棺椁里伸出来什么东西,扯住了我的腿,力气太大了,我完全不能动·”·不用梁恩泽解释了,连孝严都听到了棺椁中好像有东西在东撞西撞,棺椁上裹着的铁链子在哗啦哗啦直响,能够听得到铁链绷直了之后发出的啪啪声,脆弱的仿佛随时要断裂,好像禁锢住了什么东西急于挣脱一样。
 · ·第34章 兽口脱险·孝严直接伸手:“把火折子给我”黑暗中接过梁恩泽的火折子,“呼”的吹了一口气,又嘟嘟囔囔了一句,火折子还真亮起来了,他伸手一照,确实棺椁的盖子已经半掀开,从里边伸出一个——这算什么东西,缠在恩泽的腿上。
他担心梁恩泽真被扯到棺椁里去,拼死力扯住了梁恩泽,较力的过程中发现这一条子不是想要把恩泽扯进去,而是想要借力出来··他眼角的余光四处扫了一眼,发现身边黑暗中的厉鬼全有退后的趋势,难道也是怕这个东西风没刚才那么大了,火把也仿佛更亮了一些,思及至此,孝严用火把试探着去烧这个怪物,这个怪物竟然还往后瑟缩着退了一下。
借着火把的光明,他终于看清了,这玩意儿像个触手,上边密密麻麻的全是肉吸盘,看着就恶心,他再用火把一烧,发现不光烧得到,竟然好似还有一股子肉味,孝严死没正经的笑了:“恩泽,这玩意儿不是鬼,是个活物,看我把他烤成熟的,做成野味”·这条触手被火烫的受不了了,翻腾着终于松开了梁恩泽,孝严太坏,抄起长槊冲着这条触手就是一个狠戳——·用的力量太大,直接把这条触手钉在了地上,听到棺椁中传来“吱吱”的尖利叫声,看来是疼了够呛,他一看厉鬼不敢上前,这棺椁里的怪物还是个出不来的肉/体凡胎,当即要咧开嘴扯淡几句。
梁恩泽刚刚恢复自由,也是微微松了口气,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被不知道是鬼还是兽的玩意儿勒住,这种死法又恐怖又有新意,不过在极度危险中,不能过于放松警惕,可刚四处扫了一眼,就面色大变:“岳兄,小心身后”·孝严也听到了身后恶风不善,不过既然连恩泽都看到了,那估计来者不是虚的,他将火把凌空一扔,抛给了恩泽,之后持起长槊,向身后挥去,只听“咚”的一声闷响,长槊实实在在的撞在了一座肉山上。
他反- she -- xing -的向后看去,转身刚转了一半,就见到另外一条奇长触手已经从棺椁更大的缝隙中伸了出来,碰到了他的长槊护疼,不过这回根本没有缩回去,而是向半空中挥舞。
他不自觉的抬头看,和梁恩泽心中同时反映出一个问题:“这东西到底是有多大”·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心头的惊叹还没过去,就听到棺椁上的铁索发出崩断的咔咔声,梁恩泽没像孝严一样站在原地看热闹,他担心铁链崩断扫到二人,扯着他二人齐向山洞壁下退了几十步。
梁恩泽趁乱往地下室的墙壁上一看:“岳兄,这地方估计修行的道士经常来,你看,墙壁上的灯罩里,还有灯油呢·”·孝严则像是小孩第一次看到马戏团似的由衷感叹:“我的乖乖,这玩意儿前边这么多的触手已经爬出来半天了,怎么连个身子也看不到,到底是多大身上黑漆麻花的,估计是用怨气和鲜血养着的,老道养它是干什么的当宠物的”·梁恩泽看这玩意儿的反应,猜到它可能怕火,用火把将一个灯罩里的灯油点着了,这一下子这个地洞子就亮堂了,他借着灯罩里的光芒和孝严四处观看,终于半埋在地下的棺椁禁不止怪物的力道,崩裂开了。
二人不自觉的擎着火把抬头,仔细看这个黑东西,陡然全增大了眼睛——·只见此物站起来肩骨离地高度就有五米多,四足着地,全身黏糊糊滑溜溜的没长毛,四个爪子比最大号的脸盆还大三圈,爪子和朴刀一样锋利在火光下反- she -着幽暗光芒,可能常年活在黑暗中,眼睛小的像两个鸡蛋,像是已经蜕化了,一张狰狞的血盆长口满嘴獠牙。
可能恨透了一直镇压着他的镇魂棺,回头咔嚓一口像嚼一根咸菜条似的把纯石头棺材咬得细碎,肩骨和前肢肌肉无比粗壮,可那个细细的腰身却和身体其他部位不成正比。
孝严张着大嘴连逃命都忘了,感叹道:“你看它的尾巴,原来是三条长满了吸盘的触手,恩泽,刚才卷住你的,估计就是这尾巴想借着你逃出来;怪物长这么丑,腰再细也好看不起来,你说它长这么细一个腰干什么”·梁恩泽无意识的后退的一步,咽了一口唾液:“岳兄,腰细是为了方便转身,这怪物应该灵活的很。”
像是为了印证梁恩泽的话似的,怪物四处张望,两只怪眼盯着他俩的方向,像个刚从水里上岸的狗那样抖了抖全身,好像全身放松了一下,之后自腰部一百八十度弯折,像个练武的人搭了个铁板桥一样,直接转向了他俩这里。
梁恩泽觉得自己已经超乎震惊了,竟然一边四处看着逃跑的方向,一边还在问岳孝严:“岳兄,你说它这么巨大的身量,就算是身上滑溜,也不太可能从那个窄棺椁里出来”·两个人同时选择了尸山方向,孝严和他慢慢后退,不想太刺激这个畜生:“它不完全是实体,应该很大一部分是冤死鬼的怨气和戾气养出来的,所以虚虚实实,它冲过来了,快跑”·两个人身高腿长,也顾不得劳累和身上带着伤了,将这细腰兽的路径让开,直接闪身冲向腐臭熏天的尸山。
细腰兽好像确实有目标,却不是他俩,孝严看得清楚,四周这些黑暗的灵魂雾气好像对这怪兽又怕又恨,几个黑影前后左右的围上去,活生生的在兽身上开了几个血口子。
细腰兽异常灵活,对小伤也丝毫不以为意,左抓右拧,一张大嘴直接咬住了其中一个,瞪着眼睛甩头几下,眼看着黑雾好似发出恐惧的尖叫,之后消散不见了··孝严一边和梁恩泽往尸山上爬,一边幸灾乐祸:“恩泽,妖娆的畜生和陈年的死鬼应该是宿仇,这回我们两个趁机逃了才是硬道理。”
可惜高兴的太早了,话音还未落,直觉到危险的他俩不自觉的回头看了一眼细腰兽,却见这畜生吸溜着鼻子,把大脑袋转到了他俩的方向··孝严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哎呀,不好,他闻到咱俩身上的血腥味了,估计还是觉得咱们更可口”·两个人这回无暇再瞎扯,手脚并用疯狂往上爬,细腰兽是为了吃肉,他俩可是为了逃命,简直是激发了人体最大的潜能,说时迟,那时快,等到细腰兽冲到了尸山底下,他俩已经站在距离通风口最近的尸山尖上了。
梁恩泽飞身而起手持长槊尽全力砸过去,顷刻间通风口上的窗棂就被砸了下来,洞口露了出来,一丝新鲜空气带着一股子狼臊味灌了进来··细腰兽想抓他们两个,它体型太大了,往尸山上只一扑,就爬上来一半还高,等到孝严一个托举将梁恩泽送上了通风口的洞子,细腰兽的大嘴已经距离孝严也就是五六米了,腥臭的味道喷溅着口水,好像都扫到他脸上。
梁恩泽先把火折子扔进通风口里,刚在通风口找到着力点撑住了,反向递下长槊让孝严抓住了槊柄,双臂加力就要把他拉上来··畜生看到嘴的点头马上要跑,爪上加力“蹭”的蹦上了尸山,饿虎扑食一样从身侧直奔孝严,孝严反应极快,看到大嘴从旁边来了,这要是被咬到估计顷刻就被腰斩了,他可没有石头棺材结实。
在梁恩泽倒抽了一口冷气的“小心左边”声音中前后一荡,巧妙的躲开了长度估计有一米的大嘴,之后梁恩泽双膀向上一扯,总算也把他拉了上来,两个人用的劲全太大,力道根本收不住直接跌成了一团,手脚全搅在了一起。
孝严四处看了一眼,又提鼻子闻了闻:“恩泽,这透风口应该是个天然的山洞子改的,怎么一股野生动物的腥臊之气呢,这地面上好像一地鸡毛鸡骨头·”·梁恩泽咳嗽了一声:“那个,岳兄,能不能先起来再说话。”
他没有和压在他身上的人聊天的心情··孝严嘿嘿一笑,黑脸一红,不好意思的手忙脚乱的爬起来,之后又拉了梁恩泽一把:“对不住了,忘了和你摔在一起了,我这么窈窕,压不坏你吧。”
看梁恩泽根本不搭理他的话茬,他转移话题似的捡起火把稍微弯下腰仔细看,伸手还捡起一撮动物的黄毛:“恩泽,地上陈年的鸡毛鸡骨头扑了好几层,好像其中还混着一种黄毛,你看着黄毛像不像是黄鼠狼的”·梁恩泽目力不错,左顾右看:“岳兄,我们应该是进了黄大仙的老巢了,难道此处是黄皮子的…餐厅”好像在旁边的小洞里,还有两个绿油油的眼睛点着油灯似的望着他们,看来餐厅的主人还在家。
梁恩泽用肩膀在岳孝严的背后触了触他,暗示他向旁边看一眼··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孝严刚看到了暗处盯着他们的眼睛,眼角的余光却扫到了通风口的方向:“恩泽,不好,那个怪物好像把触手伸进来了”· · ·第35章 冲出地面·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凡是畜生,没有能舍得快到嘴的一块肥肉的。
细腰兽实在不想让到嘴的鲜肉就这么飞了,它大嘴伸不进来,可是触手伸进来是相当顺利,顷刻之间两条长长的触手就差点把离洞口近了点的梁恩泽又给绑了,幸亏梁恩泽有经验,听到了孝严的提醒,马上一跳飞开,让畜生扑了个空。
可惜,这洞里还有一个活物是没有经验的,躲在暗处石洞里的黄鼠狼是第一次看到此地下异兽,黄鼠狼的习- xing -是反- she -- xing -的往洞里钻,属于自投罗网,最适合细腰兽捕猎,没等黄鼠狼躲利索了,另外一条触手已经把黄鼠狼给五花大绑了。
带起的风声将火把吹的忽明忽灭,梁恩泽飞速手持长槊掩到了孝严身边,看到比野狼还大的黄皮子像被猫抓耗子似的高高卷起,两只惊恐的黄豆眼显示它已经被吓破了胆了,四肢全被卷住,只剩下一条大尾巴无力的在胡乱挣扎甩动。
梁恩泽借着火光告诉孝严:“看到这只黄大仙皮毛全白了吗我今晚刚跳进院子的时候,就是它亦步亦趋的跟在你身后,哄你自刎抹脖子·”·仇人见面,分外幸灾乐祸,孝严拉着梁恩泽看了看山洞往哪里跑合适,一边手指着黄皮子哈哈大笑:“报应来的挺快吧小爷爷我先走一步了,地狱风景不错,黄大仙自己去吧。”
黄鼠狼被卷上半空,看到梁恩泽和孝严拔腿正要跑,竟然眼泪汪汪的开腔了,声音尖细刺耳朵,像是两个玻璃片子摩擦似的,难听出了新高度:“两位恩人,救救我吧。”
梁恩泽看到野生畜生说话,恶心的打了一个冷战,孝严死没正经的搭话:“恩人就算了,咱们人畜殊途,算是仇人·”·巨型黄鼠狼全身骨节被触手勒的咔咔作响,眼看着就要永垂不朽了,它急中生智,眼珠一转,马上找到了筹码:“这地下的山洞和白凤山里的洞子犬牙交错,你们不知道方向,万一逃到了死路,还是会被抓住,我对此处异常熟悉,能带你们返回地面”·孝严“切”了一声:“那细腰兽下边的点心还不够吃,抓了你塞塞牙缝就行了,何必到这狭窄的地方追我们”·可能某人是个乌鸦嘴,直接遭了现世报,只见通风口在怪力之下被越扯越大,划拉一声巨响,细腰兽的大嘴又从空隙中若隐若现了。
“我…天,”孝严和梁恩泽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孝严不再犹豫,直接飞身上前火把一个托举,烧在了这怪物卷住黄皮子的触手上,细腰兽只松了一下,就又要绞紧。
梁恩泽当机立断,直接将长槊的尖端趁着这一松,送入了圈套中往外一挑,这下子再一紧的时候细腰兽受不了了,听到通风口外一声惨叫,触手划拉一下子便松开了,紧接着老黄皮子就落了地,就地一个打滚,飞速站了起来。
借着又口做人言:“你们二位,跟我来”·孝严伸手解下了腰间绕了几圈的麻绳腰带,直接绑在黄鼠狼的后腿上,用习武之人最牢靠的方式打了一个死死的结:“黄大仙,你要是再敢给我们使神道,我扯着这根绳子,直接就把你串成糖葫芦。”
黄鼠狼猥琐的抬了抬后腿看了看,觉得还是人类高明些,这麻绳打的死结不用等它捣鬼才被收拾,估计时间长了回不到地面,它黄大仙的仙腿也要截肢:“书生,你这人真是太坏,我也是被那个牛鼻子老道给控制,万般无奈才要迷惑你。”
孝严踹了它屁股一脚,让它快点跑,幸亏这山洞里崎岖狭窄,要不他们的速度哪经得住细腰兽的一扑:“快带路,别磨蹭黄皮子,你活了多少年了”·黄鼠狼边跑边不满,尖声道:“哎呦,小兔崽子,本大仙在山中修行了有三百多年,你这点年龄给我当玄孙都太嫩,竟然还敢对我不敬”·孝严冷笑:“黄皮子,一看你就是个完蛋的,这么多年也没修出个人形,前一阵子在山中装老头子讨口封的也是你吧”·提到了伤心事,黄鼠狼有些桑心,它到底是畜生,不太会掩饰情绪:“是我,你说我像个屁来着。”
孝严骂道:“你这么多年,到底为那个牛鼻子老道害了多少人”·黄鼠狼才明白孝严是在套话,一边极度灵活的选择逃命路口,一边怒道:“我也是所有子孙全在她的手中,万般无奈才偶尔受她的辖制,今晚迷惑你,还搭了我一个亲孙子。”
说着话,它好似还要掉眼泪似的:“本来我在白凤山中借助天地之精华修行的好好的,有一晚被这个宅子的灵气所迷惑,这才被她抓住控制了,左右出不了她的结界,也不是经常帮她做坏事,只有她认为不好控制的时候,才会用到我,今晚看你八字里猜你八成是官差,可又不想舍了你这口肥肉,所以才用得我。”
梁恩泽回头看了一眼,觉得头发又竖了起来:“孝严,怪物就在我们身后,马上就追上来了·”·黄鼠狼越跑越快:“它一个是追你俩,再一个地面上的冤魂的戾气压不住了,全已经凑在院子里,对那个怪兽可是巨大的诱惑,像我们黄鼠狼对小鸡的执着一样。”
它七拐八拐,突然一个急停,紧盯着眼前不远处的一面墙:“准备好了,冲破了这面墙,我们就到院子了”·梁恩泽眯着眼睛仔细看:“这墙上有门吗没看到啊”·黄鼠狼嗷一嗓子:“没门,冲过去,自己开道门”·孝严一回头,见怪物的触手距离他们也就是十米八米:“这没门怎么走你平时能撞得开这些石头墙”·黄鼠狼弓起后背,压下肩骨,要拼尽全力的架势摆的极足,尖细的嗓子异常果决:“废话,本大仙撞得开用你们两个我刚才只顾着说话,跑错了路,别磨蹭了,这墙不厚,一、二、三,使劲”·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梁恩泽和孝严无言以对,也没有时间深思熟虑或者讨价还价了,一阵助跑,哐当一声三股子力气一起踹到墙上,只听稀里哗啦,只一下子,石头墙就开了。
二人一兽灰头土脸的抱着头摔出了墙外,孝严突然听到院内喊杀震天,炮声隆隆,耳朵被突然出来的巨响震的嗡嗡作响··梁恩泽也有同感,刚才在墙里地下的时候,可是什么声音也没有啊·黄鼠狼听觉更敏锐,此时好像更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声响,两只前爪捂着耳朵趴在了地上,猥琐的龇牙咧嘴,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孝严一伸手,就扯开了黄皮子一只爪子:“这是什么声音我们为什么刚才一点也听不见”·黄鼠狼被巨响震得耳朵嗡嗡响,鼻子还塞着一股火/药味,更让它的只想在地上扭来扭曲的打滚:“估计是牛鼻子老道设下的结界,不想让你们的声音从地下传上来,防止别人去救你们。”
胡扯几句的空档,却发现周围又突然安静下来了,孝严和梁恩泽觉得无数双眼睛在暗处将目光投向他们,好像看着三个怪物一样··孝严刚一抬头,就在月色中看到了弓箭箭矢的反光,接着一个异常熟悉却像是喊哑了的声音正在发号施令:“又有几个怪物冲出来了,放箭”·他娘的,岳九的声音孝严只能猛一抬头,开始在黑暗中刷脸:“小九,你敢- she -我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我是你家少爷”·岳九入夜才开始起更,就已经率领着衙役打进来了,刚进院子就碰上了看家护院的山魈,山魈凶残无所畏惧,似乎又源源不断似的,和衙役就撕扯在了一处。
好不容易凭借着大炮、长矛等武器上的优势刚刚获得点上风,却发现被山中其他精怪在背后突袭了,野猪、舍利、狼群一波一波,个个眼珠子通红,完全不会思考似的只会玩命,饶是正规的衙役也受不了。
岳九忧心如焚,他们人数众多,武器丰富尚且如此艰难,那深入虎- xue -的孝严和梁恩泽怎么还会有命在·刚才让身边的人在打斗的空档一直扯着脖子喊他们二人的名字,完全没有回音。
岳九摸了一把鼻涕眼泪,觉得少爷肯定是已经被牛鼻子老道炼丹了,正拉弓- she -箭玩命似的要给少爷报仇,哪成想战场的正中间从地里冒出来三个怪物,太黑了,连怪物的头也看不清楚,不过全是四蹄着地,谁能想到是人啊·听到熟悉的声音,岳九大喜,扯着哑嗓子喊道:“少爷,你俩没事”·衙役:“刚才喊你,你们没听到吗”隔土十米的聋子也应该听到了。
孝严大怒:“岳九,你怎么磨磨蹭蹭的才来接应我们”·梁恩泽照镜子似的看了看孝严满脸满头不是灰就是血,衣衫褴褛披头散发,脸黑的这么近的距离也有些看不见,估计离远了看就是从地下滚出来三个四蹄畜生。
 · ·第36章 三方混战·梁恩泽照镜子似的看了看孝严满脸满头不是灰就是血,衣衫褴褛披头散发,脸黑的这么近的距离也有些看不见,估计离远了看就是从地下滚出来三个四蹄畜生。
觉得别说是岳九一双眼睛,他们的形象够院里所有人辨认半个月了:“问问岳九进展怎么样,抓到道士了没”·岳九反应过来,嗖嗖嗖的往前跑了几步也不嫌孝严脏到恶心,要扶孝严,在他心中刚才已经给少爷送了一回丧了:“少爷,欢迎回到人间”·最后,黄鼠狼的尖细的嗓音盖过了所有人,一看到畜生做人言,现场的衙役又吓得刀斧弓箭差点撒了手:“各位大爷,都歇一会吧,地底下的畜生已经跟出来了”·纵使光线幽暗,可不远处炮火留下的火光依旧摇曳,照得地面似乎也跟着不停的起鼓,只见他们刚才逃出来的洞口先是探出三条触手,缠得像朵花似的,接着天崩地裂一样,快一丈高的细腰兽凌空出世,抖落了全身砖头石头,摇晃着大脑袋站起来了。
窈窕怪兽像朵花,此花开处百花杀··岳九伸长手臂,将孝严护在了身后,慢慢往后退,目瞪口呆抬头看着这个玩意儿像是徐徐升起的烂旗杆一样站了起来··岳九丈量了一下细腰兽棺材板一样的大嘴,刺刀一样的长牙,咬了咬嘴唇,觉得头盖骨嗡了一声裂开一道缝,紧接着魂就顺着这个缝被吓飞了,只剩下一副行尸走肉似的躯壳。
转头看了看院中的衙役,也全吓得如同木雕泥塑一般,傻站着全纹丝不动··岳九空咽了一口口水,不知所谓的看了被绑住了后腿的黄鼠狼一眼,蔫呆呆的问道:“少爷,黄大仙听你们的了”·孝严点头:“暂时是。”
岳九心怀侥幸:“那这个大点的畜生能暂时听你们的吗”·孝严嘿嘿一笑:“小九,你觉着呢细腰兽要是听我们的,我们至于被撵的跟要被做成三叫菜的耗子似的吗”·岳九要哭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大骂道:“我他娘的只欢迎你们,谁知道你们还带出来这么大一个跟屁虫啊”·孝严没工夫听岳九叫骂了,直接右手高高举起,做了一个向下砍的动作,用手语向衙役们指挥:“兄弟们,向这个畜生开炮、放箭,把它- she -成筛子。”
这个玩意儿看起来可比山魈、野猪凶猛多了,衙役中也有反应快的,当即调转炮头,冲着细腰兽炮子像雨点似的打了下来··细腰兽最大的特点就是灵活,它看到这么多食物,当即见猎心喜,光溜不长毛的是人,大肚子油多的是山魈,浑身长毛的是野猪,还有几个粗尾巴尖耳朵的应该是那个黄鼠狼的同类了,——全都是新鲜的肉。
当即左突右转,敏捷的身形和它巨大的体格毫不匹配,绕开所有的箭矢炮子,直接扑到了肉堆里,一张大嘴叼住一只山魈,一身爪子,抓住一个衙役,表演了一个现场开荤。
·现场血雨腥风,好像三方斗成了一团,一片混乱,衙役们武器加持,六七个人开炮一击不中,转瞬间细腰兽就已经势不可挡的冲到了眼前,看到此种超乎想象的巨物来冲击眼球,转眼就被这畜生东扑西拍,打飞了好几个,剩下的几个人目瞪口呆的站在了当场,吓傻在了这黑风阵阵的巨兽面前。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孝严将长槊交给了梁恩泽,手脚利落的在地上看准捡了一把弓箭,也没看他怎么瞄准,弯弓满月,“嗖”的一箭就- she -到了细腰兽后腿膝盖关节中间。
若是- she -在身上,细腰兽身上全是粘液,有时候刀砍上还要打滑,就算是箭- she -在身上,皮糙肉厚也- she -不疼,可这一下子- she -在膝盖关节上,可能是击到防守薄弱处了,细腰兽愤怒的吼叫了一声,注意力当即转移,刷的一个回头,就冲着孝严方向冲过来了。
孝严临危不乱,抢过岳九的长刀一副英气飒爽的样子,嘴里大声念道:“我是大梁英勇无畏的战士,遵守大梁的律例,保卫大梁的子民,时刻为了大梁准备奉献此身”·看细腰兽已经差十几步就到了眼前,岳九怒道:“要奉献你自己奉献,不准备应战在嘟囔些什么”·孝严确实准备应战,突然间面对着巨兽冲过来的方向奔了过去,岳九反应再快也没拉住,听他大声喝道:“我们找找他的命门”·先是一个急躲,让过了细腰兽的大嘴,巨兽和孝严各自使用全速打了个照面,一招过完了孝严已经冲到了畜生肚子下边去了,他抡起长刀,使出全力去卸这玩意儿的前膝关节,只要瘸了就好办。
可惜,同样的招数使用第二次就不好使了,孝严只顾着对付这畜生的爪牙利齿,忘了它还有三条触手,细腰兽从他身上刚掠过去,三条触手就一起向他伸了过来··这玩意儿实力孝严和梁恩泽已经领教过了,对于岳九来说还是个新鲜事物,他一看到这么长的触手,陡然间想到小时候看到的被蛇勒住的土狗,越收越紧,最后骨断筋折,孝严要是中了招,焉还有命在·孝严心想,这玩意儿见人吃人,见佛吃佛,要是真的出了这个院子,不知道要祸祸了白凤山多少百姓,而且入了深山密林,再想抓到基本就不可能了。
思及至此,他在岳九惊恐的大叫声音中双手举起长刀,任由这畜生把他的腰卷住了,直接升到了半空中,他这回终于够高了,狗命用一根蜘蛛丝吊着还不老实:“狗东西,还把小爷爷卷成麻花了,看小爷爷捅你一个透心凉。”
他看准了细腰兽的肚子,用长刀拼劲全力的就刺了过去,只听“噗嗤”一声,长刀应该是进了肉了,一股子臭血喷了他一身一脸,他女干计得逞刚想笑,忘了自己还在细腰兽的手里,畜生护疼,“嗷”的一声惨叫,一拧灵活的腰,一张大嘴就冲着孝严咬过来了。
长刀是捅进去了,可细腰兽块头太大了,就跟一个人被仙人掌扎了几根刺似的,疼是疼,要不了命··孝严不敢怠慢,他在半空中,只能自救,长刀回手砍向绑着自己的触手,这下子砍的最实在,像是砍猪排上的五花肉一样,直接砍个伶仃,仅有一层皮还连着,也撑不住孝严的力道了,把他从空中掼了下来。
孝严从昨晚开始,就像个沙包似的被摔摔打打,先是被黄大仙摆了一道;后来和梁恩泽一起被山魈从人世间撵到地底下去了;在地下室遭恶臭熏的半死;还被山魈揍成饼子贴在了墙上,半天才下来;之后像是被鬣狗撵了的兔子似的,一直在逃命。
而今再被细腰兽的触手这一摔,痛入骨髓,觉得五脏六腑移位不算,心脏跳得乱七八糟,肺里胃里全是血腥气,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只仗着年轻还没背过气去,实在爬不起来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岳九见孝严连贴地一溜滚的力气都没有了,觉得不好,和梁恩泽目光一对,梁恩泽突然间眸光闪烁:“岳九,这怪物周身肉太厚,人力根本打不坏它,不过那个腰细的不像话,吩咐下去,所有人,对准怪物的细腰,看看能不能让它老实点”·岳九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有点希望,总是要试一试的,现在东方已经泛出一线鱼肚白,他指挥战场,基本喊了一夜,嗓子早就哑了。
而今一边挥着双手吸引细腰兽的注意,三步并作两步就窜到了院墙上:“弟兄们,今晚制不住这畜生,就全得给它当宵夜,往他腰上招呼,炮子弓箭,全- she -他那杨柳细腰”·梁恩泽基本是像箭一样- she -到了孝严身边,他们相处日久,知道孝严看似嬉皮笑脸,实则坚韧的- xing -格,而今看他口吐鲜血实在爬不起来的惨样,心里紧张的要死,唯恐细腰兽或者其他的山魈鬼怪趁机伤到他,伸手就把扶了起来。
孝严看着一向君子端方的梁恩泽都蓬头垢面的没了人样子,不知道为何忍不住伸手捋了捋他的头发,以他的- xing -格应该是要嘲笑梁恩泽才对,可不知道缘何有些心疼:“恩泽,…以后再有这么危险的事,可不能带着你胡闹了。”
——数次九死一生··梁恩泽觉得此处过于危险,看他也走不了了,伸手就要将他打横抱了起来:“同生共死这么多次,还有心情说这些我带你到那块石头后边去躲一躲。”
孝严摇摇头,血迹顺着口鼻流了下来:“不行,我肋骨断了,应该插到肺里了,一动,死的更快,你…快去,想办法抓那个牛鼻子老道·”·梁恩泽听到之后大惊失色,伤到了肺哪还有什么命在他当即眼圈发红,不想眼睁睁看他横死在这:“找什么老道,我带你下山找大夫。”
梁恩泽刚说了一半,却看到孝严嘴角向上翘了翘,正在捂着胸口笑:“恩泽,真碰到了肺人说话全要喷出血沫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上当了吧哈哈哈。”
梁恩泽当即脸色就沉下来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拿他开心· · ·第37章 攻其要害·看梁恩泽脸色不对,孝严马上见好就收,变成了一本正经的狗官样,借着梁恩泽的力勉勉强强的爬了起来:“恩泽,那个老道驱动山中野兽,应该离得不远,看我们一会抓了她,还苍茫大地一片真干净。”
两个人往对面看了一样,岳九还在高墙上指挥衙役,此时山中野兽和细腰兽在场地中间绞做了一团,满地全是残肢烂肠,呼呼的在有点凉的夜里还冒着热气,修罗场一般。
二人几步登上了一座小楼的楼顶,细腰兽躲的太快,基本没有几尾箭矢能- she -在它身上,此刻左冲右突,左撕右咬,嗜血的兽- xing -从每个毛孔里直接喷出来,让在场的衙役们越来越胆寒,这根本就不像人力能够对付的玩意儿。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孝严越看越心惊,这东西如此残忍,贪得无厌的吃不饱似的,一旦跑了出去,后果不堪设想··他环顾四周,衙役们俱有畏惧退缩之意,觉得这种形势焦灼下去的话,战局只能对他们更加不利。
他和梁恩泽对望了一眼,在剪水的双眸中也看到的一样的想法,想到此时,二人同时看向了畜生的细腰,练武之人还要讲究个命门,想要享受细腰带来的灵活,就要承受灵活带来的风险。
他冲着衙役们大声喊:“兄弟们,你们全是白凤山本地人吗”·衙役个个被追撵的无头苍蝇似的乱跑,心想这不是废话吗:“是”·孝严看那畜生到底是畜生,此刻正抓住了一只山魈大吃大嚼:“弟兄们,这怪物一旦跑出去,本地百姓还有没有命在”·衙役们刚才无暇他顾,此时个个心惊,全立在原地不乱跑了:“没有”·孝严大喝:“你们全是有家有口的,此物若是进门,父母、妻儿全不够塞牙缝的,灭门之灾就在眼前”·“我们勠力同心,听我指挥,将此物立斩此地,永绝后患,好不好?”·衙役们虽然依旧吓得腿肚子发抖,不过只要有了主心骨,辽东儿郎的血- xing -还是在的:“好”·孝严抓住机会,他思索了一会,觉得此物动作太快,要是真想伤它,远距离凭借人力还是不够的,还是要近战。
他认真的丈量了一下他俩和岳九之间的距离:“兄弟们,我们想想猎犬是怎么围猎的,现在把这怪兽撵到岳九那边去”·岳九差点一头从墙上栽下来,有种想哭的感觉,大叫道:“少爷,你这是把我当鱼饵了”·孝严没工夫搭理他,直接指挥衙役们:“在畜生两侧招呼它,它怕火,逼着它掉头往前跑”·趋利避害是畜生的天- xing -,衙役们瞬间有秩序的退远了,来不及开炮了,全用的是弓箭,弓箭上全沾了火油点燃了,弯弓- she -箭,两片箭雨将夜色照得通亮,飞也似的向细腰兽身子两侧- she -了去。
 · ·第38章 灭兽伏妖·目标不是岳九,目标是逼着细腰兽调转方向··细腰兽常年生活在冰冷黑暗的地下,眼睛都有些退化了,对带着灼灼热度的火光一向心有畏惧,竟然真的放弃了进食,暴怒着晃了晃大脑袋,被这么- she -了几个回合下来,果然调头向前方冲去了。
前方便是岳九,岳九恶狠狠的左手长刀右手火把,先几个假动作惹得细腰兽冲向他,之后直接把火把往出一扔,跳墙就跑··现场混乱,岳九觉得脚下不稳,踩到了什么软骨囊囊的,吓了他一跳,差点摔个跟头,一低头发现黄皮子竟然也躲在他脚下的墙边上,估计是看他有刀又箭,还以为岳九多厉害,躲在这里多安全,看来完全是假象。
细腰兽的速度非人力所能想象,在地下追不到孝严梁恩泽他们完全是囿于地形限制,现在可是海阔凭鱼跃了,只一愣神的功夫,瞬间一张足有一人长的大嘴就冲着岳九和黄鼠狼咬了过来。
岳九反- she -- xing -的向后一躲,可忘了身后就是墙了,贴着墙压低了身子来了一个壁虎横爬墙,正觉得马上就要脱离险境了——·之后一场伴着黄烟的恶臭传了来,像是一千个放了五百年臭鸡蛋在茅房里一起打碎又搅拌了一番,他当即被熏得涕泪横流,一阵要把肺咳出来似的呛咳。
这他奶奶的什么味却见细腰兽也受不了了,一张大嘴本来想一口将黄鼠狼咬为两段,愣生生被这一团子臭气给熏的晃了脑袋缩了回去··岳九大骂:“黄皮子,这是什么”·黄烟中传来黄皮子惊魂未定的声音:“本大仙保命用的五谷轮回之气,简称——屁”·就是现在·孝严觉得畜生就是畜生,终于摆出了合适的体位,他和梁恩泽本来就在楼顶,此时更是不管不顾了,两个人抓住机会一个助跑,顷刻间挂在了细腰兽的尾巴根上。
细腰兽的三条触手察觉到异物近身,当即开始狂扫,孝严手持长刀,劈砍挑刺,目的只有一个,保护梁恩泽··梁恩泽看似持重温和,实则力气比孝严大了不只一倍,他落的更稳,拿起长槊,直接尽全力砸向了细腰兽的腰骨。
细腰兽开始不以为意,两个人的大小和他比起来,就像是大点的牛虻,用尾巴扫掉了也就算了——·可是听到腰骨这“咔嚓”一声巨响,直疼得身上冒出了黑气,当即有些共济运动失调,后腿像是拎不起来了。
它又护疼,又恼怒,细腰兽本就是煞气养成的,此刻更是滔天怒火,院子里顷刻便刮起了黑风,它的大嘴裹挟着黑风阵阵,喷着恶臭血腥之气,冲着后背就来了··梁恩泽全力出击,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一击得手之后,反手闪电一般又来了两下子,连孝严听了这个巨型腰骨被砸碎的时候,感觉都有些腰疼:“哎呦,差不多了,风紧扯呼”·二人并不恋战,就不等着细腰兽一口一个把他们撕成五花肉了,顺着巨兽塌下去的后腿,正好又黏腻又滑,哧溜一下子便滑到了地上。
梁恩泽看似月白风清,其实下手更狠,他长槊最后一下子砸下去的时候,已经基本砸进了骨髓里,他没再将长槊□□,直接用体重坠着长槊滑到了地面,孝严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发现一块巨大的皮子像是被鲜血染色似的,跟着他俩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差点把他俩盖在底下。
孝严觉得肉已经不贴在骨头上了,整个人差不多已经散架,只靠精神顶着:“这什么东西”·梁恩泽扶着他快跑:“畜生被开膛了,快离开这,它倒下来别把我们砸到底下。”
脊柱是所有动物的命脉,即便是天上的飞龙,被抽了龙筋也只能等死·细腰兽几声尖利的惨叫划破天际,接着再也无力站起,倾黑山、倒恶柱的瘫在了大院子里。
一张大嘴纵使再不甘心的左咬又咬,可除了顺路咬住了一只可怜的山魈之外,再也无力回天··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孝严几乎是挂在梁恩泽的身上退出去几十步外,此时天已经蒙蒙亮,看到细腰兽两条半房子粗的后腿无力的蹬蹬着,不动还好,一动被梁恩泽在腰间开了的巨型血口子开始内脏和着血往外奔流着淌。
估计这怪物垂死挣扎的时候心中在想,还是人更险恶,在地下几百年全活的好好的,出来才叼了几口肉,就被送上了西天··两个相互搀扶着,逃命时跑的倒快,如今看也安全了,全打着趔趄摔在了一起,晨光熹微,天色已亮,看着不可一世的细腰兽而今肝脑涂地,身上黑雾缭绕的蒸腾。
看大势已去,且野兽大多数夜间威猛,在白天里气势和凶狠已然少了一半,院子里的山魈和畜生们纷纷夺路,狼奔猪突的向院外山中逃窜··梁恩泽眼尖,他伸手臂扶着岳孝严的肩膀,不扶也不行了,孝严已然脱了力,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似的摇摇欲坠:“岳兄,你看,我怎么感觉细腰兽是不是在变小”·孝严瞪大了眼睛仔细观看,瞳孔细成了针:“它果然不是实体,可能是山中修行的妖兽,之后吞食了多年的怨气,才大得不像话。”
岳九也绕着圈的跑回到了自家少爷身边,两条麻杆腿倒是折腾了一夜也不见疲累:“少爷,你看,它还挣扎着在地上爬动,好像在找刚才你们冲出来的那个洞。”
三双眼睛一起盯过去,只见涂匀了晨光的院子里,细腰兽没有了刚才肩高五六米、抬起头来高达近丈的气势,好像缩小了一半,脊梁柱已断,后腿失了支撑正在地上用头乱拱,像鸵鸟一样把半个大头塞进了爬出来的洞里,就抽搐着不动了。
梁恩泽虽然狼狈的像个小鬼,可坚定的目光自带着月白风清、列松如玉的气势,看着和周边的莽汉们格格不入,又和自己的一身烟尘泥土和谐无比,他声音中带着一些伤感:“我有些想起来了,细腰兽应该是上古世代的一种早已经灭绝的食肉兽,名字叫做恶渊的,能侥幸活到现在已经不易,看它的样子,应该是想回家。”
岳九眼睛一长,他本就多愁善感,整日里春花秋月、恋爱失恋,刚想说自己也快小半年没回家了,可突然之间又跳起来了,吓了孝严一跳:“它把咱们全吞了放肚子里再回家也行,虽然它也只是为了吃一顿饱饭,可不同物种之间就是这样,人吃鸡鸭羊,鸡鸭羊认为咱们肯定不是正义的;现在我们收拾了吃人的细腰兽一个道理,细腰兽肯定也骂我们不是东西,万事万物全是为了活着,可破了戒就要被收拾。”
梁恩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九,我倒没有同情它的意思,只是想到最近事情发生颇多,对垂死之事多些感伤罢了·”·他的三弟,在危险的最后,是不是也盼着有人来救他最后生而无望的时候,有没有想回家·孝严一看梁恩泽的样子,就知道他在睹物思情,撑着捂住了胸口说正事,不让他胡思乱想了:“恩泽,我们把那个黄大仙找来,问问它牛鼻子老道躲到哪里去了。”
院子里断壁颓垣,不是坑就是凹,几棵果树也东倒西歪,掩映在一从当地的土豆花后边的,正是一直躲在此处的黄大仙··它觉得自己愧对黄大仙的称号,好歹活了几百年,在民间装神弄鬼的话,也是能骗点香火的,而今被绑着后腿,躲在花丛中,混的连一个老鼠也不如。
想到这,黄大仙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直接出卖了自己的位置··岳九支棱着耳朵,刚才他听黄大仙吵吵嚷嚷的,那尖细的嗓子就像是弄个烧火棍捅他耳膜似的,一下子就记住了,正找不到它,这熟悉的声音从土豆花从中一传来,他直接几大步冲进来揪住了黄大仙的后脖颈:“哎呦,黄皮子,原来你躲这了。”
黄大仙腿已经被勒得不过血了,后腿肿涨得发紫:“我不叫黄皮子,本大仙仙名叫做丛中笑·”·岳九伸出就是一个暴栗,半揪半拖着它往孝严那边走:“黄鼠狼就是黄鼠狼,管你是丛中笑还是洞中笑,快说你主人在哪呢说不出来直接给你截肢”·往孝严面前一掼,拍拍两只手,嫌弃满手的臭贫狐骚味:“这玩意儿说它知道老道在哪里。”
待和衙役们全副武装冲进了院落中的仙堂,果然见到一个道士端坐在仙台上··见白凤山道士已经不再是伪装成女子样子,而是头上挽起了发髻,横插一根竹簪,面白无须,眼角垂着。
身材瘦小,看样子只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除了两个眼睛看起来精光闪闪,其他怎么也看不出有多厉害来··本来以为将会是一场恶战,可没想到道士毫无反抗,任由衙役们抓肩拢背的把他绑了起来。
孝严不想在这鬼院子多呆,他们这些人已经没有再战之力,万一再出来个什么粗腰兽,这些人是全要送菜了,当即吩咐将此人压上马车,马上带着他下山·· · ·第39章 太丢人了·担心再出波澜,孝严、梁恩泽、岳九一直跟在他左右。
黄大仙被训了话,告诫不允许再害人了,后腿上的绳子也被解开了,也就逃之夭夭了··孝严看着他虽然可恶,不过好歹是化外的高人,他研究了那么多年,连皮毛都研究不到,此人却已经修行到了可以化- yin -借命续寿的程度了:“道长,白凤山人杰地灵,你在这里多少年了”·道长仰望苍穹,又回头看了看苍莽大山,出了这道山门,就出了白凤山地气能镇得住的地界了,他自言自语道:“怪不得我这些天总是觉得心惊肉跳,和以往被官府追查的时候感觉不同,也想躲一躲,可是,茫茫人海,我能躲到哪里去呢。”
看孝严还是目光炯炯的看着他,道士抿嘴笑了笑,他装了几十年女人,有些动作也入了骨髓了,说的像是大彻大悟:“天道轮回,生生死死是上天注定的,非要逆天改命,看似多逗留在了人世间,可最后一切皆失去,我只能和野兽痴禽相伴,而今一切全要结束了,想想连个想要告别的人也没有,岂不悲哉。”
孝严已经大致拾掇了一下自己,此刻坐在马车牢笼的外侧,靠着岳九的肩膀借了点力,捋着话茬接下去:“古来进来,像秦皇汉武那样的明君,到了最后也难逃想要长生不老的俗念,你已经掌握了此种秘术,为何不效忠帝王家呢”·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道士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小的时候,全家本来姓方,后来十族为帝王所灭,我因为太小去后山中玩耍,才侥幸得脱,后来遇到山中修行的恩师,得到此术,已然发了毒誓,世世代代,永不效忠帝王。”
道士看到山门已经近了,惨然一笑,眼睛中像是起来黑色的斡旋,越旋越黑:“后生,我看你有些慧根,秉- xing -纯良不失灵活,我不想让此术失传,你想要修得此术吗”·看着道士的眼睛,孝严好像掉了进去,他心下激荡,脑海中从未有过的贪念瞬间排山倒海一样的袭来,却又被翻江倒海一样的理智压了下去:“算了,道长,生而须臾,才知道光- yin -和亲友爱人的可贵,如果长生不老一辈子全面临失去,失传便失传吧。”
·他本来眼睛就大,亮亮的眼睛一转,更显得流光婉转:“道长,你在这这世间多少年了”·道长冲他稽首,打了一个大前朝赤炎成祖上朝时期的手势。
我的天,这是大大前朝时候化外的高人了和彭祖快一样了··他嘴上这么说着,却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无数个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声音在脑海一起吵闹,彻夜未眠、受伤打斗之后的疼痛一起袭来,无数个画面在他眼前闪过,像是他极小的时候,看到糖果点心就走不动路,伸手想要去拿;又好像他半身浸在冰凉的河水中,理智一句句的提醒他不能下水。
他像是被天人交战控制了脑袋,任外界多少风声马蹄声全听不见了,好像意识经受不住这股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邪- xing -的冲撞,晕了过去··阳光从窗棂里- she -进来,暖洋洋的撒了他一脸,孝严觉得自己变成了蒜瓣,已经快被捯成了蒜泥,好像全身瘫痪似的躺在床上,胳膊腿全酸痛的抬不起来,稍稍一动,周身骨骼就在咔咔作响。·他睁眼看了看,自己已经回到了在白凤镇的宅子里,像个死狗一样躺在床上··“这一听就不是好响,难道是全骨折了吗”试探- xing -的抬抬手臂,还行,应该还没半身不遂··看着自己胳膊上不是淤青就是伤痕,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结实的腹肌上也全是血道子,不免开始顾影自怜:“我好歹也是个小官和一个少爷,竟然遭了这样的罪,真是红颜命薄啊。”
他硬支撑着,像是个九十岁老头一样一步一点的从床上翻到了地上,趿拉着软鞋想给渴冒烟的嗓子找点水喝,正好看到端着一碗药的岳九进来了··岳九伤的比他轻多了,看他醒了当即眼睛一亮:“少爷,你醒啦,你睡了两天了,不知道错过了多少好戏。”
孝严步履蹒跚,无精打采:“什么好戏”·岳九把药碗往桌子上一放,他还有事,白凤山朱老爹家的小辣椒来了,说是采到了山间的春季的婆婆丁和小头蒜之类的野菜,还打了一只梅花鹿,让岳九跟着去拿。
岳九嘿嘿一笑:“少爷,你知道那个牛鼻子老道家的院子里挖出来多少尸体吗说出话吓死你,四个大坑,足有几千具,有一个大坑里的尸体都堆成山,那臭味,把衙门的狗督查们熏吐了好几个:你醒了我就放心了,自己把药喝了,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想想又加了一句:“可怜的麦兆彧,就那么常眠在异乡了,你知道这说明了切莫吗?”·孝严一瞥:“说明什么”·岳九一副悲天悯人的情怀:“说明考试没考好,也不能离家出走。”
“…”·自己家少爷在床上躺着半死不活刚能起床,小厮岳九心就已经飞出去,孝严疼的龇牙咧嘴,有儿大不由爷之感:“慢着,你还没把到底发生了什么好戏告诉我呢。”
岳九瞪大了圆眼睛露齿一笑:“嘿嘿,我没时间说·”·这种说半截话的人怎么还没被打死孝严顺手就抄起了桌边的鸡毛掸子,劈头盖脑的就要往下砸。
岳九用两条细麻杆一样的手臂捂着脑袋哈哈大笑:“别打别打,少爷,一会梁恩泽公子来了,一个是探病,另外一个就是告诉你这些天发生的事,你听他慢慢和你说吧。”
孝严果然不揍他了,眼睛一亮:“恩泽要来看我”·岳九点点头:“嗯,他昨天和前天全来了一次,不过看你没醒,知道你没事就走了。”
孝严伸手就一推他:“你有什么事抓紧忙去,挺大个男人废话连篇,说话也分不出来一个主次·”·“…”岳九莫名其妙的被推出了门,回头瞥了在他面前合上的门板一眼:“真是的,这看来脑袋也病了。”
剩下孝严一个人在屋里,费了挺大的劲终于把腰挺直了,“恩泽要来了,哎,我就知道他放心不下我,肯定会来看我·”·他不知所谓的在屋里晃了一圈,挪到镜子前边照了照,顷刻之间就对自己的形象极其不满意,镜子里这男人面白如纸,看着就不健康,嘴唇是紫色的,额头和脸上还有蹭伤,再加上昏睡了两三天没洗脸,冒了一脸油,太难看了。
再低头看看身上的一条病号裤,松松垮垮,好像还一条腿长一条腿短,估计是岳九随便给他套上的,哪有一点世家公子哥的样子,一副怂样子估计亲娘看到也不会认识了。
再想想梁恩泽无论任何时候那一副月白风清、芝兰玉树的样,不行,绝对不能这一副形象去见恩泽,太跌份了,太影响自己在梁恩泽心目中的形象了··他当即开始洗脸束发,手在脸上拍了拍显得面色红润了一些,再咬咬嘴唇,好像薄唇上也挂了血色,捏了捏高耸的山根鼻梁,让自己轮廓更立体点。
之后拉开衣帽间的柜子,选了一个价值能包场听乐府头牌唱曲半年的白玉冠给自己戴上,又千挑万选了价值能包夜青楼花魁一年那么贵的发簪给自己别上,再对着铜镜一看,嗯,头顶圆圆,下巴轮廓分明,皮肤有些蜜色,姿色看起来不错。
他把裤子一脱,风吹蛋蛋冰冰凉的开始撅着屁股选衣服,自己皮肤是蜜色,好像穿深色的衣服不太好看,尤其现在还重伤憔悴,再黑色蓝色不是显得更没精神吗一会梁公子看到他,还不得误会他身体无法恢复,未老先衰了吗·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怎么才能好看点呢对了,要想俏,三分孝,这纯白色就是显得好看,白色衣服,前几天他好像是怕弄皱了,给挂到卧房衣架上了。
想到这,他也忘了自己全身疼了,光溜的跟刚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小婴儿一样纯洁,迈着方步就回到了卧室··刚一开门,却见到一靛色衣衫男子正背着手,距离他也就两米远,看他挂在墙上的一幅画,是他自己的拙作,他不会画别的,从小就喜欢画一个山洞,洞里放着一个玉瓶,瓶子里的水打着旋涡。
不是梁恩泽是谁·梁恩泽听到门响,当即转身,向他打招呼:“你能起床了”·四目相对,两个人来了一个目瞪口呆。
孝严有心思遮掩一下,又觉得为时已晚,明显看到那人目光下移了一下,他双手捂面,本来想露脸,这可倒好,把屁股露出来了:“你来怎么也没说一声”·梁恩泽也觉得脸红:“那个,岳兄,我担心你没醒,怕影响了你休息。”
真是太体贴了,孝严感觉自己太丢人了,装病哼唧道:“我看身上衣服汗透了,想随便换一件,没想到自己走不动…”·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解释得驴唇不对马嘴,他自己反正是没懂为什么没穿衣服:“恩泽,你懂了没”·梁恩泽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男人嘛,也没什么,看孝严全身青一块紫一块、伤痕遍布的惨样:“岳兄,你久病初愈,我怎么不懂,来,我扶你躺下吧。”
 · ·第40章 乱世经典·梁恩泽一伸手,估计手太烫了,沾到孝严身上,孝严跟被铁水烫了差不多,他本来就心虚,全身又疼痛,直接一个趔趄,像是故意的一样,摔进了梁恩泽的怀里。
孝严人高马大,身上肌肉壁垒分明,虽然看着也算瘦,体重不可小看,比高他一寸的梁恩泽重不少,就那么被梁大公子跟接一根羽毛似的,轻飘飘的接在了怀里··孝严恨不得把自己不中用的双脚剁下来,早不滑晚不滑,现在滑什么,就算是要投怀送抱也不能这个形象,太丢人了。
梁恩泽也觉得有些人头发梳得溜光水滑还光着身子有些怪异,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两眼··孝严故作镇定:“这也正常,你也说了,全是男子,你早晨起来不遛鸟吗”·就没个正经时候,梁恩泽莫名其妙的又看了他两眼:“我是看你身上横七竖八这么多伤口不疼吗”·孝严当即马上变成了病猫:“痛痛痛,全身哪里都疼,你看我脸都疼红了。”
被梁恩泽半搀扶着把他送进了被窝里,总算是解决了孝严面前的窘迫··“咳咳,”孝严咳嗽几声,清清嗓子,终于套上了挂在卧房里的白色长衫,虽然是躺在床上,也觉得整个人自信了不少。
“恩泽,我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了,你说来给我听听”·梁恩泽来也是为了说这些事,他看孝严药碗还放在桌子上,估计还没来得及喝,先把药碗交到了孝严手中。
“岳兄,前天过山门的时候,你晕过去了,要不是岳九扶着,你可能会直接栽下马车·”·孝严摸着自己的下巴:“为什么不是你来扶我”·梁恩泽当时正扶着那个道士,哪有手来扶他“现在道士被关在白凤山下的地牢里,我试过他,确实周身绵软,不像是一个会武术的,要不,等岳兄能行走了,我们一起去地牢提审他一下”·提到案子的时候,孝严便一本正经了起来,他平时有些荒唐,看起来喜欢瞎玩,可还是基于案子完全在把握之中的情况下,而此次白凤山之行,让他体会到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这世上的神道,看来不只是鬼常在闹腾一下子那么简单,他还是要潜心多琢磨才行,否则本行都干不好。
梁恩泽看他有些走神,以为他是身体还没有恢复,想多休养一下,又开始说在镇魂宅里的发现:“这两天衙门里的衙役只留下必须当值的人,剩下的全去那个宅子起尸体去了,在几个大坑里码得整整齐齐,被我们折腾的天翻地覆的只是其中一个。”
梁恩泽想到地下室的味道,不仅皱着鼻子胃里翻腾了一下,开始冒酸水,条件反- she -式的捂住了小腹,好像那味道又无孔不入的钻进来了似的·稍微低下了头,从颈部到肩膀的肌肉线条微微隆起,精瘦又不文弱,全身上下全写满了这是从小被万般重视的千金之子。
孝严又开始心跳晃神,他也有点害怕,这些天的自己是怎么了,怎么一天不见就开始思念··好像梁恩泽这种表里如一的品质太少见了,乱世中的经典,静静的往哪里一站,那清冷的眼神四处望一望,就把周遭乱七八糟的事情看透了,之后再那么含蓄的笑笑,算是不计较的包容,连可靠都显得月白风清。
他有些贪恋,很想拥有··他突然反- she -- xing -的握住了梁恩泽一只修长的手,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冲动无法向梁恩泽解释,只能空咽了一口唾液,没头没尾的问道:“恩泽,你饿了没”·梁恩泽淡然笑笑,他和孝严不同,在家中就是老大,下边两个弟弟,尤其小种马梁恩伦自小就经常闯祸,不是挨打就是罚跪,他经常给他们送饭,孝严昏睡的时间挺长,也猜到孝严已经饿了,岳九也不靠谱,有什么好吃的早就塞进了自己的肚子里,所以他进门就带了食盒。
听到孝严喊饿,抬腿到了外间屋,就把食盒拿了进来,挨样给病号摆在了卧室内小桌子上··刚才看了秀色可餐的梁大美人,趁乱摸了人家的手,现在还有美食送到面前来,孝严都快美死了。
孝严拎着筷子,看着眼前的碗里的四菜一汤,汤是白凤山当地野生鹧鸪炖的人参汤,菜是百合松子鹧鸪肉、炖的烂烂的兔腿、柴火野鸡肉,还有沙参桔梗的青菜,和白凤山的地气相接,还没飘着什么油星,适合病号。
他食指大动,眼前一亮:“恩泽,哪来的野味”·看孝严伤痛已经好了几分的馋样子,梁恩泽觉得好笑:“还是岳九了解你,是他把野味拿给了厨房,特意吩咐给你做的。”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孝严其心甚慰,觉得岳九终于长大了,以前有什么好吃的,可是岳九先吃完了才能轮到他:“小九特意去山里给我打的那得起的挺早吧”·梁恩泽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两眼,觉得孝严秉- xing -还是太善良了,岳九没出息成什么样难道自家少爷还不知道吗号称平生最重要的是少爷;比少爷还重要的就是吃,毕竟吃不饱没有办法保护少爷;比吃更重要的就是姑娘,食色- xing -也,动物本能,他就是动物,无法克服。
“那个岳兄,你昏迷的这几天发生了不少事,黄大仙——自称叫做丛中笑的,说感激我们的恩典,抓住了道士为它换取了自由,知道你伤了,昨天和今天在山中找了不少珍稀的补品和药材,趁着天没亮就一趟趟的送到院子里来了。”
还真碰上黄大仙报恩了,孝严嘿嘿一笑:“恩泽怎么知道的”·梁恩泽:“我起得早,黄大仙也特意给我送了几回·”·孝严疑惑的看了看碗里的兔子野鸡,最珍稀的就是鹧鸪:“珍稀此种野物在白凤山不是遍地都是吗”·白凤山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进饭锅里。
梁恩泽轻轻咳嗽了一声:“岳九说小梅花鹿和熊掌熊胆之类的,你大病初愈用不上,已经先帮你吃了·”·孝严觉得脑袋上开始升腾起白烟,想把岳九揪过来揍一顿:“珍惜的药材我也没见着啊”·梁恩泽也看不上岳九为少爷两肋插刀,为姑娘插少爷两刀的做派,再说黄大仙的报恩是真心实意的,总不能瞒着:“黄大仙送来前年老山参两棵,还有虎骨几块,岳九说你年纪轻轻,用不着大补,说小辣椒姑娘送来了小头蒜和婆婆丁等山货,礼尚往来,他也总不好空手去,他拿着去送礼了。”
·孝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绿,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就是少揍·幸亏还有记得他没吃饭的恩泽弟弟,算是勉强安慰了病号被冰块冻透了的心灵,他递了一双筷子给梁恩泽:“恩泽,一起吃一口,吃完了我们去白凤山的地牢里看看那个老道去。”
地牢是在府衙的后边,算是将白凤山劈开了修的,不同于监狱里人人挤挤擦擦,这里- yin -气森森,只关重要的犯人,牛鼻子老道也享受了单间待遇··听看守的人讲,老道被抓的这几天一直在地牢的木板床上屏息打坐,不吃不喝不说话。
以前有犯人能关到地牢的,全是有点背景的,换言之,无脑的烧杀抢掠还关不进来,想犯点大罪,也是要有一些资本的,有资本的人犯罪进来,就想少遭罪,少不得孝敬一下看守的牢头们。
可白凤山中的老道一关进来,连一个敢和他搭话的人都没有,据说只要被那么冷冷的一看,就能勾人魂魄··孝严换上了一身皂色的便衣,整个人一严肃起来,周身带着一股子匪气和正气,老道把他折腾了够呛,他刚想遣词造句的问几句,老道倒是先说话了:“后生,就是你通过摸骨,知道了我是男子”·孝严露齿笑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只不过正好被我盯上了罢了。”
道长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显得异常平静:“天道有常,我是命数到了,你是正好出现而已·”·道长是化外的高人,已经看了世间不知道多少轮回变迁,装假时市侩油滑的腔调褪去,周身笼罩的气场静的出奇。
孝严也静静的问他:“道长,你在山中数百年,害了那么多人,目的是什么”·道长理了理自己素白的道袍衣领:“你是知道的,长生不老而已,取生日时辰在- yin -日- yin -时出生的人,摄取他们的一魂一魄,续我- xing -命。”
梁恩泽深觉不可思议:“人生百年,已经足够看尽世间百态,享尽荣华富贵和天伦之乐,却非要逆天而行,求与天同寿,只为了一己私欲,就要害这么多人良心安吗”·道长抬眼看了梁恩泽一眼:“你姓梁看你的气势出身,应该是百年望族梁国公家的后生,你倒是有些慧根的,可怎么和这个半- yin -人一样的小崽子混在一起”·孝严:“道长,你哪只眼睛看出我不- yin -不阳的我是纯爷们。”
 · ·第41章 怜取眼前人·道长松弛的眼皮又垂下:“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命格太轻,招- yin -体质,你有时候分不清人和鬼,鬼有时候也看不清你是人还是同类,能长这么大实属不易,不过确实修炼的好料子,我那日也是因为头一次见到你那样纯- yin -的体质,不愿意放弃想抓你好好研究一番的机会,所以才冒险出手,果然是我命数到了。”
孝严看了道长一眼,心下冷笑,所谓的研究估计就是把他绑在石头台子上放血,和可怜虫麦兆彧同样待遇。·梁恩泽对所谓的修炼之类不感兴趣,他更是无法理解视人命为草芥的贪欲:“你每杀一人,可以多活多久”·道长微微仰头望天,梁恩泽总觉得他脖子上的赘皮老的犹如六十老叟,和日前刚抓到的时像四十的妇人不同,衰老的也太着急了:“像前一阵子麦兆彧那种命格一般的,也就是两三个月,像岳后生这般慧根的,三五载也有可能。”·孝严一听自己已经是人中极品,最和老道的胃口,年纪轻轻的才三年五载,世间珍馐被如此糟蹋,吃的也太浪费了。
梁恩泽:“我查过你的档案,你应该是绕着白凤山不停的转换身份,每次全是孑然一人,纵使长寿又如何身边已经只能和野兽痴禽相伴了,这么活着还有人的气息吗”·档案不是梁恩泽查到的,是黄大仙告诉给他的,说修仙的道长为了隐姓埋名,身边从来不留人,在一个固定的位置最多呆三十年,之后就要易容打扮,编一个故事换一个地方继续呆着。
道长衰老的喉结动了动:“是啊,前二百年贫道沾沾自喜,觉得得到了天地的精髓,能与天地为伴,看尽历史沧桑,可后来,身边已经什么人都没有了,天地不言语,是与孤独为伴了。”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他带着水底巨石般的沉静,好像也在回忆这些年自己做什么:“有时候找一找曾经心爱姑娘的转世,远远的看一看,便是最大的安慰了,可最近一百多年,也找不到了,总而言之,我看似什么都有,其实是什么都没有,所以,我也不想再藏下去了。”
道长感慨完了,他眼神又落在了孝严的身上:“岳后生,虽然是折在了你手里,可天命若此,我也不怪你,我自知罪孽深重,难逃一死,可不忍心让秘术失传,你是得天独厚的此间中人,我想把长生不老的秘术传授给你。”
孝严不动声色:“如何传授现场害几个人,取出魂魄言传身教吗”·道长忍不住布满皱纹的嘴角翘了翘:“果然是年轻气盛,我只教你口诀,在山上客栈的密室中,有古老的书籍,你到时候,看着研究便是了。”
孝严心中不服不忿的想,不气盛还算年轻人吗不过听到那些书籍,耳朵动了动··梁恩泽低了低头,淡雅的笑了:“道长,您的那些书籍,我昨日搜索的时候,已经看到了。”
道长眼睛陡然睁开:“难道是你想据为己有吗”·梁恩泽弓腰施礼:“我当时翻阅了一个时辰,虽然看不懂,也越看越心惊,自古的秘术不仅包括长生不老,还包括驱动鬼怪,制服猛兽,以及点石成兵,迷惑人心等,你是活的年纪太长了,所以此等人类智慧绝学才会汇集到你手中。”
“说来你其实能做更多的坏事,只不过是把精力全放在了延长寿命上,后生觉得,此等秘术危害太大,一旦泄露出去,遗患无穷,所以——”·道长已经没有了一贯以来的笃定,语速加快了:“所以你怎么样”·梁恩泽云淡风轻,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所以我一把火,已经全烧了。”
道长上下打量着胆大包天的梁恩泽,看似温厚,看做起事来却是大处着眼,不留首尾,一张嘴惊得半天没有闭合,脸色瞬间变灰了:“多少高人毕生心血,贫道收藏研究了数百年,你竟然…”·梁恩泽一片坦荡,他看了看同样有些震撼的孝严:“弊大于利,出了那间屋子,不知道又要害多少人道长,我担心此等法术被别有用心者利用,所以,得罪了。
对了,你可以准备一下,我们后日,要把你押解回到京城·”·道长目光转向孝严,视线千变万化闪烁不定,好像有千言万语似的,只喃喃的说了几句:“狭隘,自以为是…”,之后就再也说不下去了,最后双目闭上,示意他们两个可以滚了。
出了地牢,沐浴着夏日暖洋洋的阳光,闻着空气中各种丁香花、迎春花的香味,觉得除害之后的心情却是不错,梁恩泽仗着腿长,伸手触了触枝上的丁香花,看了看孝严:“岳兄,我一把火烧了千年的经典,是不是做错了”·孝严也在想此事,听到梁恩泽问起,缓缓的摇了摇头:“恩泽,要人命喝人血的不能叫做经典,只能叫做催命的符咒,一旦符咒出世,世人谁能抑制住自己的贪婪必将人人抢夺。”
“我整日里研究旁门左道,其实也只是个神棍,不能大成,视功名利禄为玩物,尚且十分好奇,其他人更不用说了,你的做法是对的,不过且不可再对任何人提起,否则会引来杀身之祸。”
孝严年轻,恢复修养了几天,便已经能够勉强行走,他在白凤山的公务已经结束,父亲母亲也怕他玩野了,催他和岳九早点回家,他们也有些归心似箭了,押解着牛鼻子老道的囚车,带着二十来个随从就离开了白凤山。
刚出了山口的地界,梁恩泽回头望了几眼,但见苍山莽莽,浮云蔽日,绿葱葱的山峰层峦叠嶂,凤凰似的大鸟好似随时准备凌空飞起··他平生最喜欢美景,看到如此盛况,不免有些唏嘘:“山川不言,伫立千年,包容万象,这才是真正的气魄。
我这两天认真想了想,人们自以为正义,为了自身的安全不允许异类的存在,是不是真的是一种狭隘可人生如白驹过隙,百年须臾而已,也许没有时间把太多问题想清楚了。”
孝严殷勤的打马凑过来,山川大岳、河流湖泊也是孝严最喜欢玩的地方:“恩泽,那些大道理老子庄子千年之前已经告诉过我们了,和浩瀚的历史比起来,我们就是一粒尘埃,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岂是我们短短一生能想得明白的”·梁恩泽回头望着一望无际的辽东大地,想来也确实如此,人们不想死或者怕死,可能就担心陷入那片未知的虚无,所以才会珍惜眼前的可贵,他心下有感,低声吟道:“满目江山空念远,落花时节更伤春。”
孝严嘿嘿一笑,马上接口:“恩泽是要怜取我这个眼前人了吗哈哈,离开了人杰地灵的白凤山还真有些舍不得,不过没关系,天下名山众多,舍不得离开我的话,我们今年抽空再去一趟贺兰山”·梁恩泽觉得孝严顺着杆往上爬的工夫太高了,无奈道:“公事私事,估计已经堆积成山了,哪有工夫游山玩水。”
孝严丝毫不以为意,嬉皮笑脸道:“那就明年再去·”·两个人正说着,突然看着囚车的差役飞马过来了,一共也没有几步路,可差役却跑出了烽火戏诸侯的气势:“岳大人,梁大人,不好了,囚犯好像上不来气,要死的样子”·孝严当即就皱起了眉头:“什么好好的怎么要死带我去看。”
待到了囚车旁边,果然,笼子里的道长已经躺在了车内,和日前的中年女人比起来,仿佛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着,头发已经全白了,并且开始丝丝掉落;脸上的皱纹如同沟壑一般,千横万竖;眼眉都瞬间掉没了;满脸的老年斑;好像全身骨头都老塌了。
总而言之,岳九一句话总结的精辟:“天呐,五百岁也老不成这样吧”·随行的随从中有一个当过江湖郎中的,握住枯树皮一样的手切了切脉,愁眉苦脸道:“几位大人,胳膊太老了,摸不着脉。”
几个人毫无办法的大眼瞪小眼了一刻钟,眼看着化外的仙人仙去了,把不怎么体面的仙壳留了下来··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梁恩泽颇感觉不可思议:“死了”·孝严摇了摇头,动用他所有的脑力开始深入思考:“化外的高人,怎么可能死的如此轻易,我觉得不是。”
岳九摸着后脑勺:“可尸体在这摆着呢·”·孝严手紧捏着山根:“恩泽,小九,你们全看过蛇和虾蟹蜕皮吧就是把皮留下,之后本体跑了。”
岳九晃了晃黑眼珠,细瘦的爪子摸着自己细瘦的下巴:“有道理,你看着本体都塌皮了·”·梁恩泽觉得此主仆二人之间- yin -风阵阵,明显意有所指的不安好心:“你们两个,难道有办法查明白真相”·孝严和岳九一齐点头,一看就是打小一起长大的,极度默契:“有办法,解剖他”·简单粗暴——剥皮看看就知道算不算金蝉脱壳了。
 · ·第42章 贵客上门·耗时半个时辰,越解剖越震惊,三个人面面相觑,无言以对··道长留下的并非一层皮,看来本体也留下来,可五脏六腑全和破棉絮一样,就算是贫困人家最破烂的棉被,也狼狈不成这样,杀猪宰羊之后的羊杂,吊在树梢上吹着狂风大灰半个月,卖相也比仙长的心肝肺好看些。
岳九龇牙咧嘴表示奇怪和厌恶:“像是在地下埋了多少年被挖出来了似的,说是在西域运过来的干尸都有人信,破烂成这样的心肝肺能喘气吗”·梁恩泽看了半晌,也觉得超出认知极限:“可能道长年纪太大了,五脏六腑表现出来的是真实年龄应该有的样子。”
孝严拎着短刀,绕着囚车拧眉细思着走了几圈,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恩泽说的对,生老病死是人之规律,就算是山中修道也不可能打破,此老道之所以如此,和地下那个细腰兽恶渊是一个道理,第一是用虚无的魂魄支撑,第二估计和白凤山的地气脱离不了关系。”
孝严越想越觉得自己说的对:“大家想一想,为什么出了白凤山,他马上就死了呢就是因为离开了地气的阵眼,他镇不住了,和小龟仙能镇宅是一个道理,不能离开地气,一旦离开,马上就死。”
梁恩泽由此及彼:“所以,他一直在白凤山一带流连是有原因的,是因为他离不开白凤山的地界,离开便死;他这么多年也不一定是不想做坏事,而是因为被困在这里了。”
孝严抱着肩膀,用鼻子呼着一股子闲气:“恩泽,你日前还说老道的本领本来可以做更多的坏事,看来也不是人家不想做,只是被困在白凤山不允许罢了·”·梁恩泽浓密的剑眉皱了皱,轻轻摇了摇头:“果然坏人是没有底线的。”
孝严想到数百年来白凤山死掉的累累冤魂,心下长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梁恩泽的肩膀:“恩泽,迟到的正义不是正义,那些人,终究是死的太冤枉了一些·”·白凤山和京城本来也不远,押解京城交给大理寺和宗人府的犯人死在半路上的事情也很常见,毕竟犯人长途押送待遇一般,且一般的犯人又着急又上火,多有死在路上者。
孝严回去思索再三,写了本卷宗,只写了是有歹人会驱动山间动物,在白凤山开人肉包子店,隐去了白凤山道士追求长生不老的一段,就算是结了案··即不孝又不严的儿子回到了家中,对于岳尚书来说,觉得自己的儿子在辽东表现一般,还歪打正着的端了一个人肉包子店,本来想收拾教训他几句,但是看孝严身上不少伤痕,可能涉险不少,想想只说让他在家中先修养几天,其他的事情过些日子再说。
孝严心情不错,毕竟离开家时间不短了,走的时候大雪纷飞,现在回来已经是夏初了,关键是,还有梁恩泽被他请到家里做客来了··本来梁大公子名门之后,岳则群想好好的当个客人接待一下,可梁恩泽推辞再三,说只是小辈安顿了家中的事情之后来探望一下朋友,岳则群也担心年轻人不愿意和他们老年人打交道。
可仍然礼数周全的亲自迎出了府门,一个是确实对梁恩泽这个孩子印象很好,再一个也弥补一下和梁国公的关系··梁恩泽晚饭后才来,孝严领着梁恩泽进了自己的院子,梁恩泽四处看了看,只见小院子非常雅致,院门左右一副对联:窗外日光弹指过,席间花影坐前移,横批是不伦不类的来日方长,一看字迹略显稚拙,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孝严笑了,伸长手指着字帮着梁恩泽解释:“字还是我七八岁的时候写的,那时候调皮的很,有人夸了几句,自己又给拓在门两侧了,每年刷漆,横批我倒是年年换。”
梁恩泽此次来,是来看自己弟弟梁恩伦的灵位的,孝严也不太过活泼,简单的给梁恩泽介绍了一下院内的种满的桃花、精巧的小假山和练武场,就把梁恩泽带进了屋中。
进了孝严的书房,看窗户上挂着雅致的紫色风铃,又看到了挂在一副小对联,上联是争名夺利几时休,下联是早起迟眠不自由,梁恩泽伫立多看了几眼,以前只觉得孝严私下里有些洒脱,现在看素净的书房,看他还带着一丝禅意。
孝严看梁恩泽的目光向太师椅后边的小对联上一落,一边给他泡茶倒水,一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也是小时候被我爹收拾着读书的时候胡乱抄写的,太皮了,总也玩不够。”
见着屠夫说猪,见着先生说书,孝严和梁恩泽一见面,总是在说鬼··梁恩泽心下一丝沉重:“岳兄,你是说,我弟弟在三更天的时候,可能会出现的”·手足断绝的痛楚,可能非亲身经历不能体会,梁恩泽去年时常感觉恍惚,今年从白凤山又忙又乱,而且经常听孝严安慰他说梁恩伦还灵魂不灭,才算是能压住心头的难过。
孝严环视了一下自己的闹鬼宅,无奈的十指交叉支起了下巴:“他昨晚见我回来了,马上来报道,和我约了三更天·”·孝严又开始老生常谈的安慰他:“恩泽,人是千张面,- xing -格一千种,命运一万种,梁恩伦现在活的还不错,神智清晰,想去哪里去哪里,昨晚告诉我,他还去庙里蹭香火,吃的也不错,说要改邪归正保佑家人,过得挺好的。”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梁恩泽抬眸:“能让我看看我弟弟的灵位吗”·孝严刷的放下翘起来的二郎腿:“当然能,我带你去,他就附在我门口的招财猫上。”
三步并做两步到了门口,调皮的弯腰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将招财猫展现给梁恩泽看··梁恩泽被他带的也笑了,背着手弯着腰对着招财猫仔细看,红通通的招财猫小手一摆一摆的,左脸右脸上各八根胡须长的还算对称。
——怎么看也没看到了普通的吉祥摆件有什么区别··梁恩泽忍不住用一根手指指着招财猫的脑袋:“岳兄,怎么才能看出是我弟弟的灵位”·孝严嘻嘻露齿一笑,小心翼翼的将招财猫旋转了过来:“看”·终于看到招财猫的身后立着一个小小的木牌,上书梁恩伦的名字,小小的描了一个生卒年月日,小木牌正下方还摆着极小的酒盅。
想到曾经对他言听计从的弟弟已经在九泉之下没有人形,仅剩下如此一个小小排位的灵魂依附之地,他强压下心头的酸涩:“岳兄,我弟弟,他,天长日久,不会魂飞魄散了吧”·那就一点念想也没有了。
孝严看他眼圈通红,觉得仁义的梁恩泽非常可怜,忍不住说道:“不会,我每隔一段时间用中指血滋养一下他,他活的舒服着呢·”·这个小细节梁恩泽之前倒是不知道:“有你的滋养,他就一直灵台清明的存在了”·孝严郑重其事的眨眨眼:“那当然,你看小杯子就是放血用的,一滴都足够他消遣很久。”
梁恩泽又仔细看了看明显敷衍的小酒盅,杯底确实有一片暗红色:“岳兄之血,就是滴入了小酒盅里”·孝严也觉得此器具不太正式,不过总比没有强吧:“对头,我就是这样舍己为人的变相救了另弟一命。”
梁恩泽站直了身子,满面月白风清,明显对小酒盅里只一点血迹不满,伸长指点了点小酒盅的边沿:“那好,再滴几滴我看看·”·孝严一探头,把双手藏在身后,马上摇头:“恩泽,还有小半滴,不用不用。”
梁恩泽沉吟了一下,少见的坚持道:“一会我弟弟还要来见我,气血不足怎么见呢,我觉得他需要·”·孝严想到梁恩泽在白凤山救了他几次,再看看梁恩泽玉树临风的一站,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拒绝的话说不出来了:“那好吧。”
只见孝严好像变成了极其怕疼的二八佳人,不知道在哪里摸出一根针,在蜡烛上烤了烤,五官全缩在了一起,紧皱着眉头用左手刺破了右手的中指,小心翼翼的挤了一滴血进去,之后嗖的把爪子藏了起来。
梁恩泽凝神望着他,觉得不可思议:“就一滴”·孝严觉得坦坦荡荡:“对啊,一滴就够了·”·梁恩伦现在形体是虚的,十个梁恩伦还没有一滴血重呢,在孝严的心中,这已经算是蛇吞象了。
梁恩泽明显对扣扣嗖嗖的孝严不满,舔了一下嘴唇指挥道:“再十滴,至少要装满一半·”·孝严看梁恩泽水亮的下唇有些失神,不过还是记得把手转移到身后去了,摇头道:“兄弟是手足不假,不过孝严也不是衣服,我最近失血严重,无力多奉养小鬼。”
梁恩泽第一次觉得孝严还挺扣的,以前不是很大方嘛,他纹丝不动,继续指着小酒盅:“再十滴·”·“过犹不及,真的够了·”· · ·第43章 星宿落泪·孝严开始笑嘻嘻的想往后退,他最怕尖锐的东西刺他:“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一滴就足够他用了。”
梁恩泽向前一步:“不够·”·孝严急转身,脚底下仿佛摸了油,明摆着要跑··梁恩泽眼疾手快,一伸长臂不顾孝严的哀嚎就把他抓住了,在白凤山折腾了几遭,孝严已经知道梁恩泽力气比他大得多,何况他身上还带伤,被一把抓住不算,手还被从背后揪了出来,扯着他两大步就回到了小灵位前,握住他的右手开始向小酒盅里奉献。
孝严大叫:“你这是强/女干民意”·梁恩泽笑着死拽着他,看鲜红的血液一滴一滴往里滴,孝严虽然受了伤,不过也不差一点血,一直挤到小酒盅大半杯,才算是心满意足的放了手。
梁恩泽看后来孝严不挣扎了,只看着他有些奇怪:“怎么,决定奉献了”·孝严双手就被那么握住,后背贴在梁恩泽的胸前,感受到梁恩泽的气息,心跳如擂,一时鬼迷心窍,猛转身,趁着梁恩泽还没反应过来,一手搂住他的后腰,一手按住他的后颈,之后吻住了他。
男人的嘴唇,即使柔软也似带着棱角,趁着梁恩泽吃惊的空档,趁机席卷了梁恩泽的舌底,滋味——太让人沉醉了··梁恩泽吃惊非小,平生第一次有人敢这么亲他他愣了一瞬,看着近在咫尺、唇齿相依的孝严竟然还敢陶醉的星眸半闭,想也不想,一个用力推开他,紧接着孝严就觉得鼻子遭了殃——·拳头流星锤一样砸在了上边,这回不用珍惜用血了,鼻血止不住的往下流。
孝严刷的眼泪就下来了,没办法,任是谁,鼻子上遭了一下子,眼泪全要往下淌,他委委屈屈的伸手捂住口鼻看了看,爪子瞬间就染红了··孝严带着鼻音谴责他:“你为什么打我”·梁恩泽又羞又恼,涨得满脸通红:“恶人先告状,你自己刚才做什么了你自己不知道吗”·孝严愤愤不平:“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
怎么还倒打一耙呢梁恩泽气的双手抱住了肩膀:“我怎么招惹你了”·孝严把双手一伸,一副梨花带雨的凄惨相,不知道的还以为失身了呢:“难道刚才不是你一直死死拉着我的手舍不得放开吗怎么还用这么大的劲打我”·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真是岂有此理,梁恩泽觉得百口莫辩:“你偷换概念,那明明不是一回事;而且我那一拳也已经手下留情了。”
要不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把你鼻梁砸断,看你还怎么臭美··孝严一跺脚,哼了一声:“怎么样自己也承认了吧,你说你留情了,留情就是有情,有情就是同意我亲你了。”
“强词夺理,”不想和此人再胡搅蛮缠下去,梁恩泽觉得在别人家呆不下去了,转身就想往门外走··“慢着,恩泽,别走,”孝严一边喊住他,还有沾满了血的手拉住了梁恩泽的袖子,看了他眉头死索的目光,孝严倒是胸有成竹能把他留住:“你不见你弟弟了”·两个人别别扭扭的挨到了三更天,互相回避着的目光终于碰到了一起。
屋中仅一灯如豆,烛心无风摇摇晃晃了数次,幽幽暗暗、惨惨戚戚,孝严往衣柜靠着墙的缝隙中看,果然和梁恩泽长的五六分像的小种马梁恩伦如约而至··梁恩伦出了缝隙贴着墙便不再移动了,缥缥缈缈,眼眶通红的凝视着他大哥梁恩泽看。
孝严站了起来,抬起下巴示意梁恩泽:“恩泽,你弟弟来了·”·梁恩泽满脸茫然,视线散乱的将整个屋子里扫了好几遍,还是落在了孝严身上··孝严知道梁恩泽看不见小种马,再看看踟蹰不前的横死鬼,伸出一根食指指向梁恩泽,好像有点不满的问道:“梁小三,你平时装神弄鬼吓唬我,不是挺勇往直前的,现在见了你自己家亲大哥,站那么远做什么”·曾经兄弟情深,他大哥这么多年没少教导他,可是他觉得人生要及时行乐,从来梁恩泽张口要说正经话,小种马就一个字也听不下去。
而今已经- yin -阳相隔了,梁恩伦眼泪落不下来,可还是一副哭腔:“我- yin -气太重,怕冲撞了我大哥·”·孝严气得挺直的鼻子都要歪了:“小种马,你怕对你大哥不好,怎么平时老贴着我说话,就不担心对我不好呢信不信我以后不奉养你了”·昨天晚上梁恩伦来找他,就那么直接躺在了他身边,他本来不想理,可身边床明显被压塌了一半,而且“死倒”的呼吸声不断,离那么近他想躲都躲不开。
小鬼梁恩伦捏了捏鼻子,不敢得罪衣食父母,终于说了实话:“岳孝严,我大哥阳气太重,我站这么远还觉得冲撞,是近不得他的身·”·看孝严对着空气说话,梁恩泽也忍不住站了起来:“岳兄,你是在和谁说话为什么我一点也看不到听不到。”
看梁恩泽呼吸有些不稳,眉眼间少见的带着期待,孝严变身为正经人:“恩泽,你弟弟来了,你看不到他,但是我能让你感觉到他·”·孝严在屋中看了一圈:“梁恩伦,你让窗边风铃响一响。”
在梁恩泽的眼中,果然窗边风铃无风而动,“哗铃铃”的声音在屋中回荡,甚为悦耳··孝严看梁恩泽喉结动了一下,继续道:“梁恩伦,能让我桌案上的《庄子》书页翻动一下吗”·梁恩泽目光放在了桌案上,刚才孝严打发时间的庄子逐页翻开,之后好似在某一页徘徊了一下,停住了。
梁恩泽只看了一眼,便红了眼眶,这一页正落在“子非鱼,安知我不知鱼之乐”·他三弟打小荒唐,作为大哥经常劝导梁恩伦多读书少无意义的瞎玩,梁恩伦不服不忿,说不知道大哥整日里端方稳重有什么好,当时就说了这一句。
孝严看到这样,转头对梁恩泽示意:“恩泽,你还可以问一件只有你们兄弟知道的小事,印证一下·”·梁恩泽思忖半晌,说话了:“恩伦,你十六岁那年,出去和一个中户人家的女使偷情,结果着了仙人跳,被讹上了,你不敢和家里说,只敢向我要银子了事,那一次,你被讹了多少银子”·曾经兄弟之间私下里拿出来调笑的糗事,梁恩伦听梁恩泽的话,就是因为被他大哥抓到了小辫子,此时再提起异常心酸,谁能想到那个时候的梁恩伦生命就已经进入了倒计时,还活不够五年了呢。
梁恩伦看起来乖乖的,像个听话的弟弟,说了始末原由让孝严转达:“大哥,当时人家看我大户人家,非说我是非礼,要了我三千两,如果不给就要见官·”·梁恩泽心酸,眼泪似流星坠下:“早知道会如此,以前就不会管着你那么多。”
梁恩伦也悔之晚矣,如果听大哥的话,平时老实一些,也不会没来由招了杀身之祸:“哥,都怨我当时不听你的,我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不整日研究歪门邪道,只想着保我们家宅平安了。”
孝严看梁恩泽似星宿落泪的样子,有些心疼,勉勉强强的传了这一句··“哥,你回头告诉咱娘和奶奶,我现在挺好的,她们给我烧的东西我也全收到了,让她们别为我伤心了,我现在不做招惹祸端的事了,要是有来生,我给咱娘当个省心的好儿子。”
孝严勉为其难的又传了一句煽情的··梁恩泽说不出话来,眼泪大滴大滴噼里啪啦的往地板上砸··孝严看再这么聊下去,一人一鬼也快抱头痛哭了,大眼睛瞪着梁恩伦:“你都做鬼了,还说起了人话别逗你大哥再掉眼泪,说点鬼应该说的鬼话。”
“…”梁恩伦有点生气,“你可真是不讲人伦,我好久不见大哥,叙叙旧忏悔一下怎么了”·孝严双手抱着肩膀:“要忏悔向地藏王菩萨忏悔去,再忆苦思甜我就不给你传话了,看你怎么交流”·“死流氓”不过好像孝严说的也有道理。
梁恩泽有心底的疑团未解,擦了擦眼泪,稳定下心神:“恩轮,你当时为什么雨中会上山是谁把你约出去的”·小鬼梁恩伦咬着下嘴唇:“大哥,此时是天机,我如果泄露了,使用巫术的人就会怀疑到我还在,我在- yin -界有祖宗保佑,可和施巫术的人比起来,还是太弱,可能这点魂魄也保不住了。”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果然不是偶然,是被害了兄弟连心,梁恩泽从来觉得他弟弟死的太随意了,想要一查究竟:“恩轮,你只告诉我,是不是你胡乱玩,无意中知道了什么,你自己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灭口了”·梁恩伦冲着孝严的方向点点头,漆黑的眸子里寒星闪闪:“哥,你阳气太重,我不能和你久共处一室,对我有损,我只能告诉你,你问了正确的问题,咱们有点玄机,明天带孝严去我们家里看看吧。”
 · ·第44章 白虎催命阵·孝严眼睛一亮,冲着小鬼梁恩伦抱了抱拳:“哎呦,你还知道自己在我的屋檐下,算你识相,谢谢啦·”·梁恩伦看着他莫名其妙:“岳孝严,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梁恩泽被强吻了一口,觉得唇上的温度还在,有些怀疑孝严传话是真是假:“岳兄,让你去我们家看看的话,是我弟弟说的”·怎么听怎么像岳孝严为了套近乎杜撰的。
孝严看着梁恩泽的表情,知道是他刚才行动唐突,弄得人家不信他了,有些脸红,欲盖弥彰的伸手把眼睛捂住了,目光从指缝中透出来:“可能另弟是想让我去发现什么吧,如果不信,你可以和他确信一下。”
梁恩泽沉吟了一下,如果事关家宅,还是谨慎为上,虽说当面确认不太礼貌,可孝严脸皮太厚,弄不好又是弄什么幺蛾子:“恩轮,如果你确实想让岳兄去我们家,就让招财猫左边的胡子动一动吧。”
梁恩伦双手背在身后,只那么晃了一下,就已经站在了自己小灵位的旁边,伸一只手轻轻依次拨动招财猫左边的八根胡子,招财猫眼睛弯弯,嘴角好似也比之前翘很多,调皮的笑容就像是三弟平时的样子。
虽然知道大哥看不见,梁恩伦还是笑得花开灿烂,将另外一只手也从背后拿了出来,在袖子中掏出一个小扣子··梁恩泽看到凌空出现了一块小石头似的,定睛观看,此物件他认识,他小时候去国子监上学的时候穿的正式服装,袖子上坠着的翡翠梅花扣,当年扣子掉了,衣冠不够整齐,他还被国子监的老夫子打了手板的。
梁恩伦是虚体,想弄出动静有些耗费灵力,他双手托着小小的翡翠梅花扣,拼劲全力,一步步的走到了距离他大哥三步以外的地方来··梁恩泽当即哽住,当年他便怀疑是三弟故意坏他,气鼓鼓的问了梁恩伦三次,梁恩伦全不承认,而今小小的梅花扣,送到他眼前来了。
梁恩伦向着孝严说话:“岳孝严,我送大哥一个小礼物,你拿了帮我交给他,告诉我大哥,我很好,他别再伤心了,我现在要暂时离开这里了,帮我向他说改日再见。”
- yin -风吹过,室内温度好似也上升了,梁恩泽手里握着翡翠梅花扣,觉得一枚小小的袖口,把他心中塌下去空荡荡的那一块补上了,扣上小小的五个花瓣上边还点上了黄金的小点,以前只觉得是枚扣子,现在看起来确实精致可爱的很。
他摸着小扣,若有所思的问孝严:“你也有一个哥哥,他小时候管你吗”·孝严缩着脖子打了一个冷战,想到他的大哥冷面镰刀来:“嗯,他叫岳孝廉,比老虎都凶,小姑娘看到他吓得哆嗦,已经三十出头的高龄了,还是单身一个人。”
梁恩泽看孝严那样也绽开了笑容:“瞎说,自家大哥,怎么可能那么凶,心里终归还是疼你的·”·他语罢起身:“天色太晚了,我要回家了,你…哪天有时间,还要劳烦岳兄登门去看一眼。”
孝严往更漏里看了看,见四更天已经过半了,再一会天就亮了:“恩泽,要不你在外间眯一会,天亮了我和你一起回去早晨看风水,时机最好看得最清楚了。”
·梁恩泽低头略一沉吟——·孝严马上又可怜巴巴的:“恩泽,我命数太轻,平时被四方小鬼闹的从来睡不了一个整觉,你就帮我镇宅一会,让我好好睡一会呗。”
有心要走,可想到如果不说孝严体质特殊,他也见不到自己弟弟,便不再说话,回身坐到了书桌前,拿起小木棍将烛光挑亮一些,在桌面上随手拿起一本山海经翻开来:“你去卧室眯一会,我不睡了,看书等你醒过来,之后带你回去。”
孝严长出了一口气,梁恩泽不走,他也不忙着睡觉了,蹭到了桌子前边来,看向梁恩泽:“恩泽,我…刚才不是有意要冒犯你,你不生气了吧”·梁恩泽抬头,好像是瞪了他一眼:“行为失度,若我计较,以后还怎么做朋友”·孝严嗫喏:“我…是认真的。”
“住口你不是要去睡觉吗”·孝严看似大大咧咧,带着富贵公子出身的放纵和任- xing -,实则环境使然,对人情世故精通,从小被岳孝廉收拾的最会看别人脸色,看梁恩泽确实脸色不好,马上识相的闭了嘴,将烛台点燃,让梁恩泽看书视线更亮些,自己钻到里屋卧室睡觉去了。
别说,少有的一夜安眠,好梦正酣··第二天早上一进了梁国公府,岳孝严就把那些不正经和玩世不恭全拿掉了,眉头微微皱着,眉心形成了一道竖线,他自身- yin -气就重,戏称自己是行走的罗盘,又会望气,平时五行八卦在心中掐算就差不多,此次要进梁国公府,武将世家杀伐之气太重,加上梁恩泽的命格都能当镇宅的吉祥物了,他极罕见的带了罗盘。
进了梁府,梁恩泽已经让一干闲杂人等退下去了,免得人多眼杂,说不上会有嘴不严的和通风报信的,徒增麻烦··起出罗盘,确定立级,之间指针跳得厉害,果然有些猫腻。
孝严眉头不展,紧抿唇线:“恩泽,按理说你家的宅子的布局,前有望后有靠,院子里的石敢当立的也对地方,本应该是大旺财运之局,而且阳气充沛,怎么会招惹到脏东西呢”·梁恩泽也知道梁氏家族已经在宅子里住了多年,他不在意风水,不代表他父亲辈的不在意,宅子略微的改动,全要请风水先生:“难道是有人做了手脚”·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孝严伸手扶着下巴:“带我去四处看一看,女眷们的宅子,平常人也进不去,你带我在其他地方找一找。”
两个人从第一进院子开始,仔细的搜索,等搜到北方第三进院子卦象上生门的时候,果然墙角下有一块土的颜色比周围深一点点,孝严常年看现场,看到此处的草丛比周围全要矮,便知道此处可能被人动过。
他走过去,用鞋尖点了点这块地方:“恩泽,你看,此处土质松软一些,四周全是多年生的高草,唯独这里草一看就顶多两年,仔细看,此处土的颜色比周围全深一些,应该是把地下的土翻上来了的缘故,我们在这里往下挖一挖。”
梁恩泽蹲下仔细观察,果然如此:“是了,这是墙角,地表的土常年被墙上留下来的水冲刷,养分存不住,所以地表土发黄,可本来祖宅选址在了旺地,黑色的土居多,只要挖起来再填回去,地下的翻上来,自然颜色就深了,一两年黑土也变不成黄土。”
梁恩泽打个响指,叫来了心腹的小厮,让两个人把此地挖开,纵使土质松软,还是费了挺大的劲,挖了三米多见到一个缠着掉色红色绸布的大瓦罐,两个小厮小心翼翼的在坑底下递了上来。
孝严将手按在瓦罐上,内里平静无波,应该是装了个物件,他两眼精亮,聚精会神的拍去粘上的泥土,打开了大瓮,梁恩泽看他沉稳认真的样子,都开始担心大瓮里爬出个蜈蚣,或者飞出个什么鬼仙来。
——结果看到孝严从大瓦罐里掏出一个白虎,额头一个王字,张牙舞爪,凶相毕露,长着血盆大口,邪- xing -的红舌头像是刚吃了死孩子似的··孝严小心翼翼的将白虎放在地上,又往大瓮里看了一眼,果然,瓮底黑乎乎的干了一层,他让梁恩泽也看了一眼:“恩泽,是用血泡的白虎来施咒语。”
对上梁恩泽询问的眼神,孝严开始解释:“恩泽,将白虎摆在生门上,结合四周的地形地势,是设了一个白虎催命阵,还下了降头,就是要招来邪运,让你们家宅不宁的。
如果是一般人家,基本上几天之内就会招来血光之灾,被灭了满门也不稀奇,是个很毒的咒术·你们家是旺家大宅,所以除了你三弟,才能其他人全还不错·”·梁恩泽目光闪烁,眉宇间少见的带了狠绝出来:“我们梁家世代为官,招人恨也算是正常,可弄这些下三滥的巫蛊邪术,收买内线设下诅咒,也卑鄙的太上不得台面了。”
孝严轻轻的把大瓮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土:“虽卑鄙但有用,有些人求的就是能达到目的就行了,管他手段是什么·这个瓦罐也有讲究,是中原地带的大户人家专门用来装死孩子的,你如果再碰到此种瓦罐,务必要小心,不能轻易打开,里边有可能装着苗疆的生蛊,有些蜈蚣蝎子手臂那么长,碰到马上要命。”
梁恩泽脑海中一闪,想到被他烧掉白凤山道士的那些邪书来,好像也有不少是专门讲炼蛊下降头或者镇宅的:“岳兄,是不是因为此阵的存在,所以,我弟弟才会…”·孝严点头:“看此阵埋下时间不短了,应该是梁恩伦那阵子运势差一些,所以着了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hello,蟹蟹小天使们的追文和评论,鞠躬~~~~我的微博名:举杯向故园的凌小帅· · ·第45章 神棍画符·梁恩泽想到弟弟出事之前的种种异象,比如玉观音碎了,以及本来说要在家呆着,还是偷偷的跑了出去,确实觉得有违常理。
梁恩伦虽然荒唐,不过- xing -格还可以,也算听话,那样鬼迷心窍,不像是他弟弟的作风,还真像是被邪风怪力催了似的,不由得牙关紧紧咬住··看他已然开始在脑海中琢磨蛛丝马迹,孝严已经站了起来:“恩泽,吩咐人把这里恢复原状,不要露了风声,好好回想一下,查一查,看看此事到底和谁有关系。”
梁恩泽收敛心神,也知道此事不是一朝一夕能办明白的事,清理下裤子上粘上的泥土,也跟着站了起来:“岳兄,除了全家排查之外,还能再做些什么吗”·孝严拍了拍背在背后的小皮箱子:“白虎虽然取出来了,不过还要把他烧掉送走,它在家宅中作恶的时间不短,我再画几张符咒,将它招来的余孽清理一下。”
·孝严年纪不大,职位不低,他悄悄的进了梁恩泽的书房,四处打量一番,梁大少爷的院落果然高雅,两进庭院全种着高低交错的花木,除了冬季四季开花;栏杆做成了竹林的样子,观之有节;屋檐上或蹲或站着三只白鹤,有一只展翅欲飞的几可乱真。
进了书房,淡绿色的纱窗上飞鸟投林,墙上的挂画不像他挂的乱七八糟毫无章法,而全是搭配得当的岁寒三友,书房内高低错落的书架上一架子一架子满满的书··他将皮箱子放下,背着手笑盈盈似彬彬有礼的问:“我能在屋里转一下吗”·梁恩泽吩咐刚才挖坑的小厮去拿热水来泡茶,将书房的门关上:“随意看即可。”
想知道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人,看他看什么书就行了,孝严不愿意放过这样一个了解梁恩泽的好机会,在高高矮矮的书架前乱转,常见书籍自不待言,晦涩的古书、古今的小说、地理医学全有一点。
看来梁恩泽是个杂食动物,什么都喜欢看,就摸不到人家最喜欢什么了··这书架上的东周列国传、二十四史之类的书他也有,只不过小时候曾经把二十四史中间掏空了,偷偷装了一本没删减过的金瓶梅进去,话说金瓶梅能流传下来绝对是有原因的,那“可怜一点驴精髓,倾入金莲玉/体中”的形容是常人能想出来的吗·不仅是画面感冲击眼球,好像都是带着喘息声的,他啧啧称奇,反复观摩,可惜后来被偶尔来拿书的冷面镰刀发现了,一顿胖揍。
想到这孝严又忍不住腹诽了一下冷面镰刀,好歹是当大哥的,难道不应该全方位的教导一下弟弟,包括成年之后要面对的各种公母老虎和身体力行不解风情至此,活该他讨不到老婆。
后来他学聪明了,直接鬼鬼祟祟的和岳九买了点避火图和春宫图的小册子,藏在装内衣的衣箱子里,看这回谁还能翻到——之后习惯就保留了这么多年··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想到这,他把二十四史挨本开始翻,竟然什么都没有·看孝严翻书翻的认真,梁恩泽已经站着把茶倒上了,以为他是喜欢史学:“岳兄,你喜欢看二十四史里的那一段历史”·这部二十四史还是太单纯了,里边没他二十四史的那些内涵,孝严刷的把书合上:“我喜欢唐朝吧,喜欢《旧唐书》和《新唐书》多一些。”
唐朝开放,多好啊,别的不说,流传下来的避火图都是唐朝美女的衣服最低··他放下书,贼兮兮的凑到梁恩泽的身边去:“恩泽,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书,没摆在书架上”·梁恩泽一看他贼眉鼠眼的样子,就知道他是在以己度人,一向端庄的梁大公子少见的瞥了他一眼,心中暗想死没正经的岳孝严,从来就正经超不过两个时辰:“你喝茶吗”·已经料想到正人君子的梁恩泽不会接茬,孝严正襟危坐,开始给梁恩泽讲故事:“恩泽,你知道寻常人家用的很多物件,经常吸收人的气息,天长日久了可以成精的事吗”·梁恩泽低头倒茶,淡然一笑:“动物好歹有五官七窍,所以有慧根的能够修行,可死的物件如何成精”·孝严将左脚翘在右膝盖上,拎着茶盅开始给梁恩泽传道授业解惑:“当然可以了,万事万物,还不是由有形的实体组成的,要说这死物件不用吃喝拉撒,其实更容易专注。”
梁恩泽抬眼睛看了他一眼,眼中流光一闪,无奈的捏了捏自己的鼻梁,虽然没说话,可就是一副我是有礼貌的人,不随便打断你胡说八道的意思··孝严肚子里有底,所以当没看到心上人鄙夷的表情:“我小时候,有一次特别想花钱买点书,可那时候家里管得严,那个月的月奉花完了,离下个月初还有二十天,怎么也变不出钱来,就趴在书房的地毯上,想去我们家府库里偷点,用笔画着去府库偷钥匙的地图,可想到看守不容易绕开,就又开始发愁,一边发愁一边睡着了。”
梁恩泽心道,岳家高官厚禄,如果是儿子想看点正经书,还能不给钱吗看来想看的不知道是什么歪书·孝严也不像话,寅吃卯粮,每个月的月奉只十天就花光了,怪不得家里总用棍棒教训他。
并不知道皎皎空中孤月轮的梁恩泽在想什么,孝严继续:“可刚睡着,就出来一个一寸长穿白色衣服白胡子的小人儿,牵着一只蜜蜂那么大的猎狗冲着我的鼻子耳朵乱叫乱骂,说我是败家子,不知道孔方兄难赚,之后和我痛陈发家始末,无外乎什么勤勤俭俭,有钱就拿来读书,才有我这个狗崽子的今天,结果我有钱就乱花,顽劣异常,让列祖列宗看不到希望。”
梁恩泽点头:“怎么把祖先从棺材板里气出来显灵了”·孝严摇头晃脑:“把我气坏了,他们还说是列祖列宗看不下去了,我就当场问他们,我是狗崽子,难道你们是已经死了的老狗吗那听起来混的还不如正在喘气的狗崽子。”
“白胡子老头说他是陪伴我祖先一路传承下来的,就要被要败出去了,才来找我,让我收敛节俭走正路,说着还抽出指甲那么长的剑刺我脸蛋,还放狗咬我。”
“我一听,连我祖先都不是,还敢出来越俎代庖的管教我迷迷瞪瞪的不知道控制手劲,当即也怒了,抄起一本书就砸了过去,把一人一狗给砸扁了。”
梁恩泽无语,白胡子小人儿听起来一片苦心,反倒折在了无知小儿的手中·不过话说确实小儿杀心最重,任是谁小时候,只顾着好玩不知道尊重生灵,好像全弄死过不少昆虫小动物之类的。
孝严绘声绘色:“砸扁了之后我就醒了,开始有点后悔,把小人儿和小狗抓了,关在笼子里多好玩儿啊,而且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就爬起来四处找·”·孝严眼睛睁得圆圆的,还透漏着小时候哪股子兴奋劲:“你猜猜,恩泽,我找到了什么”·他也不等梁恩泽回答:“我在白胡子小儿和小狗被砸扁的地方,真找到了一大一小两锭古银,银子下边还刻着岳字,这样式的银子我在自己家里府库里见过,确实是祖上积攒着融成大锭传下来的,至少百余年了,哈哈,你说我是不是心想事成,久旱逢甘雨”·梁恩泽匪夷所思,想拿书敲孝严的脑袋:“古物修炼成灵,耗时百年,多不容易想那银子也是知道你要去偷它们,所以才显灵劝你,你狗咬吕洞宾也就算了,怎么还把人家砸扁了呢”·孝严颇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脖颈脸颊,黑脸一红:“我确实那时候想要银子买书。
小时候没轻没重,而且我八字轻,不少鬼怪的全欺负我,我要是不凶一点,他们欺软怕硬,收拾我更来劲了·那我不是白天被大哥镰刀收拾,晚上被鬼收拾,还哪有好日子过了”·梁恩泽不想再听他胡扯,心想家里养了这么一个调皮鬼,还有岳九如虎添翼,确实家宅不宁,尤其是对子孙寄予厚望的老人,不打他才怪。
他把话题拉了回来:“岳兄,画家宅安宁的符咒需要什么材料我帮你准备着·”·确实正事要紧,孝严喝了茶,不再扯淡·打开皮箱子,各式毛笔琳蓝满目,各式朱砂墨水金粉一应俱全,认真的男人最英俊,还真别说,不到一个时辰,十八张符咒画的整整齐齐,之后一张张的告诉梁恩泽,应该怎么贴上去。
忙活了一上午,也累了,梁恩泽总还给了他面子,在他告辞出了宅子之后,请他在街口的巴蜀菜馆吃了一顿蜀菜··孝严最喜欢吃辣的,也不管自己有没有伤,梁恩泽推荐了几家清淡的,全被否了,哈哈笑着扯着梁恩泽硬要来这一家,梁恩泽没办法,只能吩咐小二,说略有辣意即可。
 · ·第46章 画中深意·用罢了一顿午饭,梁恩泽回到了家中,想到岳孝严昨天挺大的胆子竟然敢冒犯,还有些无奈,平时爱撩也就算了,胆大妄为开玩笑到了此种程度。
他昨晚也想了,朋友还是照样做,如常相处的同时,哪天买几本礼经给岳孝严看看,孝严虽然金榜得中过,可估计也是聪明所致,太小时候读的书,估计已经压在饭底下了。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本来也是小事,梁恩泽心胸开阔,也不想了,开始一张张仔细翻阅孝严画的符咒,别说,孝严不愧是研究过此道,朱砂配着金粉,- yin -阳五行八卦,画的像模像样。
他数了一下,觉得有些奇怪,怎么是十九张呢顺手把最下边的一张拿了出来,一看揉着眉心哭笑不得——·孝严多画了一张简笔画的小相,偷偷塞在了最下边,只见一个大眼睛的精壮小人单膝跪着,鼻梁高高特意把自己画的身材不错,显得精神凌厉,不是孝严的自画像是谁·双手捧着一颗心,用朱砂涂的红红的,正在献给站在面前的白衣公子,那公子看起来稳重如芝兰玉树,估计画的就是他了,笑盈盈的好像请求他收下似的。
为了渲染氛围,还把他脸颊涂红了,好像他正含羞着点头了似的··梁恩泽皱着眼眉摇摇头,真是太荒谬了,少揍·孝严近几天心情不错,走路都能带起春风,身上有伤,也没想回去大理寺当值,来了一个过大理寺而不入,哼着小调回到了家中。
刚进院子,就看到岳九正在着急忙慌的四处喊着找他:“出去一大天了跟脱了缰的野马似的,野哪里去了给他几天假期,他还真实在的想要好好歇歇以前怎么没看到他这么敦厚呢”·嚷嚷完了一抬头,正好看到孝严抬腿进了院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孝严身上深蓝色质量上乘特别抬举人的衣服,当即嘴不留得:“哎呦二少爷,您打扮的跟开了屏的孔雀似的,这是约会去了”·就是离得远,要不孝严想一铁蹄踹过去:“没大没小说谁呢我是少爷你是少爷”·岳九根本不把少爷的主子地位放在眼里,反正在岳府,岳九也算半个少爷了:“现在的时辰应该是你当值的时辰,别当养尊处优的少爷了,老老实实的当你的代理大理寺卿吧,有案子”·孝严摇头晃脑的走近了岳九,觉得口齿间还残留着辣椒鱼头的美味:“那你小九九也顶多是个师爷,也成不了太大的气候,对了,什么案子这么急”·岳九确实要急上房了:“半个时辰之前,大理寺派了人来,请你出现场,京城郊外宴云湖有人用自己做的炸/药在水库里炸/鱼,响得是惊天动地,死鱼飘的四处都是。”
宴云湖是宴云河的水在此改道形成的,可不是小湖泊,其实已经形成了京郊独特的一片泽国,面积巨大,人迹罕至,水也很深,有的地方水流湍急,属于水情复杂的野水,孝严和岳九已经淘气冒烟了,可也很少去宴云湖作死。
孝严觉得岳九小题大做,双手插在袖子里往屋走,觉得自己吃得饱饱的应该睡个午觉:“宴云湖渔民不多,有人炸鱼很正常,是死鱼太多,周围百姓去捡鱼,有人被淹死鬼扯下水淹死了吗我们去有什么用,维持秩序啊”·岳九是办案习惯了,说话看似有些颠倒,其实从来是按照前因后果的顺序说:“你别插嘴了,让我把话说完,飘上来点死鱼很正常,可是一起飘上来的,还有三十来个小伙子,当场已经死了大半,剩下的说是也在救治,去炸鱼的几个人一看吓傻了,不过没跑多远就被抓住了,是在宴云湖里野泳的人报得官。”
等孝严换上官服飞速赶到了宴云湖,现场还是一团糟,有好事的百姓听到了风声赶着来看热闹,被大理寺的衙役挡在了外边,全都伸长了脑袋尽量往里瞧··不过肯定也瞧不到什么里边什么情况,原因无他,炸死人的地方在湖泊内部一个水流平缓的大转弯处,此处较为安静,岸边以蒲草为主,罕见的没有太多高树,阳光充足,鱼类喜欢聚集在这样的水中。
伤者已经抬走了,当场被炸死了的被放在了岸边的草地上,衙役们忙忙碌碌,还在水中往来逡巡打捞,看还能不能捞到剩下的伤者和遗体··几个炸鱼的人年纪看起来二十岁到四十多岁不等,全被绑着双手看在了空地上,正抱着脑袋瑟瑟发抖,一旁看着他们的衙役满脸不耐烦,看着黑色的领子应该是一个小官,正在嚷嚷着吩咐下去:“一会叫辆马车,别派带大理寺标识的,小心被被害人家属拦住了,把这几个混蛋现场打死,对,要悄悄带走,别被认出来。”
黑领子一抬头,看到岳孝严来了,当即挂上一丝笑:“岳大人,几个周围的村民,知道宴云湖鱼多,研究了几天自己用炸/药制作了水/雷,谁成想他们手底下没准,炸/药装太多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水底下这么多人,也真是太倒霉了,一下子全给炸了,你看地上现场死了的是二十五人,刚才还抬出去二十来个医治去了,剩下的也全在打捞。”
现场看起来血肉横飞,惨烈异常,被现场就炸死的缺胳膊断腿的,被掀了头皮的,一片湖滩变成了人间地狱场··孝严抬头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远处湖中果然几艘半旧的小渔船,一看就是常住在船上生活的小渔民的,正在拿着渔网和长杆子,往来在湖中打捞看有没有幸存的人。
不过任谁都知道,在水中被炸伤,如果不能及时被救起,或者自己及时游出来,基本也就淹死了··受伤的已经抬出去救治了,只有两个人说是坐在湖中央石头上看衣服的,没下水,这才算是没受伤,也跟着渔船去捞人去了,孝严在岸边开始研究已经炸死的人的遗体。
·一下子至少五十多个小伙子在这里下水,不用说了,肯定是集体行动,再看看尸体,孝严倒抽一口冷气,尸体衣着虽然全是只穿着各式长裤短裤,脚上还戴着潜水专用的鸭嘴璞。
但是从孝严的角度看,一下子就看到了共同点,裤子上的扣子全一样,鸭嘴璞全一样,腰带也差不多,这些人全是属于一个组织的··小伙子们个个全身黝黑,包括后背和前胸,全是正常人轻易晒不到的地方,一看就是经常下水的,年纪小的十七八岁,年纪大的也超过三十。
再看看手心虎口的茧子,应该是常年摸弓弦摸出来的——难道他们全是…水军·可全国水军都不超过两万人,京城也不打水仗,水军来这里干吗·他想着等那两个跟着一起救人的下了渔船之后好问问,抬头看看,一忙活起来时间过得就快,太阳眼看着下山了,估计等天黑,也就没法打捞了,正好赶上一艘渔船过来,将一具尸体送到了岸边,他和岳九说了一声,让岳九照看着现场,别漏了蛛丝马迹,也脱下衣服,只穿中衣,跟着纵身一跃上了渔船。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到了湖中心,基本天就剩下蒙蒙亮了,湖水本来就是深绿色,光线不好,显得更黑了·孝严眼尖,还真别说,真在远处看到了一个人,好像抱着一块挺小的木板,伸手在求救,一只手一上一下的。
“兄弟,那有人”孝严马上用手指着那地方,喊着船家去救人··船家是个四十多岁的渔家汉子,当即揉着双眼:“好像是,是有一个脑袋。”
孝严眼看着那个人像是要往下沉似的:“船快划过去”·船家马上转舵,划桨撑着水,开始往那个人方向划··估计是年久失修了,平时用着还算顺水,可此时又是转弯,又是加速,只听咔嚓一声,船桨的柄直接断了,把小船变成了一片飘在水面上的废树叶子,渔家的汉子也郁闷了:“这咋坏了呢,不能啊怎么也得坚持到天黑啊,我说官家,我这算是救援到了天黑了吧”·孝严郁闷了,他直接闪了中衣光着膀子就准备下水:“放心,耽误不了给你捞人的银子。”
船家明显松了一口气,嘟囔道:“话说你们官家怎么定的价钱,活人每个三钱银子,死人倒给五钱·”·孝严只想下水救人,没工夫搭理他,再说他官职高,也不用管这些鸡零狗碎的事,当即扑通一声跳下了水,趁着水面上还有曦光,冲着刚才有人求救的地方游了过去。
他水- xing -了得,二三百米的距离只在顷刻之间,可等他游到了刚才看到落水之人的地方,哪里还有刚才挣扎的人在·他不敢耽误时间,人在水下,多呛几口水也就结束了,他水- xing -了得,当即吸了一口气,开始下潜。
果然,在水下两三米的地方,强能看到一个瘦弱的人黑乎乎的影子,好像双手往上伸展着,正在往下沉·· · ·第47章 野水危险·果然,在水下两三米的地方,强能看到一个瘦弱的人黑乎乎的影子,好像双手往上伸展着,正在往下沉。
不疑有他,他当即游了过去,水下救人,饶是孝严年轻力壮、游泳水平了得,也不敢从正面救人,饶了个圈往溺水人的身后游··救命稻草一说不是白来的,要知道溺水之人,经常尸体被捞上来的时候,指甲里全是河底的淤泥,手中经常攥着水草,原因就是求生欲望极强,在溺水时抓到水草也不轻易放手。
如果孝严正面去救人,极有可能被溺水之人出于求生欲望本能的一把抱住,之后整个人的重量全坠在他身上,和一个人在水中身上系着一块百余斤重的大石头差不多,稍有不慎,就要一起当一个淹死鬼了。
孝严多游了几米,却不想溺水的人下沉速度极快,已经沉到他脚下的水里去了,他觉得不正常,正在想办法的空档——·骤然发现自己的脚踝被拉住了,之后狠命的往水下拽。
感受到脚下传来的力气极大,像一头水牛似的,孝严吃惊非小,一不小心一串水泡吐了出去,呛了一口水之后才强强稳住了身形··他在水下四顾一看,哪里还有什么溺水者正是那个瘦弱的黑乎乎的影子双手扯住他的脚,往水下狠命拽他。
如果按照正常人的体格,那个瘦弱的样子也顶多就是十二三岁的少年,可手上的力量可不像是十二三岁的孩子,估计梁恩泽在水下也没这么大的力气··也亏了孝严身高八尺有余,穿上衣服看着还挺斯文,脱下来全身前胸、后背、肩颈、腰线上全是常年习武练出来的肌肉线条,否则稍微弱一点的平常人,这一下子就够直接沉底了。
他常年断案,知道孤身每临生死关头,想要自救必须冷静,早就锻炼出了冷静的心智,当下定睛细看,瘦弱的黑影子好像不是光线晃的黑,就是周身黑色,脚上的触觉,好像还能感受到长了毛了,再一看在水中眼睛幽幽发着绿光,终于明白了——·这他娘的根本就不是人,刚才是装作人溺水的样子,骗人来救他,它好扯下水,难道是他在水中,招惹了水鬼·孝严急切间脚上用足了力气踢向水鬼的脑袋,水鬼一个躲避,正踢在水鬼的肩胛骨上,只听卡拉一声,要是正常人,这一脚锁骨就该骨折了,可水鬼身上可能有粘液,一脚虽然被踹的实实在在,还是有些划开了,用不上力。
一脚功夫,孝严就被往水下连扯了几米才稳住,他刚才稍一试探,就知道在水下,自己不是水鬼的对手,不过看水鬼也吃痛,拉着他脚的爪子放开了一只,心下也有底了,只要能被打到就好办。
当下也不管水鬼拉着他的脚了,在水中急弯腰,右手自靴子里摸出了藏着的锋利无比的血芒短剑,有了武器加持,水下一剑就划向水鬼的脖子··水鬼灵活,看到短剑就知道不是好惹的,转身就跑,一剑只划到了后颈,在水下扬起一片血雾。
孝严在水下无声的做了一个口型:想害你爷爷之后冲着水鬼逃跑的方向龇了一下牙,开始向水面游去··他眼看着就要碰到水面了,却不想突然觉得背后水浪迭起,孝严凭借着本能往旁边一躲,就看到另外一个比刚才水鬼大一圈的黑鬼擦着他的脖子就过去了,看来是两个水鬼又游回来了。
孝严心中哎呦一声,看来他娘的这一片水里居住的村民还不少呢,他手中有剑,也不畏惧,当下一咬牙,心中骂道:放你一条生路你们不走,还想着害人,看爷爷结果了你们,省得你们再害人。
话是如此,他在水中远没有水鬼灵活,知道短剑的重要- xing -,虚晃一招,假装要强上水面呼吸,水鬼果然上当,小一点的又去扯他的脚踝,他这次不像上次一样毫无经验,想也不想,直接一剑刺下去,此次实实在在的插进了水鬼的脑袋,水中一片红色泛起,眼看是要命了。
·孝严一边笑着,心想没想到鬼还能被捅死他打斗经验丰富,不肯错过机会,另外一只水鬼见同伴有失,好像要来救同伴似的,像鱼一样直接冲到了孝严的身后,不要命似的抱住孝严的脑袋,张开大嘴露出满口森森的利齿,向脖子就咬——·要是被这么大的一张大嘴咬伤一口,估计半条命就没了,孝严不敢怠慢,回手一剑,水鬼在水中属于主场作战,游鱼一般划开了,路过他身边的时候,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爪子在他胸前恶狠狠划了一下子,孝严只觉得胸前一阵火辣,不用说了,肯定受伤了。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他眼珠一转,装作伤的很重,双手按住了胸口,水鬼野火一样的眼睛在水中- she -出凶光来,它在水下极为灵敏,只一个狂扑,直接两腿盘在了孝严脖子上,之后四肢较力,想要锁住勒死孝严。
孝严发挥身高臂长的优势,四肢忽然伸展,一手伸进水鬼四肢和他脖子的空隙中间,不给水鬼机会绞得太紧,另一只手飞一下就卡住了水鬼的脖子,趁着水鬼着急两个爪子全来扯他的手,一把短剑直接送入了水鬼的太阳- xue -,水鬼在水下只一痉挛,接着便不动了。
孝严扔了水鬼,露出水面换了一口气,只见天已经马上大黑了,他往来时的方向游了几米,突然停住了,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回到了刚才的水下,伸手把太阳- xue -受了致命伤的水鬼捞了起来,之后冒出了水面:“别浪费了,回去研究一下,看看什么鬼还能被剑捅死的。”
“不对,能被捅死的就不是鬼了,估计是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看天色已晚,水下情况复杂,他不再停留,在水中拖着水鬼,冲着微光中小渔船的方向游去。
却不想另外一条小渔船横在了他和先前小渔船的中间,也向他的方向划了过来,他以为是来救人的,刚想呼救,却不想一张渔网兜头罩了下来,渔网上坠着不少铁钩,在水中沉重无比,直接兜头就要把他拖到水底去了。
他以为是渔民把他当水鬼了,大声喊道:“我是打捞落水人员的官差,快点拉网,把我救上去”·哪成想,不喊还好,一喊明显船上的渔民更慌了,好像没想到渔网罩到了官差,直接划船荡出去了,把他用渔网扣在了水底下。
孝严心中一凉,他见过太多的亡命徒,知道为了两文钱都能杀人放火,估计是衙役定价惹的祸:衙役说救了活人三钱银子,可捞上了死人,可能是觉得使人家船不详了的缘故,定价是五钱,两钱银子的差价,足够别人杀人放火了。
渔民就是想在湖中心捞死人,一听他是官差,更要灭口了,反正把人在水里淹死,之后在湖中溜几圈,拖到岸上的时候,大罗神仙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时候淹死的··如果是常人,或者一般的习武之人,也禁不住几百斤似的铁网兜头罩着,相当于把人扣在水下,只能被淹死,孝严武艺精湛,而且手中有吹毛离刃的血芒短剑。
他在水下憋住了一口气,用刀三下五除二,就把缠在身上的渔网划断的差不多了,之后拖着水鬼尸体,辨别了来时方向,也不再让渔船救他了,直接一口气就游到了岸边。
岳九正在岸边跳着脚等他,急的也快上船了,看到孝严从水里光着膀子爬上来,他只借着火把的光芒只看了一眼脑袋的头型,就知道是自己家少爷,当时就长出了一口气:“天,吓死我了,我真担心你胡乱下水,再被水中的女鬼捉了去。”
孝严身上好几条血道子,擦伤於伤无数,上岸后抖了抖全身的水珠子,听起来大大咧咧不以为意道:“女鬼捉我,还差点火候,再说了,我这么英俊潇洒,捉我回去也是当龙宫的女婿。”
岳九拿了件衣服过来,也不知道是谁的,哭笑不得道:“是,希望那女鬼也能沉鱼落雁,配得上你的相貌才好·”·看岳九走近了,孝严小声说道:“我捉了个东西,你包起来,咱们今晚回去好好研究一下是什么东西;还有,有人刚才太缺德,为了二钱银子就要淹死我,这不是侮辱我不值钱吗为了两千两银子我就原谅他了,一会我们把他捉了。”
岳九心领神会,继续大喊大叫:“快点收工吧,天晚了也什么都看不到,留下晚上值夜的人就行,船家来领银子·”·岳九嘱咐机灵的手下盯着回来的船家,看谁渔网被划坏了就直接扣了,果然没两炷□□夫,为了二钱银子想把活人变成死尸的船就回来了,渔网沉重,里边多个人少个人,根本感觉不出来,岳九查到这张破网子,二话不说,就把船家抓了连夜送到大理寺牢房里去了。
坏在湖中央的渔船也被拖回来了,到了岸边仔细一看,只见船桨断的齐刷刷,看痕迹不是别断的,应该是什么东西在水里给掰折了·· · ·第48章 志怪猴子·孝严和岳九一忙活就到了半夜,自家的马车和车夫已经等了他们快一小天,岳九拍拍双手,一副要收工的样子,对孝严小声说道:“今天就到这吧,等明天问一问生还者是怎么回事,再去审一审那些炸鱼的,还有开黑船的。”
昨晚孝严基本只眯了一会,今天从早忙到现在,孝严双手揉着疲惫不堪的脸颊,轻声答应着:“嗯,我们回去,也理一理思路·”·二人回身刚上马车,却不想夜色中,迎面一位穿黑色皂袍、腰里带着佩剑的大人过来了。
二人定睛一看,此人黄白面皮,颌下几点青森森的虎须,眼睛细长,目光锐利,是御林军的副统领高理,多人出事,平时一看到二人就面上浮出笑容的高理也面色沉重,不卑不亢的抱拳行礼:“岳大人果然在此,和您有一句话讲。”
孝严一看军方来人了,就知道是关照此案的,当即还礼,也不多说话,先看看高大人是什么意思··高大人面上有悲戚之色,先是解释了今天出事这些人的身份:“岳大人,今日出事的这些兄弟,可能您也看出来了,是御林军中的水军,本来是今天来练习潜水的,昨天已经清场了,不允许外间闲杂人等进来,可不承想,炸鱼的人可能是早就藏在湖里了,结果,害了不少弟兄。”
和孝严猜测的情况也差不多,可宴云湖四通八达,只清场岸边的方向基本没用,他点头,示意高大人继续往下说··高大人确实有要吩咐的:“岳大人,军中出了这么大的意外,不少人全要被问责是免不了的,不过还是希望此事仅办案人员知道,不要让太多民众知晓弄得满城风雨。”
等到孝严和岳九到家梳洗之后坐稳了开始喝口粥,已经四更天过半了——没办法,他们晚上全没晚饭,半大小伙子又容易饿,不吃扛不住··孝严赤着上身,也没心思仔细喝粥,正对着琉璃镜看自己身上四道子的血口子,愁眉苦脸道:“小九,你说御林军还要我们完全保密案情,保密也就算了,可你看哥身上这四道子划伤,像不像女人抓的要是被梁大公子看到了,还以为我眠花卧柳去了呢,不得生气嘛,跳进黄河也说不清啊。”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岳九一翻白眼:“二少爷,你要担心的事不少,不过此事不在你担忧范围之内,听到你取向正常,心理上没啥毛病,估计最高兴的就是梁大公子了。”
孝严一口把粥喝了:“你小子别诅咒我,真情不分岁数,真爱不分男女,你家少爷魅力四- she -,肯定能吸引到梁家宝树梁恩泽,小九,跟我去一趟仓房·”·想到孝严打包带回来的那个杂物,岳九直接粥喝不下去了:“少爷,我们两个休息一会,别去看那个恶心的水鬼了。”
孝严把碗往桌子上一砸,凛然正色道:“不去看怎么行,那可是我没寻花问柳的证据,弄没了怎么和梁恩泽交代,不仅要看,还要明天去请梁恩泽,让他看看,正义的岳兄为了救人已经把自己献给了国家,平时全要和什么样的牛鬼蛇神作斗争”·岳九无奈了:“是是是,不仅要感受到你俊俏精壮的外表,还要多感受你舍己为人的壮士情怀。”
孝严对稀奇古怪的东西最感兴趣,水鬼重量不大,被孝严先装在白色帆布袋里,之后用衣服包了一下拎了回来,那东西死了之后味道甚是难闻,回家之后就被孝严放在了自己小院子的仓房里,这会子开始想去研究它。
不够到了之后,看到此物的惨状,二人有些郁闷了,岳九戴着手套,用一根棍子捅水鬼:“少爷,这玩意儿腐坏的味道怎么这么大腐烂的也太快了吧,你看,肚子都涨起来了。”
孝严和岳九也会当仵作,尸身的腐坏,和温度与周边环境有关系,正常来说,死后几个时辰身上就会出现尸斑,死后一天到三天,由于身体存在大量腐坏病毒,体内参与消化循环的内脏开始腐烂,而胰腺开始消化自身。
要到时候三日至五日,身体开始浮肿,并且逐步开始腐烂··即便是盛夏,死尸腐坏也有一个过程,烂到看不清楚皮肤,嘴唇脱落,胳膊腿滴里当啷也要一个过程··而眼前这位水鬼果然不是俗物,天快黑时才被孝严打死,现在天还没亮,已经烂的就快看不出原型了。
饶是办案多年,孝严也是第一次见到腐坏这么快的,他也不嫌恶心,戴上破手套伸手给水鬼翻了一个身,只见腐烂出的坏水顺着台子留了下来,孝严恍然大悟:“岳九,你看此物体型如同十一二岁的孩童,五官和形体长的全和人很像,皮肤黑色周身黑毛,我在《志怪经》上看到过对它的描述,它叫水猴子,专门长期生活在水底,百年以上的水里尤其适合它们。”
“它们最坏,经常害人,有时候碰到游泳的人,就拉着人的脚把人拖入水底溺死,有时候打捞上来的遗体小腿和脚上还有五个手指印,民间恐慌,全以为是水下的冤魂水鬼作怪,其实不然,作怪的就是它们。”
岳九被臭味熏的往后退了一步:“少爷,如果它们在一个地方长期作怪的话,没被抓到过吗”·孝严双手抱着肩膀,眼冒金光若有所思的看着这玩意儿:“《志怪经》上说,水猴子和世间生物有不同之处,它们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能青春不老,就像是人能保持二十来岁的时候样子似的。
而且气- xing -极大,一旦被人捉住,不用半个时辰就能把自己气死;一旦死亡,腐烂极快,可能几个小时就烂的骨头渣子都没了,根本不给人反应琢磨它们的时间·”·“岳九,快,拿纸笔来,我们抓紧把它画下来,对,再拿个酒坛子,如果画完它还没坏,就把它泡酒坛子里。”
岳九极有行动力,已经转身要出去了,还不忘问了一句:“泡酒里画不是更好吗”·孝严笑骂着踢了他两根骨头沾着一张皮的屁股一脚:“就你抖机灵,如果直接泡坏了,还怎么画快点去别磨蹭。”
孝严用简单的笔墨勾勒事物特征一绝,无论是简单的地形,还是寥寥几句人像,全能画的惟妙惟肖,是在大理寺多年判案练就的雕虫小技,也好,做什么全方便··岳九一边画一边嘻嘻笑:“少爷,这个水猴子好像是个母猴子,你看,还有胸呢。”
孝严刚才已经看到了,确实像野生动物哺育幼崽时的样子:“就你不瞎,它刚才就是带着一个小点的水猴子一起要淹死我的,快点画,一会烂透了就完了·”·看着水猴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每个时辰好像正常尸体经历了十多天似的,孝严不敢怠慢,和岳九两个人又是画整体,又是画局部,直折腾了一个时辰,天都亮了终于画完了。
主要目的达到了,岳九长出一口气,紧接着不敢耽误时间:“少爷,把酒瓶子盖子打开,你看你看,水猴子肚子涨的都透明了,一会就得像个气球似的炸开,哎呦,这要是炸了仓库也不用要了。”
孝严何尝不知道死尸原地爆炸的威力,崩的满地杂碎不算,估计味道能直接飘到他爹院子里去,惹了他爹休息,再恶心的她娘呕吐,还不直接扒他的皮·孝严扶住透明的琉璃酒大罐子,将敞口倾向岳九方向,岳九用一张木板一托,将水猴子咚的一声,就丢进了酒里。
幸亏放进去的及时,这么一移动,加上水猴子也确实到火候了,刚进了酒里,就听到“砰”的一声,酒瓶子晃了晃,清澈的泰山原浆变成了一片浑浊·定睛在仔细看,原来是水猴子腐烂肚子里产生的气体太多,已经原地爆破了。
岳九一副幸免于难的嘴脸,拎着两只爪子咧长着嘴侥幸道:“白瞎了一大瓶子好酒·”·孝严眼疾手快,“嗖”的就把盖子扣上了,防止太难闻的气味飘得更快,之后定睛看酒瓶子:“我的乖乖,小九你看,水猴子烂的跟被肢解了似的。”
岳九也深觉不可思议:“少爷,即便是一个蚊蝇,也不可能烂这么快啊”·孝严就直接蹲在了台子上,抱着肩膀开始想盯着水猴子思索:“小九,我们过去一年来遇到的事情不少,朝菌不知晦朔,命短我们见了;传说中上古有大椿,八千年为春,八千年为秋的我们没见,可是白凤山道士祸害百年,我们也见了;大千世界,神奇的东西太多了,不能用常规的思维来定- xing -,水猴子烂这么快,肯定有原因的。”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岳九也在仔细琢磨,他绕着已经浑浊了的大酒瓶子转了几圈:“少爷,水猴子在民间传说中挺常见的,经常有差点溺死侥幸得脱的人称在水里是被像小孩似的东西拉下水的,可大家也全不太信,以为是溺水者吓破胆了,草木皆兵把溺水的原因归咎于鬼神造成的;再一个也是因为多年来,谁也没抓到过水猴子,或者看到过水猴子的尸体。”
 · ·第49章 云山雾罩·岳九也在仔细琢磨,他绕着已经浑浊了的大酒瓶子转了几圈:“少爷,水猴子在民间传说中挺常见的,经常有差点溺死侥幸得脱的人称在水里是被像小孩似的东西拉下水的,可大家也全不太信,以为是溺水者吓破胆了,草木皆兵把溺水的原因归咎于鬼神造成的;再一个也是因为多年来,谁也没抓到过水猴子,或者看到过水猴子的尸体。”
孝严贴近了透明的大酒瓶,和死去的水猴子隔着琉璃瓶子对眼·破猴子烂成了碎布,可周围还笼罩着- yin -气和怨气:“烂的太快,估计上午抓到了,下午已经烂成骨架子了,保留不下来证据,怎么说全是口说无凭。
小九,你说它烂这么快,算是超脱自然规律了·”·他刚想转头,却突然一个激灵:“小九,水猴子刚才眼睛好像动了一下”·水猴子可能死的太不甘心,- yin -魂不散在尸体周围盘旋,孝严也知道新死的尸体事情最多,他也不想在这和水猴子大眼瞪小眼了,转身从台子上跳下来,并未受水猴子眼睛转了一下多大的影响:“休息一会去,一会稍微晚一会回衙门去。”
岳九也这么想的,伸展着胳膊摇摇脖子放松一下绷了一天的肌肉:“是啊,御林军都来了,不想声张此事,案情也简单,就是倒霉的御林军在湖里训练潜水,结果被刁民当鱼给炸了,来了一个群灭。”
孝严年纪轻轻的能当代理大理寺卿,而且当的连他爹也挑不出毛病,有他擅长思考的一面·他日常时看似大大咧咧,其实办案的时候心细如发,否则也没有外边的好名声。
此刻听岳九说完,他单手捏着下巴仔细思考:“小九,我觉得一般事情全有规律,如果一件事情突然发生,还有可能是偶然,不过,几个偶然全凑在一起是极难的,你看昨天的案子,先是水军突然在人迹罕至的地方训练潜水,此是第一重偶然;紧接着御林军干涉办案,此是第二重偶然;我还抓到了传说中的水猴子,此时第三重偶然;我觉得不太对劲,应该有什么内幕我们不知道的。”
岳九眯着眼睛开始仔细思考:“对啊,少爷,我们两个已经够淘气了,可也不敢轻易到野水里去游泳玩耍,因为对水底的暗流、沙坑全都不知道,和直接找死都差不多。
水- xing -再好的人,也不可能在野外直接下水,军方平时作训安全是第一要务,为什么会在宴水湖直接下水呢”·孝严两眼望天,放松的抖着脚:“没有证据,谁能知道,水猴子抓我,他们还想抓水猴子呢,我明天找个伤兵问问,看看有没有反常的地方。”
俩人晚上也基本没睡觉,也没干别的,就洗澡了,尸臭像是认识毛孔,张牙舞爪的全顺着毛孔钻进了皮肤里,孝严没被水猴子抓住了淹死,却差点被水猴子尸体臭死,身上的衣服可以不要,不过自己的一身皮还是得留着的,当即和岳九捂着鼻子,互相嫌弃的的进了浴室,进了水里就开始疯狂的用艾叶、紫苏和浴盐互相搓,洗到水都冰凉了觉得自己还是臭味熏天。
岳九大叫:“猴崽子,再倒几桶热水进来·”·猴崽子一进来,脸色也有些变绿,在水中两个老爷们上身上疑惑的逡巡了无数圈,最后实在忍不住问孝严:“少爷,你和小九吃坏肚子了”·另外一个猴崽子在少爷面前不敢捂着鼻子,不过也屏住了呼吸,一双绿豆眼咕噜噜乱转,不一会自作聪明的露出恍然大悟状,说话还带着鼻音:“小九,你吃啥了如果你和少爷,想…那个,事先是不是得…注意点啊。”
孝严差点气得倒仰在水里,手中一块皂角皂就飞了出去,敲在了绿豆眼的脑袋上:“兔崽子,你想什么呢少爷眼光就这么差吗把角皂给我捡回来。”
绿豆眼和猴崽子一溜烟跑了,脸色发绿,就算是下人也不能和岳九一样卖什么呀:“少爷,皂角皂您让岳九给您捡吧·”·岳九气蒙了,冲着他俩背影嚷嚷:“小王八羔子,想什么呢就算是掏十个农家肥大坑能弄出这么大味来看我不打死你们两个”·洗了数遭臭味熏天的鸳鸳浴,皮都搓掉了几层,天也快亮了。
伤兵们可能事先统一了口径,现场问过的幸存者们众口一词——去练习下潜去了··次日到了衙门,正在看刁民口供,幸存者录的证词,虽然案情简单,不过死人不少,两个人正忙活着,岳九最是仁义,得了空放下纸笔,向孝严说道:“少爷,我想去义庄一趟。”
孝严一听就知道岳九想做什么去,此次出事的是御林军,是在训练的时候出了事故,死的遗憾,军方为了降低影响,对外未声张,岳九担心有人吃人血馒头,想去看看赈济家属的事情落不落得到实处。
岳九到了大理寺专用的义庄,院子里一具具全盖着白布,他看有人来认领尸体的人少,一问才知道,出事的外地来当兵吃粮的人多,京城的人少··纵使他常年办案,已经心如钢铁了,但想到年轻的兵娃子们只能魂归故里了,还是忍不住心中叹息,在院内的看守那里靠着说几句话。
太阳越来越大,却见大理寺的小差官大步进来了,抬眼在义庄里四处一扫,看到了岳九的方向,马上过来禀告:“岳小师爷,刚才京城文大人来报,说有事请您和岳大人过去府上。”
岳九摘下刚才戴着的手套:“文大人家里说了什么事没有”·小差官还算机灵,来之前已经把事情问清楚了,垂首答复:“师爷,听文府来请的总管说,本来应该文大人亲自前来的,可担心被别人看了多心,就让他们总管来了,是他们家小姐的事,说文小姐最近高烧不退,睡不着觉,大夫们束手无策,说可能是被人陷害,所以来请大理寺的。”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岳九和小差官已经很熟了,当即也没说什么,直接骑马回去见了岳孝严··见到孝严,岳九就开始哼着冷气表达愤怒:“少爷,满义庄院子的尸体,咱们都管不过来,还得管他们家女孩子睡不着觉的事,还幻想着有人害他们,真是的,害他家也是害他们家男人,害他家丫头有什么用”·孝严靠在大理寺办公书房的墙壁上,耸了耸肩膀:“去吧,万一那女孩子花容月貌呢,你去了也不算亏。”
岳九瞪他一眼:“是你想看吧”·孝严伸手就敲了岳九脑袋一下子:“我现在除却巫山不是云,再说了,谁能有恩泽长的好看。”
岳九一翻白眼,差点吐了孝严一口:“我说少爷,你不能老拿人家梁大公子开心,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他就算是为人大度正派,被你惹恼了照样对你饱以老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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