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棍窥天机+番外 by 鹊登楼(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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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棍窥天机+番外 by 鹊登楼(5)
·孝严觉得身前发凉,低头一看,自己上衣已经开了,精壮的胸膛露了出来,梁恩泽好像也不是端方含蓄的梁公子了,手已经伸进去了反复摩挲··孝严声音低沉,嗓子顷刻间沙哑了:“泽,行吗”·梁恩泽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什么行不行”·孝严觉得可能小时候看的避火图多一些,还要教教梁恩泽:“做吗那个。”
梁恩泽憋不住乐,手也没离开孝严的腰,轻轻在孝严墨玉一样的腰侧捏了一把,疼的孝严一直脖子,哎呦了一声:“全这样,怎么做”· · ·第66章 兹事体大·好像是有点道理,真要做点那事还不得全伤口迸裂,血尽而亡,孝严怏怏然的要闹心死了,只能争取点别的权利:“泽,你喜欢我吗”·好人坏起来,更有风情,梁恩泽眼神冲他一瞥一笑,把孝严的魂又看掉了:“不知道呢。”
孝严觉得心中憋屈:“就嘴硬,你不喜欢我刚才回吻我做什么”·梁恩泽觉得手下皮肤的触感好极了,怪不得古人管这事叫做肌肤之亲,手下心中俱舒服:“伤好了先当个炮友,以后慢慢想。”
孝严笑着轻哼了一声,确实嘴是够硬,梁恩泽这样光风霁月的佳公子,人品是表里如一的,他邪笑:“泽,等我伤好了再收拾你,到时候可别求饶,看你还嘴硬。”
梁恩泽贴着他的耳根,刚一张嘴孝严全身就又麻了:“那可得看你的本事才行·”·梁恩泽觉得流连在孝严腰上的手好像- shi -了,他低头一看,掌心已经红了一片:“不好,孝严,你好像腰上的伤口裂开出血了。”
孝严刚才是铜皮铁骨,估计要是没停下来,真能忍着痛做点坏事,现在被这么一提醒,觉得自己确实最近惨了点,疼的开始龇牙咧嘴,可还忍不住心中美滋滋的笑,表情看起来颇为诡异:“泽,坏了,估计是刚才力气大了些,看来只能先回家让冷面镰刀给处理一下伤口,等伤好了再来宠幸你了。”
冷面镰刀最近没怎么收拾自己弟弟,次要原因是弟弟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伸手就打了;主要原因是就算是家长,打孩子也得是孩子活蹦乱跳的时候,现在孝严身上带伤,还是养伤要紧。
孝严回家换了药,他哼着小调,扶着后腰,像一阵小凉风似的美滋滋的刮进了自己屋里,虽然他平时在家- xing -子就欢快,可今天连贴身服侍的小厮都感觉到自家少爷心情非常不错。
“看少爷走路轻快的都快跳进来撞上门框了,好像美滋滋的哈”·“还嚎着小曲呢”·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说是怎么说,却没注意到孝严突然间站在了树影下,面上笑容收起,一手按着树身,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陡然间站得笔直。
两个人走路经过孝严,依旧在窃窃私语,却突然发现树后的孝严脸色严肃,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惨白,当下人看主人脸色是必备的技能,二人不知道为什么主子突然间有这么大的脸色变化,一时愣住了。
孝严进院子的一瞬间,突然间将这么些天的巧合串起来,大夏天的好似出了一身冷汗,他见下人们看着他发呆,扮装发怒:“小猴子,整日里偷懒,还敢研究主子去,把岳九从大理寺里请回来,让他回来找我。”
小厮们不解:“少爷,小九不是正到了破案的攻坚时候吗”·孝严心道攻个屁坚,他们有可能无意中捅了马蜂窝了,幸亏岳九昨晚也没怎么认真审讯,睡了个天昏地暗:“少废话,我有要事,把他叫回来。”
等到岳九一回家,眼睛也挺亮:“少爷,我研究了一天审讯策略,正打算怎么让那女刺客开口呢,你叫我干啥”·到底事情怎么做孝严还没想好,索- xing -现在就什么都不做了:“你平时不是挺怜香惜玉的吗那美女已经受伤成了那样了,审什么审,先养伤再说。”
岳九转着眼珠想了半天,他常年和少爷办案,知道少爷凡事皆有目的,不是无厘头的人,之所以没告诉他,可能是出于多方考虑,难道是有人不让他查下去了·怪哉,不过这就不是他小九九能决定的了,朝堂复杂着呢,可自己少爷也一直是游刃有余,不用干活正好放松一下,哈哈一笑:“少爷,你养伤,我出去玩喽。”
熬到了晚上清风拂面了,孝严就又鬼迷心窍的溜到了恩泽这里来了,他美其名曰为给梁恩泽换药,实则还是借机占便宜,两个人有了上午的开场,到了晚上自来熟的孝严更亲昵多了,见面也不管梁恩泽同意不同意,先是四顾无人扑上来就是一顿鬼迷心窍的亲吻,之后开始一躺一趴赖在床上闲聊天。
·梁恩泽:“孝严,日前在云蒙大桥的山洞里抓到的人开口了吗”·孝严已经被白月光勾了魂了,近日来整个人心思不在案子上,加上觉得事情牵扯的广,他也不打算继续审讯知道细节,捋着梁恩泽黑直的头发:“不知道,明天回府衙里看看去。”
梁恩泽又犯了天下长子的毛病——爱- cao -心,疑惑道:“孝严,以前经常听你讲破案在毫厘之间,刚抓到嫌犯的前几天至关重要,是开口的关键时候,现在怎么觉得你有点懈怠”·孝严耸耸肩,嬉皮笑脸的敷衍他:“泽,你说的全对,先过了今晚再说,我今晚不回去了,就在你这睡。”
看他笑得像块狗皮膏药,梁恩泽本来想再劝他几句,不过转念想想,两个人终究全是二十多岁,刚向前有迈了一步的那个意思,孝严有些神魂颠倒,他也是一天过的有些飘飘忽忽的,叹道:“孝严,也不知道算不算直觉,估计你也有感触,最近的事情太蹊跷,你说,那个山洞子里的琉璃瓶子里装的物件肯定是旁门左道,不过究竟是做什么的谁做的”·孝严伸了一个懒腰:“泽,大理寺在外边看起来很邪门,好像多厉害,其实破案也是全靠猜,我好像是有些名声在外边,也只不过是因为猜的好而已。”
梁恩泽在床上盘膝坐了起来:“那你猜猜看”·孝严浓眉皱起,连带的眉锋也锐利起来:“泽,你是不是也觉得背后的手力量强大能在一个不太偏僻的地方,暗暗的折腾了这么多年,不是因为发现不了,而是因为有保护伞罢了。”
梁恩泽仔细思索,他在仔细的想连接点:“孝严,你说日前御林军为什么在湖中被炸死了不少”·孝严:“好多事情看似反常不可能,其实仔细一串起来,就发现只能是一种事实了,我在湖中遇到了水猴子,水猴子腐烂极快,说明体内含有特殊的物质,除非临时有特殊任务,否则御林军没有必要在防护没做好的情况下就仓促下水,当时的特殊任务,我猜也只能是抓水猴子了。”
梁恩泽伸长手臂给孝严拿来杯水,两个人最近失血不少,全容易渴:“做任何事全要有个目的,关键是谁抓水猴子抓水猴子干吗”·孝严伸长脖子:“你问出了正确的问题,抓水猴子的应该是和白凤山道士做的是一个事,修行增加阳寿罢了,只不过手法各异罢了;可抓水猴子的人却能调动御林军,满朝上下,有如此职权的人已经很有限了。”
他一顿:“而且,我最近翻阅了兵部调御林军的公文,没有发现正规的行文记录·”·梁恩泽觉得脊背发凉:“调动御林军,而不用正规行文的,只能是宫里的人了,你的意思是,是宫里那位的意思”·孝严叹息:“我倒希望是宫里那位的意思,可是,我们在云蒙大桥的山洞子里,也看到了水猴子,本来就是稀罕物件,不可能这么巧合有两伙人全在琢磨这个事,只能是一股势力是背后主谋。
如果是宫里那位的意思,大可以不必如此鬼鬼祟祟,光明正大的做就行了,而还藏着掖着的,说明还是有顾虑·”·梁恩泽垂眸思索了一会,伸手按住了孝严的肩膀:“所以你已经猜到了涉及面太广,才不急着破案的”·孝严静静的看着他,点了点头。
梁恩泽觉得确实术业有专攻,他在这种事情的敏感度上,比孝严确实还差着火候:“既然云蒙大桥的水那么深,你还是收手吧,别查了·”·孝严年纪轻轻能代理大理寺卿,就说明这个人不只是尽责和有能力,官场上的油滑趋利避害有时候比他爹做的都好些,他昨天在云蒙大桥看到了水猴子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今天上午回家之后反应过来,坦白说比他平时的反应速度慢太多了。
说来他最近日子过的太舒服了,虽然受了点伤,可是有梁恩泽陪着,让他神魂全出了窍,在大理寺当值的时候,心思还放在工作上,可是一旦出了那个门,他就不是曾经的岳孝严了,以前每天闲暇时将案子和最近的事在脑海中反复过的习惯也没有了。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他觉得之前有眼睛可能只是暗中看着他的动作,不过没想到他能一步将云蒙大桥的山洞子给端了··算是误打误撞也好,一下子就捅了马蜂窝。
孝严思虑了半天,一抬头发现梁恩泽正忧心忡忡的看着他,当即换了个表情:“嗯,听恩泽的,哥哥不查了·”·梁恩泽也不是好糊弄的,他长指反复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孝严,你可以不去查,不过无论如何也得将这个事情想明白了,你父亲就是兵部尚书,你又是大理寺卿,只要想知道当日谁在幕后调动了御林军,没有查不到的道理。”
 · ·第67章 是进是退·他哑然低声:“问题是,在幕后调动御林军的那个人是想要做什么”·孝严笑:“恩泽,目的只可能是一个,延年益寿,长生不老。”
梁恩泽是长子,日后是要接梁国公的爵位,所以实际上是个将军,只要是将军就要讲一个知己知彼:“如果只是宫中的后妃追求长生不老,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是私心杂念重了一些而已,可是能调动御林军的,不可能是后妃,难道是…掌印的太监”·本朝掌印太监官职不小,玉玺在手,相当于分得了皇权的一部分,对御林军和禁军有一定的协领权。
而本朝的苏暨公公,本来就是陪伴着诚德皇帝长大的“大伴”,陛下对其极其信任,宠信有加,只有他能调动御林军,可他想长生不老,想做什么·孝严伸手握住梁恩泽的手,十指交握:“泽,你也看到了,那个山洞子里鬼常在的小身子都保留了下来,说明已经延续了二十多年了,也就是说,那位可能研究长生不老,已经研究二十多年了。”
想到苏公公平日红润的面容,以及确实六十来岁没有怎么改变过的容颜,看着如同四十许人,梁恩泽觉得心中发冷:“他研究了二十来年长生不老,陛下还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人- xing -之恶不可想象,追求几两银子尚且可以杀人越货,何况是皇家的尊贵和财富·孝严:“我希望他只是想一直享受荣华富贵,狐假虎威的多活几年而已。”
梁恩泽抓到他语气中一丝不确定的气息:“什么是只是想”·孝严:“泽,背后议上肯定是不行的,我们两个是关起门来说,不过你想想看,当今天子身体一般,据说常年咳血,已经不惑之年了,可子嗣并不多,太子也才十来岁,每个月上朝的时候越来越少,经常口谕和圣旨是通过掌印的太监发出来的,折子也是通过苏公公递进去的,如果你是苏公公,会怎么想”·虽然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不可能有别人,不过梁恩泽还是四顾的扫了一扫,免得隔墙有耳:“陛下在一日,苏公公就能富贵一日,他当然巴不得陛下春秋鼎盛,万万年。”
孝严:“宦官嘛,无根之人,没有后代,所以就没那么多野心,陪着皇帝们一起长大,也最听话最得圣心,历朝历代,皇帝都不愿意离开宦官,可我总觉得,苏公公的手插得太长了,御林军都听他的了,那控制皇宫大内,还不是弹指之间”·梁恩泽坐直了身子,觉得脊梁柱发凉,低声说道:“孝严,掌印太监已经是至高的荣宠,苏公公联合军方做什么”·孝严打小见过太多的小鬼在眼前争夺,为了蝇头小利尚且你死我活头破血流,何况是无尚的权威:“泽,你倒不如问我,苏公公现在看起来就至少能活个七八十岁,却研究旁门左道延年益寿做什么陛下身体不好,可苏公公如果万万年的话”·孝严仿佛看到了险恶的人心在地狱中争夺:“你想想,我是说如果陛下真的千秋之后,苏公公还身体硬朗,太子登基,会怎么做”·眼前熟读的经史子集在梁恩泽眼前掠过,一摸震惊浮上了他的眼前来:“我,托孤的重臣,可能还有些人能保全,但是托孤的宦官…你的意思是一旦陛下身故,新登基的小皇帝未必容得下苏公公再放任他一手遮天”·孝严重重点头:“你也想到了自古以来,史册上,新登记的皇帝没有能和前朝的宦官相安无事的,能和平相处的也得是和自己培养的宦官;除非已经被宦官把持朝政无力回天的,否则对曾经先帝的大伴,全是一句话——先忍,后杀。”
梁恩泽头痛欲裂,一瞬间无数种想法浮上心头,一朝天子一朝臣,虽然诚德皇帝宠信宦官,不过对内外局势的把控也还可以,他当然盼望着诚德皇帝能多活几年,可是朝堂看似平稳,已经有耐不住的力量开始为以后打算了。
如果已经插手到了御林军,则兹事体大,梁恩泽觉得不知道怎么做:“孝严,你打算怎么做”·和平日端方如玉的样子不同,孝严已经被地狱里的煞气包围了,他歪着嘴角邪笑:“泽,我暂时也想不出好办法,所以静观其变,此事可大可小,可背后险恶的用心还是看得到的,我才一个大理寺卿,还是代理的,怎么可能是掌印太监的对手如果查的太深,必然会受打击;可现在已经抓到了端倪,如果只是将抓到的人放了,也是暴露了自己知情的事,还是要被忌惮,所以…”·和梁恩泽想到一块去了,梁恩泽接口道:“所以还是要有所应对,不能别人在暗,你在明处继续下去了,可问题是,你怎么才能够不引起苏公公的记恨,却又能将此事提醒给陛下呢”·孝严单手抚着额头,他看到朝堂上和稀泥无数,可也平生第一次面对如此难题——如果苏公公不那么得陛下信任,他直接说宫中有人想长生不老一直掌印就行了,可现在圣旨进入大内,还要先被苏公公过一道,这不是告状告到对手手里去吗·而且想要告状一个准,必须证据确凿,但是又涉及到御林军,御林军是死活不会承认和苏公公勾结的,只会说是野外演习水- cao -;凭他们在云梦大桥山洞子里抓住那几个虾兵蟹将,谁能说明白是为了长生不老怎么炼丹的·总之一团乱麻,贸然行动死路一条,看来这事今晚是想不明白了,他的手把额头都揉红了,眼睛也有些烦躁的冒水气:“泽,照我看来,我们没有将天补上的本事,现在贸然而动,只会引人耳目,还把自己折进去,我只有初步的打算,突然停手也是告诉别人自己已经发现大毛病了,我们明天还是先照常查案,走一步看一步,相机而动。”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梁恩泽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了,现在冒进肯定是不对的:“心乱如麻,你也不要全瞒着,要和父兄商量,听到没”·孝严从案子中抽神出来,嘻嘻一笑,两个肩膀嘚嘚瑟瑟的东摇西晃,伸手扶恩泽皱起的眉心:“泽,月光不错,别在屋里憋着了,走,我们去郊外月色下走走。”
好像无论什么情况下,孝严总能研究出点乐子来··待到第二天孝严带着岳九回到了大理寺,看到休养了两天恢复的不错的几个阶下囚··包括在云梦大桥山洞子里抓到的女刺客,也被手铐脚镣的控制在审讯室里,这几天已经被差役们连续过了几次堂,等到孝严到了再提审的时候,笔录和预测的差不多了。
孝严坐得笔直,一身暗红色的官袍板板正正的套在身上,更显得身长威严:“你叫什么名字”·堂下跪着的女子全身散发着清冷的气场,面色凄慌,可声音却大致平静,语句中的破音也像是装的:“小女子已经因为犯罪落到了官爷手中,我打小就已经飘零江湖了,做的全是杀人越货的勾当,没有家人了,名字说也无妨,我叫做柳清风。”
孝严看到她这样子,就知道是见过大场面的,骨子里的印记,装害怕倒是装的也挺像:“你身手为什么这么好”·问的也是废话,来自皇宫大内,身手能不好吗·柳清风:“惭愧,打小在江湖上学艺,女人难以服众,所以拳头要更硬才行。”
孝严冷笑,陡然大喝:“身手如此了得,你别告诉我是大街上打把势卖艺的人交给你的”·柳清风好像对官爷突然变脸也有心理准备:“我在小时候,无家可归,就住在云梦大桥的山洞中,偶尔得到了洞中的秘籍,早晚修炼,得此身功夫。”
岳九乐了:“哎呦,柳姑娘,我小时候哪里人少往哪钻,怎么这好事我没赶上呢”·柳清风咬住下唇:“…”·孝严也不再多问:“你当日为什么在云梦大桥的山洞中”·柳清风这一番话已经说了几遍了:“我当日新得了一具尸体,去云梦大桥里保存起来。”
孝严:“你保存尸体做什么”·女刺客叹了一口气:“我是江湖人,自小孤苦,可总要活着,和男人不同,我又不能去拉车抗包,也不愿意卖身为娼,所以就寻了一个不要本钱的买卖,选择云梦大桥的桥洞里是因为那里小孩比较多。”
·孝严:“你所说的不要本钱的买卖就是拐小孩卖小孩吗”·柳清风一副楚楚动人的愧疚样子:“买卖小孩,小的容易出手一些,有一些小孩大一点不好卖,就打残废了去乞讨。”
孝严将一条长腿支在了凳子上,拍桌子道:“妖女,既然是买卖小孩,留着那么多尸体作甚”·柳清风还敢抬头,哭哭啼啼:“我本是女子,不得已做了杀人越货的勾当,最开始于心不忍,就把错手杀了的孩子尸体留了下来,做法想办法超度他们。”
 · ·第68章 暗香浮动·明知道她在胡扯,岳九忍不住想喊差官们上来打板子,这精神境界已经明显超过了一边当婊/子,一边立牌坊了:“妖女,你杀人无数,祸害孩童,居心何其毒也还有脸说超度了他们多年我现在就给你尝尝大理寺的蝴蝶展翅和金戈铁马”·大理寺酷刑不少,蝴蝶展翅是将人双手大展开绑起来,之后用铁刷子刷腋下到腰侧的肌肤,此处肌肤柔嫩,用不了几下子神仙都受不了。
可蝴蝶展翅和金戈铁马比起来,就算是小儿科了,金戈铁马是专门用来对付女犯人的,拿一个铁驴,某器官朝上,内有可以转圈的暗刃,正对着坐上去捆住了固定好,之后铁驴开始动,基本一个回合下来,不死既残。
柳清风再怎么视死如归,终究是肉做的,看似哆哆嗦嗦的跪在当场:“官爷,官爷,我确实是这么想的,觉得他们年纪小就死于非命,是他们命不好,超度了他们好让他们尽早投胎。”
孝严一看她的反应,就知道这女人连金戈铁马都知道,金戈铁马是大理寺的酷刑,多年来也只在那些协同女干夫杀父的女人身上用过两三次,连梁恩泽和他哥哥岳孝廉都不一定能这么快的反应过来,看来柳清风是宫中出来的无疑了。
不过既然他暂时不想审问的那样深入,也就只能暗气暗憋:“柳清风,你是怎么抓到那些受害的小孩的”·“有时候会在山洞里看情况施一些小伎俩,把小孩们吸引来,比如用花树吸引了文小姐,以及用野兔野物吸引一些男孩子。”
“吸引来就抓了,大多数是卖,有一些实在不听话的,弄出来的动静太大,就杀了,琉璃瓶子是用来装被杀小孩的尸体的,干的年头太多了,攒下来的尸体也就越来越多了。”
“…”·柳清风越编越离谱,反正她已经是罪孽深重的阶下囚,被问斩是一定的,孝严犯人见得多了,一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已经死猪不怕开水烫,冷笑着拍桌子撂下一句:“胡编乱造,我记得一起被抓住的不是你一个人吧没记错还有别人,希望他们也和你一样,也只记得这么点事。”
之后索- xing -不审了,案子查不查,查多深,现在全是问题;对面的是苏公公,诬告陷害是大罪,知情不报还是大罪,豆腐掉灰堆,打打不得,吹吹不得··幸亏人世间还有开心的事情可以做,比如去找他的相好的。
孝严出生在兵部尚书一品大员的家中,也没觉得这是解决不了的事,总归是有些麻烦罢了,他天- xing -豁达乐观,他想着此事晚上好好和父兄商量一下,总有应对的办法,之后人模狗样的将衙门里的事交给了岳九,出门脚底上抹了油,一溜烟的就出门了。
孝严三拐两拐,在文德街上逛了一圈,顺着后门溜进了梁国公府,进了梁恩泽的院子去找梁恩泽··清风阵阵,凉爽习习,如果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和人间龌龊,那么阳光雨露全很美好了,他进了屋子的时候梁恩泽正坐在桌子边看公文,见他又推开后窗户偷偷进来了,抬头一笑。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孝严先掏出小礼物来献媚:“泽,我刚才路过拐角的文德街铺子,你才我给你买了什么”·梁恩泽不想猜,孝严经常送他点小玩意儿,比如挺小的笔墨纸砚、一碗牛杂或者一束不怎么正经的百合花,看孝严手中不太大的小盒子,觉得可能装不下什么太大的玩意儿:“什么东西能装进这么小的盒子里一包糖果”·孝严眸子亮的灿若朝霞,他觉得买东西有时候也得和一个眼缘,以前他从来没喜欢过小玩意儿之类的,可这次路过文德街的时候,看到这个小玩意儿就挪不开眼睛,他身上少年的兴致起来了:“泽,你打开看看,打开看看嘛。”
“就没正经,前几天折腾来的花还没干,又不知道什么小东西,”·梁恩泽为人雅正,就算是不感兴趣的事,也不想太博人面子,他打开层层灰色纸的包装,别说小盒子还挺精致,完全拆开之后,差点噗嗤笑出声来,他托着晶莹剔透奶白羊脂玉雕成百合花的底座:“孝严,你平时不是挺有男子气概的,怎么买的东西像个姑娘。”
孝严不以为意,是真名士自风流,猛虎还嗅蔷薇呢,他一个神棍,就想嗅百合花暗香浮动的气息怎么了:“有个梁大公子呢,就是我心目中百合花一样的男人,看到百合花就迈不动步了,你再拆。”
打开百合花瓣,一对晶莹剔透的翡翠扳指露了出来,梁恩泽伸拇指中指捻起来一枚,竟然发现扳指上还带着图案,是一对春带彩的猴子:“哈哈,孝严,你…买这一对做什么”·孝严最近被狐狸精勾了魂了,整日里神魂颠倒,买扳指能做什么当定情信物呗,他伸手拿过栩栩如生的猴子扳指,眨眼冲梁恩泽笑:“泽,我们两个全是属猴的,多应景啊,而且这对我仔细看了,全是公猴”·梁恩泽被逗得有些直不起腰,一弯腰的空当又觉得后背疼,额头一缕乱发伏了下来,有些前仰后合:“就胡说,你怎么看出来的是一对公猴”·孝严拿着戒指贴近了梁恩泽,呼吸快拂到了他的脸上,声音突然变低了,握住了他的手,一下子就戴在了他的拇指上:“泽,戴上我的戒指,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趁着梁恩泽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嗖的一下子又把另外一枚戴在自己手上了,十指一握:“以后你就跑不掉了,好不好”·总把自己号称是墨玉的孝严脸红红的,大大的眼睛里灿若星河,紧张到牙齿咬着下唇,隔着空气都能听到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好像怕被拒绝了似的。
梁恩泽只想得到赤子之心四个字,好像,养个大型犬也不错··他扬眉轻笑:“我为什么要跑”·孝严眼睛更亮了,不管不顾的刚想往上扑着吻她——·却听到外边的敲门声,声音还挺急的:“少爷,少爷,你是在里边吗”·岳九狗- ri -的岳九,早不来晚不来,偏这个时候来搅浑,孝严觉得刚才的情绪白酝酿了,话都是从牙缝里蹦出来:“滚进来,你最好说明白是怎么回事,否则的话——”·岳九已经几大步冲进来了,好像没感到自家少爷吃人一样的眼神,孝严最近有点臭美嘚瑟的要飞了,岳九也大概能猜到他怎么回事,直接唉声叹气的开了口:“梁公子,我清点云梦大桥山洞里找到的琉璃瓶子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特殊的物件,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孝严气的都要倒地了,已经冲进来了打扰了他的好事还问当讲不当讲:“臭小九,你要是说出来的事情不重要,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梁恩泽有一种直觉,觉得心下一阵阵的紧张:“讲。”
岳九站稳了,长吸了几口气,伸手抹了一把下巴,面色严重的问梁恩泽:“梁公子,我听你说起过你三弟梁恩伦,是不是掌心上有六颗痣”·梁恩泽面沉似水,点头:“是。”
岳九当年和孝严携手去找小种马梁恩伦的尸首,对梁恩伦的特征很熟悉:“他小手指很长,和无名指基本是平齐的,你说他从小到大,也没有见过手型一样的人。”
梁恩泽空咽了一口唾液:“是,你们找到他了,在哪里”当年只找到了很少一部分··岳九叹息:“我在云蒙大桥下翻到的一个小琉璃瓶子里,找到了一只手,你去看吗”·梁恩泽未敢惊动父母兄弟,和孝严、岳九两个人,来到了大理石的证物室,孝严和岳九两个人不自觉的站住了,看梁恩泽一个人脚步沉重的向前走。
提到三弟,梁恩泽两眼含雾,这是他们家已经过去一年多的惨痛往事,现在家里很多节日,比如春节、元宵和中秋已经全不过了,以前每年是全家齐聚一堂,三弟负责插科打诨,一家人中貌似最没出息的老幺,好像从来是大家咳嗽的对象,大家也不怎么顾虑他的面子尊严似的,三弟从来混不在意的嬉皮笑脸,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
现在那个人突然没了,家人有时候有点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有时候说到“给恩伦”端过去,才恍然想到,才长成大人的小公子已经没了··有时候会静悄悄的变成一句:“给他供奉上吧。”
琉璃瓶子被整齐的摆放在了证物室的一角上,梁恩泽未费多大功夫,就找到了这个让他心碎的瓶子··一只长爪已经泡的发皱,显得指节指甲细长,在苍白的手心上的六颗红痣非常明显,他蹲下来仔细看,不用说是手指的长度,连掌心的纹路他都认识。
梁恩泽眼睛红红的呆愣了半晌,好像还是无法面对,他下意识的看了自己的手一眼,拇指上的猴子扳指还没有摘下来·· · ·第69章 身不由己·梁恩泽眼睛红红的呆愣了半晌,好像还是无法面对,他下意识的看了自己的手一眼,拇指上的猴子扳指还没有摘下来。
人间悲欢喜乐,和他的三弟再没有关系了··他好像不忍心这只手泡在这里,轻轻的问岳九:“我可以把他取出来吗我想让这只手和我三弟葬在一起;还有,是谁把这只手放在这里的”·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他以前就总是觉得三弟死的没有那么简单,如果能查出来为什么手会在这里,幕后杀人的是不是也能够顺藤摸瓜的被找出来·孝严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泽…”·岳九没有梁恩泽的痛彻心扉,也不用孝严的感同身受,更冷静一些:“梁公子,人死不能复生,此手是证物,还是要保留一阵才好。”
等到梁恩泽离开了大理石,岳九开始一五一十的向孝严汇报情况:“去找你之前,我让那晚一起被抓的几个人分别来辨认过,他们中有一个人不想死的,说知道这手是怎么回事。”
孝严:“如果知道手是谁的,还敢摆在这里的话,就说明是直接冲着梁恩伦去的,那就是敢动梁国公府了,此事不能装糊涂,还是要弄个明白·”·岳九本来就是自家少爷肚子里的蛔虫,知道少爷是为了梁恩泽的缘故,一是想要梁恩伦的事水落石出,二也是为了把暗中的幕后找出来,免得别人在暗,梁恩泽在明,过于危险:“少爷,如果这么查下去,查到了宫里的,怎么办”·孝严皱着眉头,他心头各种念头已经转了好多圈:“小九,咱们如果在一点把握都没有的情况下,肯定不能贸然的去当愣头青,不过愿意开口的人说知道梁恩伦是怎么回事,我们去问问就是。”
大理寺的地牢堪称天罗地网,夏季尚且四处- yin -森冰冷,冬季的恐怖可想而知,能进大理寺地牢的,就算是高级囚犯了,待遇也是不同凡响——比如稻草铺成的床铺,四处大摇大摆走路的老鼠,翻着陈年僵尸味道的烂棉被,这些是第一级待遇。
第二级待遇就更复杂了,比如那些刑具们,夹棍板子是小儿科的,鞭子红烙铁经常见,其他的把人吊起来的仙人指路等等不计其数··第三极待遇就是对付朝廷钦犯了,有那些犯了大罪嘴还太硬的,反正早晚要连坐,不折磨犯人了,开始折磨犯人的亲人,一般人,看到家人受苦,基本上但求自己一死,也想把家人保出去。
其实之前还有第四级待遇,后来在孝严代理大理寺卿的期间,也就是这两年给废止了,更残忍的肉刑,直接将人去了手指或者髌骨致残,他当时的说法是:“我并非是妇人之仁,致使人肢体有损的话,也就是残废了,纵使没有罪,以后也没有改过自新的机会了。
人残疾之后,身心遭受重大打击,很多犯人但求速死,无论是为了破案,或者是为了震慑犯罪,效果全都不好·”·映着地牢里幽暗的灯光,孝严骨子里的油滑、痞气和那点正义感已经早就掺和在一起了,他自己有时候也分不清哪个能占上风,自己觉得自己可能会将自保放在第一位,可现如今牵扯到梁恩泽,他一个是为了自己安全,也想让梁恩泽安全。
小种马梁恩伦是一品国公爷的三儿子,如果不是偶尔碰到了坏人,被随机害了,那么任何人想挖梁国公的心头肉,全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够不够在太岁头上动土··既然是有预谋的害了梁恩伦,那就说明或者是梁恩伦触碰到了什么核心利益,那么就是两害相权取其轻;或者是为了寻仇,那就是不计代价了。
·可看到如今着错综复杂的局势,看来是谋杀的概率更大了··孝严一路胡思乱想着,和岳九两个人提着一盏小灯,数着脚下的步数向牢房走去,开了口的刺客正神色沉寂的蹲在牢房的一角里,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墙上胡乱爬行的潮虫和蚂蚁。
孝严看了他第一眼就给他归类了,此人鼻直口方,面相不错,目光坚毅沉稳,应该是个有点正气的,估计开口了也和平时看不惯有些关系··孝严先没急着说话,提审有点个- xing -的人,说太多了反而出错,看了他一眼,只见此人换上了囚服,戴着手铐脚裸,三十岁左右年纪,七尺一寸左右的身高,再看看他的壮硕的体型,心中就能量出一个此样男子的步伐长度来,他心下一动,觉得他和此人应该天涯共此时过的。
孝严随随便便往椅子上一左,反正这间天牢里除了他和岳九也没有别人再来,索- xing -左脚高高的架在右腿上,放松的抖起脚来··开始刺客只看了他一眼,便看往别处了,可憋了能有一炷香的时间,终于熬不住了:“你就是岳孝严”·孝严点头:“嗯,你怎么认识我”虽然他经常抛头露面,可也没到家喻户晓的程度吧。
刺客冷哼:“你和那个短命鬼一样,全是死催的官少爷,只不过你命好一点,那天在云蒙大桥的桥洞子里,你已经落水被包围了,大嘴鲶鱼竟然没没把你咬死吃了·”·孝严耸耸肩,满脸毫不在乎:“托你们的洪福,被咬了一口而已,你怎么知道我落水被大嘴鲶鱼包围了是怎么看到的”·刺客是个三白眼,眼珠一撇,露出大大的白眼仁:“我当日刚从洞河上岸,离开云梦大桥,可还没走多远,就看到你和另外两个高个的年轻人来了,其中有一个姓梁吧”·看来此人就是当日洞河边上的脚印所有者,孝严还是有点吊儿郎当的:“你认识姓梁的”·刺客高高的鼻梁一皱:“我不认识他,我猜的,可平时京城能和你走在一起的人不多,估计你们关系不错吧。”
孝严:“别卖关子了,告诉我你为什么猜到他姓梁”·刺客开始认真了起来:“他长的和另外一个姓梁的小种马很像,一看那个身材长相,就是亲兄弟,所以就算你当日喊他仙人,我也觉得他如果没有案子发生在家中身边人身上,也用不着和你这个大理寺的人在一起。”
孝严双手抱着肩膀:“好吧,咱们两个谈谈条件,你先说,你要什么条件”·刺客:“放了我给我一条生路,对外说我死了,我会自动消失之后去蜀地,不会给你惹麻烦,你觉得条件如何”·孝严双手十指依次敲着手臂:“说你知道关于姓梁的人的事儿。”
刺客三白眼一翻:“我会把小种马的事情说清楚,不过你可要说话算数·”·孝严看他一副讨价还价的样子:“不只是梁恩伦的事,还有所有关于梁国公的事,你是不是全参与了”·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孝严嘴角一歪,嘲弄的看着他:“你是阶下囚,不会以为真的有资本和我争斤论两吧小命像一根蜘蛛丝一样吊着,还不老实,我劝你别在我面前装大爷了,最好别让我看到哪里不对头,否则的话——”·孝严冲岳九只一点头,岳九就笑了,拿出一把弯刀在手上转了几圈:“岳大人只说不杀了,可没说不允许我把你的膝盖骨取出来,不过嘛,你要是老实点的话,我们还是会说话算数的。”
刺客三白眼开始张口说话,不过一张口,孝严就觉得不太对劲——·“我叫魏猛,今年三十岁,是辽东人,以前是在御林军效命,可是后来,因为我潜水和手脚功夫厉害,办事利索,就被调到了一个特殊的部门。”
孝严自小在京城长大,第一次听到了特殊部门的称呼,皱眉问道:“什么部门”·魏猛叹了一口气:“你听说过在秦朝的时候,有人是专门去为始皇帝找蓬莱山的吗”·孝严耳朵一动:“说下去。”
魏猛动了动手铐,想让自己手腕更舒服一点:“我当时所在的部门,被拆分的很细致,想做什么从来不会对外公开,我也只负责其中一个阶段·最开始,我以为自己是进了一个破案的部门,专门为国家侦破那些不为人知的奇闻密事,充实一下秘密的档案馆。
后来干了多年,慢慢接触到的事情就多了,猜测可能是为陛下寻找炼丹丹药的密署,说自古以来,人类就有人能够长生不老,所以要一边寻找天下异人,一边寻找炼丹的秘药。”
“我本来以为,他们选择我进入这个机构是因为我谨慎小心,后来才知道自己想多了,最主要的原因不是这个,而是因为我心狠手辣,而且是光棍一条,没有亲人。”
魏猛神色微动:“我最开始在云蒙大桥里取小孩和他人心肝的时候,极度难受,觉得自己一身文武艺,不应当如此;可我也知道,已经一脚踏进来,除了死,没有办法再回头了。”
岳九拎着笔,一个字也没有记录,反正只是为了知晓梁恩伦案件的内情,其他的事情——留下太多记录下来固定住的证据反倒不好,他摇晃着笔杆子:“然后呢”· · ·第70章 无意目睹·魏猛看岳九说话硬气,嗤之以鼻道:“官爷,你现在横得很,可风水轮流转,你以为自己当得了一辈子官爷”·岳九平时为人圆滑,大道理懂的多了去了,一看这个人,就带着一股子硬气,不过在朝当差,而且居于人下,固守着勤勤恳恳有什么用:“小爷我不仅低头拉车,而且抬头看路,你还会拿消息买命,算你是个醒悟的,说梁恩伦的事。”
魏猛:“梁恩伦之前来过云梦大桥,而且已经非常深入了·”·孝严面上看是不动声色,不过紧张到喉结一抖:“从实说来·”·魏猛不错眼珠的盯着孝严,好像能从孝严脸上分辨出到底会不会兑现承诺似的:“也罢,事已至此,他死也要死个明白。”
——梁恩伦向来荒唐,在整个京城也已经美名远播,家里也管不了他,这不,青楼酒楼呆了个遍,觉得风尘女子无论如何都带着风流气,开始研究其良家女子来。
他趁着每个月适逢初八十八的庙会,一袭白衣似雪的打扮成翩翩浊世佳公子,浪丢丢的在寺庙前晃荡,看看能不能凭借外形碰上个什么艳遇··还真别说,运气还不错,有一日杏花微雨,他本来不报什么希望了,摸着已经被雨淋- shi -了的头发,站在寺庙外的杏树下避雨,一边撑伞小声叨叨:“本来想着碰上个什么花啊朵啊的,总比在家憋着读书强,可这几天不是碰到美丽的母老虎就是碰到不美的母夜叉,看来和我无缘,我看还是等雨小一点就回去吧。”
他正在闹心,却见一名妙龄粉衣女子,已经被雨水沾- shi -了裙角,踏着青草也莲步匆匆的到了树下,正好和他四目相对··梁恩伦天□□玩好色,见粉衣女子星眸点点,不禁起了挑逗之心,他是搭讪的行家里手,一点也不觉得脸红:“姑娘,此时的雨是冷雨,你没带伞吗”·粉衣女孩看不出年纪,见梁恩伦青年才子,风度翩翩,身上衣衫质量俱为上乘,眸光一闪,以手扶额道:“公子,我母亲病了,我是来寺庙里为她祈福的,来得急些,未做万全准备。”
还是个孝女,梁恩伦本身大家出身,父兄对他保护的好,心地光明,不知道人世间有很多龌龊,反正下雨闲来无事,就在雨下和女子聊上了··女孩就是柳清风,她整日里修行,本来研究的就是歪门邪道,见梁恩伦轮廓分明,言谈有趣,委实长的好,就起了邪念,她东引西引,梁恩伦也是愿者上钩,两个人约在了三日后刚刚进京城的岔路上见,梁恩伦身上值钱的玩意儿都被家里没收了,他抓耳挠腮想了半天,只能把随身携带的玉骨的扇子,上边还吊着小坠子的,送给了柳清风。
小种马有了一段艳遇,而且听柳清风聊天尽是善良柔美,他也没觉得女人敢把她怎么样,还觉得自己运气挺好的,三日后打扮妥当,还真就等着约会了··若说自古以来,好像猎艳者男人居多,其实有人钓鱼就自然有人上钩,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柳清风这些年也经常找人耍一耍,她听梁恩伦介绍自己姓梁的时候,还没有特别在意,不过等仔细看了这把玉骨的扇子,才开始仔细思索起来。
仔细一推敲,她知道了这个人年轻长身的男子是梁恩伦··找别人玩可以,不过找梁国公的儿子还是算了,虽然小种马名声在外边荒唐,可背后的父亲毕竟是一品大员,她整日里倒腾杀害儿童,做的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世家子弟嘛,有些人是放荡不羁了些,可全不傻,看到了蛛丝马迹,万一猜到什么呢·思及至此,她三日后,并没有去赴约。
她没当回事,梁恩伦可上心了,他和侍从一顿吹嘘碰到了孝女,他凭借魅力已经把孝女征服了,就等着到时候共赴巫山云雨··可他当日从约好的清晨,一直等到了日上中天,别说美女,连个母猫都没看到。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他娇生惯养习惯了的,打小开始全是别人等他,他也不耐烦等别人,再加上挺大个太阳,晒得他更是有些心焦,索- xing -不等了,和身边侍从找面子似的说道:“良家女子平时从家里出来都难,估计是父兄今日未允许她随便出门,我们还是去城外找点乐子得了。”
而出城的路上,必然要经过云梦大桥,他天- xing -好玩,经过云梦大桥的时候,突发奇想要和侍从进去探险,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进了桥洞,之后顺着桥洞就摸到了洞河。
梁恩伦耳尖,他挤眉弄眼的对侍从笑:“小磊,你听到女孩说话的声音没有”·侍从梁磊也是习武之人,别说,他侧着耳朵听了半天:“少爷,奇怪了,按理说这里偏僻,怎么可能有年轻女子的声音呢”·梁恩伦静悄悄的往里走:“小磊,那女子肯定是在偏僻的地方偷情,走,我们去看看戏去。”
梁磊一听也来了精神,他常年跟着少爷,早就学坏了,此种好戏,焉有不去之理,两个人自持武艺高强,爬过洞河内进了山壁,可却越听声音有些不对劲了,女子确实是在低声说话,怎么听起来,像是——啜泣·梁磊压低了声音:“少爷,不会是有人抓了良家女子要非礼吧”·梁恩伦兴起了好管闲事的心来,他二人隐匿形迹,未下水游泳,施展了攀岩的功夫,绕过了洞河,误打误撞,追随着声音和一线微光,来到了山洞内侧。
梁恩伦定睛一看,当时三魂七魄就飞了,这山东内侧人活动的痕迹极为明显,洞壁上挂着长明灯,还有架子,架子上各种刀子、夹子、镊子太全面了··这只是一处杀人的台子,但见一个女孩,看年纪也就是十四五岁,被绑在台子上,双眼死不瞑目的瞪着洞口,脸色极为惨白,胸腔已经被打开,眼见着是已经气绝了。
梁恩伦吃惊非小,他觉得简直是目睹了现场杀人,他再仔细一打量山洞,发现虽然地面时时清洗,可一股子陈年的血腥气还是有的,看来此处是惯常用作害人的··他刚想冲过去,梁磊却拉住了他的手,暗示- xing -的向四处看了看,示意他快走。
——是了,刚才女子还能说话和哭泣,而今却死了,说明被害只在这半个时辰里,那么,问题来了,是谁把她杀了既然没在现场,最大的可能就是发现有人进入,之后隐藏起来了。
梁磊汗顺着额头鬓角往下淌,已经流到了脖子里,他借着梁恩伦挡住了自己,偷偷用手指向梁恩伦身后指了几下,那意思就是身后有人··此处对于梁恩伦和梁磊来说,是陌生之地,对地形和其中藏了什么人全不熟悉,贸然寻找,简直是找死,极容易被灭口。
梁恩伦可不傻,不会脑袋一热就打抱不平给陌生人报仇,他一下就懂了侍从的意思,两个人慢慢的退出去了··等再见到日光,梁磊已经觉得自己两世为人,梁恩伦功夫一般可能还感觉不到,可是梁磊拳脚精湛,感官敏锐,他感觉到还有人尾随,没敢直接带公子回家,领着梁恩伦走街串巷,一直觉得自己都快找不到路了,才进了经常去的酒楼,让酒楼老板安排车马,特意从后门将他们送出去。
这一路上,梁磊不敢细说,只顾着逃命,直到看到了梁国公府的大门,才算是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虚脱了,靠在了车厢壁上,才小声对梁恩伦说道:“少爷,刚才太危险了,我们冒冒失失的就进了云梦大桥的山洞子,不知道怎么就摸到了那条近路,竟然看到了杀人的场景。”
梁恩伦偷偷掀着窗帘往外看:“小磊,我看那地方好像是惯常用来害人的,你看石头台子,和地上的陈年的老血,一看就是法外之地·”·梁磊身上衣服已经汗透了:“少爷,我们今天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他们应该有两三个人,听到我们进去的动静之后就藏起来了,在暗中观察我们,幸亏他们人手不多,看到我们两个全是男子,而且佩戴着长剑,所以未贸然出击,否则,我们今天很危险。”
·梁恩伦更后怕了:“你在洞中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他们估计是顾忌你的缘故·”·梁恩伦有自知之明,他自小娇惯,拳脚功夫一般,也就能招猫逗狗,和他大哥梁恩泽那两下子差太远了。
梁磊功夫高强,太阳- xue -鼓起,两个黑眼睛贲亮:“应该是,不过并不死心,一路全尾随着我们,估计想知道我们是谁,住在哪里,以后好方便灭口·他们在跟踪上也是里手行家,直到我们进了酒楼,才算是甩掉他们。”
梁恩伦眼睛瞪圆了:“就算是跟踪上我们,难道还敢来梁国公府灭口不成”·梁磊摇摇头:“少爷,你没吃过苦,家里家外的事也不用你去处理,不知道人能有多坏,他们能在那山洞里残杀少女,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还是要小心些。”
 · ·第71章 牵涉甚广·梁恩伦眼睛瞪圆了:“就算是跟踪上我们,难道还敢来梁国公府灭口不成”·梁磊摇摇头:“少爷,你没吃过苦,家里家外的事也不用你去处理,不知道人能有多坏,他们能在那山洞里残杀少女,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还是要小心些。”
梁恩伦听到马车进了府里角门,听到角门关上的声音,从车上跳了下来,拉着梁磊往他父亲院落的方向走:“小磊,他们为非作歹太多了,跟我走,我们去告诉我爹去。”
可才走了没有几步,梁恩伦就停下了,自言自语道:“小磊,你说我爹要是知道了咱们碰到杀人的事,还能让咱们出去玩吗”·梁磊:“可是少爷…”·梁恩伦刚才吓了够呛,可回到家里他觉得就安全了,已经缓过来了,他在原地转了三五圈:“小磊,要我看这事咱们先想想,就算是我爹知道了那里有人杀人又怎样他从来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
梁磊皱眉:“少爷,可那地方做坏事的人还是会继续的,那不还是会有无辜的人丧命吗”·梁恩伦没当回事:“哎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们也不是不管了,是想好了过几天再管不能说是咱们两个碰上的,出门碰上这么危险的事,还不被我爹光明正大的禁足再也别想出去玩了,等细细想来,即得让别人知道这个事,还不能把我们两个暴露了。”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当日在山洞里害人,以及后来跟踪梁恩伦、梁磊的人,其中一个就是现在的阶下囚魏猛··他当日正在取一个十五岁女孩的双肾,本来,云梦大桥通向大山腹中的近路入口是经过伪装的,平时全用石头堵着,那天他一时大意,将云梦大桥他们经常进进出出的洞口大石头忘了堵住了,不想就那般巧合,梁恩伦和梁磊听到了声音,爬进来了。
等到梁恩伦和梁磊快他们杀人的空洞洞口,他们才听到动静,凭借对地形的熟悉,藏了起来··本来想直接把误入者杀了灭口,可二人打眼一看就分辨出,梁恩伦确实是花架子,可梁磊可不是白给的。
他们当日只有两个人,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再加上梁恩伦也识相,发现不对头就退出去了·他们觉得兹事体大,暴露了之后无法向主人交代,魏猛就一路尾随,想看看他们是谁。
可左拐右拐,还是跟丢了··等魏猛回去领罪,却看到柳清风已经在洞中了··还未等魏猛说话,柳清风几个耳光就已经扇在了他的脸上,打的后槽牙都飞了:“废物,却为何如此不小心,忘了掩饰洞口”·魏猛无话可说,只能等柳清风消气了之后,才慢慢告诉他误入的两个人是什么样子。
柳清风一听体貌特征,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原来是和她约会在此的梁恩伦:“行了,你们不用找了,我知道他是谁了·”·如果是旁人,直接半夜潜进屋中,杀人灭口就行了,可梁恩伦是一品国公爷的儿子,住在包围森严的梁国公府里,岂是那么容易下手的。
她一时也没了主意,就回去和主人商量··做这些山洞里杀人修道之事的主人——苏公公,只和柳清风一人直接联系,连魏猛都以为他们是在为陛下找药炼丹。
他知晓此事之后,思索再三,吩咐道:“你既然认识他,想办法把他诱出来,灭口即可·”·柳清风有些着急:“主人,我把他诱出来需要时间,这段时间内,他可能和父亲兄长已经禀告过了呢。”
苏公公是老狐狸,吊着坏笑摇头:“小种马才二十来岁,速来荒唐,家里断了他的财路,身上连块值钱的玉佩都不给他,就是不想让他出去瞎混,可越是这样,外边对他的诱惑就越大,如果家里知道出了这样的事,还会让他出去玩吗他应该不会告诉家里,你按照我们的计谋行事就可以。”
梁恩伦最开始被吓坏了,在家躲了几天,过了几天就又固态萌发,喜欢出去疯的毛病又犯了··柳清风一纸花笺,就又把他催了出来··梁恩伦就这样,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和催命鬼给他安排的道路越走越近。
直到柳清风再设法将他约出去,冒雨将他约到了京郊外的景山上时,他已经一步步被死神牵着走了,就像是冥冥中一种力量,把所有能救他的机会全排除在外,就那样,把倒霉的梁恩伦不明不白的引上了黄泉路。
孝严听魏猛说完,将所有事情串了串,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心中唏嘘不止:“梁恩伦的那只手,是怎么回事”·魏猛能说的也说的差不多了,鄙视柳清风道:“那个女人素来留着人□□的一部分作为吸引控制小鬼的方式;再者害了梁恩伦之后还可惜他的一副好皮囊,将手留下来作纪念的,时时观赏,她每杀一人,或者每得了一件稀罕物件,肯定是要留下个物件泡起来的。”
孝严现在就想把柳清风来个千刀万剐,艳若桃李,毒如蛇蝎:“梁国公府的白虎催命阵,是怎么回事”·魏猛冷笑:“说也无妨,梁恩伦死后,他母亲和祖母悲痛异常,经常找人做法,柳清风找了人混进去,也看看梁国公到底是否知道内情,如果已经知晓的话,可能还要扩大灭口的面积,埋个催命阵,只是让梁家慢慢气运不济的衰落,以及让梁恩伦那个小鬼不敢胡言乱语而已。”
“后来发现大理寺并未挖出身后的黑手,只是将替死鬼依法处置,梁家也未过多纠缠,此事就搁下了·”·孝严想到附在家里招财猫身上的梁恩伦,确实知道内情,又确实不敢说:“为什么让小鬼不敢胡言乱语”·魏猛蹲坐在地上,满头灰呛呛的乱发,看得说不出的狼狈:“人是之后,魂魄不是一直存在的,没有人的□□作为依托,磁场只会越来越弱,之后意识变得馄饨,也就消散在人世间了,这就是所谓的魂飞魄散。”
“而柳清风做法,会留下被害人的一个物件,用香火和做法养着,好歹魂魄还能有个依托,死了的人贪恋阳间不肯走,自然会为柳清风所用,而柳清风的香火和做法也是让他们越来越邪恶,慢慢完全忘了自己是谁而已。”
孝严常年研究江湖法术,对这些早就明白,比如说他也曾经四处找寻鬼常在的依附所在,只不过找不到·鬼常在小时候还算是善良,只是经常委屈,可长大了之后,就像个邪神了。
魏猛:“后来梁恩伦那个小鬼也一直没回来,不知道是游荡去了哪里,也许魂飞魄散了也未可知·”·- yin -差阳错,梁恩伦找到了孝严的鲜血做补给,自然不用被自己的断手吸引了。
“你们是不是要兑现诺言了放我去蜀地·”·孝严和岳九交换了一个视线,俱心下狂跳,孝严追问道:“你们用人身上这些零件来炼丹,可有成效”·魏猛冷笑:“炼的丹药分为两种,一种是直接给陛下的,能直接返老还童,延年益寿;另外一种是通过太医院的太医,找合适的机会喂给朝堂中不听话的党派的,能死的悄无声息。”
岳九强镇定住神情:“此话当真,可有证据”·魏猛鄙视的看了他一眼:“还需要证据吗只要去太医院查医案,一查便知。”
孝严脚不沾地的离开了牢房,都不知道先迈的哪条腿·魏猛是做事的人,通过这种方式告诉他,炼丹炼出来的丹药有两种用途··一种延年益寿,据说是献给了皇上,可他们这些人和权利中心太远,不知道陛下不服丹药,却是苏公公越活越年轻了,长生不老的丹药献给了谁,一目了然。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另外一种使人身体越来越差的生病,最后能死的悄无声息·当今陛下年不到四十,却已经龙体欠安,以前每日上朝,现在五日才能上朝一次,且上朝时咳嗽不已。
——另外一种让人死的悄无声息的丹药,献给了谁,其实也可以猜一猜··陛下最年长的儿子才十来岁,登基之后也难逃被人控制的命运,可一旦长成,又不可能容得下托孤的宦官。
可是如果宦官能做到像汉朝和唐朝中后期那种一手遮天呢说起来也不那么难,只要军方支持就可以了··那样的话,宦官专权,江山和百姓还有什么盼头·孝严头颅剧痛,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如何解决这道难题。
孝严有时候确实荒唐,不过每临大事不糊涂,他思索再三,知道此事不是他己力能够解决的,在小风里站了几个时辰,一身冷汗干了又- shi -,- shi -了又干··——他总觉得自己是个不入流的神棍,却不小心窥到了天机。
突然转身,大喝一声:“小九,我们走”·岳九就在不远处喝着绿豆水等他召唤:“用不用叫上仙人”·孝严一咬牙摇摇头:“先回家找我爹和我大哥去。”
此事牵扯太大,现在是绝密,他不想牵扯太广,回头找他爹岳则群和他哥哥岳孝廉去了·· · ·第72章 顺利异常·回家刚说完,岳泽群和岳孝廉全抬眼看着他。
尤其岳孝廉,说话冷冰冰,他在朝为官多年,思维极其缜密,万事有自己的判断,从来不会人云亦云:“孝严,我从来不信鬼神,这些你知道吧”·孝严点头,他和兄长从来是两个极端。
岳孝廉面若冰霜的看着他:“如果我没有记错,陛下也不信鬼神·”·孝严伸手摸着自己的后颈:“所以大哥,此事我觉得事关重大,可是陛下有可能根本不信,在他看来,我是拿着莫须有的事情去告当红苏公公的状,就算是不处罚我,和苏公公的梁子也结定了。”
岳孝廉正反两面进行思考:“孝严,我要和你确定一个问题,那就是苏公公所谓的炼丹,到底有没有那么大的功效还是只是为了长生不老有些走火入魔,寻些邪门歪道来吃一吃而已”·孝严看着自己哥哥,他知道,如果不能说服岳孝廉,那也肯定说服不了皇上,与其毫无效果的偷鸡不成蚀把米,还不如不去做。
“邪物炼丹,取生人魂魄和稀罕之物追求长生不老,古已有之,其中,童男童女的心肝和血液,出生在- yin -年- yin -月- yin -日五行八字特殊的男女,以及深藏在名山大川中的罕见物种,皆有此功效。”
孝严深吸了一口气:“哥,云梦大桥毗邻山洞中个个年龄段的小鬼尸身都装在琉璃瓶子里,是第一手的物证,证明此事存续了二十余年,非目的不纯不会如此,此其一也。”
“我们在现场,抓到了魏猛和柳清风等人,以大理寺审问的能力,定能牵连到炼丹的过程,以及丹药的去向,也许会直接牵出苏公公,此其二也·”·“大理寺日前在京郊的宴水湖已经抓到了水猴子,我还泡起来一只尸体,有一就有二,御林军曾经被私密调动,却用来抓水猴子的事如意证实,此其四也。”
“牵扯到了太医院的话,太医院的太医全是文弱的书生,是扛不住审问的,只要细细审问,谁让他们这么做的一目了然·”·“如此之多的邪物,用来炼丹,如果有丹药进了陛下腹中,陛下却身体越来越差,此事事关江山社稷和陛下安危,无论如何都应当秘密严查。”
岳孝廉和父亲交换了一个眼神,岳则群说话了:“孝严,你打小就邪气,我和你娘也是默认了的·不过此事听起来荒唐,可如果用利益的方法一分析,确实这么做的话,只有苏公公一人获利。”
岳孝廉长指摸着鼻梁:“小二,我还是不懂,你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苏公公炼的这些丹药,就真的能延年益寿了江湖玄学,谁都不曾亲眼目的,谁能相信”·孝严看着自家大哥,沉声说道:“大哥,我曾经亲眼目的过几百岁的人,在白凤山。”
他不再隐瞒,将自己在白凤山的遇到的奇人奇事从头说了一遍··岳则群端着茶盏,深思熟虑道:“此事梁国公的公子梁恩泽也有参与还涉及到梁恩伦的死因,要我看,大理寺卿和兵部尚书,以及梁国公一起盯着一件事的话,而且查有实据,事关陛下自身安危,不可能因为宠信,置之不理。”
·孝严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爹,梁恩泽为人单纯,贸然扯他下水,可能会害了他,要我看此事大理寺和兵部尚书就能做,不要牵扯到他。”
知道孝严和梁恩泽关系不错,两个人总是往一起凑合,可岳孝廉还是要多问一句:“如果没有梁恩泽多一双眼睛证实,你如何证明那些歪门邪道是真实的,苏公公目的就是要活成个万岁,将来控制御林军呢”·孝严笑了:“大哥,我思来想去,一个是大理寺加紧审判,再者,我在白凤山抓到的修真道士尸身还在,到时候让仵作验尸,给陛下展示一下活了数百年的人真实的样子,白凤山无数人见过修正道士,可以作为人证,陛下是聪明人,自然就信了。”
长话短说··有了岳则群兵部尚书的暗中支持,御林军和苏公公紧密的联系就更显露出蛛丝马迹了;再加上大理寺撬开的嘴,将一些七零八落的信息整合在一起,指向非常明显,做此事的人果然是宫里的;太医院的太医们全是纸糊的,被利用的居多,听说可能涉及到弑君,当即和盘托出。
总之,凡此种种,不一而足,没用上半个月,惊天的- yin -谋就已经浮出了水面,变成了阳谋··陛下常年服的药物有问题,据说是用被冤死之人的怨气炼制,成分全是好的,只是吃进肚子里的人要接受怨气的反噬——能不反噬吗谁愿意年纪轻轻的死于非命,只是为了给某人炼成丹药呢·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一朝宠臣苏公公锒铛下狱,御林军换血,据说连小太子都长出了一口气。
孝严前后忙了十数日,也算是速战速决,直到苏公公在供词上画了押,终于提着的心放下了··做此事之前,他还犹豫瞻前顾后良多,将证据做的比铁打的还扎实,现在看来,还真是想多了,竟然敢危机到皇家统治·皇权是神圣不可染指的,当朝天子宣了他几次,把事情问明白了,直接就信了他有长生不老之术的说法,之后看了看证据,和“大伴”如常相处了两天,就突然来了个请君入瓮,将苏公公拿下了。
忙完了正事,孝严换了一身雪白的衣服,喜气洋洋的出了大理寺的门口,太阳已经快落山了,街两边的梧桐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他揉了揉黑黑的眼圈,最近他白天忙案子,休息全靠抽时间,梦中梦的情况更严重了,他现在也不愿意睡觉,担心哪天醒过来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面色稍显疲惫。
可这点疲惫也掩盖不住他心下的雀跃,他今晚约了梁恩泽,两个人趁着太阳没下山,先去郊外的百万葵园逛游一番,再随便来点小吃,之后说趁着夜色去京郊外护城河散步放花灯溜达一下。
他心中暗搓搓的打着小算盘,得意的像偷着鸡的黄鼠狼,到时候晚上靠着阳气极重的梁恩泽,就不信他还睡不好··风吹来大都郊外泥土的馨香,说是百万葵园,其实也不全是葵花,各种百合、月季、薰衣草也是姹紫嫣红开遍,孝严最喜欢此处的百合花圃,花开大气,香风扑鼻,沁人心脾。
孝严案子忙完了,和梁恩泽并肩走在百合花圃,他时不时拿眼角扫向梁恩泽,见梁公子身长玉立,面如冠玉,唇角挂着那么一丝笑听他说话,就比比划划的吹嘘的更来劲了:“恩泽,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爱好可多了,还会养花呢,那时候看谁家花开的漂亮,就去偷了来养在自家院里了。”
梁恩泽看了他修长的手一样:“养花的人全是心静的,所以俱是美女养花;你这爪子,除了练舞握笔,还要找时间举起大理寺的板子,端起藏起来的春宫图,哪能闲得下来我不信。”
孝严双手在眼前比划了一个捧心献礼状,四顾无人飞快的在梁恩泽额头上亲了一下:“太让我伤心了,你到我家,看我住的院子里不是满满的花吗全是我小时候移植栽种的。”
一种淡蓝色的百合种在深色花盆里,挂在大树上,梁恩泽随意伸手捏住鲜花嗅了一下,香氛不浓郁,闻了心肺就舒服··孝严见状,眉飞色舞的献媚:“你也喜欢百合在孝严的心目中,你就是百合花一样的男人。”
梁恩泽笑而不语··他眼珠子一转,开始给恩泽下钩子:“你是不是还不信要不今晚去我家,看看你和真百合哪一个好看”·梁恩泽瞄他一眼,正色道:“孝严,你确实是有点爱好的,其实我除了胡乱跳舞,也有其他的爱好呢。”
孝严好奇:“什么爱好”·梁恩泽举起一个手指头:“画画·”·孝严眼睛一亮:“果然是人如玉的佳公子,琴棋书画诗酒花全都擅长,要不你给我画一张得了”·梁恩泽点点头:“我正有此意,你找地方坐好了,摆个洒脱点的姿势,我去找个纸笔。”
还记得孝严给他画过一个捧着心的小像,他后来看到了,觉得孝严有时候随- xing -烂漫,相处起来确实舒服··孝严天- xing -好动,最开始看梁恩泽动笔,他还非常配合,就坐在花圃旁,一腿伸直,一手抱膝,摆出慵懒陶醉的样子来,一动不动的坚持了一刻钟。
可一刻钟一过,他就坐不住了,伸手笑着指向画的认真的梁恩泽:“恩泽,你画的怎么样了怎么还没开始上色啊”·认真的男人最好看,百合花丛间的梁恩泽对着画板,画的认真:“你别动,一张好画需要点时间的。”
孝严用手撑着地想起身凑过来看看:“我看看你画成什么样了呢”·梁恩泽摆手,手背向外的阻止他:“孝严,别动,我没画好之前你不能看。”
 · ·第73章 神仙夜市·梁恩泽摆手,手背向外的阻止他:“孝严,别动,我没画好之前你不能看·”·孝严耐着- xing -子又坐了半个时辰,抬头看了看已经黄昏的天色,以及沉在了地平线下的日头,又受不住了:“仙人,一会太阳落山啦,你看我裤子外袍全已经被染成了金黄色了,一会看不到了。”
梁恩泽皱皱眉:“是你让我给你画像的,这一会又坐不住了我办事从来不会半途而废,岳公子忍忍吧·”·孝严作茧自缚,哈哈一笑,双手一抱头,直接躺在了草地上:“那梁公子,你就画个卧佛吧。”
时间算的刚刚好,等到太阳快要落山了,梁恩泽的大作也终于完工了,看到他放下笔,孝严马上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像个奔向肉包子的巨犬一样跑了过来,嗖的一下站在了梁恩泽的身后,笑道:“让我看看仙人把我画成什么样子。”
·他凝眸细看,却直接笑岔了气——·但见图片中一片绿油油的小草坪,背景开着白红黄三种百合花,一个大脑袋的小人就坐在草坪上,脑袋占了身子一半,大大的眼睛睁着,鼻子皱着,一副无可奈何的惨样,关键是腰上还挂了一条牙尖嘴利的大嘴鲶鱼,正咬定青山不放松,身后还一个大黄鼠狼,正在叼他的腰带。
那挺怂的样子,除了他也没谁了··见到此传神的小人,孝严捂着肚子,大言不惭的吹嘘道:“恩泽,我在你心目中就是这个样子被大嘴鲶鱼和黄鼠狼欺负的不行了要我看才不是,他们最后还不是被我制服了。”
两个人现在挺亲昵了,梁恩泽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轻轻的将上边的画拿开,露出下面一张来··孝严只看了一眼,狂笑就收起来了,变成了勾在嘴角上的一个笑颜。
只见落日余晖下照耀的夕阳红透,在背景上好像打上了柔柔的光芒,他就那么随- xing -潇洒的靠在花圃上,一双大眼睛内映照着梁恩泽的样子,目光深沉如有实质,鼻梁高挺嘴角带笑,他搜肠刮肚的找了点美好的词形容一下,温柔、自信、和煦带一丝成熟的调皮。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梁恩泽确实画功可以,只一个多时辰功夫,晕染上色一气呵成··孝严不好意思起来,脸有些红,两手不规矩的环在了梁恩泽的肩膀上,和他鼻尖贴着鼻尖:“我哪有这么稳重好看”·宛若画中仙。
梁恩泽笑了,也没说话··孝严自鸣得意:“情人眼里出潘安了这两张画太珍贵了,我要裱起来,恩泽,以后我们找画师,给我们画一张和相,好不好”·“嗯,”梁恩泽重重点头,“名字就叫做,梁恩泽和神棍的日常配合。”
孝严:“应该叫恩泽和孝严的神仙生活”·梁恩泽:“孝严,我看叫做梁恩泽和大型犬的日常生活最贴切·”·孝严:“别把我当宠物,快把我当家人。”
“哈哈哈,我可以不把你当大狗了,可你以后也不能什么事只把我当保镖·”·梁恩泽知道最近苏公公突然落马,案件是由大理寺侦破的,可能是和自己弟弟的案子有关系,可是孝严嘴太严了,应该是担心牵扯到他,什么也没说。
孝严坏笑,眼睛中犹如深沉瀚海,无赖道:“你就是保镖,情人保镖·”·梁恩泽觉得和孝严说什么他全能继续贫嘴,他不说话了,趁着日头下山,四处光线不亮,索- xing -直接星眸半闭,一个吻印了下来。
孝严心中沾沾自喜,他以前还担心梁恩泽过于矜持,可能不会回应他的一堆小动作,现在看起来想多了,一吻终了:“恩泽,此间有一条小河,是护城河的分支,夜间有很多人放花灯,还有不少小吃好玩儿的东西,我们也去走走”·别说,晚上还没吃饭,两个人全饿了,此处虽然是个景点,可晚上这个时辰,人也不多,岸边几个做小生意的摊贩个个有一搭没一搭,有些岁月静好的意思。
尤其几个卖烤肉串和卖烤饼的小摊子,飘着丝丝的香味··孝严兴致勃勃的领着梁恩泽“恩泽,你吃过这些小吃摊吗”·梁恩泽摇摇头:“没有,我娘说不干净,吃了对肠胃不好。”
“真是高贵的傻子,”孝严笑着揶揄他,“你娘骗你的,三个铜板就能买来的乐趣,怎么还给剥夺了呢”·梁恩泽皱眉:“我娘骗我做什么”·“笨蛋,小孩子乱吃东西不好管理呗,你听了话,不生病不闹肚子,你娘少了不少事呢。”
孝严已经在卖烤饼的小吃摊前站住了,只见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个夹层铁桶,夹层里烧着碳,几个半干不净的坛子里装着牛肉、酸菜、葱末和辣酱等配菜,小摊子上还拉着一个小条幅,上边写着——陇西锅盔。
孝严明显轻车熟路,笑着冲肩膀上搭着条毛巾卖锅盔的大叔打了个招呼:“盔叔,好久不见,我要两个牛肉锅盔,肉要双份的·”·大叔还真认识他,眼睛明显一亮:“呦,黑小子你怎么来了可一年来的没见你了,我马上给你烤”·说着一边揉面往里边装馅,一边往他身边看了一眼,见到了月白风清的梁恩泽,闲聊道:“总陪着你来的那个瘦子呢这个干净公子是你朋友”·看来确实常来,梁恩泽看着脏兮兮的铁桶,油腻腻的勺子,觉得可能无法下口,听孝严搭话:“小九找花姑娘去了,他嘛。”
孝严贼兮兮的冲梁恩泽一笑:“是我特殊的人·”·盔叔动作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把锅盔团成了饼贴在了桶壁上,大大咧咧的胡扯:“马上就熟了,这个公子长的又白又好,要是个姑娘能嫁给你啊,你小子就烧了八辈子香了。”
说的黑小子心花怒放,笑的像夜来香开花似的:“我本来就祖上有德,烧了高香,哈哈哈·”·盔叔看他高兴的样,继续逗他:“长的可比你好看多了。”
孝严摸着自己- xing -感的下巴:“盔叔,是比我好看,可也没好看很多吧”·“拿好了,趁热乎吃·”·梁恩泽接过孝严油纸包着的锅盔,觉得脏兮兮的不知道如何下口,疑惑道:“孝严,这东西能吃吗”·孝严饿了,已经咬了一口了,理所当然道:“当然能吃,我已经开始吃了。”
梁恩泽闻了闻:“可我觉得怪脏的,你看大叔的围裙,上边全是油·”·孝严不以为意:“恩泽,你太不食人间烟火了,我们在野外烤的野物,有的还沾着草木灰,你不是也吃了吗”·梁恩泽摇摇头:“野外未经其他人之手,其实烤熟了更干净,可这锅盔,大叔把它贴进铁桶里的时候也没洗手啊”·孝严直接伸手把锅盔举到他的嘴边,大力推荐道:“你也太可怜了,这可是陇西一大特色,陇西甘州的人吃它就算是过年了,没吃过属于人生遗憾,再说了,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来来来,咬一口。”
美意难却,何况闻着还不赖,梁恩泽勉为其难的咬了一口,却不想香软甜口,内中的牛肉鲜到有一股大馆子怎么也做不出来的味道,觉得难以置信,眼睛睁大了问道:“孝严,甚是美味,真的是三个铜板买来的”·孝严洋洋得意,“怎么样我没说错吧,我小时候零花钱有限,还要和岳九一起花,我们两个早就把京城周围好玩的好吃的摸遍了。”
喜欢吃是人的本能,梁恩泽就算是再公子端方,也不能免俗,竟然放缓了脚步:“孝严,要不我们再去盔叔那里多买两个吧,晚上饿了的时候当宵夜·”·“不不不,”孝严转过脸来,啃着锅盔治止他:“你留着点肚子,好吃的东西多着呢,我们一会就从街的这头,吃到街的那头。”
万事开头难,开头了就不难,梁恩泽觉得又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两个人不大功夫又站在了西域烤羊肉串的人小摊前···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梁恩泽刚把锅盔吃完,油纸扔掉,看到烤的滋滋冒油的羊肉串食指大动,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让孝严和烤串小哥说要烤哪些。
只见孝严轻车熟路,三下五除二就各种大小的羊肉串各点了五串··两个人拿着一堆串子就坐在了小河畔的堤坝上,大大小小足有一百多串,孝严不能拿铜板付账了,掏出去一两银子。
饶是梁恩泽再新鲜,也觉得点的实在太多,他拿起一串,但见烤的油汪汪冒着香气,上边的芝麻和辣椒面透着诱人的气息:“孝严,你点的羊肉串太多了吧眼睛大肚子小,再好吃也吃不完这么多,浪费了。”
只见孝严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吃个串还吃出了一脸凝重来:“泽,我们刚才点的是羊肉串吧”·梁恩泽觉得他莫名其妙:“是啊。”
孝严:“泽,西域人无商不女干,不知道吧”·梁恩泽点头:“嗯,经常在京城小偷小摸的,每年全要抓几百上千人·”· · ·第74章 良辰美景·孝严咽了一口口水,像是下了多大决心似的:“泽,你知道挂羊头卖狗肉的话怎么来的吗说的就是他们,说是卖羊肉串,不过羊肉挺贵,不一定是羊肉,有一些可能是用猪头和狗肉在羊肉汤里煮一煮,之后冒充羊肉和真羊肉掺在一起卖给咱们的。”
梁恩泽恍然大悟,仔细想了半晌,质疑道:“猪肉和狗肉好歹还是好肉,以他们的本- xing -,不会用捡来的死猫烂狗冒充吧”·想想就恶心。
孝严郑重其事的点点头:“聪明的恩泽,这就是我买这么多的原因·”·梁恩泽哭笑不得:“没烤之前你都分辨不出来,烤了你怎么分辨”·孝严豁出去了:“只要过了舌头,我就知道是真是假了,看我挨样尝一尝,真的是新鲜好肉我们就吃掉,是假冒的咱们就丢掉。”
梁恩泽:“你尝”·孝严:“嗯·”·梁恩泽馋虫已经被勾起来了,理所当然的点头:“如此甚好·”反正舍不得孝严吊不到羊肉串。
自己要做是一回事,不过看梁恩泽一副舍得他的样子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孝严装做泪奔:“泽,你可真不心疼我·”·梁恩泽拍着他肩膀安慰他:“没事没事,你尝到不对劲就吐出来,反正肯定是没毒的。”
孝严说干就干,他舌头灵敏着呢,平生最会吃,挨样开始咬,之后说结论:“这一串是鸭子肉烤的,不过也是新鲜的,凑合吃·”·“这一串,好像是猫肉,酸的,不能吃。”
“哈哈,这个最大的串是羊肉串,运气不错,一会慢慢品尝·”·“坏了,这个好像是死了的狗肉烤的,呸呸呸,好恶心·”·“…”·真别说,没多大功夫,孝严还真把各样的尝了个七七八八。
孝严尝串,梁恩泽就坐在一边拿着一个红柳大串边吃边看着他尝··就剩下最后一样,肉色偏红,孝严拿起来闻了闻:“肉看起来还挺瘦的·”·梁恩泽一口肥瘦相间的羊肉入了口,美味到让他觉得自己小时候白活了:“孝严,已经够吃了,要不我们别尝了吧。”
孝严贼心不死:“已经买来了,万一是真羊肉呢·”·他说着话,就咬下来一口,细细的嚼了起来,肉质偏柴,带着一股子腥味,他胃里突然一阵子翻江倒海,把串子一扔差点直接吐出来:“呕,天,丧良心的黑小贩,孝严爷爷想回去揍他。”
梁恩泽觉得不对头:“怎么了”·刚才尝出来不少假货,也没见孝严要打谁啊·孝严恶心的天昏地暗,吐的眼睛里都含泪了,半天才缓过来:“杂种狗,把死老鼠当做羊肉卖给咱们了,少揍”·按理说孝严这么惨,梁恩泽应该也跟着义愤填膺才对,不过今晚良辰美景,小吃星河,梁恩泽难得的放下了君子端方之意,看孝严像个梨花带雨的美人似的,竟然笑了:“哈哈哈,快快快,我这里有水,你漱漱口。”
两个人好了伤疤马上忘了疼,在河堤上换了个位置趁热把能吃的串子全下了肚,直接吃成了十二分饱,之后心满意足的从河堤上跳了下来··梁恩泽看了看浩瀚夜空,清风拂面确实舒服,不过也快三更天了:“孝严,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孝严觉得梁恩泽有些可怜,看来家里小时候管得挺严的,应该还有宵禁的时间:“哎,回去多没意思啊,走,我带你去买花灯·”·河边放河灯的人多,卖花灯的小摊就在河边,各种各样造型的月宫灯、兔子灯还真不少,在灯火阑珊之处,孝严和梁恩泽还真的认真选了选,最后买了一对中号的莲花猴子河灯,还一个小一号的灯笼。
梁恩泽对河灯倒是有印象:“孝严,你之前放过河灯”·“嗯,”孝严想到自己小时候的事,一双眼睛笑的弯了起来:“我小时候被鬼常在缠得不轻,老想把小鬼送走,好睡个安稳觉,那时候读了几天书,思考着应该先礼后兵,有那么两年的时间,逢年过节就和我娘去庙里放驱邪避祟的河灯,可惜对待恶人,礼教是没用的,什么效果也没有。”
他想想就心疼自己当年放河灯的钱:“求人不如靠自己,还不如把河灯用来许愿呢,也许心诚则灵了”·梁恩泽少见的逗他:“书上不是有典故,说放了河灯心诚则灵的吗”·孝严很少见梁恩泽讲故事,心情雀跃:“什么典故,说来听听”·梁恩泽说的也不是什么罕见的典故,他见孝严愿意听,就清了清嗓子,慢慢道来:“前朝唐朝的时候,有宫女久居在深宫之中,她不想红颜老死,渴望爱情和自由,可人终究争不过命数,就在元宵节的时候,将写了渴望自由的含蓄小诗的河灯放入了宫内河里,河灯顺流而出。”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飘出宫的河灯被城外的侍卫捡到了,侍卫从小诗中不仅看到了对外界天地的向往,还悟出了宫女心中对感情的期盼,他知道宫中河流出来的方向,就放了孔明灯,说知她心意,喜欢她的烂漫和思想,虽然身不能至,可是可以孺慕之思。”
孝严没想到梁恩泽还能讲个爱情故事出来,好奇道:“后来呢孔明灯不容易被捡到吧”·梁恩泽笑:“有缘分怎么会捡不到呢”他说完了看孝严一副沾沾自喜的样子,自觉失言,不说话了。
孝严已经把刚才的话当尚方宝剑供起来了,欢欣雀跃的好似要飞:“是啊,你我有缘,才互相在茫茫人海中捡到了彼此了·”·两个人大男人难得有童心,把两盏他们属相的猴子河灯点燃了放进河水中顺流飘走了。
孝严看着点点烛光在潋滟的水上越飘越远,拍拍手站直了身子问梁恩泽:“泽,你刚才许了什么愿”·梁恩泽目光随着河灯飘远:“愿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说了就不灵了。”
孝严瞪大双眼盯着河面,不满道:“可是我很想把自己的愿望告诉给你呢·”·梁恩泽食指竖在薄唇间:“嘘,不可说·”·孝严怏怏然的住了口,之后继续盯着他的河灯。
却见两个猴子河灯虽然是一前一后的放走,但是可能是水流有急有缓,竟然互相碰撞了几次,之后纠缠在一起了··孝严哈哈大笑,用手指着河灯:“泽,你快看,快看,好好的意会一下。”
梁恩泽双手扶着膝盖,也被带笑了:“你放的河灯和你的人一样,怪缠人的·”·孝严见两个猴子灯的莲花台的花瓣交叉在一起,笑的眼睛在星空下熠熠生辉:“一定是河神听到了孝严心中许的什么愿,之后就暗示我们快实现啦。”
两个人看着随着缓缓的水流,两个小猴子灯消失在了视线了,这才意犹未尽的站起身来,向小河上的木头廊桥走去··梁恩泽刚才没注意,这会子却突然发现孝严手上多了一个长杆子的网兜,而且还把刚才拎着的灯笼放进了一只小桶里,侧着头问他:“你哪来来的渔网网兜刚才手中不只是一个灯笼吗”·孝严坏坏的一龇牙:“刚才路过道边几个小孩的时候,顺路拿的。”
梁恩泽抱着肩膀:“孝严,没有经过别人同意,就拿别人东西的行为叫做偷吧亏你还是大理寺卿,怎么能偷别人东西呢”·孝严冲他抛了个楚楚动人的秋波:“泽,一会再给他们放回去就行了,走,我带你去廊桥深处寻点宵夜来。”
梁恩泽不明就里:“什么宵夜”·孝严嘿嘿笑:“看我今晚给你露一手,我娘说了,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得想抓住男人的胃,看你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估计不是个会做饭的,以后全靠我啦。”
卖了半天关子,终于走到了廊桥深处,此处没有灯光,暗暗的一片,孝严把刚才买的灯笼拿出来,放入蜡烛之后点燃了,用线绳长长的吊着,再弄一根树枝一提,做成了照亮水面的垂灯。
看着梁恩泽疑惑的眼神,孝严笑的像个贼,用手指轻轻的指着水面:“泽,你往水里看”·梁恩泽一低头,只见夜晚的水也寂静,随着晚风波光粼粼的河面映在垂灯下闪烁着点点星光倒影,河水此处清澈,浅的大概能够见底:“河水里的水草好多,水还挺清的。”
孝严眨眨眼,将垂灯移动着照了照,更贴近水面了:“你仔细往水草中间看,能看得见吗你看那个,细长条的·”·梁恩泽扶着廊桥的栏杆,弯下腰仔细看,终于看清楚了,笑了:“好像是个黑色的泥鳅,孝严,你是让我看水草中间的泥鳅吗”·孝严“嘘”了一下:“小声点,鱼惊就不应人了,对,就是泥鳅。”
梁恩泽也起了童心,低头弯腰仔细看:“孝严,好像泥鳅还挺胖的,它们怎么一动不动呢”·孝严打小就会淘气,早就淘出花来了:“泥鳅到了晚间,就藏在浅水滩的水草里睡觉,现在它们全睡着了,好捉的很,看咱俩抓三四十条,来一顿泥鳅钻豆腐。”
 · ·第75章 心悦你·梁恩泽笑的都直不起腰来了:“岳兄,看不出来,人前稳重端方,人后我怎么觉得你没长大似的·”·孝严窝着梁恩泽的手,已经把树枝送到了梁恩泽手里,顺路捏了捏占了点便宜:“帮我拿着。”
他又飞了个眼神给梁恩泽,眼睛里亮的像装着星星似的:“如果人生能选择,我就选择一辈子也长不大,不过既然早晚要长成八尺之躯,我就只能活在当下,选择在恩泽面前快快乐乐的长不大啦。”
一不小心被撒了个娇,梁恩泽有点起鸡皮疙瘩:“你怎么抓泥鳅”·孝严轻车熟路,他拿过长杆的网兜,两只眼睛放光的盯着水面,之后放下长杆轻手轻脚的将网兜放进水里:“恩泽,照那片水草,对了,就是这里,看到那个肥泥鳅没须子都有点黄了。”
只见睡着了的泥鳅随着微微荡漾的水流飘动了一下,对大难临头毫无知觉,依旧将水草当做床好梦正酣··孝严接着垂灯看准了,轻轻一捞,泥鳅都出水了才感觉到失去了自由,奈何为时已晚,空自在网兜里扑腾。
“泽,把小水桶递给我,哎呦,对不住,泥鳅君,归我喽”·两个人最开始手忙脚乱,可是慢慢的渐入佳境,配合默契,小河里一向过安稳好日子的泥鳅们遭了秧,不到一个时辰,小水桶装了三四十条肥泥鳅,还顺路网了一条鲫鱼。
梁恩泽也不嫌水脏了,将玉一样的长手伸进去,将较小的泥鳅重新捞出来放回河里,口称“罪过”··孝严哈哈大笑,也不怕惊到河里的泥鳅鱼了,反正附近的泥鳅也逃的差不多了:“快点逃命去吧,等你们长大了爷爷再来吃你们。”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孝严神神叨叨用手指在桶里划拉:“泽,其实泥鳅也叫做堕龙,下凡就是来渡劫的,被我们抓了说明没有成龙的本事,被吃了也正常。”
玩归玩,梁恩泽还是闻到了泥鳅身上的一股子土腥味,怀疑道:“要不全放了吧,泥鳅是不是很难将那股子土味洗掉,弄熟了也不好吃,白白丢了它们的小命。”
孝严拉着梁恩泽大步往民宿的地方走:“哎,相信你岳兄,我有办法,我们快点去住的地方,看我给你露一手·”·民宿独门独院,几间上房干净精致异常,一看就是孝严动了心思的,孝严对此处好像挺熟悉,拉着他熟门熟路的进了厨房,见豆腐和其他材料已经准备好了。
孝严手脚麻利,用厨房里蓄好的清泉水将泥鳅洗了几遍,之后残忍的将一把盐扔进了盆里,据说是为了让泥鳅把肚子里的泥抓紧吐出来··但见一阵子叮叮咣咣,没用上一个时辰,香味四溢的清蒸鲫鱼和泥鳅钻豆腐真上桌了。
梁恩泽趁着刚才孝严折腾的功夫,已经洗漱完了,此刻搓着手,还真有些饿了,他看着窗外清冷的月色,以及孝严拎出来的一坛子酒,伸着筷子有些不敢试菜:“孝严,你是世家少爷,我还真有点不相信你会做菜,我先尝一口了”·孝严也倒不是多擅长此道,只不过是小时候和岳九淘气,抓到什么全吃得到嘴罢了,天长日久了,几个拿手菜也就形成了,他倒着酒鼓励恩泽:“泽,你要是吃一口觉得还凑合,就说明我多少有些天赋,以后天天给你做。”
又拿话套他,梁恩泽笑而不答,夹起一小段泥鳅入口,真别说,入口绵柔,那股子土腥味还真没了··“泽,良辰美景,月美人更美,我们喝一杯”·梁恩泽也举杯:“敬豁达乐观的孝严,认识你之后发现人生多了那么多的开心,干一杯。”
孝严:“表里如一,再敬我的翩翩浊世佳公子一杯·”·恩泽:“是真名士自风流,也回敬我的小男孩一杯·”·今日气氛正好,两个人你来我往,菜没动几口,一大坛子酒倒是全喝了。
本来两个人面对而坐,酒至半酣,两个人已经勾肩搭背的坐在一起了··酒是孝严从他爹酒窖里偷的,至少珍藏了三十年的竹叶青,他和梁恩泽并肩作战多次,生死与共几回,用朋友兄弟形容起来距离又显得太远,他舌头也大了,开始诉衷肠:“泽,你一直不说喜欢我,是不是觉得两个男人在一起有悖天理”·梁恩泽酒量貌似好一点,从最开始的含蓄着喝,变成了拿过酒壶,给二人倒酒喝:“我们是不是要想想怎么和父母交代而且真在一起了以后怎么办”·孝严抢下梁恩泽的酒壶放在一边,双手搂住了梁恩泽的脖子:“泽,我最开始发现自己动心的时候,也觉得自己不伦不类,尝试- xing -的不主动去找你熬几天,可每一天全肝肠寸断了似的。”
梁恩泽笑得清新俊逸:“你每日里不是破案打别人板子,就是没心没肺的瞎玩儿,还有肝肠寸断的时候吗”·孝严醉猫似的笑了,额头抵着梁恩泽的额头:“不仅如此,还有抓心挠肝、委屈失落的时候,泽,我想好了,你是长子,压力本来就比我大,担心你家里不同意,不和家里说也没什么,该娶妻的时候娶妻,以后有时间陪陪我就行了。”
梁恩泽听了心里发酸,借着酒意批评他:“胡说,若真是那样,你心理不难受吗”·孝严喝了酒犯困,觉得眼皮有些撑不起来了:“没有你我更难受。”
说这话整张脸就埋在梁恩泽肩窝里了··梁恩泽伸单手拍着他的后背:“我不是那种能一心二用的人,只是确实想不到我们两个怎么才能天经地义的在一起。”
大梁国民风虽然开放,民间也有男风盛行,可达官显贵也顶多是和小官人逢场作戏,没见哪个世家男子敢和其他男人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孝严好像醉的听不见了:“泽,别动,给我抱一会。”
他已经醉的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双手捋着梁恩泽的脖颈脊背,梁恩泽骨相确实是好,活脱脱的君子如竹:“泽,我是在做梦吗”·“怎么会是梦,你真实的在我怀里呢。”
孝严说话声音越来越小,他最近休息的极差,连环梦一环套着一环,每一环全真实的可怕,他有时候醒不过来,或者醒过来也分不清··所以他有些回避睡觉这个事,能坚持精神一会就精神一会,可现在,伏在梁恩泽怀里倍感安心,瞌睡虫全冒了出来,磁- xing -的声音像梦呓一般:“真的吗泽,那就让我踏实的拥有你一会。”
鼻间充斥着梁恩泽衣衫肌肤上的清冽气息,他想靠的近一些,把整个人的重量全搭在了梁恩泽的颈肩上,却忘了两个人醉的站都站不稳了,梁恩泽往后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慌乱间一手扶着他,一手按住了摇摇晃晃的桌子:“别闹了。”
酒壮英雄胆,孝严闭着眼不管不顾的一个吻啃到了梁恩泽敏感的颈侧肌肉上:“我想一晌贪欢·”·喝多了酒的孝严好像还挺诚实的,忠于自己的身体反应,反正夏天穿的不多,两只手全趁乱钻进了梁恩泽的衣襟里胡乱探索。
酒确实是色媒人,梁恩泽呼吸心跳也全乱了,感受着殷勤的亲吻和带着春意的爪子,堪堪维持着最后的理- xing -:“想好了”·这还用想吗孝严早就盼着这一天了,哼哼道:“早就想好了。”
梁恩泽:“做不做”·孝严:“当然了·”·屋内烛光摇曳,院内清风徐徐,民宿的床上绫罗绸缎的被子亲肤温暖,和梁恩泽的肌肤一样。
他还是第一次以从下往上的眼光看梁恩泽,见他呼吸急促,面上的红霞一直延伸到脖子肩膀,犹如桃花灼灼,目光随便向下一看,匀称的八块腹肌,冰雪和陶瓷全不足以形容其白皙滑腻。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等等,理智突然间回来了,怎么是他从下往上看弄反了吧·他当即挣扎着起来,反手去压梁恩泽的肩膀:“等会,不对不对。”
但见梁公子连反抗的动作都没有,孝严最开始用了三分力度,怕碰疼了他,却不想梁恩泽一动也不动,他手上力度加到了十二分,梁恩泽依旧稳如泰山一般··孝严傻眼了:“你怎么这么大力气”·梁恩泽就是这么大的力气,反手一拉床帐,上绘富春山居图的幔帐铺天盖地就落了下来。
此时此刻,高贵和矜持和梁恩泽好像不沾边了,他声音里灌着春/药似的:“做这种事,话要少说,不过力气要多出·”·传出孝严可怜巴巴的声音:“不行,不行,你搞反了,唔。”
应该是嘴被什么堵住了,孝严估计正在后悔没把各种情况全预料到,谁能想到矜傲含蓄的人在这种事上这么不矜持啊·天光大亮,梁恩泽先醒了,借着床帐缝隙透过来的一线微光,看了看搂在怀里鬓角已经被汗水打- shi -了还沉睡未醒的孝严,笑的如清风一般,直腰把床帐挂了起来。
也许是累了,也许是身上不舒服,孝严睡得极不安稳,皱着眉头东躲西躲,被什么东西追的不行了似的··他知道孝严有做噩梦的习惯,也知道他昨晚被折腾了够呛,索- xing -一伸胳膊把他肩膀拢在了怀里,拍着他后背安慰他:“没事,是做梦,是假的,再睡一会,再休息一下。”
许是梁恩泽确实命格极重,又或者是靠在梁恩泽怀里感受到了安全,孝严呼吸平复了下来,睡的安稳了一些·· · ·第76章 君心难测·等到他再醒,已经是接近中午了,两个昨晚借酒装疯的醉猫正在大眼瞪小眼。
孝严忘了刚才躲进人家怀里睡觉的事,被子盖到胸口,满面绯红的声讨梁恩泽:“恩泽,你也太不表里如一了,怎么能对我做那种事呢”·梁恩泽嘴角含着笑,一只胳膊支着侧身看着他,捏了捏眉心,还真仔细的分析了一下孝严的控诉:“我是表里如一的,确实是真男人,你昨晚不是试过了吗”·也分不清是不是梁恩泽在糊涂,孝严一伸手就把眼睛捂住了:“你昨晚为什么把我吃了”·梁恩泽话也在理:“我问过你想没想好,你可是答应了的。”
孝严郁闷了,到底是算得偿心愿还是算事与愿违呢失身之痛啊··他皱着鼻子,从小到大没这么委屈巴巴过:“我好歹也是个男人,那你不能轻点温柔点吗”·“哈哈哈,”梁恩泽不稳重的笑了,他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摸了摸自己鬓角的头发:“那个,我是首次,以后…好好的,还不行吗”·看着梁恩泽又是那副清风朗月的含蓄样,孝严觉得木已成舟,多抱怨也没用了,他望了望窗外的天光:“现在什么时候了”·梁恩泽:“正当午时。”
孝严倒吸了一口冷气:“我睡到大中午了”·一丝忧虑爬上了梁恩泽眉梢:“孝严,你做了什么噩梦,吓得那样严重”·刚才要醒没醒的时候,一个劲地拉着他确认,到底是不是梁恩泽。
和从前一样,出了一重梦境之后,就进入到下一重梦境,感受到了梁恩泽的温度,和昨晚在他身上留下来的痕迹,才清醒过来和梁恩泽瞪眼睛··不过孝严生- xing -乐观,没太想噩梦的事,他突然坐了起来,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了似的:“哎呀,不好了,我昨天租民宿院子的时候,说只住到今天中午,一会别老板娘进来敲门,看到我们这样,成何体统”·梁恩泽果然信以为真,他以前很少住民宿,极度不好意思,伸手就去拿床边挂着的衣服:“真的吗那快点起来。”
看他那紧张怕被堵住的样子,孝严报了一箭之仇,笑得在床上打跌:“泽,傻瓜,这间民宿我是长租,以前带着岳九常来玩的,我觉得你也挺喜欢这里,一会下午就去找老板娘,直接买下来算了。”
梁恩泽吓的长出了一口气:“就胡闹,简直是报复我·”·话音还没说完,就听到有人风一样的进了院子,还夹杂着岳九大嗓门的喊叫声:“少爷,你果然是在这里吗你出来玩不告诉全家也就算了,怎么连小九也不告诉了”·——两个人直直的对望了一眼,老板娘是没来,可是欠登来了。
最近是孝严有生以来最静谧幸福的时光了,一直喜气洋洋,大理寺没那么忙,家里父亲和哥哥看他有点正事,也不再那么管着他,关键是下了朝或者出了大理寺的门口就往买下来的民宿跑,和梁恩泽各种外出游荡、静坐对弈、一起看书。
岳九对这两个人在一起先是被天打雷劈了似的,脸都黑了,像根木桩似的焦在了当场,后来咧着嘴想了半天,才算是勉强接受·之后就变成了坏人,专门给打马虎眼和放烟/雾弹,用他的话来说:“我瞧不上他们不靠谱的样子,但是誓死捍卫他们不靠谱的权利。”
这一日孝严早早的就去上朝了,他和梁恩泽不同,梁恩泽等着祖荫,有事的时候上朝,没事的时候可以出去积攒资本;他一直是代理大理寺卿,每逢大朝会,除非人在外地提前备案,否则是一定要去面圣的。
他出门上马车之前喜气洋洋,和岳九、梁恩泽摆摆手:“下午回来我们去西山找黄大仙去,他说带我们去空山见一只猎鹰,到时候我们自己就有海东青了·”·——可是梁恩泽和岳九一直等到了太阳偏西,也没见孝严回来。
岳九坐不住了,他和梁恩泽对着看了几眼,有些心焦,要知道,孝严一向是时间有准的··两个人索- xing -不在家里着急了,一起打马来到了宫门口,见自家的马车还等在宫门外的胡同里,岳九- xing -急,一拉马缰绳几大步就跃了过去:“祖宗,二少爷呢”·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车夫东张西望的正好看到岳九来了,慌忙向这半个少爷禀告:“岳九,少爷早晨进了宫,一直没出来啊,也没有信,要不让老爷打听打听吧。”
一直到了晚间,岳家灯火通明,岳九看梁恩泽确实心焦,让他等着估计会更急,索- xing -把梁恩泽也带回家了,岳则群带着夫人、岳孝廉、岳九和梁恩泽全面色凝重的坐在客厅里。
兵部尚书手眼通天,已经打听出来的消息:在早朝之后,岳孝严确实离开了大殿,可还没等出门,就被太监宣走了,说是陛下有事情要问,之后跟着传旨的太监去了南苑,不知道秘密问了孝严些什么,再也没出来。
岳则群对儿子只管大事,不管小事,也相信孝严虽然荒唐爱玩了点,可心眼子不比他这个老狐狸少,他处理不了的事,孝严都能春风化雨的解决了,不至于连公务上的事情都弄不明白,百思不得其解,儿子为什么被扣在宫里了。
·岳夫人凭借直觉,觉得是福非祸,面沉似水的向岳九询问:“岳九,你们常年混在一起,孝严能有什么缘由,能被陛下留在宫中呢”·岳九张口结舌,不知道怎么开口,岳则群说话了,他指节扣着桌子,心中再怎么着急,面上也表现的不明显:“前一阵子因为苏公公意图长生不老,想要控制军方和太子的事,孝严接触到了一些绝对机密,岳九,是不是还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孝严被传令太监叫去了南苑,他脑海中过了陛下可能关注的问题,也并未太担心,毕竟他也没什么错处,他直觉极准,可能只是问他一些玄学鬼神之类的·在去的路上在脑海中过了过双方的对话和应对,好像也没什么事,脚步稳健地跟着小太监进了南苑。
偷眼见诚德皇帝刚下了朝已然换上了便装,脑袋上戴着一顶翡翠头冠,他最近身体虽然见好,可还是弱了些,肩膀略显无力,双眼带着帝王的霸气,又透漏着一点憔悴··“臣岳铮,叩见吾皇陛下。”
诚德皇帝一只手甩着玉串,随随便便地看了他一眼,见孝严身材细高,剑眉星目,长的确实不错:“虚礼少行,起来吧,你也是本朝少有的青年才俊,也是有异样才华的。”
孝严眼尖,发现御书案下边竟然有一摞黄色封皮的东西,他太熟悉了,那不是大理寺归档了的案卷吗陛下拿着案卷,想要问他什么呢·他低头垂手站着,等着圣上问他问题。
果然,诚德皇帝笑着问他:“孝严,苏公公是研习长生不老之术的,他炼出的丹药如何”·当时秘方已经查到了,而且交给了诚德皇帝,孝严也看过方子,一看就知道,是延年益寿的,要说长生不老的那些巫术,其实全藏在苏公公的脑子里罢了,他躬身答道:“禀告陛下,臣自小对志怪小说这些比较好奇,方子倒看不懂,听太医院的太医分析,苏公公服用的那些方子确实有强身健体的功效。”
诚德皇帝静静的听他说完:“那爱卿看来,白凤山道士所用的长生不老的方法是什么”·孝严心中开始冰凉,白凤山道士的旁门左道,数百年来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他尽量放松语气:“陛下,臣在破案的过程中,觉得灵魂肯定是存在的,可若提到长生不老的法子,臣倒是觉得违背自然界生老病死的规律,白凤山道士长生不老的法子,可能也只在他的脑海中,他当时去世的太急了,属于死无对证。”
诚德皇帝站了起来,静静的看了他几眼:“爱卿,你是白凤山事件的亲历者,能捣了白凤山道士的老巢,说明还是你这个年轻人的火力旺些,道行高些·”·诚德皇帝将御书案下卷宗拿了出来,随手翻翻:“你的案卷写的倒是简练,你好好想想,还有什么遗忘的没有,比如,白凤山道士是不是有些法术的孤本,你有没有收起来”·九五之尊,生杀大权,孝严不自觉的跪在了地上,白凤山的案子他本来没想着让太多人知道,可后来如果不拿出一个对比来,搬不到苏公公,却不想忽略了一个大忌,那就是诚德皇帝看似对化外之术不感兴趣,那是因为不信,而现在白凤山道士的事件摆在眼前,至高权利的巅峰,怎么可能不动心呢·就像他经常劝梁恩泽的,人- xing -之恶,不可想象。
白凤山道士毕生的心血,确实形成了一些孤本,不过梁恩泽当日先发现了,他在山上心情激荡地翻阅了良久,已经感觉到长生不老的孤本法术一旦出世的话,世间将会产生血雨腥风,所以,当时梁恩泽一把火已经全烧了。
他在白凤山案子的卷宗上,涉及到白凤山道士的部分,全是自己一个人的名字,未敢把梁恩泽和岳九写进去,就是担心给二人横生灾祸·· · ·第77章 梦里花开·孝严一头叩地:“陛下,确实有些孤本,不过当时府衙兵士进攻院落,打得太激烈了,当时为了震慑山魈,箭头全是粹了火的,藏书的屋子已经毁于战火,烧掉了。”
诚德皇帝根本不信,他耐心有些失去了,站起身来背着手在房中走了几圈,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压着- xing -子说道:“岳爱卿,毕竟事情过去的久了,你今晚就留在南苑好好的想一想,那些孤本还有没有”·诚德拍拍他的肩膀,觉得人总是会识相的:“如果没有了,你就在脑子里回忆一下,年轻人聪明,也许就能记住了呢。”
天牢里水滴滴滴答答,孝严这个地方也常来,虽然不归属大理寺,可是万剑归宗,总归是办案的地方,他在宫里被扣了两天,被发现嘴实在太硬,直接把他转移了,让他最后想一晚上。
诚德天子至尊,搭理他一次已经算是他祖上冒青烟了,其他时间陪他聊天的全是一个白脸——诚德身边的心腹太监,另外一个是黑脸——大理寺张清侍郎。
侍郎张清本就是酷吏,一张脸面沉似水,拎着白凤山的卷宗审他:“岳大人,按理说平时你比我官高一品,教会在下的全是如实办案等做官的道理,可卑职看,岳大人白凤山的卷宗过于简单了吧太多实质- xing -的内容全被隐瞒了。”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大人,你家人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你好好想想,把卷宗补齐了,今晚就回家吃饭了·可是如果蓄意隐瞒的话,那可是欺君之罪啊,岳则群大人也保不住你啊。”
孝严心中冷笑,他日前也在天人交战,可是细想一想,与其贻害万年,还不如就在自己这里结束算了··天机算不尽,他好像真的窥到了天机··天家想要的机密,拿出来,万千生命死路一条;不拿出来,自己死路一条。
心腹太监对他一脸同情,未等说话边开始唉声叹气:“唉,我说岳大人,岳少爷,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能记住了就说呗,别任- xing -了,我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哪忍心看你被治罪呢。”
轮番在宫里说了他几天,越说越深入,孝严的心一直在往下沉··长生不老,终究是旁门左道,陛下把他扣在宫里,问了他几天这个事,一旦被他声张出去,不是伤了皇家的颜面吗·他思索再三,也不知道此事如何收场。
他想想自己的父亲,觉得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又想到了梁恩泽,心中苦涩,两个人在一起才开始你侬我侬,他还打算过一阵子做个长远的打算,现在看起来,是不太可能了。
他终究是世家公子出身,打小锦衣玉书,天塌下来也有父兄顶着,算是在顺境中长大的,没承担过这么大的身不由己的压力·许是他有些撑不住了,被关在皇宫内院的每一次睡着,全是连环梦套着醒不过来。
·他也不想醒,梦里多好啊,杨柳青青,白云飘飘,干净清爽的民宿,小河里的泥鳅,以及陪在身边的梁恩泽和岳九,全比睁开眼睛看到的皇宫天牢里硬硬的墙面,心狠手辣的看守强太多了。
张清弯着腰,正在御书房里单独向诚德皇帝禀告,他谨慎的四处望了望:“陛下,岳孝严嘴是挺硬,不过我这两天仔细观察,好像状态不太好·”·诚德皇帝手放在金丝楠木的桌案上,转着指头上的白玉戒指,看着漫不经心:“我好像以前听宫里说过,他精神有些问题来着,怎么个状态不好”·张清窃窃私语:“陛下,他最近一阵糊涂一阵清醒,好像看什么全是假的,有时候又无缘无故被吓得不行似的,抱着脑袋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是不是——”·他伸手指指着自己的脑袋:“这里有问题啊。”
诚德皇帝指节扣着桌面,蹙着眉头思忖半晌:“他们家什么反应”·兵部尚书岳则群的二儿子,哥哥岳孝廉是辽东巡抚,典型的名门望族,否则岳孝严年纪轻轻也当不成什么代理大理寺卿这样的高官,打狗有时候也要想想主人。
张清小声说道:“他们家倒是挺安静的,没太声张·”·两个人正说着话,就看到一个贴身太监贴着墙角进来了:“报,陛下,岳则群岳大人在宫门外求见。”
说曹- cao -曹- cao -就到了,诚德皇帝刚想说有事不见,一直腰靠在了椅子靠背上;小侍卫极有颜色,马上就要往外跑,好回了岳则群,却听诚德皇帝对张清挥了挥手:“你先回避一下,请岳大人。”
岳则群不动声色的进了御书房,也不说太多,他几朝老臣,也许诚德皇帝会给一点面子:“陛下,犬子孝严年纪太小,而且素来精神上有些问题,经常胡言乱语,以及活在梦中醒不过来,如果他闹了毛病冲撞了陛下,请陛下允许老臣先将他带回家医治,待清醒一些再送回来候审。”
诚德皇帝看着岳则群一张诚恳的脸,带着那么一丝老狐狸的意味,和岳孝严精神正气的长相还真的不同,不过话说回来,孝严眼下眼角,也带着一股子邪气··他站起身来,话往和缓里说:“岳大人,令郎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错误,只不过是办错了一个案子罢了,不过此案涉嫌欺君,只要他能迷途知返,当然要跟着爱卿回家了。”
送走了岳则群,张清又转回了御书房了··诚德皇帝向岳则群离去的方向一挑眉,父子倒是默契,一个装傻,一个进了宫说儿子真傻,要是真那么不清醒,怎么可能当成大理寺卿呢,他能相信才有鬼。
孝严被转移了一个地点,凭借他对京城的了解,应该是到宫外去了,不过换汤不换药,他还是在天牢里··等岳孝严下午刚进来,一看牢头他还认识,以前经常一起协同提审和办案的。
牢头见他来了,几步迎上来殷勤的领着他在天牢里晃了一圈,点头哈腰道:“岳大人,我知道您心里委屈,平时您也没少提携小的,您放心,在这里呆一阵子,岳大人自然就救您出去了。”
孝严看惯了真真假假,笑笑没说话·他往天牢的木板子床上一躺,开始仔细想自己过去那些年来着,小时候太荒唐,没少挨父母的打骂,教他的全是读书人那些事:“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他觉得自己心还算正,但是成为孔子或者王阳明那样的圣人还是算了,没有那样的心气和担当··可是现在,有可能真的要为生民立命了··他常年办案,知道涉及到此种皇家秘案处理起来最为棘手,他当年在南苑选择了嘴硬,其实就已经选择了道路了。
明白了事情发展的方向,心中倒放松了,他趁着牢头一转身,就在牢头腰上挂着的钥匙串子上偷了个小铁片,之后下午也没人看着他,东蹭西蹭,磨成一根细针,把手铐脚镣偷偷打开了,别说,手上脚上没那么多束缚,睡觉都舒服多了。
接着就按照牢头往来巡逻的时辰,在墙上刻起时间来,好歹也得有个记录是不·他正在墙上刻刻画画,听到了脚步声,抬头一看,刚才认识的牢头来了,还神神秘秘的:“岳大人,岳大人,您哥哥来给你送饭,探望你来了,我带你去见他们。”
孝严一听,心下欢喜,毕竟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亲人了,他并未多想,当即跳起来,“有劳了”,脸上虽然一副冷漠像,可心里还是很雀跃的··牢头打着火把引在他身前,领着他走在幽幽暗暗的过道里,孝严走着走着,觉得走的路不对劲,忍不住问道:“这位大哥,如果是来送饭,不应该是到会见室去吗”·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等到了地方,他终于恍然大悟了,能在此处地牢里的犯人,全是有些官阶的,确实嘴撬开的难一些,总归要上一些手段,这里,就是秘密上手段的地方了。
牢头平时最看不上这些世袭的贵族子弟,看着孝严咬着下唇,面上一闪而过失望的神情,哈哈大笑:“岳大人,你不会真以为,是你哥哥来给你送饭吧哈哈哈,你怎么不好好想想,你在没开口之前,会让你看到亲人吗”·孝严望着牢头脸上冒出的几丝横肉:“我能说的,已经全说了,你带我到这里来,也是做无用功。”
牢头咬着牙:“岳大人,凭什么我们全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你打小就能世袭当大官,可我就得在牢里审犯人,一辈子见不到几天日头,也挣不上一个七品呢今天,我还就做点无用功了。”
岳则群他那天面见了诚德皇帝回来,许是老了,刚进了岳府的门口,看到了长子的脸,就开始老泪纵横··他冲着大儿子摆了摆手,脚下已经发虚了,每一步全像是踩在了棉花上:“不中用了,皇上没打算…让孝严再回来。”
伴君如伴虎,孝严的邪- xing -和灵气是打小就有的,对这方面无所谓的人,肯定觉得过于负累,影响生活;可是对于研究歪门邪道的人来说,罕见到如同盛世明珠,而且还和白凤山长生不老术的道士接触过,怎么可能再放过· · ·第78章 走火入魔·岳孝廉在朝中的时间短,不太明白诚德皇帝的为人,冲上去扶着岳则群的肩膀:“可是,爹,如果二弟没了,那皇上也是什么都得不着啊”·岳则群摇头:“此事事关皇家颜面,而且孝严确实在卷宗中多有隐瞒,最小也是个欺君之罪,凶多吉少。”
·岳孝廉为人刚正,他牙关紧咬,脸上的肉都绷了起来:“我们全家,忠于陛下多年,无端获罪,真是岂有此理爹,我觉得现在放弃还为之过早,我们想想办法,哪管先去牢里见二弟一面也成啊,我要劝劝他,该交代的就交代了得了。”
早知道让二弟当什么官,孝严- xing -格那么闲云野鹤,还不如不承担那么多责任了··岳则群掌管大理寺多年,当然不会毫无人脉,他多方使力,真的在第三天的上午,让长子岳孝廉进入了天牢,见到了孝严。
——明显是已经双眸涣散,披头散发,面有菜色、浑身血染的孝严··岳孝廉看到打小活蹦乱跳、只会调皮捣蛋的弟弟变成了这样,心如刀割,伸手想抱住弟弟,却怕碰疼了他,当即眼圈通红,探手摸上弟弟的脸颊,含泪喊了一声:“孝严,哥哥来看你了。”
孝严双目无神,冷冷地瞅了他一眼:“你是谁”·岳孝廉没反应过来:“二弟,我是你哥哥啊,我是孝廉·”·孝严缓缓摇头:“你不是孝廉,是小鬼假装的,你骗不过我的。”
两个人你来我往,同样的话说了有五六遍··岳孝廉心里越来越没底了··旁边跟在后头安排岳孝廉偷偷进来的牢头警惕的左顾右盼,悄声道:“岳大公子,您有所不知,二少爷自从第一晚被用了刑之后,第二天早晨从昏迷中醒过来就不清醒了,别人还以为他是装的,又折磨了他两天,这才发现,他好像觉得一切都是假的,说眼前全是幻觉,把他打急了,他就笑着说不过是梦,他不怕、不疼之类的话,我常年观察别人,觉得他不像是装的,好像是真有些走火入魔了。”
岳孝廉以前听说过孝严有些时候入梦太深,醒不过来,可没想到如此严重,此刻他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他伸手臂环住了孝严,贴着耳根低语道:“孝严,别这样,大家在努力想办法救你呢,你若心里明白,就用手碰碰我。”
孝严低垂着眼皮,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喃喃自语:“这些全是梦,是假的,你也是假的,你不是我哥哥,你到底是谁是鬼常在还是一直纠缠我的各路小鬼我和你们不是一路人,你离我远点。”
岳孝廉带着一股子悲伤心痛愤怒回到家,亲兄弟血脉相连,他真觉得孝严可能本来就有些魔道,而今承受不住压力,已经疯了,不过他还是不死心,一伸手就扯过了岳九:“小九,你和孝严常年在一起,他到底怎么回事”·岳九算是冷静的,可这几天眼泪没干过,他知道皇权高于一切,君要臣死,臣就要死,让你三更天咽气,保证活不到五更天。
可二少爷孝严算是赤胆忠心,从未有过不仁不义之事,只是因为莫须有的长生不老药,就要白白的搭上一条小命吗·他伸手用袖子蹭着鼻涕眼泪:“二少爷他,确实有时候醒不过来,最近这两年越来越严重了,他受了刑了打得严重吗”·一直这样忧心忡忡到了晚上,岳家正乱成了一锅粥,已经入夜了,全家人抹黑坐在孝严住的房间里,连灯都没掌。
岳则群在朝为官近三十年,看到夫人在抹眼泪,岳九不服不忿的在咬着牙嘟囔什么,气氛过于沉闷,他伸手拿过打火石,想给屋里来个亮,却双手哆哆嗦嗦了连续滑了几下,也没点着。
岳九和孝严感情深厚,拍着大腿哭道:“二少爷招谁惹谁了从小养尊处优的,弄了一个这样的下场,他就算是失去神智了,可除了家里的,能指上谁去救他啊,老爷,你肯定有办法救他,你想想办法啊。”
岳孝廉武功高强,真有心直接带着辽东的心腹高手,去劫了天牢大狱算了,他额头上的青筋已经跳起来老高:“爹,虽然君要臣死,臣就不得不死,可万一二弟是装糊涂,想着事情到他那里就为止了,不想连累家人,难道就真不管了吗我不怕连累,此事我就去做。”
岳则群声音老迈:“孝廉,小九,我不怕丢乌纱帽,也想救孝严,可孝严有把柄落在陛下的手里,他的确没有如实填写白凤山的案情,确实是欺君之罪啊,个人在国家机器面前,太弱小了。”
正在这么个空档,看到心腹的下人跑进来了,下人进屋先是叹了一口气,最近岳家因为孝严“欺君之罪”的事,在风口浪尖上,已经好几天没什么人敢来了:“老爷,大少爷,九爷,梁恩泽来了。”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不仅梁恩泽来了,还带着——一条长嘴大黄狗进来了·岳九站起身来,蹭蹭眼泪随随便便打了个招呼:“梁公子,丛中笑,你们来了”·岳夫人刚才看到长嘴大狗,放平常早吓得跳起来了,而今家里出了这么大一档子事,反应也慢了,伸手指头指着丛中笑:“它它它,还有名字”·梁恩泽坐稳下来,岳九知道孝严和梁恩泽的关系,梁恩泽是梁国公的儿子,人又仁义,也许有办法呢当即把岳孝廉上午看到孝严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通。
岳夫人病急乱投医,捏着手帕问道:“梁公子,你觉得孝严是真的走火入魔了,还是假扮的”·梁恩泽听完了岳九说的,心往下沉,孝严出事之前,和他打的火热,多少个清晨,全是抱着他的胳膊,之后好不容易才被他叫醒的——·听孝严说,就喜欢在他身边呆着,因为他命格极重,一般的牛鬼蛇神根本不敢近身,尚且如此深陷幻觉;而在岳府中,孝严的院子按照五行八卦,本来就是安神镇鬼的,还有岳九陪着,也总是醒不过来。
可在- yin -森恐怖的天牢大狱,本就冤魂缠腿,煞气极重,孝严又遭罪又想着不再牵扯他人,看来确实是凶多吉少··他缓缓的摇摇头:“孝严应该是身陷幻觉,可能是走火入魔了。”
岳则群和夫人知道年轻人之间走得更近些,听到梁恩泽和岳九得出同样的结论,老夫妻执手相看泪眼·岳则群效力朝廷多年,对皇上的心思摸得太准了,没想让他的二儿子活着回来,孝严精明,摸准了皇上的意思,可能已经打心里放弃了。
岳夫人咬了咬牙,发狠道:“他是我当年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对皇家无论如何一文不值,可对我还是无价之宝,我当年看着他生下来,现在死也要看着他死·”·岳夫人突然间就站起来了,伸袖子蹭了蹭眼泪:“救为什么不救你们男人顾虑得多,我一个妇道人家没什么顾虑的,我明天就上书,以一个母亲的身份说想把我的疯儿带回来医治,犯了什么罪等孩子清醒了再说,如果不放,陪着孝严一起死就是了,打了孩子娘出来,娘要是不管,孩子还有什么盼头”·岳则群按着眉心,一张脸已经蜡黄了:“夫人,我知道你心焦,可是如果真那么做,私情怎么可以挑衅王法,无情最是帝王,冲动起来孝严死的更快。”
岳夫人啪的一拍桌子,桌子上茶盏油灯全颠起老高:“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说你们全否定;我告诉你们爷几个,救是得救,我不管你们怎么救,必须拿出个章程来”·夜间的天牢和白天的天牢是一样的,分不清日月星辰,反正什么也看不到,孝严也没带手铐脚裸,他一直都是瑟缩的坐在墙角或者蜷在硬板床上,也没什么攻击- xing -,双眼无神,别人和他说什么,他全没太大反应。
岳则群安排了牢头,让梁恩泽进来见他了··天牢- yin -冷,梁恩泽觉得寒气直打裤腿,他换了一身皂色的衣服,拎着一个食盒,安静的跟在提着灯笼的牢子身后,顺着幽幽暗暗的通道往深处走。
天牢的棚顶在滴滴答答的滴水,这个牢子看着年纪不大,也就是二十多岁的样子,一边灵活的绕开地面的水坑,一边稍微低声说了几句:“梁公子,地面反光的就是水坑,小心别踩着;岳…大人这几天已经不相信任何人是真的了,而且好几天没吃东西了,还发着烧,我看有点坐不起来了。”
好几天没吃东西铁打的人也受不了:“为什么不给他吃东西”·“他说全是假的,吃了不知道要变成什么蜈蚣青蛙,徒增恶心。”
天牢地形复杂,层层铁门锁紧,梁恩泽走了能有两刻钟,终于到了最里边岳孝严的单间——关着他的人说了,此人有些神道,关在最里边陨铁打造的牢房里,免得他土遁了。
 · ·第79章 只有你懂·饶是有心里准备,梁恩泽乍一看到孝严,心中还是接受不了··见孝严穿着牢里统一的白色囚服,前襟后背全写着“天字号”的字样,已经被斑斑的血迹浸透了。
头发脏乱自不必说,面色有些病态的潮红,弓着背脑袋耷拉着,闭着眼睛也不知道听没听到有人来··梁恩泽示意牢子打开了牢门,他扶着铁门,直接进去了··小牢子是个机灵的,看这样子,还有些正义,临走的时候东张西望,之后小声提醒他:“梁公子,我帮你去看着点人,记住了,你只能见半个时辰,要不被按时巡逻的抓了,你可能吃不了兜着走。”
梁恩泽冲他点点头,目送他蹑手蹑脚地走远了,之后转身,好似有些脚不沾地地走到了孝严身边,蹲了下来,轻轻和孝严说话:“孝严,我们好久没见了·”·孝严近来感官非常迟钝,反正身边妖风血雨,他也分不清声音全是从哪里来的。
好似终于听到了动静,抬起了头,只见他曾经亮闪闪的双眼凹陷无神,高窄的鼻梁上有一块伤,脸颊青一块紫一块,温柔吻过他的嘴唇上横七竖八,全是干裂开的口子··孝严笑了笑不说话,唇上的血口子干裂流血了。
梁恩泽伸手触了触他的脸颊,好好的又弄这么一身伤·再想到孝严曾经阳光痞气的样子,当时肯定很疼:“我是恩泽,孝严,你这几天喝水了吗我来看你了。”
孝严稍微躲了躲:“恩泽这几天,你来过好多次了·”·前些天乍一看恩泽岳九孝廉他们,他也很惊喜,可是每当他想好好说几句话的时候,昔日的梁恩泽和岳九就变成了- yin -魂不散的厉鬼,变成抽鞭子的狱卒,变成陛下和白凤山道士嘲弄折磨他,声音仿佛还在耳畔响起:“岳铮,岳孝严,把你知道那些东西吐出来吧,旷世珍宝怎么可能断送在你手中你跑不掉的。”
是的,冒犯了皇家天威,有可能影响了陛下能成仙得道多活几百年的寿命,他跑不掉的··梁恩泽觉得和孝严见到岳孝廉的场景有些像,孝严眼前应该全是幻觉,梁恩泽笑了:“我和他们不一样,你忘了,你说我是你百合花一样的男人。”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孝严无神的眼睛转了一下,旋即摇摇头:“你们骗我,这全是梦,无论是噩梦美梦,梦醒了就好了·”梦醒了也许就不在狱中了。
梁恩泽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在孝严瞳孔深处,竟然看到了那么多的倒影,魑魅魍魉横行,恶毒小鬼交错,青面獠牙者,貌美如花者,全在瞳孔里的千山万水之中。
——而千山万水的尽头,有一个温润如玉的梁恩泽··他细细的看曾经的这双含情目,发现除了他扶着孝严,轻声细语的和孝严说话之外,孝严的前后左右还有其他人,比如——好像正在落泪的岳九,以及龙虎精神的岳夫人,全在冲着孝严殷勤热络地挥手,仿佛在声声召唤他:“往这来啊,来啊,往这里走。”
此种情况下,让孝严如何能相信他是真实的梁恩泽呢·他捏了捏孝严的肩膀,锁骨已经高高的支起来了:“孝严,你记不记得,我说有些事上,要少说话,多出力,欺负了你,把你都弄伤了,你一直想报仇来着,后来和我提了多次”·孝严短暂的沉浸在回忆中:“我觉得现在也好,我心中想什么,眼前就会出现什么,我有些思念恩泽了,之后你就来了。”
梁恩泽心下一惊,难道周围的全和孝严的心魔想通,只要孝严心中所知所思所想,这几天就已经借着幻觉表现出来了吗这可如何是好·梁恩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神识深陷的场景,他又试探了一句:“孝严,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有一对小猴子翡翠戒指,我带来了,你戴一下试试”·孝严分不清真实和幻觉,不过有人给他戴戒指,短暂的沉醉一下也好,他伸出血迹斑斑的长爪,这手昔日拿过判官笔,也握过杀鬼刀,而今手指头已经受伤,戴上戒指是不可能了,他将晶莹剔透的小猴子戒指托在了掌心里:“你是不是还要说,戴上就跑不掉了”·鬼由心生,孝严想什么,身边的小鬼就变成什么,他可能前一分钟还处在一片温情记忆中,后一分钟,就已经被突然变脸的魑魅魍魉捅了一刀了。
梁恩泽心思急转,他耳畔听着地牢里滴滴答答的滴水声,仿若能听到时间的流逝,伸手把食盒拿了过来:“孝严,你太皮了,在京郊住了没多久,河里近水而居的野鱼泥鳅,被你糟蹋的差不多了,岳九做的,你尝尝是不是喜欢的味道”·也许除了亲眼看见和亲耳听见,亲口尝到会不会有不同的感悟·孝严摇了摇头,轻轻地把小猴子戒指还回到了梁恩泽的手中,推了推他和恩泽前一阵经常食用的野趣:“我不需要吃东西,我也根本不饿。”
·梁恩泽实在情难自抑,舒手臂把孝严搂在了怀里,数天不见,小疯子瘦了好多,以前是精壮的小身材,现在变成了排骨精,他心下千回百转,一定要把孝严叫醒,否则再熬几天,不等陛下痛下杀手,人就自己被折磨的油尽灯枯了。
梁恩泽就伏在孝严的耳边说话:“孝严,你还记得曾经夸奖过我表里如一的话吗”·纵使回忆和幻觉是毒药,孝严也想饮鸩止渴,享受片刻也是幸福的:“我泽光风霁月,芝兰玉树。”
梁恩泽的气息已经吹在了他的脖子上:“其实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孝严将下巴僵硬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没出事的时候,他们二人在民宿中经常如此,他双眼含雾,就算是假的,哪怕一会被捅几刀,换片刻好梦正酣也行啊。
梁恩泽声音极低,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我有私心,好重的私心,孝严,是没有和你讲过的·”·孝严一愣,旋即低语:“你认识我以前发生的事情,你当然不可能全和我讲。”
梁恩泽咬了咬下唇:“孝严,你还记得我们在白凤山,我说在白凤山,我看到了那个算命中年妇女的家底,生气的放过一把火了吗”·中年妇女白凤山道士曾经易容打扮成中年妇女,给孝严摸过骨算过命。
梁恩泽长出了一口气:“我觉得中年妇女祸害天下年轻男人,太坏了,觉得她那些勾搭人的媚术会贻害万年,本想烧掉,…可是我…”·“我在他们后院乱逛的过程中,竟然发现媚术中,有能得尝心愿的办法,我当时就想到了四处飘荡的小种马,那小种马我从小看着它长大的,不能让它变成流浪的种马,想让它回到我家的马厩里,哪管外形不完全一样,只要还认识主人,也是好的啊,我后来…把其中一部分偷偷留下了,就说烧了,你并未有过任何怀疑。”
他骤然感觉到孝严的心跳快了几拍,脊背更僵了,艰难的在嘴角扯了一个笑,没有说话··梁恩泽当时看到了那些原始秘术,天人交战了良久,他火折子都已经打着了,可是自家的弟弟身影在眼前晃过,那般凄惨,后来就算是站在他面前,他也看不到了,何等心痛折磨·世界上,最不能直视,可能只有两样,一样是太阳,另一样是人心。
梁恩泽当了一辈子的好孩子,却在此种大是大非面前,起了这么大的私心,他趁着无人关注他,放了一把火将一些藏书烧了,却把含有起死回生、如何本体还魂以及借尸还魂的孤本偷偷藏了起来,之后趁着府衙的人撤离后,拿出了大山归为己有。
当时的孝严其实也有些起了私心,如果是别人说烧了,他必然不信,可说此话的人是梁恩泽,他对梁恩泽的人品深信不疑,还自我谴责了一番,觉得还是修行的不到家··——这是真的吗·梁恩泽抱住孝严,半个时辰就快过去了,他轻声低语,在“丛中”二字上加重了一下:“孝严,你还记得吗我们在白凤山的日子,我们在花丛中践踏花草,你说花儿朵儿的是大自然的灵气,在冲我们笑,说笑得好看。”
“你还记得吗你说你小时候用书打扁了家里库房银子变得精灵,我问你是否可惜,你说…”·梁恩泽声音平静,就像是情人间说情话一样:“你说,你才不信一时的精灵,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最喜欢也最相信门口的招财猫了。”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他抚上怀中孝严的脊梁,瘦了好多,身上有些伤口处理的不及时,血还在向外渗,他感受到手下那个人浑身滚烫,是感染引起的发烧;手上沾染上一片血红,这是被诬陷后严刑拷打造成的伤,让曾经蹦跶顽强像个猴似的孝严心生去意,他太心疼了:“孝严,晚上的时候,招财猫就裹在花丛中上门了,你别要怕,生和死,一线之间罢了,你和曾经的小种马一样,总归会回到自家的马厩里。”
梁恩泽轻吻他耳朵一下:“每日清晨,你都让我唤醒你,孝严,无论你睡的多沉,我都能唤醒你,你信我,记住了吗”· · ·第80章 踏雪寻梅·觉得怀里的人肌肉放松了下来,梁恩泽感受到肩膀上濡- shi -了一片,之后看到孝严的大眼睛里渡了一层水膜,瞳孔直直的看着他,满满的不舍他走,带着鼻音地说了一句:“恩泽,我刚才看到,你耳朵后边有一个小洞。”
上苍造人,确实有些人与众不同,比如梁恩泽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耳后就长了一个小小的洞,小时候给大夫看过,说是无大碍,不过是一个耳瘘,平时要多加注意,以防感染。
梁恩泽后来游泳,还真的红肿发炎过一次:“我有独一无二的耳管,我是独一无二的恩泽·”·小牢头可以放重了脚步跑过来了,警惕的四处看:“时间到了,梁公子,您快跟着我出去吧。”
天牢里打过了四更,再两个时辰,天就快亮了,被关押的犯人和狱卒也全在睡觉,只有轮值的人每半个时辰巡逻一趟··其实巡逻和不巡逻也是一样,这天罗地网,防卫森严,只要是一个脑袋两个肩膀的人,就别偷偷进来。
——不过不是人的不算··只见一处通风口旁边似有墙上的蛛网无风自动,本来趴在网上的蜘蛛跟受惊了似的,嗖嗖嗖的离开了天罗地网的大本营,猫到墙角去了。
之后通风口上的风扇停转了,而且被拆了下去,接着一张长嘴颇为艰难的伸了出来,紧接着就是两只前爪··通风口旁边白影绰绰,如果孝严在此,就能看到是一个长长的身影正在没好气地训斥长嘴:“我说丛中笑,你不是会缩骨术,昨晚自吹穿耗子洞如履平地吗怎么进个通风口这么艰难”·黄大仙丛中笑像个滚筒一样翻来覆去在口子里折腾了半天,终于探出了大半个身子,只剩下后腰困在墙里:“小祖宗,你以为我们黄大仙不老啊我老胳膊老腿,没有年轻的时候柔软了。”
长影子正是小种马梁恩伦,他莫名其妙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跟酒足饭饱了似的:“哎呦,我说黄大仙,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就四条腿,哪来的胳膊”·丛中笑费了牛劲,后胯上的毛也磨飞了,皮都磨破了两块,终于从通风口钻了出来:“平时看你这个小鬼有气无力的,今天怎么精神头这么足呢”·梁恩伦洋洋得意:“前一阵子金主——你也知道,就是那个二小邪孝严被抓了,弄得我没有鲜血供奉,掉顿吃不上饭了,幸亏我大哥给我带回了两手的血,太满足了。”
·丛中笑舒展了一下肩膀和后腰,嗖地跳到了地上,毫无声息:“走,找孝严去,你也真是的,他浑身是血得遭了多少罪,你怎么就不知道心疼心疼他”·听到被这么说,梁恩伦也不好意思起来,伸出虚幻的手想摸自己的后脑,后来发现什么有型的实体也摸不到,怏怏然的作罢了,他还没有完全适应自己是个虚体的事:“倒也是,我发现自己怎么有向吸血鬼发展的潜质呢,喂,丛中笑,你一个黄鼠狼子,难道见到鸡也能管住自己吗”·丛中笑贴着墙角,更压低了声音说话:“希望我们一会能管住孝严,仙人说已经和孝严说好了的,他会配合我们。”
泱泱大国,有的时候,死几个人就像是风吹柳絮一样,飘飘忽忽的,人就没了,之后除了至亲,悲痛都不会留下一点··就像一颗石头子丢进水里,轻轻的泛起一丝涟漪,之后就沉底了。
就像是诚德皇帝用罢了午饭,之后有内侍低眉顺眼的进来,弯腰禀告道:“皇上,岳家的二儿子,岳铮岳孝严,昨晚在天牢里,没了·”·诚德皇帝有些疑惑,他虽然没打算把岳孝严再放出去,可岳孝严年轻力壮,才二十多岁,也不至于就这么轻飘飘的没了:“为什么是熬刑不过吗”·内侍一副平平静静的样子:“皇上,他应该是世家贵公子出身,打小没经历过逆境,本来精神就有些问题,进了天牢之后更是神志不清,不吃不喝的熬了六七日,昨晚上一直没有声音,牢子们不放心,去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已经咽气了。”
诚德皇帝心中不爽,这个兔崽子心中压得秘密不少,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没了:“真的”·内侍:“都凉透了·”·诚德皇帝一伸腿靠在椅背上,“咳咳”咳嗽了起来:“算了,死了就死了吧,岳家知道了吗”·内侍递过丝绢:“岳尚书已经来了,说已经听说犬子在天牢里害了疾病,没等着案子审完就死了,想求他的骸骨回家里下葬。”
诚德皇帝接过丝绢,擦了擦嘴角,心中冷笑着想,岳铮死的倒是时候,没审完就是没定案,当朝律例,没定案就不能算是坐实了他的欺君之罪,而且人死了就要案结事了,留下尸体也没什么用了。
他想了想,岳则群在朝多年,一品大员,面子还是要给的:“年纪轻轻,一步走错,也怪可惜的,宣岳尚书,告诉他节哀顺变,让他们把尸体取回去吧·”·等到孝严再悠悠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他伸伸手臂看了看袖子,一身雪白的家居衣裳,再四顾一看,屋子里干净整洁,可比起他自己的院子来,还差了不是一点两点,房子的架构都没那么高了。
他吸了一口气,觉得空气清新偏冷,索- xing -抱着肩膀在床上坐起来,开始冥思苦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在脑海中捕捉到的最后的记忆还是被关进京城天牢里,忍不住自言自语道:“不好,闻着这空气,好像不是京城那个软绵绵的味道,怎么冷的和刀子似的。”
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他鬼鬼祟祟的走到了窗户边去,哎呦,窗棂上全是雪,再伸脑袋向外看,但见平原千里,矮树雪原,鹰击长空,牛羊成群——美则美矣,但是却一点也不熟悉啊。
孝严蹲在了屋里宽大的太师椅上,抓着脑袋开始冥思苦想,这肯定不是京城,难道是地府- yin -曹地府也下雪吗自己身上穿的,难道是寿衣·越想越认真,他还不到二十五,不想这么稀里糊涂的进酆都城出不去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趁着屋里没人,他嗖的推开了窗户,之后也忘了自己赤着脚的事,直接跳到了窗外雪地里。
酆都城的雪都比京城的雪冷啊,他也顾不上脚下凉了,拔腿抬头刚想往外跑,却和一个熟悉的目光对上了——·梁恩泽一身戎装,周身黑甲,头上戴着宽沿的雪帽,眼神中多了锐利,刚推开院子的门,回手关门的空当,听到了“咚”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
院门是铁的,梁恩泽觉得冰冷冻手,反- she -- xing -的将手缩回来,回头一打眼,就见到了雪地里蹲着的大马猴,他深觉不可思议,微笑映上脸颊,又氤氲的进了眼中,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孝严,你醒了你在雪地里做什么呢”·孝严有一种私塾小学生逃课被抓了的感觉,不自觉的站直了:“呃,那个,我——踏雪寻梅。”
孝严盯着梁恩泽不错眼珠的看,恩泽好像黑了些,没有以前白皙了,他是怎么了明明只是一觉才醒,好似多久没见了似的··没给他太长时间站在雪地里乱想,逃兵没当成,梁恩泽看他光着脚,许是怕他凉了,将他横抱起来,当即惹了他一个大脸红:“泽,我自己会走”·梁恩泽进屋之后,轻手轻脚的将他直接放在了地毯上,拿过柔软的棉布毛巾,轻车熟路的给他擦了擦足上雪化的水,之后在门后挂起了大氅和棉衣,星光点点的眸子看着他:“你认识我了”·孝严觉得梁恩泽走路的速度似乎比之前快了,也比之前更瘦了些,他眼睛闪了闪,觉得梁恩泽莫名其妙:“你都欺负过我了,不会不认账说和我不熟吧”·那他可吃大亏了,毕竟当时失心又失身,谈的是认真的呀。
梁恩泽笑得无比欣慰,似清风朗月:“孝严,你已经谁都不认识的昏昏沉沉了三个多月了,我们现在是在陇西”·孝严表情全在脸上凝固了:“啊不可能啊,我睡着了之前记得自己是在天牢大狱里。”
梁恩泽其实不太想提孝严遭的那些罪,免得又刺激了他:“你后来一直不太清醒,我们大家把你救出来,京城不能呆了,已经把你带到了甘州了·”·梁恩泽想起了什么似的,伸手推开门,向门外轻喊了一声:“勤务兵”·一个二十来岁小兵的声音在院门外响起:“在”·有人也等这一天很久了,梁恩泽隔着整个院子吩咐:“去请岳九,请丛中笑。”
孝严还在匪夷所思的沉思,已经几个月了他伸胳膊看看自己的手臂,确实身上曾经那些受了刑鲜血淋漓的伤痕,已经全部不见了··昔日熟悉的一群人,围在地火炉旁边,喜气洋洋七嘴八舌,梁恩泽两句话也抢不上说了,终于在乱七八糟的各种插话中把最近这几个月的事弄明白了。
· · ·第81章 原来如此·孝严终于想起来一点,他彻底绝望生无可恋的那一天,梁恩泽、丛中笑和小种马来看他来着——·他看着梁恩泽眨了眨一只眼睛,依旧活蹦乱跳的像个猴:“恩泽,你那天说留下什么书来着”·梁恩泽低头啜茶,抿嘴而笑:“虽然做得不地道,不过那些书确实有用。”
帐内一个身材瘦高的兵,看皮肤好似还没有受到陇西风霜璀璨,不过坐在那里还说不出的纨绔,怎么看怎么衣服和动作都有些违和,竟然是不伦不类的岳九:“二少爷,有本书有假死闭气的方法,还有起死回生的药物,梁公子和我倒腾了一天,就配齐了,先用一条狗试了试,发现没问题,紧急从权,就让丛中笑和小种马送进天牢去给你服下了。”
岳九一拍大腿:“当时最难的就是得让你这个走火入魔的相信丛中笑和小种马是咱们自己的人,不是去使障眼法的迷惑你的恶鬼魍魉,哈哈,没想到真的做到了”·丛中笑尖细的嗓子早就憋不住了,它昂首挺胸,觉得自己也做成了好事,已经可以算成个人了:“还是梁公子有办法,我们进去天牢的时候,给你吃药丸,还以为得费个周章呢,没想到你一下子就张口吞下去了。”
孝严伸手摸着脑袋:“我记得那天恩泽说丛中的鲜花向阳而笑,还说养大的小马驹还是会归巢之类的话了·”·丛中向阳而笑的鲜花,就是丛中笑了——看丛中笑那一脸嘚瑟的笑,估计是没觉得自己压根和鲜花是两码事,真以为自己长的像花了,不过旋即一想,也没什么,黄鼠狼的美丽也许也反应在心灵上。
小马驹更不用说了,小种马梁恩伦了——天牢人是进不来,可没说鬼进不来··梁恩泽笑着点头:“你当时心中想什么,眼前就会幻化出什么,我去之前,本来想回忆的也是我三弟和丛中笑的事,看你已然神志不清,不敢贸然相信一切,就临时换了个说法。”
地火炉里的银炭烧得正旺,孝严心中一阵阵的感动,他领会到陛下的意思之后,自己经过分析,也绝望放弃了,却不想一向正派的梁恩泽能想出救他的方法来:“泽,我们为什么到陇西来了”·在座的岳九嘴最快,噼里啪啦和倒豆子一样:“少爷,当时你假死了,我靠,死得和尸体一模一样,一点温度和气息都没有,心口窝冰凉冰凉的,胳膊腿全是僵的,我呸,我当时去接你,现场以为是梁公子药量下多了,以为你真死了呢。”
丛中笑猛的摇晃大长嘴,一副对岳九演技非常满意的样子:“岳九当时哭得站都站不起来了,接你回去的时候,哭了一路,我离得远,都不自信了,想着是不是邪门歪道不靠谱,一不小心真把你药死了,我们毕竟先只是拿狗做得实验,万一人的药量和狗的药量不一样呢”·强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玄学·孝严大惊失色:“等,等一会,你们用狗的药量给我服的药”·丛中笑一副天经地义:“是啊,事情又紧急又机密,实在没时间用在人身上一点点调试药- xing -了,只好用了好大一条北疆鞑子犬。”
孝严觉得再好的小青柑茶叶也没味了,把茶盏往桌子上一放:“祖宗们,兽药的药量本来就是人的药量的三倍左右,你们太不靠谱了吧”·——狗吃了正好,那还真够把人翻来覆去的毒死,在天牢那天要知道吃下的药丸子是这么回事,那估计肯定不敢吃了。
他摸着自己的脑袋,愤愤不平道:“我说今天醒过来之后,觉得脑袋没有以前好使呢,不是你们下错了药量,把我毒傻了吧”·梁恩泽也有些不好意思,他解释道:“当时我们按照孤本中记载的药量捏成了一个药丸,后来发现只有指甲大小,担心药量不够,就又增加了三分之一的药量。”
孝严脑袋无力的垂在桌面上,彻底无语了,半天才惴惴不安说道:“我看看过几天能不能恢复成那个料事如神的二少爷·”·岳九不以为意,少爷以前就是太聪明了,看看科举做官,稀里糊涂的就成了殿试第一名,就是聪明太过,才反误了卿卿- xing -命,能笨点更好。
他拍了拍孝严的肩膀,并不真诚的安慰了他,之后继续往下说:“我把你接回家之后,揣摩圣意不敢大规模的- cao -办丧事,弄了个棺材,装了个木头假人,把你偷偷放在了密室,慢慢的将养着。”
岳九又看了梁恩泽一眼,满眼装的全是感激:“后来我们想,京城你肯定是不能呆了,正好陇西这边有突厥扰边,该死的皇上非常头痛;梁公子通过父亲梁国公,自请为陇西将军,我也不想在京城呆着了,梁公子就把我们全带到陇西来了。”
孝严一下子怔住了,只要是做官,谁不知道京官比外地官员升迁快好几倍“泽,你自请到…陇西来了”·岳九还以为孝严舍不得京城花柳繁华地,安慰道:“少爷,虽然陇西落后了一些,不过非常安全,民风淳朴,我们就当是观光了,也许过几年风声过了,哎,凡事得往好里想,那个狗皇帝常年咳嗽,估计是肺痨,过两年也许就死了呢咱们换个身份摇身一变,就算是不回京城,回塘沽或者河北也行嘛。”
梁恩泽是梁国公的长子,完全可以袭爵,这一出了京城,离天子就远了,建功立业也没有之前那么容易出彩了,孝严摇摇头,伸手扯住了梁恩泽的袖子,看恩泽也在目光平静的看他。
千言万语不知道从何说起,何况还有外人在场,只眼眶通红的汇成了一句:“泽,谢谢你·”·梁恩泽露齿一笑:“我们之间,永远也不需要说谢谢。”
岳九看此二人默契的样子,做个鬼脸傻笑一下,之后好像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似的激灵一下子:“哎呀,我得偷偷派人,快点回去把喜讯传给老爷和夫人,光顾着高兴了,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
转眼已经快过年了,漫天飞雪,梁恩泽这个陇西将军当得有声有色,边境太平,得了空闲,几个年轻人踏着满地的碎雪琼晶,穿上满身的装备,去缓坡上滑雪来了。
孝严没笨太久,醒过来之后十天八天,随着对陇西环境慢慢的熟悉,开始逐步的适应了——之后,马上打开了新天地的大门··和陇西的天高海阔、风轻云淡比起来,京城太拥挤了,规矩和要顾忌的眼光也多,哪有陇西来得自由舒服·比如滑雪这个事,陇西当地人也不过顶多弄个雪爬犁,小孩子们在冰河上玩一玩。
孝严在初冬的一天,和岳九出了一趟门买东西,在集市旁边的响民河看到了一群小孩子在冰上折腾得非常欢,欢声笑语不断·他在看看军营背后连绵不断的黑色山脉,略微沉思了一下,回去就开始研究。
反正他也无事可做,身体养好了之后又生龙活路,实在是闲不住··这不,自己研究了滑雪板和手杖,利索的穿上保暖的短衣襟小打扮,把梁恩泽都扯出来一起玩了。
陇西的冬季,空气清冷,吸到肺里使他们马上神清气爽了起来,昔日像是青纱帐一样的青山,而今被积雪覆盖,落叶的森槐和椿木已经光秃秃的只戴积雪,常绿的青松翠柏挺拔异常,积雪在阳光下闪耀着水晶一样的光芒,看着便觉得心胸开阔,自然美好。
此处寒冷偏僻,荒无人烟,他们淘气已经淘出花来了,没片刻安生,深入的浸入了大自然的领地··孝严穿着两尺多长的滑雪长板,站在山顶上已经放飞自我了,四顾无人,扯开嗓子大声唱道:“蜿蜒的雪山千里茫茫,巍峨耸起像情郎,哦喂”·把梁恩泽逗得哈哈大笑,可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看到过孝严在天牢中神识俱散的样子,再看到孝严生龙活虎的样子非常欣慰,夸赞道:“孝严适应环境就是快,最开始来的时候吃不进去羊肉泡馍,现在已经连山歌也唱得有模有样了。”
岳九捂着耳朵,四山回音,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愁眉苦脸道:“还不如迷糊点呢,你可真是生猛啊·”·“滑雪,走起来”三个人武艺精湛,灵活异常,有了滑雪杖的帮扶,更是如虎添翼,沿着下山的雪坡,左冲右突,一时间学沫扬起,欢声笑语不断。
树林旁沙沙作响,岳九眼尖,看到有什么动物的影子闪过,他在雪地里灵活地划了半个圈,放缓了一点速度,之后两个滑雪杖交在左手,微微弯腰,右手在地上那么一划拉,嗖的一个雪球就飞过去了,挑衅道:“呦呵,何方神兽我是来串门的,出来拜见一下小爷爷”·梁恩泽看不下去眼了,也滑雪杖撑地,速度跟着慢了下来:“小九,野生动物保护领地的愿望是很强烈的,你别把雪山豹引出来。”
 · ·第82章 天高海阔(正文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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