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医心(欧阳少恭X欧阳明日)+番外 by 金发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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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医心(欧阳少恭X欧阳明日)+番外 by 金发贵族
强强武侠天作之和恩怨情仇 · ·文案· ·欧阳少恭:我只为我在乎的人固执,从来都不相信什么天命·· ·欧阳明日:我只救我想救之人,帮我想帮之人。
 ·欧阳少恭X欧阳明日 衍生 太子长琴X赤羽千凰·· ·冷文冷cp,泪了个奔·丧心病狂拉郎配·水仙大法·· ·文案无能,剧情流,不过剧情也都忘光了,还望读者海涵· ·自己做的渣封面,大家凑合看· ·本文讲的是两大神医互相戒备,互相试探,却又互生情愫,最后夫夫联手刷BOSS的故事,喜欢老板与公子的,欢迎多多提出意见。
 · ·十年双欧阳,惊艳了岁月,温暖了年华· ·注意:本文雷点巨多,看者需谨慎,最好自备避雷针,后果概不负责· · ·内容标签:强强 武侠 恩怨情仇 天作之和· ·搜索关键字:主角:欧阳少恭,欧阳明日 ┃ 配角:弄月公子,尹千觞,相柳,上官燕,司马长风,高易山,共工 ┃ 其它:医心,双欧阳,欧阳少恭,欧阳明日,古剑奇谭,雪花女神龙,欧阳少恭VS欧阳明日,水仙大法,太子长琴· · · ·☆、双欧阳· ·烈焰如海,天空一片赤红。
“夫君……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劫焰八方,青冢残香……巽芳……这样也不错”·手臂微紧,不论有多少个不甘,能与心爱的女子死在一处,还有何求·却不料巽芳的倩影犹如镜花水月,倏然而逝,欧阳少恭大惊失色。
“巽芳,你去了哪里巽芳,……”·“你醒了”·清幽之声响于耳际,意识与梦境瞬间分离。
欧阳少恭睁开了眼,视线与说话之人隔空相交,不禁一怔··眼前的公子锦衣华服,容颜俊美,两鬓青丝垂于肩际,眉心一点朱砂闪烁流华,静若处子,翩然如画。
脱俗的美态,比女子尤胜几分··“你是”周遭景物陌生,想起焚寂之火,欧阳少恭猛地坐起身,厉声道“这是何处,离蓬莱究竟有多远”·“恕在下孤陋寡闻,先生所说之处从未听过,”锦衣公子淡淡的撇了他一眼,继续道“这里是四方城。”
数日前师父曾提醒他灾星将近,而易山又恰在此时捡到此人,更奇异的是,他用尽办法也无法窥出此人的过去与未来,这所谓的劫……便是他吗··观此人丰神俊朗,仪表翩翩,若非眉宇间那若有若无的戾气,怎么看也不像是十恶不赦之人。
他的出现会与何人有所关联是半天月,还是父亲欧阳飞鹰·思忖间,忽见床上的人赤脚下地,夺门而走··一阵细瓷碎裂的脆响,浓浓的药味扑鼻而入。
只听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略带责备的说“先生病体初愈,怎可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家爷为了救你可两夜都未曾合眼·”·“易山·”·锦衣公子低低的唤了一声,隐有警告之意,声音不大,却气势逼人。
“把他扶进来·”·“若你想走,待身体养好也不迟”锦衣公子双目微垂,侧脸美的惊人··看着这张与自己几分神似的面孔,欧阳少恭的惊怒渐渐平复。
此地果真已不是他熟识的世界,魂渡了几千年自诩博学多才无有不晓,院外的花草他却无一相识··蓬莱已不复存在,巽芳也在火海中香魂断绝,上天要夺去什么,也从来都没有道理可言。
不甘心,绝对无法甘心,纵使天地化为焦土,他也要回去看上一眼,只要找到巽芳的魂魄,就可以用魂渡之法与她再续前缘,就算她认不得自己也罢,但求……能陪在她的身边。
记忆仍停留在焚寂之火燃起的瞬间,对于如何来到此处他不得而知,如今也只得屈居于此,慢慢寻求他法··思及如此,欧阳少恭半推半就的返回室内,对那华服少年躬身一揖,温声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在下欧阳少恭,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旁边的粗壮汉子闻言笑道“原来先生也姓欧阳,竟与我家爷同姓·”·“哦~还有此等巧合之事”欧阳少恭略感惊异,凝眉看向锦衣公子。
“不知公子高姓大名”·“欧阳明日·”锦衣公子斜了他一眼,便漫不经心的说“先生昏迷于荒林之中,风寒入体,这几日还是卧床安歇为好。”
“那便讨扰了·”欧阳少恭颔首以礼··欧阳明日却彷如未见·金线在掌间缠了半圈,遂启唇道“易山,我们走·再去熬碗药来。”
“是,爷·”易山咧了咧嘴,到了门边仍不忘回头喊道“先生不妨小睡一会,易山去去就来·”·欧阳少恭微微点头,目送着主仆二人离去,直到此时他才注意到欧阳明日所坐的竟是一把轮椅·两人走后,欧阳少恭便凝神调息,真气虽在,却不甚充盈,要想恢复到往昔,恐怕还要耗些时日。
将真气纳入丹田,举目四望,打量起周遭的摆设··室内布置的清幽雅致·细瓷玉捧,墨染生宣··的确像他……·“欧阳明日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欧阳少恭吟诗般低喃着,眼前又浮现出那张美艳绝伦的侧脸。
“神医高手可怜你一身傲骨偏偏是个残疾,若肯放下身段,或许我愿意帮你也说不定……”抬手掠了掠散在额前的碎发,欧阳少恭勾唇一笑,眼波流转间竟有一种惑人心魄的韵致。
“过度的自负就是愚蠢,枉你……”·耳畔响起了细微的脚步,欧阳少恭倏然住口,脑海里已清晰的勾勒出易山的影像··十息后,房门嘎然开启,只听易山轻唤道“先生欧阳先生药已经熬好了”·“易兄,劳烦你为我跑这一趟。”
欧阳少恭感激一笑,便欲起身··“先生勿需客气·”易山忙按住他··药碗在鼻前轻轻滑过,欧阳少恭瞬间便辨识出汤药的药性,虽是滋补之药,取材却颇不一般,寻常人是断断买不起的,这欧阳公子到很大方。
·嘴角微弯,将汤药一饮而尽,见易山未走,抬眸问道“易兄,可是有话要说”·“叫我易山就好,与先生称兄道弟实是折煞我也。”
易山本不善言辞,被如此叫法,更让他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你也无须叫我先生,就叫我少恭吧·”·易山连称不敢,眼中却闪出一丝欣赏之意。
欧阳少恭假作不知,放下碗问道“易山,有什么话但说无妨·”·“还望先生莫要介怀,我家爷……我家爷看起来不近人情,心地却是好的……他其实……”易山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心存顾忌。
眼角精芒一闪,欧阳少恭心道“切不可操之过急”·随即摆了摆手,语调温和的说“易山不必着急,你想说的我都懂,不管欧阳公子的外表有多冷,都难掩他一颗善心。”
他黑眸一转又笑道“否则,我便不会躺在这里了·”·“先生说的极是,看我这人笨嘴拙腮的,连话都说不明白·”易山挠了挠头,憨厚一笑,准备收碗离去。
欧阳少恭忽地想到了什么,直起身体道“易山且慢,不知可否带我去看一看那片荒林”·“这个,”易山犹豫片刻道“夜晚风寒露重,先生刚刚醒转,不如好一些再去也不迟。”
“也罢·”·见欧阳少恭神情落寞,易山脱口道“莫不是欧阳先生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此人到有几分真性情,这样的人竟能与欧阳明日那种性格高洁之辈为伴,也算难得·欧阳少恭摇了摇头,浅笑道“就算丢了什么,也记不起来了,除了这个名字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
易山大惊,忙问道“难道先生失去了记忆”·欧阳少恭淡然道“也差不多吧”·“竟会这样,我这就去喊我家爷”易山抬腿欲走,欧阳少恭连忙把他拉住。
云淡风轻的说“也许过个三两日就会恢复,还是不要麻烦他了·”·易山生气的跺了跺脚,忿然道“万一一辈子都无法恢复,先生不会觉得人生有所残缺吗”·“残缺……”欧阳少恭轻轻的重复了一遍,莞尔道“这也没什么不好,太过圆满反而会让人害怕。”
“先生好气度,要是我,定不会像先生这般平和·”既然人家拒绝,易山虽觉不妥却也不好再说·只是觉得难以理解欧阳少恭的心思··“怎样都是活着,我为什么不选一个能让自己开心的活法呢”欧阳少恭语调轻缓,颇有些飘渺之感。
“先生的话听起来好像有些道理,唉若想找我家爷求医千万可别不好意思·”易山无奈的叹了一声,端着药碗离开··这主仆俩一刚一柔,一冷一热,真是一对怪人·望着易山离去的方向,欧阳少恭的双眸越发的黝黑,脸色也变得阴晴不定。
能来至此处,定然会有一个媒介,而那欧阳公子不但姓氏与自己一样,就连相貌也……到底是巧合还是另有玄机·唇角绽出一丝冷笑,若真与欧阳明日有关,他会不惜使用任何手段,只要能达成回去的心愿,就算杀了他也在所不惜……而眼下情况未明,也唯有静观其变。
天光渐暗,晚风轻凉··欧阳少恭在室内站了一会,索性披上外袍步出门,只见这院落素净而别致,远处有个八角小亭,亭边几株花树,迎风飘着花雨··极目远望,亭内的石桌上隐约可见一把古琴。
缓步走到石桌旁,随手一拂,悦耳的琴声便流于指间·此琴音准极正,质地上佳,想那欧阳公子也是通晓音律之人·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主屋,窗边那抹身影也恰在此时背过了身。
欧阳少恭唇角轻扬,收回视线坐于琴前,十指波动,一曲‘榣山遗韵’在虚空中幽幽的渲染开来··琴声委婉却又哀怨,涓涓而来,又似高山流水,汩汩韵味。
不多时,一阵隆隆的木轮声在身侧响起,只听有人低吟道“池晚莲芳谢,窗秋竹意深·更无人作伴,唯对一张琴·”·果然是懂我之人·欧阳少恭双眸微阖,轻和道“亭前调玉琴,一弦清一心。
泠泠七弦遍,万木澄幽阴·”·十指骤沉,琴声戛然而止··欧阳少恭侧过脸,淡笑道“未经允许而私自动的公子的琴,还望欧阳公子莫怪·”·欧阳明日目光如同蜻蜓点水般从他身上掠过,继而落到了琴上。
看了一会才清清淡淡的说 “既是知音,何怪之有”·话音方落,便有衣袂之声划破长空··欧阳明日面色一变,骈指扣住金钱··作者有话要说:喜欢双欧阳,所以脑洞出现,开了这篇文,欢迎大家一起来交流· ·☆、双欧阳· ··强强武侠天作之和恩怨情仇一道倩影身姿曼妙,顷刻立于亭前。
此女身穿黑色束身紧服,外面罩了一件莹白纱衣,杏眼朱唇,色若春晓·她侧着身站着,单只那玲珑有致的轮廓,便会引人无限遐想··然艳若桃李,却冷若冰霜。
“是你”欧阳明日不着痕迹的放开金钱,朗声道“深夜造访,姑娘倒是好雅兴”·“我来是……”女子转过身,忽见亭中还坐着一人,仓促之下急时收口。
再看那人的相貌,女子心中一惊,美目不住的在两人脸上打着转·她怎也不会想到天下间竟有如此相似之人,若非气韵迥异,换过衣着几可以假乱真··欧阳少恭见状忙束袖起身,拱手笑道“公子有客,在下不便打扰,这就告辞了。”
此女夜访深宅,多半有事相求·欧阳明日言语虽显疏冷,双目却褶褶生辉,欧阳少恭活了这么久又岂会不懂··“不必麻烦,我还想与先生畅论音律,秉烛夜谈。”
欧阳明日完全不给他反驳的机会,说完又转脸对那女子道“你来不会也想听这些吧”·欧阳少恭颇感无奈,只得再度坐下,他心知此女必有要事,欧阳明日如此聪慧也定然可以看出一二,却想不透他为何执意将自己留在此处。
见他这般发问,不由得将视线转到女子身上··握在剑鞘上的玉指紧了紧,女子戒备的看了一眼欧阳少恭,轻咬银牙道“我来,是想请你救个人”·“救人救谁啊”拈起鬓边那缕乌发,欧阳明日眼睑微垂,问得浑不在意。
女子沉声道“司马长风·”·欧阳明日脸色一变,很快又恢复了常态,唇角带着一丝嘲弄的笑意,眼神却有些复杂·“他想杀你,你却要救他你会不会说错了”·“我要你救他”女子不理他的讽刺,继续凝目相逼。
欧阳明日略做沉吟,轻挑秀目道“刀剑有情人却无情,救之又有何用”·女子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焦急之意,她语调急促的说“司马长风命在旦夕,只要你能救他,我必会记住你的恩情。”
欧阳明日定定的看了她半晌,似是窥视她的诚意··而就在此时,百无聊赖的欧阳少恭突然发现一丝熟悉的气息,那感觉……很像悭臾·借笼袍之便手指在胸前划过,那一小片坚硬的触感让他心下稍安。
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这样的灵力,难道与他来此有关·断不会是欧阳明日,这种感觉只在那女子到来之后才逐渐清晰,欧阳少恭偷眼打量着眼前人,很快便锁定她手上那把造型古怪的长剑。
试着催动龙鳞,忽觉那把剑似乎轻颤了一下,女子顿有警觉,森冷无形的剑气透体而出瞬间就已遍布全身·她樱唇轻启似欲开口询问,却听欧阳明日似笑非笑的道“让我救司马长风,可以。
不过,有一个条件·”·女子见欧阳明日口风松动,也顾不得其他,忙答道“我会按照你的规矩奉上三千两诊金·”·好大的手笔欧阳少恭暗感好笑,心道“怪不得他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原来钱财都是这般得来,与他相比自己到是心善了”·但也多亏了欧阳明日那句话,否则或会行踪暴露,此女看似弱风拂柳,功力却深的惊人,在真气没有尽复之前,他不会冒这种险,既然她与欧阳明日相识,也不必急在一时。
只是,悭臾之鳞为何会与那把剑产生交鸣·思忖间忽听欧阳明日道“错了,今天让我救人的是上官燕,而被救的是司马长风,条件当然不一样。”
欧阳明日紧盯着上官燕,语态闲适的让人无法猜透他真正的心思··原来这女子叫上官燕,果然人如其名,身轻如燕欧阳少恭忍不住多看那女子一眼。
上官燕似乎察觉到欧阳少恭的视线,她冷冷一瞥,又转向了明日·追问道“那你……”·欧阳明日唇角颤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他不知欧阳少恭并非常人,就在上官燕到来之际便早以散出一丝神识,欧阳明日的传音妙法自然也逃不过他的耳朵。
“独拥佳人一夜·”这便是他对上官燕说的话··好一个风流的种子,可惜你身患宿疾,就算偿其所愿,也不过是自寻烦恼,却又何必·想起自己与巽芳的遭遇,欧阳少恭竟对他多出了几分同情。
只盼这女子不要答应,以免欧阳明日伤神又伤心··欧阳少恭的担心纯属多余,那女子闻言恨恨的瞪了欧阳明日一眼,只说了一句话“无耻·”便转身欲走。
遭此斥责,欧阳明日的面色分毫未变,他看着上官燕的背影淡淡的说“除非你一个时辰能跑到边疆找我师父,”他笑了笑又道“不然,他就非死不可·”·上官燕身影一顿,脚步却没停,就如她来时一样,足尖一点翩然而去,转瞬便已芳踪杳无。
欧阳少恭忙分出一缕神识随她而去,奈何依人身法太快,自己也有些力不从心,几个起落之后便失去了那抹气机·而此时,任他如何催动龙鳞也再无先前那股熟悉的相连之感。
“先生觉得此女如何”欧阳明日并未拦阻,反而询问其欧阳少恭的看法·其言语中诚意不足,试探居多··“既是公子的挚友,在下不敢妄加评论。”
欧阳少恭长身而起,心思都放在那柄古剑之上,哪有心情和他讨论女人,况且他也明白欧阳明日不是那种肤浅之人,至于他为何如此发问,欧阳少恭却没有心情细想。
遂故左右而言他道“乌云遮月,怕是过不了多久就会下场大雨,公子还要与在下论琴吗”·“挺好的兴致都被败坏光了今夜不论也罢”欧阳明日自言心情不好,眼中却微妙的露出几许笑意。
将那枚金钱别于天机线中,复又抬眼问道“不知可否劳烦先生送我回去·”·欧阳明日虽抬着头,但那目光却让人生出一种俯瞰蝼蚁的错觉··“自然愿意之至。”
欧阳少恭展眉而笑,忙快走两步,来到欧阳明日的身后··月隐夜静,除了几声参差不齐的蝉鸣,青石径上便只剩下辘辘的木轮声··欧阳少恭几次想询问那柄古剑之事,又恐惹欧阳明日生疑,都去强行压下。
一路默默无语,眼看就到了门前,欧阳明日忽地漫声问道“还未请教先生来自何处·蓬莱又是怎样一个地方”·听到“蓬莱”二字欧阳少恭手腕剧颤,失控间木轮一偏轧上一粒坚石。
椅身一歪,眼见就要翻到,情急下他伸腿一支,蹲身扶住了欧阳明日··“欧阳公子……”欧阳少恭正想说些歉意的话,抬起头却见欧阳明日正在看他。
月夜下,那双明眸亮如繁星,眉心处,一点朱砂引人断魂·若说他艳冠群芳,可谓牡丹之天香国色,若说他冷艳逼人,恰似那寒梅傲雪迎风·美而不魅,媚而不妖,一个人竟可将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融合为一身,除了欧阳明日他还从未见过。
欧阳少恭并非贪图表象之人,却也不禁有了瞬间的呆怔··“先生习过武”欧阳明日仍然直视着他,语气轻松自在,并无半点惊慌。
“也许以前会一些吧,除了名字和蓬莱之外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欧阳少恭慌忙站起身,避开了那两道摄人心魄的视线·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所凝视,仿佛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好一双利目,只凭那一脚便被他看出了端倪·若是为敌,他必将是自己最大的阻碍·欧阳少恭嘴角含笑,眼中冷意更深··欧阳明日没有追问,两人也再无他话,到了门前易山已站在那里等候。
“有劳欧阳先生了·”易山对欧阳少恭点头道谢,随后双臂一展,将轮椅稳稳的抬入房门··欧阳少恭笑道“无妨,就当是我预付的诊金,三千两纹银,却不知多久才能还上。”
·欧阳明日轻“哼”了一声,推动木轮返回房中··易山看了自家爷一眼,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了句“先生好生歇着吧·”便转身入内。
返回房内,欧阳少恭毫无睡意,辗转片刻又坐起身,拿出那片龙鳞对着烛火细细查看··本想循序渐进不留半点纰漏,眼下却容不他仔细绸缪,欧阳明日已对他产生了怀疑,必须得用最短的时间将此事查清。
但是……他不可能知晓自己的身份,那他……到底在忌惮着什么·窗外狂风突起,室内烛火摇曳不定,刚把那片龙鳞收入怀内,大雨便倾盆而下。
秋雨肆虐窗棂,站在窗前隐隐生出些许寒意·看着那如同断了线的雨幕,欧阳少恭直觉自己的心脏也被冷雨洗刷,逐渐冰冷··这样的大雨,估计欧阳公子早已睡了,不如循着那一点踪迹去找一下上官燕,就算欧阳明日有所发觉,雨后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一缕指风将蜡烛熄灭,欧阳少恭刚欲推门,远处又传来那股熟悉的气息……·作者有话要说:请大家多多提出宝贵的意见,本炮灰期待与大家交流~· ·☆、双欧阳· ·气息很快到了近前,因雨势过大雷声隆隆,若没那丝气机相引恐怕他无法察觉上官燕去而复返。
怀中的龙鳞蠢蠢欲动,欧阳少恭凝神静气,调出一缕内息将它覆住切断龙鳞与古剑的联系·又闻主室房门轻响,上官燕应该已经进去了··怪不得欧阳明日没有拦她,想来已经料定她必会回来。
好算计·唇角轻轻勾起,浅淡的笑意中流有一股说不清的邪魅之气·随后他返回软榻,盘膝坐好,将神识小心翼翼的散发出去··龙鳞得真气相引更显亢奋,在怀中微微颤动,隐隐发出呜咽之声。
欧阳少恭心中一惊,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悭臾已死·这不可能,悭臾应该已经化龙成仙,他是不会死的·“你说过等你修成通天彻地的应龙,就让我坐在你的龙角旁边乘奔御风,看尽山河风光。
你欠我的诺言还没实现,又怎会先我而去·”·欧阳少恭低低的说着,俊美的脸在闪电中变得扭曲而疯狂·想起榣山的种种,眼中恨意剧增··都说法理不外人情,可他又何错之有就因惊见故友忘记奏琴,便被贬为凡人,永世不得为仙。
“哈哈哈,寡亲缘情缘,轮回往生皆为孤独之命既然如此又何必让我为人,到不如变为畜生,浑浑噩噩了此残生上天待我不公,我便逆天而行,纵然不得为仙,也要与心爱之人终生相守,就算这世间血流成河,不达此愿,也决不罢休”·癫狂的笑了半晌,欧阳少恭突然记起那柄古剑就在隔壁,若两人真行那苟且之事,也正好方便自己行事。
将神识汇成一束,小心翼翼的探入房门··室内景物模糊,声音却清晰可辨·想到那种旖旎的场景,饶是欧阳少恭活了千百年也不禁有点脸红·神识沿着墙角缓慢游走,凭借龙鳞的感应很快就发现那柄衡于桌上的古剑。
虽对欧阳明日心生怜悯,此时却盼着两人缠绵的更久一些,好让他可以一探究竟··还差几分便可触到剑柄,忽听轮椅突转,欧阳明日沉沉的说“除非得到你的心,否则你的人……”·“反悔了”是上官燕的声音。
声音中带着一丝哭意,却不知她是为了自己还是为她想救之人··“两个时辰后还你一个活生生的‘鬼见愁’·”欧阳明日的声音更加低沉。
轮椅声渐渐远去,室内衣袂轻响,忽觉剑上气机有变,欧阳少恭仓促撤回神识,不知因为什么心中也同时松了口气··随后便觉脑中一阵刺痛,想是真气未复,强行聚形而产生的后患。
心虽明了,却无能为力··身体晃了晃,一头摘到在榻上,很快就失去了意识……·强强武侠天作之和恩怨情仇·“欧阳先生,欧阳先生”·朦胧中忽听有人轻唤,睁开眼已天光大亮。
只见腕侧缠绕着一根金线,顺着金线向上望,欧阳明日正低垂着双目为他诊脉··一夜未见,欧阳明日的脸色明显比昨晚苍白了许多,阳光下隐有透明之感·尽管他神色如常,却也难掩深深的倦意。
“眠不顺则目眩晕,休息几日便可无碍·”欧阳明日缓缓的睁开眼,眸中神采依旧,冷漠如前··突地,一缕细若游丝的内力顺着天机线破体而入,欧阳少恭忙将真气调入识海,使丹田内空空荡荡。
气机在丹田内急速的游走一圈,又如潮水般退去·欧阳少恭故作不晓,将眼底的笑意尽数敛去··欧阳明日也在此时收回了天机线,转眸吩咐道“易山,去熬一碗安神的药来。”
“爷,我这就去取药·”易山应了一声,又看了一眼欧阳少恭方转身离去··“让公子如此挂心,在下实在过意不去,他日必会送上诊金万不敢坏了公子的规矩。”
欧阳少恭起身道谢,没想到袍带微松,那片龙鳞竟从胸前滚落出来··龙鳞黑中带亮,质地极坚,掉在地上砰然作响··欧阳少恭面色巨变,忙垂首去取,欧阳明日的金线却比他更快一分。
但见金芒闪烁,龙鳞已到了欧阳明日的手中··欧阳明日把玩了片刻,挑眉问道“这是何物”·“在下不记得了,或许……和我失去的记忆有关。”
欧阳少恭心中虽急,脸上却没露任何异状,他目露迷惑,微偏着头做沉思状··“像石又非石,难道这是‘蓬莱’之物”·蓬莱那里只有焦冥……想起那些没有意识的躯体,欧阳少恭眼中一阵哀伤。
至少那时还有梦,现如今除了那片龙鳞能证明他曾经生存于昔,便什么都没有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头部又开始隐隐作痛,欧阳少恭手捂着额角不敢去想,每次听到‘蓬莱’二字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深深的折磨。
尝尽了魂渡之苦,支撑他挺过那种锥心之痛的唯有巽芳,当他满怀喜悦赶回蓬莱时,看到的却是茫茫无际的大海,当他以为与伊人天人永别时,她却化身寂桐陪在身边……若非与她相识,也许蓬莱就不会因天灾而覆灭,这……也是上天给他的惩罚吗·“为什么为什么”欧阳少恭一向心智坚韧,却也生出几分迷乱之态,他不断的重复着这三个字,妄图减轻心中的负罪感。
·金光乍现,一触即收,只觉丹田之气陡然顺畅,欧阳少恭的脑海内一片清明··欧阳明日右手拈着金钱,左手仍攥着那片龙鳞·双目明光闪烁,静静的观察着欧阳少恭。
“先生莫非想起了什么”·“想与不想还有什么分别,我就是我”欧阳少恭淡然一笑,已恢复了先前的儒雅之态。
欧阳明日击掌赞道“说的好”·他还想继续,却被送药而来的易山打断,易山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造型奇异的青年人·此人神色凛冽,长发披肩,刚毅的脸上现有几许大病初愈的虚弱感。
来人目不斜视,冲着欧阳明日微一抱拳道“多谢赛华佗救命之恩·”·欧阳明日面无表情的道“不必言谢,我只是想试试被凤血剑所伤,自己是不是有能力救你。”
“无论如何我都应该谢你·”男子说完,似欲离开·视线一扫,忽然见到半坐在床上的欧阳少恭·与上官燕神情无异,眼中皆露出惊讶之色。
看来他就是上官燕舍却一切想救之人,比起这位欧阳公子……果然人各有志·欧阳少恭对他点了点头,以笑容示礼··男子扯动了一下嘴角,却没能笑出来,他踌躇了片刻道“后会有期。”
此时异变突起,男子右手的宝刀忽然离鞘三寸,并伴有一声细微的龙吟之声··室内无一不是高手,这点变化自然瞒不了众人的眼睛··欧阳少恭的惊愕当为众人之最,他万没想到除了那把古剑龙鳞还会这把刀的产生呼应。
欧阳明日手掌一翻,将龙鳞扣于腿上,不经意的瞟了欧阳少恭一眼,又对那男子道“怎么难道你还有什么疑问”·“没有,告辞。”
男子还剑入鞘,说的虽然干脆,步履却有些迟疑··欧阳明日冷哼了一声,转过脸不再看他··待那男子走远,欧阳明日突然莫名其妙的笑了笑··“先生心心念念付我诊金,其实大可不必周折,不如将此物让我鉴赏几日,虽有夺人所爱之嫌,却不敢据为己有,不知先生意下如何”欧阳明日将龙鳞对着阳光照了照,脸上露出爱不释手之色。
“也许就是块破石头,公子能看的上眼,也是它的福气·”欧阳少恭披上外袍,心中虽恨却也无法拒绝·除此之外他也真的不太着急,龙鳞与他早已神识相连,不论被藏于何处,也断不会丢失。
当务之急是要尽快的调理好身体,这些人虽非凡俗之辈,但若拿内力与真气相比,无非是萤火与皓月争辉·与百里屠苏那场激战实在是耗损太多,再加上体内那股微不可查的煞气,现在他勉强可以挑战刀、剑中的一人,若是两人合力围之,便没有取胜的把握。
“既然如此,那便却之不恭了·”欧阳明日大有深意的看了欧阳少恭一眼,当着他的面把龙鳞纳入怀中··欧阳少恭轻轻颔首,脸上的笑意足以令春雪消融。
“易山,我累了·”欧阳明日却不再看他,说完了想说的话,往椅背上重重一靠,旁若无人的闭起了眼··易山连忙跑到椅子后,担忧道“爷,我这就送你回去。”
欧阳少恭身影一动,忽然拦在椅前·“稍后可否借易山一用·”·“来而不往非礼也”欧阳明日点了点头,双目却未曾睁开。
椅子已经出了门,他又有意无意的补充了一句·“先生最好不要走远,万一岔了气……就算神仙来了也无法救你·”·“受教了。”
欧阳少恭说完,轮椅已行出视线··又等了半盏茶的功夫,欧阳少恭急忙盘膝在地,将识海内的真气尽数引出,行至膻中之时突感胸口一阵闷堵,再试一遍也是如此,心中一急,猛然朝此穴冲去,一阵钝痛袭来,身体一晃险些栽倒。
他发丝飞扬,怒极而笑··低喝道“欧阳明日……你竟敢如此欺我”·作者有话要说:喜欢就给个评论,或者收一个吧,55555.· ·☆、双欧阳· ·“用金钱顺气海,取内力封膻中。
欧阳明日,你以为这点伎俩就可以制住我吗”·欧阳少恭冷笑了一声,剑指在左右两处天枢穴上各点了一下,顿有一股热流至脐下缓缓升起,他小心翼翼的引着那缕真气向膻中行去,又分出一分心神去控制识海内的真气,很快两股不同的气机一上一下,同时抵与膻中。
二目暴睁,精芒乍现,欧阳少恭低低的吐出了一个字·“破”·只听“啵”的一声轻响,那层阻碍顿时破了一个缺口,欧阳少恭身形一震,一缕鲜血顺唇留下。
白皙的肤色趁着殷红,那张脸依然俊美,却美的凄艳,美的触目惊心··欧阳少恭哪里会在意自己的形容,他心知此刻马虎不得,连嘴角的血渍都没来得及擦拭便引着这两股气息交汇一处,两相聚合,便如同两条毒蛇在体内横冲直撞。
此子心机深沉,之前竟还同情他身患隐疾,如今想来却是自作多情欧阳少恭抿唇一笑,笑容里却没有半分暖意·若他和用刀、剑的两人互通一气,只怕探出这层秘密会难上加难。
拭去嘴角血液,欧阳少恭的神色更冷,竟逼他引出焚寂的煞气,看来,世人还未尝到过他的手段·起身整了整衣袍,强压下那两股纠缠不休的真气,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欧阳少恭面带笑意的走出了门。
出门后直奔石亭,见亭中的古琴犹在,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欧阳明日,任你神机妙算也猜不出我就是仙界的太子长琴,就算此处没有丹炉,有琴在,便足矣。
长身坐于琴前,修长的十指轻轻拨动,一曲云音泛天,散于指尖溢出了小亭··琴声清逸而无拘,如飘然而过的微风,轻柔而绮丽,似花丛中翩然蝶舞·时而沉稳如松飒崖,时而飘渺如风中絮。
“欧阳先生奏的真好·”立在窗前的易山只说一句便倏然住口,心虚看了一眼似睡非睡的主子··欧阳明日半眯着眼道“怎么不说了我就是那等小气之人吗”·易山嘿嘿一笑,没敢接茬。
“他既然喜欢琴,那把古琴便送与他了·”欧阳明日舒服的靠在椅子上,脸色已比之前好了许多··易山高兴的说“欧阳先生一定会很高兴的,爷,救他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成为朋友,要不是知道你的身世,我还以为是哪里跑来的孪生兄弟呢。”
·“朋友哼,那可未必·”欧阳明日秀目开启,挑起了鬓边的乌发若有所思的问道“你可知我为何会要那块石头”·易山摇了摇头,耿直的说“爷不说我还忘了,那石头本是欧阳先生的重要之物,你为何要夺人所爱”·“你可还记得龙魂刀突然出鞘之事”欧阳明日笑看着易山。
只有在易山的面前他才会露出轻松随意的一面··“当然记得,当时把我吓了一跳,我还以为鬼见愁想杀爷·”易山瞪大了眼睛··“就凭他,也想杀我”欧阳明日不屑的弯了弯唇角,从怀中摸出了龙鳞。
递给易山道“这才是龙魂刀出鞘的真正原因·”·“就这块黑漆马糊的石头”易山翻来覆去的看了半晌也没看懂两者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欧阳明日望着龙鳞道“虽看不透此为何物,却可料定它必与龙魂刀有关·就不知和那凤血剑会否也有关联·”·“爷,你昨晚不是故意让他看到上官燕的吗欧阳先生可有什么异常的表现他到底是不是半天月的人”易山把龙鳞递了回去,神情紧张的问。
欧阳明日噗嗤一笑,道 “看来你很喜欢欧阳少恭,很可惜他并不认识上官燕,至于是不是半天月的人就不得而知了·”·“但愿他不是·”易山小声的咕哝了一句,明显的松了口气。
“是与不是现在就下结论未免太早·”眼中露出一抹沉思之色,欧阳明日忽然想到了‘蓬莱’,忙吩咐道“易山,去书房把那册山河图拿来。”
“哦·”易山应声离去,总觉得自家爷未免有些多疑,欧阳先生谦谦公子温润如玉,怎么看也不像会武之人·这样的人若能成为爷的挚友,定能为他排解苦闷,不像自己笨嘴拙腮的,说话一向不加考虑。
易山的心思自然瞒不过欧阳明日,有些事情未免易山担心暂时不能告诉他··欧阳少恭一言一行皆令人如沐春风,无有不好,反是太好,就像镜中花、水中月,世上如何有这般无缺之人越是如玉如英的君子,越是叫人看不透……·龙鳞的悲鸣只是巧合便罢,若他真对刀剑生出觊觎之心,自己又岂能坐视不管。
四家的恩怨终须做个了结,此来四方城正事尚且没办,却惹出了这许多不必要的烦恼·欧阳明日轻轻的叹了一声,外面的琴音也在恰在此时停下··只听易山高喊道“欧阳先生,我家爷说了,先生要是喜爱此琴就把它赠予你。”
欧阳少恭远远问道“此话当真”·“易山怎会欺骗先生·”易山的嗓门越发的粗犷··果然是个藏不住话的家伙,欧阳明日颇感无奈的摇了摇头。
同是喜爱音律之人,对于欧阳少恭的琴艺,欧阳明日深感叹服·若他无有所图,与之为友到也算人生一大乐事·强强武侠天作之和恩怨情仇·“还请易山替我谢过欧阳公子。”
欧阳少恭说完便步出了小亭··欧阳明日凝神细听·欧阳少恭气息浑浊,步履沉重,与普通人一般无二,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他要真非武功高深之辈,在他膻中穴留下的那股内力……时日久了恐怕会害了他。
可每次面对欧阳少恭他都会生出一种喘不过气的压抑感,这又作何解释·再等几日,自己号称不死不医,大不了多费些手脚,也断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身份不明之人。
想到此处,欧阳明日释然一笑,转动着木轮往内室走去··片刻后,易山已经进了屋··“爷,这是你要的山河图·欧阳先生让我替他向你道谢。”
把图交给了欧阳明日,易山便垂手站立在一旁等待着吩咐··“你这么大的嗓门恐怕整个四方城都听到了·”欧阳明日不悦的瞪了他一眼。
易山尴尬的笑了笑,往门外看了一眼··欧阳明日顿时明了,淡然道“欧阳先生,既然来了,为何站在门口”·欧阳少恭未语先笑,站在门口谦恭有礼的道“未得公子允许,在下自然不敢乱进。”
把山河图塞到了枕下,欧阳明日微带讽刺道“又不是女子的闺房,何来那么多的俗礼·”·听闻此言欧阳少恭往前迈了一步,似是想到了什么忽又退了出去。
“不知公子能否让易山随我同行,在下想去昏倒的荒林处看一看·”·欧阳少恭说的合情合理,欧阳明日有心探一下他的脉息,却不好主动过去,只得开口道“易山,你就随着欧阳先生走一趟吧。”
“爷,那我去去就回·”易山走了两步,又颇不放心的回过了头,忽见欧阳明日嘴唇微动,一缕清幽之音传于耳内·“他做什么都不要阻拦,仔细记住就可,回来后一一禀报。”
易山点了点头,对欧阳少恭道“欧阳先生,我们走吧·”·欧阳少恭别有深意的笑了笑道“那就请易山在前面带路·”路过小亭时他忽然停下,抱起那把古琴道“不知我可不可以带上它。”
“先生果真是爱琴之人,还是我帮先生拿着吧·”易山夺过琴,心说“喜爱音律之人多半善感多愁,如此心思又哪里会像坏人·”自从来到了四方城,一向沉稳的爷也有些疑神疑鬼了。
顾及到欧阳少恭的身体,一路上易山走的极慢·而欧阳少恭也只是问些当地的风土人情,半字都未提龙魂刀与凤血剑··一个时辰之后已来到了那片荒林。
到了那里一看,欧阳少恭不由得大失所望,除了残枝枯叶,根本没有一丝线索可言··经过昨夜那场暴雨,就算真有什么,也以悉数尽去·莫非这又是老天的作弄不成欧阳少恭目色阴沉的想,既然如此,那就先用琴音疗伤·“易山,把琴给我。”
“这里湿气太重,先生万不可在此奏琴啊”易山忍不住心生埋怨,这欧阳先生就是个琴痴,只是你再爱琴,也得看看地方啊·“无妨,此处鸟语蝉鸣让人心情舒坦,”青丝随风而舞,欧阳少恭掠了掠遮于额前的乱发,展颜道“易山若无事不妨听我奏上一曲再走也不迟。”
“这个……好吧,只此一曲,先生切不可食言·”易山迟疑一下,递过了手中的古琴··“只一曲,便足以”欧阳少恭接过琴,撩袍坐下,抬手便弹了起来。
·山野空旷,曲乐悠悠而鸣,周遭的一切仿佛瞬间静止,只余下飘渺连绵的琴声··仍旧是那曲---云音泛天··不同的是,每弹一下,琴弦都会泛出一丝无形的波纹,波纹只散到三尺之处,便如覆水突收一般,回束于指尖。
易山见欧阳少恭专心的弹奏自是不敢打扰,只是静静的守在一旁··欧阳少恭瞥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一曲终了,他已经将焚寂之气完美的压制住,并仿照欧阳明日的手法,将它困于膻中。
这便万无一失了·眼尾露出一丝笑纹,欧阳少恭心道“欧阳公子,下次就轮到我为你出题了·”·“易山,我们走吧”·见欧阳少恭站起来,易山连忙过去收琴。
骤听林中一阵狂笑,声音浑厚,绵绵不绝,惊起飞鸟片片,久久不歇··两人对视了一眼,皆是一惊··作者有话要说:· ·☆、双欧阳· ·“什么人在此装神弄鬼”·易山喝问了一句,身形一横挡在了欧阳少恭的身前。
“哈哈哈……”笑声越发嚣张,四面八方皆是幻影,一时竟无法分辨到底来自何处··易山神情紧张·欧阳少恭的脸上也露出了深深惧意,他扯着易山低声说 “来者不善,你快走。”
“欧阳先生,就算战到最后一口气,我也不会弃你而去·”易山一生气嗓门更大,他高声喊道“不过是个藏头露尾的鼠辈而已,何惧之有”·一瞬间,欧阳少恭那双淡如秋水的眸子里生出了一丝暖意,少顷,又慢慢的消融。
他焦急的催促道 “易山,不要意气用事,欧阳公子还在等你回去,而我……只是一个连回忆都没有的人·”·易山大怒,回头道“先生不要说了,我易山岂是贪生怕死之辈,爷他……不会有事的。”
那声音仍然狂笑不止,令人毛骨悚然·忽然间只觉一股无形的气劲,如同海浪般带着层层波澜,向二人席卷而来··“好一个忠肝义胆之辈,岂不知你眼前的……”·“有道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想见。
这话虽然落了俗,但也合乎情理,不知这位高人又是如何看待”欧阳少恭岂会让他再说下去,如果此人是个聪明人,他必然已经懂了··“哈哈哈,此话出自先生之口,就算俗了些也依旧中听。”
这次的笑声异常清晰,欧阳少恭与易山齐齐看向了右前方的树荫··一道身影飘身而落,他的装束使这片荒林更添几分诡异··此人脸上戴着一副如同京剧脸谱般的奇异面具,身披一件黑色披风,披风的边缘皆以金线刺绣,隐有高高在上的尊贵之意。
他头上戴着风帽,除了沾了几块淤泥的软底靴,就再没有暴露在空气里的地方··欧阳少恭的眼底露出一丝少见的凝重,此人内力雄厚,上官燕与那持刀少年与之一比,根本是天地之差。
若与他交手,照自己现在的情形来看取胜的把握也只有三分··神秘人落在地上并没停顿,彷如逛自个家的花园一般信步朝两人走来·其步履虽缓却落地有声,好似重锤一般,每一脚都踏在两人心上。
易山功力最低,猛地倒退了一步,正撞在站在他身后的欧阳少恭身上,欧阳少恭脚步虚浮,借势摔倒·他使劲推了一把易山,低声道“不要管我,快走”·易山急道“就算要走也得带上先生。”
“这又何必呢”欧阳少恭唇齿微张,发出了一声叹息··“本座心情甚好,或许可以给你留个全尸·”神秘人仍然不紧不慢的走着,步态闲适而洒脱。
说话的对象虽是易山,面具后那双眼睛看着的却另有其人··欧阳少恭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神秘人又是一阵长笑,忽地人影一闪,一片掌影罩向易山·招法诡谲难测,以欧阳少恭的眼力勉强可以看到几分残影。
三招之内,易山扑通倒地,欧阳少恭伸手把他接住,见他并无性命之忧,心下顿安··脸上的惊慌之色早已消失不见,欧阳少恭修眉微蹙,淡淡的看着来人··神秘人在他身前站了半晌,欧阳少恭凝目相视,没有一丝退让。
“哈哈哈,先生好气度”神秘人先行收回了视线,抬头看了看刚刚落于枯枝的飞鸟,又道“良禽择木而栖·以先生之能若愿加入我神月教,本座便许你长老之职。
他日你我携手江湖开辟出一片崭新的天地,岂非人生一大美谈”·“长老”欧阳少恭笑的意味深长,在青玉坛他就是丹芷长老,没想到来到此地,也有人为他提供此职。
此人能说出这样的话就证明对方已经看破了他的底,若能借一处炼制丹药之所,他又何乐不为,与这样的人打交道,反倒比那些正人君子来的轻松·就算无法驱除焚寂之气,欧阳少恭至少也有数十种杀死他的方法。
“教主能否答应在下一个条件”·席地而坐的欧阳少恭虽比对方矮了半截,眼里偶尔闪烁的精光却不容神秘人小觑··神秘人并没有因这声‘教主’而感到欣喜,他略做沉思,不急不缓的道“但说无妨,若本座能做到自然会答应。”
把易山放到了地上,欧阳少恭站起身道“在下只需一个僻静之所,没有我的允许其他人不可擅自进入·”·“也包括我吗”神秘人阴沉的问。
欧阳少恭抿唇一笑道“教主自然不在其内·”·“哈哈哈,长老的要求不过小事一桩,”神秘人语气顿缓,笑罢又道“此人再过半个时辰就会醒来,长老若没有别的事,这就和本座返回教中如何”·欧阳少恭点了点头,神秘人身形一晃,顷刻间便已驰出一丈有余。
“这是在考我”欧阳少恭冷澈一笑,对这神秘人他也不必有所隐瞒··将古琴往怀中一抱,长袖飘飘,御风前行。
欧阳少恭本就俊逸非凡,配上那洒然不拘的步态,行走间犹如行云流水,恍若谪仙··不消片刻,距那神秘人就只剩三步之遥·与神秘人交手虽无全胜的把握,若论轻身功夫,凡人的造诣又怎抵得上修仙之人的御剑术,即使没有剑,对欧阳少恭来说也只是小事一桩。
一路上保持着三步的距离,与神秘人有来有往,谈笑生风··如不让神秘人对他生出几分忌惮之心,他的日子便不会清闲,互相利用也得有个尺度,他欧阳少恭又岂是随意就可差遣之人……·神月教依山傍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崖边有一处小径隐于藤蔓之内,要没人引着,一时半会还真难发觉··能栖身于此,这号称神月教主的半天月也绝非庸才·欧阳少恭看他的目光又沉了一分。
到了崖顶,忽听一人恭敬说“义父,你回来了·”·声音很耳熟,欧阳少恭抬头一看,竟是那个拿着古刀的少年人·“嗯。
你受伤了”半天月脸戴着面具看不出他的表情,但却能声音里听出他的不悦之意··少年人恭谨的说“只是一点小伤,已经无碍了。”
随后他看到了跟在一旁的欧阳少恭,脸色变了变,很快又垂下了头··半天月并不知道两人见过面,抬手引荐道“这是本教新任的欧阳长老,这是我的义子司马长风。”
“原来是司马少主,请恕在下不知之罪·”欧阳少恭神色谦和,轻轻颔首··司马长风的眼中闪出一丝疑惑之意,也同样的点了点头·他似乎不善言辞,看了一眼半天月道“若义父没事,孩儿就先下去了。”
“去吧”·半天月示意司马长风下去,又命人将欧阳少恭引到一个名叫‘听风小筑’的别院··别院依崖而建,位置不算隐秘,却也算迎合了这个风雅的名字。
院子干净整洁,想来有人常常打扫,室内的布置也颇为不俗,整体来说他相当满意··让他大伤脑筋的唯有一件事,那就是炼丹的所需之物··现在需要的不是不死丹,而是将焚寂煞气驱逐的灭邪丹,这一缕煞气虽不会影响他的心智,却会不断吞噬他的真气,长此以往,早晚有一天他会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想要寻找他想要的答案,就必须得有翻手为云的神通……但愿这神月教主不会让他失望··强强武侠天作之和恩怨情仇·第二日半天月摆酒设宴,向神月教公布了他的身份。
并遵守两人间的诺言,吩咐手下若无要事,任何人都不可以前去打扰·教众虽对这位不知从哪里来的欧阳长老微有质疑,却没有一人敢问··欧阳少恭淡然一笑,听之任之。
这些人多半都是只会唯命是从之辈,自然引不出他半分的兴趣·唯有一人,让他升起一丝与众不同之感··弄月公子白衣墨发,玉树临风,坐在人群中甚是显眼。
此刻他正遥遥举杯,邀他隔空对饮··欧阳少恭笑着点了点头,斟满酒一饮而尽,弄月公子亦不甘落于人后,两人虽没说过一句话,比起其他人却一下子近了许多··酒过三巡,欧阳少恭趁机提出想要所需的器材,半天月有些惊讶,没料到欧阳少恭竟还有炼药之能。
又听他说可以炼出强身健体之药,半天月更加高兴,让欧阳少恭将所用之物一一列车清单,遂派手下人前去搜寻··平日里炼丹制药,闲暇时拨弄古琴,这几日欧阳少恭过的到也惬意。
然而这些都只是丫鬟与半天月所见到的表象,他的心里实则急如火焚··司马长风是半天月的义子,单只他和上官燕就已经很难对付,要再加上半天月,凭他现在的身体,根本没有必胜的可能,还有一个似敌非友的欧阳明日……而他的丹药,至今还差两味没能齐全。
并非半天月没有用心,而是他们根本就没听说过三叶草与七星莲··这一日仍旧没有半点消息,欧阳少恭心中烦躁,又坐在桌边抚弄起古琴··曲名【逝水】。
曲调幽怨哀婉,令人难以忍泪··恍惚中又回到蓬莱那个美好而又让人心痛的梦境……·“几曾逝水留云住,犹记残花扑酒香·”欧阳少恭低低的吟着,神色间有种说不出的伤感。
一片枯叶落在肩上,他看都未看一眼,仍然专注的弹着琴··“哈哈哈,少恭好兴致”·人未到,声先至··听到这个声音欧阳少恭连忙站起身,一如既往的笑道“不知教主大驾光临有何要事”·“知我者少恭也。”
半天月缓步行至院内,站了半晌,沉声道“我要你杀一个人”·作者有话要说:有不好的地方希望大家不吝指出,抱拳,行礼· ·☆、双欧阳· ·“教主要我杀谁”欧阳少恭问的相当从容。
这几日他或多或少也知道一些神月教的做派,无非是铲除异己一统江湖·又闻教主半天月与四方城的城主欧阳飞鹰所交好,这两人一朝一野真可谓铁壁江山·随后又想起那个傲气凛然的欧阳明日,欧阳少恭忍不住感叹‘欧阳’这个姓氏在此地竟会如此的盛行。
半天月早晚有一天都会让他杀人,这点欧阳少恭也早就心中有数·对他来说杀人和奏琴都是一样的,区别只在于动用了多少力气,除却心中想要的,已经没任何事值得他放在心上。
“除了杀这个人之外,我还要你帮我拿一件东西·”半天月负手而立,面具后那双眼睛默默的观察着欧阳少恭··“若教主觉得我可以胜任,尽管吩咐就是。”
掸掉肩上那片枯叶,欧阳少恭一掀衣袍又坐回了琴前··半天月并没露出任何不愉之态,就算他露出了,那张脸藏在面具下欧阳少恭也无法看见,他也不需要看见。
“本座就知道自己不会看错人,你所需要的那两位药材,本座已经加派人手去找,至于健体丹……”半天月故意将话说了一半,悄然窥视着他的眼睛。
欧阳少恭朗声一笑道“教主信得过少恭,少恭又怎么会对教主食言,明日酉时定会将此药双手送上·”就怕你们不敢服用欧阳少恭双目微垂,没有人可以看到在他眼角一闪而过的寒芒。
“哈哈哈,少恭果然爽快”半天月仰天长笑,笑够了才转入了正题·“杀死上官燕,夺回玉玺·”半天月的声音比呼啸的山风还要森冷,他面向着欧阳少恭,耐心的等待着他的答案。
“在下愿意一试·”欧阳少恭抬起眉眼淡淡的说道··“那本座就静候少恭的佳音·切记,千万不要被凤血剑伤到·”·见欧阳少恭已经答应,半天月也不想继续逗留,他身形一动,转眼便消失在门外。
身影消失了许久,山风里仍响彻着隐约可辨的尾音··那把剑叫凤血剑半天月临走时特意嘱咐他不要被此剑伤到,这剑究竟有何古怪之处与悭臾又有何种联系欧阳少恭苦思许久,仍然没有一点头绪。
他视线渐落,哀戚的看着古琴,清瘦颀长的背影有种说不出的寂寥·“巽芳,你的魂魄还在吗到底要等多久我才能回去”复又轻声细语的说“就像当年我眷恋榣山一样,你也会在蓬莱等我对吗”·无尽的,看不到任何希望的等待自己亦会觉得麻木,更何况巽芳·长叹了一声,欧阳少恭把痛苦放到心底的深处,继续去想半天月所交代的事。
也许事情根本没他想象的那么复杂,不管是试探还是委以重任,都可以证明半天月与上官燕并非一伙的·这几日不断压制那缕焚寂之气以不足为患,正好可以用她来试试凡人的底线。
玉玺他要之无用,但那把凤血剑他却势在必得·待取回了龙鳞,再想办法找司马长风借刀一用,真相自会大白··思忖间忽听门外响起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欧阳少恭轻扯唇角,双手覆上了琴弦。
少时,一双不染一尘的白色轻靴映入了眼帘,欧阳少恭神情一怔,猝然切断了琴音·抬头看了一眼来人,忙惊喜的站起身··“原来是弄月公子,来此怎么也不事先知会一声,也好让在下有个准备。”
弄月仍旧是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如同一束空谷幽兰·他眉目含笑,神采飞扬,站定后笑吟吟的道“在下也是碰碰运气,其实心中早已做好被欧阳长老赶出去的准备。”
闻听此言,欧阳少恭哈哈一笑道“弄月公子文采翩翩,才思过人,又岂是凡俗之辈可以比拟的·”·“欧阳长老抬爱了·”弄月刷的一声展开了阴阳扇,打量一眼周遭的景物,不由赞叹道“此处风雅之极,没想到神月教还有一处这样的妙所,也难怪欧阳长老入内便不愿出来。”
“哪里是风雅,我看是吹西北风才更贴切·”欧阳少恭自嘲的笑了笑,又奇道“弄月公子以前不知道这里吗”·弄月点了点头。
“我并不住在这里,自然不知了·”·“那你……”他这么一说反倒把欧阳少恭给弄糊涂了,本以为酒宴那日所来之人全都是神月教的精英,没想到竟然还有外人。
“在下的娘与教主略有私交,娘她近日身体不适,这才派在下前来道贺,不曾想竟会遇见欧阳长老这样神仙一般的人物·”·弄月温文尔雅,相貌不俗,即使天气已经寒凉,他轻摇着折扇也不会给让人感到突兀。
“原来如此·”对于弄月的夸赞方式欧阳少恭颇有微词·他不知弄月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为避免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他轻声一笑改变了话题。
“令堂与教主既是旧识,公子也不必客气,直接叫我少恭就行·在下身无长处,只会炼些丹药,公子若有需要尽管开口就是·”·“少恭若需要毒药,弄月也乐意为你双手送上。”
弄月长身玉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欧阳少恭听后犹如避之蛇蝎,面色微变连连摆手·“毒药就算了,万一不小心吸入了肺腑,我可没有那么深厚的功力为自己驱毒。”
弄月微微一笑,没再强求·他看了一眼天色,低声道“也该走了,少恭若是下了山,一定要去春风得意宫坐坐,也好让我略尽地主之谊·”·“那是自然。”
欧阳少恭赶忙点头,忽然又好奇的问了一句·“那日上山时见到了教主的义子,在下虽疏于武功却觉得他把刀颇为不凡,不知那把刀的名字公子可曾知道”·弄月脚步一顿,转头道“少恭好眼力,那把刀叫龙魂刀,传说与凤血剑本是一对,更有意思的是,都说刀剑有情人亦有情,呵呵,依我看不过是铸剑师编造出抬高自己的谎言罢了。”
“公子高见,在下听了也觉得无稽的很·”欧阳少恭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少恭要没别的事,在下就告辞了·”弄月已在教中盘桓了数日,要再不回去恐怕娘亲会为他担心。
那日与欧阳少恭在酒席上初次相见便生出与他为友的心思,今番相会更觉欧阳长老谈吐不俗令人神往··才只说了几句话的功夫,一个时辰便已过去了·弄月幽幽一叹,但愿少恭不会忘记他所住之地,他会在春风得意宫恭候着他的大驾。
欧阳少恭亦出门相送,他神情掌握的恰到好处,既不亲近,也不显疏离··弄月一走,他马上转回到特意腾出来的丹室,拿出一个小盒取出三十粒丹药放进炉内,又故弄玄虚的关上的炉门。
做好这一切,他唤过住在下房的侍婢彩衣,吩咐她明日酉时将丹药送与教主,便离开小院往山下走去·欧阳少恭虽不常在教中走动,但他的外貌与衣着早已口口相传无人不晓,一路走来并没有遇到太大的阻碍。
让他如此着急的原因自然是龙魂刀与凤血剑··刀剑有情人亦有情他已是第二次听见,这就可以解释半天月为什么不让司马长风去杀人夺玺,他定是怕司马长风陷于情义难下杀手。
回想着上官燕求欧阳明日的神情,以及司马长风临走时的踌躇之态,欧阳少恭更加证实了自己的想法··必须要尽快查清两人的行踪,以免刀剑合为一处·还有,他需要一副面具。
长老,鬼面面具,玉衡与玉玺·冥冥中仿佛又一个轮回将他送入了难以逃离的炼狱·“就算是炼狱我也要闯上一闯,”嘴角泛出一丝阴寒的笑容,欧阳少恭冷声道“与人斗无聊透顶,与天斗,其乐无穷”·出了神月教的势力范围,欧阳少恭便不再藏拙,展开身形疾驰而去。
所过之处鸟兽不惊,树影不动,身姿飘逸,恍为天人··沿路问了几个人,没花多少功夫欧阳少恭便再次返回了四方城··说来也巧,离城门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家铁匠铺,欧阳少恭站在远处观察了一会,进出的只有一个脊背佝偻的老者,很快他就断定这家的生意不会太兴旺。
如此最好欧阳少恭大袖飘飘,大步往铁匠铺走去··付了很大一笔定金,老者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早已笑开了花,忙不迭的应允为他立刻选材打制面具,并承诺加紧赶制,明日午时就可以到此来取。
欧阳少恭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这家小店··信步在街上走了一会,沿途小贩的叫卖声让他渐感心烦·他生性喜静,遂寻偏僻巷道而走,准备先找一个酒家先把肚子填饱。
又走出十几丈的距离,忽见前方有一处朴质的酒肆,上面写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聚贤楼·”看门面还算合眼,便举步迈入门内··刚一进门,就见小二点头哈腰的跑过来道“这位客官,实在对不住了,今天小店已被人包下来了。”
欧阳少恭本就心情烦躁,被这般一阻,那张俊美无双的脸上顿时生出一层薄怒·他充耳不闻,抬脚便向里走··小二见他气势迫人,也不敢说的太过,只好陪着笑挡在他身边。
“爷,您别让小的为难,这里真的被人包下了·”·欧阳少恭冷眼一斜,毫不掩饰眼中的凌厉之色,小二顿时吓的倒退了一步··两人正僵持不下,忽听里面传来一个清如冰雪的声音。
“易山,去看看是谁这么不懂规矩·”·作者有话要说:喜欢就顺手收一发啵~~~~~~~~~~~弄月公子也不错,只是他的造型总让我笑场·哈哈哈~~~~~~抽风中】· ·☆、双欧阳· ·想走已经来不及了。
强强武侠天作之和恩怨情仇·仓促间欧阳少恭迫真气于体外,只听一阵细小的棉帛碎裂声,好好的衣衫硬被真气震出数条裂痕,束于脑后的三千乌发也散开了三分,整个人的气质为之一变,犹似颠破流离的浪子,潦倒凌乱楚楚可怜。
小二“啊”了一声,仿佛看到妖魔鬼怪一般看着欧阳少恭,甚至无法相信的揉了揉眼,刚才进来的明明是个儒雅的公子,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这副模样,难道自己眼花了不成·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其实也不过是一转眼的功夫。
沉稳有力的脚步很快到了近前,易山圆瞪着眼睛,正欲呵斥那个不懂事的小二,一抬头忽见到门口摇摇欲坠的欧阳少恭··“欧阳先生,你怎么在这太好了,爷,是欧阳先生。”
易山的高兴之意溢于言表,他又喊又笑,一个箭步窜过去把欧阳少恭扶住·嘴里连连问道“欧阳先生,你这是怎么了,这几天你到底去了哪里”·易山嗓门很大,坐在里面的欧阳明日自然听的相当清楚。
端着酒杯的手指颤抖了一下,声音也略微抬高·“他怎么了把他带进来·”·看清来人后欧阳少恭踉跄了一下,虚弱的说“易山,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欧阳先生先不要说话,我家爷就在里面,待他看过了再说也不迟·”易山一脸的担心之情,边说边扶着欧阳少恭往里面走··欧阳少恭星目一弯,伸手在额前掠了一下,实则以剑气刺入眉心使周身的气息紊乱,造成虚弱不堪的假象。
易山只顾着带他去见自家爷诊病,且欧阳少恭的动作迅捷而又自然,他跟本就没时间往别的方面想··转过前面几张桌椅,一身金衣锦袍的欧阳明日正端坐于窗边··刚被易山扶坐到椅子上,对面的天机线便已绕上他的手腕。
欧阳少恭右臂平伸任他诊脉,左手则撑着桌子,有气无力,似乎随时都会倒下·偷眼瞧着欧阳明日,却见他凝神不语,沉静的美态好像一株淡雅水仙··“你可有什么疑问”腕上一松,欧阳明日双指倏动已然收回了天机线。
欧阳少恭俊脸发热,故作紧张道“我是不是很难医治为何你的表情如此郑重”·“那日荒林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欧阳明日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端起杯小酌了一口,锋锐的视线一直紧盯着欧阳少恭。
站在一边的易山急的直搓手,听爷的声音刚才明明很担心欧阳先生,这会到好,诊完脉就开始逼供·虽然他也想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他更着急欧阳少恭的身体,每次看到欧阳少恭就像看到另一个欧阳明日,潜意识里他早已把欧阳少恭当成了兄弟。
易山的神情哪里能逃得出欧阳少恭的眼睛,他心中一暖,继而开口道“那日……那日我被那个怪人抓走,他问我认不认识欧阳飞鹰,又问我知不知道玉玺在什么地方”欧阳少恭紧皱着眉头,似是思考那天发生的事,其实他想的是要编个什么样的理由才能骗过欧阳明日,没想到却歪打正着。
听到‘欧阳飞鹰’四个字欧阳明日面色一变,惊声问“他还说了什么后来又是如何”·“后来……不知什么时候林中多出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年人,也许两人有什么过节,那带着面具的就抓着我紧追那个白衣人,”欧阳少恭忿然道“可能嫌带着我动手不便,他就打了我一掌把我扔下来,醒来已不知道又过了几天……”想到一身白衣的弄月,情急中欧阳少恭只好把他也利用上。
停顿了一下,欧阳少恭继续道“几经辗转我才找回了四方城·”·听完他的遭遇,再看到他那身破损的衣袍,易山便开始责备着自己,要能早点找到欧阳先生,他也不用这么可怜了。
忙让小二又添了一副碗筷,带着歉意亲自帮欧阳少恭盛了一大碗饭··欧阳明日并没斥责易山自作主张,他一直看着眼前的酒杯,既不接茬也不答话,秀眸中明暗交错,闪烁不定。
对于欧阳少恭的话他也只信三分,这三分便源于他体内那股翻腾不定的气息·至于其他的……欧阳飞鹰是四方城的城主谁人不晓,他能知道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那玉玺之事……他又从何得知·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也只能做个参考,欧阳明日从来都不是那种听信人言的软耳根··“你身体并无大碍,稍后我会开出药方让易山帮你熬药。”
欧阳明日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意,只可惜那笑意淡如清水,若不细看根本没法发觉·“欧阳先生不必拘束·”欧阳明日做了个‘请’的姿势,却没让易山给欧阳少恭倒酒。
欧阳少恭佯作未见,他点了点头,随后拿起筷子大口的吞食起来··给自己斟满了一杯,欧阳明日边饮边观察着欧阳少恭·明明他触手可及,偏又让人觉得远在天边。
他的目光清澈见底,欧阳明日却看不透他眼眸深处的真正含义··他知道只要欧阳少恭不死,就一定会回来,那块黑色石头就是牵制他的底牌·这几日他费劲了心力也没有研究出那枚坚石的秘密,本想寻上官燕借剑一用,却又难觅芳踪。
想找到刀剑只有等……·欧阳明日自诩才智过人,而自从遇到了与他同姓的欧阳少恭,他越发觉得自己有些沉不住气了··吃过一碗饭欧阳少恭的精神明显好了许多,易山准备帮他再盛,却被他抬手制止。
坐在他对面的欧阳明日也在此时放下了酒杯··“易山,我们走吧”下意识的缠绕着掌间的天机线,欧阳明日声音有些沉闷··欧阳少恭仔细的咀嚼了一下‘我们’的含义,半晌后迟疑的站起身。
如果回到欧阳明日的住处,行动肯定会有所限制·转念一想,半天月既未说找到上官燕的时限,也没有交代她人在哪里,因为半天月根本不知他不是此处之人,左右毫无头绪,不如趁此机会打探下此女的行踪。
易山还以为欧阳少恭不好意思跟着他们回去才露出如此踌躇的一面·忙大声道 “欧阳先生,咱们走吧·”·“好”欧阳少恭感激一笑,快步跟上。
夕阳西下,树影朦胧,叫喊的商贩早就偃旗息鼓,走在飒飒的晚风中,只觉耳边无限的清静··默默的跟在两人身后,那张造型奇特的椅子让欧阳少恭微微出神··凭欧阳明日的才学与医术上的造诣,如他是个健全之人恐怕会是另一番光景最主要的是,他不因自己身残为耻,当真是难能可贵。
等查明了真相,临走前不妨帮他一次,若他与自己来此有关,那就另当别论了··欧阳明日虽很少与他说话,但有高易山在,一路走来到也不会显得太冷清··不晓得过了几条长街,椅子在一处高门大院前停下。
进门后,欧阳少恭突然生出一种物是人非之感·数片干枯的黄叶落在亭下,那株花树也只剩几朵残花零散的挂在枝头··“惆怅阶前红牡丹,晚来唯有两枝残。
明朝风起应吹尽,夜惜衰红把火看·”欧阳明日低低的吟了一句,转头道“原来先生也是惜花之人·”那双令繁星都为之失色的眼睛依然光可鉴人,若欧阳少恭看见了,肯定会发现此中有着与他极为相似的不甘。
“所谓一叶知秋,不外如是·”欧阳少恭颇为感慨的轻叹了一声·这番话一经出口,忽觉心底生出一种难以言喻伤感,他想起化名陪在自己身边的寂桐,也想起葬身火海的巽芳,一瞬间恨不得马上便能返回自己的世界,去寻找那缕香魂……·强自挤出一丝笑容,欧阳少恭忍痛将那些画面驱除脑海。
他不敢想,怕自己随时都会发疯·千百年来无人能理解他的痛苦,更没人能给过他一丝温暖,唯有巽芳·欧阳明日瞟了他一眼,喉结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欧阳少恭也将话锋迅速一转,道“公子若不嫌弃还请直呼我的姓名吧”·欧阳明日点了点头,不知他想到了什么,情绪竟也多了几分失落。
高易山茫然的看了看两人,越发的觉得自己听不懂,欧阳明日的样子更让他心里难受·他知道爷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跟了他这么多年,易山从没见到过他真正的开心过,即使欧阳明日现在也很难过,至少能有一个懂他的欧阳少恭。
“不如我去泡杯热茶爷要不想回去就和欧阳先生再聊一会·”易山弯着腰小声询问··“你去熬药吧·”欧阳明日缓缓的说了一句,他看了一眼立在身侧的欧阳少恭又说了几味药名。
“我这就去办·”易山应了一声,小跑着往内室走去··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一时间反倒陷入了沉默··初生的晓月仿若一朵梨花,宁静地绽放在幽暗的夜空,淡淡的月华笼罩在两人身上,冰冷的令人心疼。
一同眺望着清冷的月色,心思却各不相同··直到高易山端着药碗出来,他们仍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过··欧阳少恭服完了药,正欲道谢,却听欧阳明日低声道“易山,回房”他的声音已不像往日那般冷漠,却凭生出几许难言的惆怅。
目送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欧阳少恭端着空碗的手迟迟都未能放下··眼见就要进了屋,欧阳阳明突然示意高易山停下,他目视着前方,低缓的道“几日后上官燕与司马长风会在观天峡决战,你若有兴趣不妨去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两人的感情发展可能会慢慢的来,毕竟心里都压抑了太多的苦··用明日的话来说就是·-----即使笑都不开心··· ·☆、双欧阳· ·欧阳少恭身形一震,狭长的眼中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旋即淡淡一笑道“少恭只会弹琴弄曲,况且刀剑无眼,不看也罢·”·欧阳明日静坐了片刻,抬手一挥,示意易山进门··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易山轻轻的掩好房门,退到院外。
见欧阳少恭仍在月下站着,不禁一怔,刚要开口询问,却见欧阳少恭竖双指于唇畔,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易山心中会意,往房内瞧了一眼,遂轻手轻脚的来到亭旁。
“先生还未休息吗”易山压着嗓子问··“还不太困,今日正巧满月,便多留了一会·”·衣衫虽显褴褛,却难掩欧阳少恭积石如玉,列松如翠的独特气质,举手投足间悠然洒脱,美好自然。
易山呆怔一下,忽然面带羞愧的说“欧阳先生,我……我对不起你·”·“命数皆有天定,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易山也不必自寻烦恼了。”
欧阳少恭自然明白他指的什么··“这几日我每天都会去那片荒林寻找先生,”隐晦的看了一眼欧阳少恭破损的袖角,易山恨恨的跺了一下脚说“要是我能早日找到先生,先生也不会受这么多苦了。”
“过去之事不必再提了·”欧阳少恭笑的很温和,他往前走了两步,准备把空碗放入小亭·蓦地,一股灼热的气浪毫无预兆的从膻中穴处涌了出来。
这股热流足有焚天毁地之能,一息之后就已遍布全身··欧阳少恭轻轻一颤,易山似乎并未察觉,仍垂头站在一旁自顾自的说着··“易山,我先回房了,你也……早些歇着吧”炙热之气不断燃烧着经脉,连最基本的说话都有些艰难。
易山一愣,欧阳少恭的背影让他揣揣难安,他挠了挠头,心道“莫不是说错了什么话惹先生生气了”·欧阳少恭哪里会管他的想法,若不快些离开会发生什么事连他也无法预测。
回到房中他急忙盘膝坐地调出真气,企图将那股热浪收为一处慢慢压制·而今晚的焚寂之气却比以往狂躁了数倍,任他如何施为也无法将那股气息缚住··一刻之后,欧阳少恭的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大片肉眼可见的汗渍,他猛然睁眼,那双漆黑如夜的瞳仁竟已渲染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杀意··无尽的杀意瞬间涌上全身,不论杀谁都好,他只想看到冰冷的肢体与血腥··强强武侠天作之和恩怨情仇·百里屠苏所遭受的苦,他终于感同身受,却没有感慨的时间。
焚寂之气越发不受控制,宽大的衣袍无风自动,发出了猎猎的声响··体内杀机更胜,很快就浓烈到他无法忍受的地步··欧阳少恭突伸右掌,以掌风破开窗棂,脚步一动,人已飘到了院外。
淡红色的眸中迸出一丝凶戾之色,欧阳少恭往主室看了一眼,又强迫自己转过身··“欧阳明日暂时不能杀,悭臾之鳞还在他身上·”欧阳少恭反复强调着这个可笑而又毫无逻辑的事实,此刻脑中一片混沌,他甚至没有考虑到,杀死欧阳明日才是拿回龙鳞的最快捷径。
凭着脑中仅剩的一线清明,欧阳少恭飞身离开跨院,按白日里的记忆找到一家衣铺‘取了’一套夜行衣,又把自己的衣物寻一处偏僻之地藏好,这才往远处疾驰而去。
没完成的事情实在太多,他这副样子绝对不能让别人看见··煞气才只一丝便已如此,屠苏当年……想起百里屠苏,他忽然不想乱杀无辜,只要找一个无人之处熬过今夜……出了城门几十里,欧阳少恭唯一的一点神智也已慢慢消失……·城外五十里处有一间年久失修的破庙,此庙地处偏僻,周围几乎没有几户人家,此时里面一群人斗的正酣。
最显眼的当属一名年近五旬的妇人和一个身穿衙役服的青年男子,若仔细看便会发现他们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年约五六岁的童子·其余的四人皆是一身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衣。
这四名黑衣人出手狠辣毫不留情,招招俱是致命·妇人明显体力不支节节败退,小孩脸上虽然惊慌却面无惧色,一直紧跟妇人左右,时不时还会制造一点混乱·而那身穿衙役服的青年力气虽大,招术却破绽百出。
这种以二敌四的场面,黑衣人早已稳操胜算,杀死这三人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四人目光隔空相交,均露出了猫戏老鼠的笑容··就在大功即将告成之时,几人同觉眼前一花,不知何时庙内竟又多出一条身穿黑衣的人影。
此人身材修长,乌发披肩,袍角少了一片,想来那缺失的部分正是他蒙在脸上的面巾·借着少许的月色,所有人都看清了那双露在蒙面巾外的血红眼睛··“你是什么人”长剑倏分,黑衣人心意相通,集体倒退了一步。
他们是神月教‘风调雨顺’四大杀手,此次正是奉了教主半天月之命前来追杀叛徒刘凤··“杀”血腥味仿佛让那赤目之人更觉兴奋,他一连说了三个杀字,声音阴森冷冽,令人心胆俱寒。
“不管他是谁,先解决了再说,大家一起上·”四人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四道彻骨的剑气同时激射而出刺向了红眸人··“找死”红眸人冷笑一声,不退反进,眼看剑尖已不足三寸,他身形一矮,避过剑锋。
与此同时,右掌犹如奏曲般在四人胸前一拂而过,指尖那层氤氲不散的红芒瞬息间便已分别进入四人体内,其速似缓实快,竟无一人看清··‘风调雨顺’身经百战,执行任务从未失手,自然深得半天月的倚重。
此刻他们却连一招都没攻完,便如断了线风筝般口吐鲜血,四散飞去··红眸人阴冷的笑了一声,又把目光投向另外三人··“刘奶奶,臭豆腐,怎么办他要过来了。”
小童稚嫩的脸上满是惧意,他紧咬着双唇,强行忍着没让眼中打转的泪水掉出来··“小豆芽别怕,有哥哥保护你·”被叫做臭豆腐的少年嘴上说的豪迈,不断颤抖的长剑却出卖了他的真实心情。
“杀哈哈哈今天你们都得死”红眸人癫狂一笑,也没见他怎么动作,便已到了三人面前。
那只素手莹白如玉,五指修长,看似随意一击,实则漫天掌影··三人退无可退,眼看便要毙命于此,忽听一声清啸,并伴有一阵细微的凤鸣·“你们快走”一道倩影破窗而入,剑光一闪,剑锋已斜斜的削向了那只手臂。
“是上官姑娘”臭豆腐心中一喜,大喊道“小豆芽,快带刘奶奶先走,我来帮上官姑娘·”·只听“嗤”的一声,剑锋竟被指力弹开,上官燕心中一沉,此人内力强她数倍,恐怕凶多吉少。
看了一眼站在那里不走的臭豆腐,她故意激道“还不快走,你留下也只会碍手碍脚·”·红眸人只盯着上官燕,跟本不管别人·他的神智早已被杀意所覆盖,上官燕强劲的内力更激得他杀气瞬间攀升。
转眼间两人已过了数招,红眸人掌法快如闪电,指尖的赤芒竟将破庙内映出一片淡红··“你到底是什么人”上官燕虽然手持利刃,奈何庙内空间太小无法施展,再加上红眸人招法诡谲内力雄浑,很快便左支右拙落于下风。
对方并不答话,掌影犹如惊涛压岸,铺天而来··上官燕一脸凝重之色,她轻启贝齿咬住鬓边的秀发,强提内力使出了独门秘技----凤凌九天·凤血剑发出了一声悦耳铮鸣,舞动间轻灵飘逸隐有彩凤栖于剑上,煞是好看。
红眸人放声狂笑,身体忽然滑出一个诡异的弧度,转眼竟已来到上官燕的侧面·上官燕招式既出,变招已晚,眼睁睁看着那只带着红光的手掌印在自己的肩上,一瞬间她把所会的招式都想了一遍,竟然无有一式可以破解。
红眸人的手很温柔,好像多年未见的老友般轻轻一拍,上官燕却感刺骨的冰寒,冷意也只是一刹那,继而一道灼热的气劲破体而入,手上的凤血剑与她息息相通,顿时发出一阵哀鸣。
听到这声剑鸣,红眸人神色一怔,眼中的红晕顿时淡去了许多··趁此机会,上官燕强忍着气血翻腾的不适之感,纤足一点腾身跃出庙门,很快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翌日。
易山跑到欧阳少恭的房中送药却发现床上被褥整齐空无一人·他知道自家爷对欧阳少恭一直有所防备,所以并没向欧阳明日提及··直到天近正午,欧阳少恭才从远处摇摇晃晃的走回来。
见到了等在院门口的易山,他神色微惊,随即温声问“易山,等我有事吗”·“欧阳先生你这是跑到哪里去了,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易山语现责备,连忙跑过去搀扶住他。
欧阳少恭扯了扯干涩的唇角,低声道“我也不好在这里白吃白住,所以出去走走,看能不能找到有关家人的线索·”·易山脸色一缓,安慰道“那也不必急在一时,总也得用过早饭再走。”
欧阳少恭轻咳了一声道,“你家公子必定很不悦吧·”·易山憨厚一笑,说“爷不知道你出去,他问过了,我就说你在房中休息·”·“易山,谢谢你。”
欧阳少恭由衷的说了一句,被易山搀回了房间··躺倒床上只觉四肢百骸无有不痛,他知道因满月而使焚寂之气失控,但不记得这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清醒后只见夜行衣上血迹斑斑,却难以想起自己究竟杀了什么人。
打开锦盒服了三颗聚神丹,没多久便感真气充盈,汇于丹田··欧阳少恭心情一松,不多时便进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让老板虐虐女神龙,谁让她看不上我们明日公子,然后在找机会虐泡面头,哈哈哈,我好丧心病狂啊。
 ·☆、双欧阳· ·“你说什么上官燕身受重伤是谁打伤了她”·欧阳明日秀目明睁,大惊失色的看着臭豆腐。
用过午饭后,他一时兴起坐在桌边弄墨提诗,没想到臭豆腐和小豆芽会带给他这样一个不好的消息··站在臭豆腐身边的小豆芽嘟着小嘴说“昨晚要不是燕姐姐救下我们,恐怕我和臭豆腐早就死了。
伤她的人蒙着脸,一双眼睛好像鬼一样,血红血红的,手指上还泛着红光,实在太吓人了,一掌就打飞了一堆人·”小豆芽说完又心有余悸的缩了缩脖子,显然昨天所见之事已在他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对对,就像小豆芽说的那样,那个人就像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鬼,一想起那双眼睛就忍不住浑身发冷·”想起昨晚的事,臭豆腐的眼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接着又道“上官姑娘虽然受了伤却仍惦记着观天峡一战,赛华佗,你能不能劝劝她不要去了·”脸上的焦急溢于言表,臭豆腐烦躁的踱着步子··耐着性子听他俩把话说完,欧阳明日急问道“为何不送她过来医治”他急促的语气明显比平日少了几分冷静。
“刘奶奶已经把燕姐姐送到你师父那里去了·”小豆芽口齿伶俐,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东看西瞧,边说边打量着这间屋子··“她们去了边疆”欧阳明日语气一沉,更带着几分惊怒。
为什么你宁愿跑到边疆,也不愿意让我来救治你,难道我真心一片就抵不过那两把毫无思想的刀与剑吗·欧阳明日紧紧的握着笔身,完全没有注意到袖角被笔尖滴落的墨渍浸染了一片。
他定定的注视着纸上没写完的诗句,明眸中满是难以言说的痛苦··“不是,”见欧阳明日神色有异,臭豆腐忙解释道“是你师父他来到了四方城,与上官姑娘正巧碰见,所以才带上官姑娘回客栈医治。”
“我师父……你怎么不早说”欧阳明日面色一喜,追问道“上……我师父现在在哪里”·“在什么什么客栈。”
小豆芽显然记不起来,他边说边挠脑袋,胖嘟嘟的小脸晃来晃去很是逗人喜爱··“是悦来客栈啊”臭豆腐在他小脑门上弹了一下,小豆芽马上跳起来拍手道“对,就是那里。”
“悦来客栈”欧阳明日低低的重复了一句,他习惯的拈起了鬓边的乌发,任发丝在指尖缓缓垂落·对于师父为何来此欧阳明日颇为不解。
还有小豆芽所说的红眼蒙面人,他究竟又是谁除了半天月谁还能有这种神鬼难测的武功·“易山,欧阳先生在做什么”目中精光一闪,欧阳明日突然问了这么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臭豆腐和小豆芽面面相觑,都很纳闷他为什么会冒出这么一句,那个欧阳先生他们也从未听过··“先生他……”·易山刚想说欧阳少恭身体不舒服还在睡着,却听欧阳少恭在门外朗声问道 “公子找在下有事吗”·仍穿着那身破烂的衣袍,欧阳少恭俊面含笑,静静的立在门口。
臭豆腐与小豆芽同时回头,又同时露出了惊诧之情··门外的人身如玉树,颜若朝华,两人虽惊于他气度,却更诧于他与欧阳明日极其神似的相貌··“这位是你的兄弟”臭豆腐看着的是欧阳少恭,问的却是欧阳明日。
“他是我的病人·”欧阳明日答的平淡无波··“你们俩长的还真像啊,而且还都姓欧阳,这还真是巧了·”小豆芽嘻嘻一笑,学着大人的样子手捏下巴,不住的打量着两人。
欧阳少恭微微一笑,点头示礼··“少恭既然来了就进来吧·”欧阳明日虽然叫了他的名字,语气中却没有热络之情··欧阳少恭点了点头,迈着优雅步子进了正厅,坐好后看了一眼欧阳明日,道“这二位是”·“这是四方城的捕头臭豆腐,那个是小豆芽。”
见欧阳明日没有开口的意思,易山赶忙站出来回答··“在下欧阳少恭,幸会了·”欧阳少恭拱了拱手,浅淡的笑容一直都挂在脸上··小豆芽转了转眼珠,调皮的说“既然易山大哥都介绍过我们了,那我们也不必再说了。”
臭豆腐也连连点头,复又拍着胸脯道“欧阳大哥,以后你在四方城有什么事你尽管找我就是了,只要能帮的,我臭豆腐绝不会皱一下眉头·”·强强武侠天作之和恩怨情仇·欧阳少恭抿唇一笑,惭愧的道“在下只是一介乐师,能为你们做的也只有弹琴了。”
三人客套的闲谈了几句,臭豆腐忽又想起来此的目的,忙对欧阳明日道“赛华佗,你到底要不要去阻止观天峡一战啊”·欧阳明日一直沉吟不语,闻言轻哼了一声道“我为什么要去阻止你们回去提醒女神龙,有人要的是她的心,不愿她受半点伤害。
而鬼见愁却要的是她的命,不会有半点容情·”·这番话听在欧阳少恭耳里却别有一番滋味·他凭生最敬情深意重之人,见欧阳明日毫不隐瞒自己的心思,欧阳少恭忍不住为他一片痴心而感到可惜。
除却不良于行,欧阳明日当可谓郎艳独绝,世无其二·这等百年难遇的奇才上官燕竟然看不上,究竟是她有眼无珠,还是真因那两柄刀剑有情·却听臭豆腐不悦的说“你怎么能这样,上官姑娘有伤在身,去决斗岂不是……岂不是……唉”他想说岂不是有死无生,又怕一语成谶,下面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欧阳少恭眼神微变··上官燕竟然受伤了要能早来一会,定可以知道她身在哪里·只恨这一觉睡的太香沉,臭豆腐与小豆芽的到来他竟一点都没有发觉,还好他已将焚寂之力彻底制住,就算欧阳明日为他诊脉,也不会露出半点破绽。
若能赶在观天峡决战之前将上官燕杀死,并夺下凤血剑,必会省去很多功夫··看了一眼把玩着天机线的欧阳明日,欧阳少恭心知早晚有一天他们必会兵戎相见,因为欧阳明日无法理解他的想法,更永远也不会站到他这边。
有些人不论多么欣赏,到最后都不得不以剑相对,百里屠苏如此,欧阳明日亦如是··面对这个独坐轮椅的浊世佳公子,他忽然不希望有那么一天··感慨被欧阳明日适时打断,只听他不急不缓的说道“你们只管放心,我自会保护好女神龙的周全。”
他果然还是要插手的·欧阳少恭快速的看了一眼欧阳明日,恰巧欧阳明日也在此时向他看来,两人的目光轻轻一触,又各自离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欧阳少恭突生几许堵闷。
见两位欧阳的神色有些莫名,臭豆腐有些吃不准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自然不能步步紧逼,他更知道欧阳明日说一不二的脾气,想反驳也没办法·只好负气问道“你也不打算去悦来客栈看看上官姑娘和你的师父吗”·欧阳明日长叹了一声,幽幽的说“不必去了。”
小豆芽立刻气的小嘴一撅,使劲拽了一把臭豆腐说“那我们就先走吧·”·臭豆腐无奈的点了点头,又对欧阳少恭道“欧阳大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若有再见的机会一定要和你把酒言欢不醉不归。”
欧阳少恭温润一笑,道“自然求之不得·”·臭豆腐与小豆芽一个心性质朴,一个活泼好动,对自己所缺失的东西反而更容易引起好感·同时他也感激臭豆腐说出了‘悦来客栈’这四个字。
沉思间臭豆腐和小豆芽已经走远,易山也出去整理药材,厅内又像昨晚一般,陷入了无尽而又压抑的死寂··“真的不打算去看看上官姑娘吗”欧阳少恭也想离开,可又怕走的太突兀,只好没话找话的问了一句。
问完后心中也颇为复杂,上官燕宁肯舍弃清白也要救司马长风,就算欧阳明日去了也只是徒增烦恼··而自己与欧阳明日是敌非友,每每对他杀机毕现,却不忍看他困守樊笼。
为何他可以对百里屠苏虚与委蛇,而对他,真能像自己想的那样狠的下心吗……·“你觉得我该去看她吗”欧阳明日咄咄逼人的反问了一句,随后转动着轮椅来到了桌旁,提起毛笔刷刷刷的写了几个字。
刀、剑、情、仇·最后又写了一个大大的‘恨’字·这一字写的入木三分苍劲有力,竖心旁上的两点更是横贯了整张宣纸·他以为欧阳少恭不会看见,没有他的允许欧阳少恭更不会过来,却不知修仙人的神识便等同于第二双眼睛。
美人关前,多少豪杰竞折腰·欧阳少恭轻轻一叹,不忍看他··拿起桌边的茶水假装喝了一口,可又不忍见他如此伤神,略作犹豫,他轻声道“既然在意,为何不去争取。
难道你也信那所谓的天命吗”·“哈哈哈·”欧阳明日神情一怔,定定的看了他半晌,忽然扔笔大笑·笑了一会又道“少恭说的极是,我欧阳明日决不轻言放弃,决不放弃。”
“易山,我们走去悦来客栈·”·高易山应声而入,见自家爷一扫先前的阴郁之色,顿时感激的看了一眼欧阳少恭··两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长廊之外,欧阳少恭从不知道如此冷漠的欧阳明日也会有露出这么纯净的笑容。
只这一句话就可以令他茅塞顿开恐怕也未必尽全·不管欧阳明日打的什么主意,欧阳少恭都有恃无恐·在神月教那几日他便以琴声将真气恢复了八成,昨夜因焚寂之气突发而略有耗损,经丹药一补早已没大碍。
摸了摸怀中那副金漆面具,欧阳少恭星目微凝,两片薄削的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只等着夜幕的降临··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欧阳少恭:明日,我衣服都破成这样了,你怎么不给我换一件,(苦肉计失败)你可是宇宙大土豪。
欧阳明日:谁让你总跟我玩失踪,在神月教勾搭了弄月别以为我不知道,有钱偶也不给你花··欧阳少恭:我那是工作需要,刺探敌情,你就别傲娇了··(少恭潜台词:其实我是为了骗药给你治腿,才不惜牺牲色相,55555)·欧阳明日:哼,你不但和弄月嘚瑟还和人家互留地址,简直是叔可忍婶不可忍,去死吧。
(金线脱手)·以下场景··欧阳明日躺在床上睡的很香,欧阳少恭则被天机线绑着跪搓衣板··弄月,乃这个王八蛋,不是说好了打死乃,乃也不说吗小伙伴还能愉快在一起玩耍了吗-----欧阳少恭内牛满面。
 ·☆、双欧阳· ·悦来客栈··“师父,上官姑娘的伤严重吗”这是见到边疆老人后欧阳明日问的第一句话··边疆老人并未取笑自己的徒儿,他长眉紧锁,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上官燕,神情凝重的说“其他的到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体内那一冷一热两股气流医治起来颇有些棘手。”
边疆老人话音刚落,欧阳明日也已弹指送出天机线,线尾的金钱犹如长了眼睛的灵蛇,准确的缠绕在上官燕的腕上··当真如师父所说,上官燕体内确实有两道翻腾不止的气机。
在这两股内力的作用下,上官燕的脸色也显得相当奇怪,竟然以眉心为界限,半边为红,半边泛青·她柳眉微蹙,不断从唇齿间溢出细碎的呻、吟··好毒辣的手段·欧阳明日秀目倏冷,将内力凝于天机线上,准备把上官燕体内那两股不同的内力强行拔出。
“明日不可·”边疆老人大袖一拂,情急之下斩断了天机线·他岂会不知道欧阳明日的心思,这两种诡异之力连做师父的都束手无策,更何况功力尚浅的徒弟。
“为何不可”看着倏然崩断的天机线,欧阳明日怔怔的看着师父··“唉”边疆老人烦躁的走了几步,才对欧阳明日道“若此法可行,为师还会眼睁睁的看着女神龙在此受苦吗”·闻听此言,欧阳明日顿时心绪一清。
心道“急则生乱,我真是糊涂了·”复又急问道“可还有什么其他可以医治的办法”·边疆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先别急,我以派人通知了古木天,只要他来,合我二人之力定可将那两道真气逼出体外。”
“不知古前辈多久能到上官姑娘她……”欧阳明日仰脸看着师父,将眼中的关切之意尽展无余··“为师已给女神龙服了药,她看起来痛苦,实则并没意识,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边疆老人手捋长髯,笑看着自己这个命运多舛的宝贝徒弟··欧阳明日耳根微热,转过脸不再去看师父·却又轻轻的说 “师父,我能不能在这里多呆一会。”
边疆老人爱怜的看了一眼,叹息着点了点头··边疆老人前脚已经跨出了门坎,欧阳明日忽地想到了另一件事,忙唤道“师父,徒儿还有一事,想请师父代为参详。”
“哦~”边疆老人转过身问“什么事”·欧阳明日摸出怀中那片龙鳞,递给边疆老人道“此处总给徒儿一种难以言说的心悸之感,它非石非玉,非铁非金,拿在手里还有种……有种活生生的感觉。”
想起那日司马长风的龙魂刀突然离鞘三寸,他当时正是惊觉此物的颤抖与悲鸣,才将它从欧阳少恭那里‘借’过来·因无法判断欧阳少恭的来历,他的一切欧阳明日暂时不想告诉师父。
边疆老人看了半晌,伸出中指四处敲击,欧阳明日则屏住呼吸,半分也不敢打扰··“你的意思是说此物……有灵”边疆老人又研究了一会,才道“待为师用‘天元掌法’探上一探。”
聚内力于右掌,边疆老人刚要动作,忽听院外发出一阵细小的轻响·“什么人”边疆老人把龙鳞往欧阳明日怀里一扔,腾身追出门外。
“易山,你也去看看·”·“爷,你自己小心点·”·两人出去后,欧阳明日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上官燕,叹息一声又把视线移转回龙鳞。
只要能在这里陪她就已足够了·这天元掌法自己也会,据说此掌法传于上古,若修炼到炉火纯青的地步,甚至可以与鬼魅一战·鬼神之说存属无稽,既然对此物毫无办法,不如就此试试。
将丹田之气覆于右掌,慢慢缓抬至胸,直到掌间尽有一丝透明,手腕陡然一动,以奔雷之势压向了龙鳞··龙鳞猛然一颤,蓦地,一断不属于他的记忆疯狂的涌入了脑海。
-----竟然全部都是……欧阳少恭··“今日夫君约我在此地相见,莫不是想要赏春踏青”画面上的女子温婉动人,她正神色娇羞的看着一身白衣的欧阳少恭。
“有何不可年年春、色,皆有不同,与巽芳共看乃是人间一大乐事·”欧阳少恭双目载满了宠溺,也同样温柔的望着身边的女子。
画面一转,忽然出现一片大海·水色接连天际,一眼望不到尽头··“巽芳,你在哪里,蓬莱……到底发生了什么巽芳……”一叶小舟在茫茫的大海中飘摇起落,仿佛随时都被风浪吞噬,除了不断肆虐的惊涛,就只剩下欧阳少恭撕心裂肺的喊声。
景物再变,天空一片赤红的烈焰,无数细小的火花如雨点般散射下来就像一场噩梦··“巽芳……对不起……到最后……我还是……不能重建蓬莱……令你……过得开心幸福。”
欧阳少恭发丝披散的靠在石栏前,丰神俊朗的脸上仍挂着笑意,却根本不是幸福,而是深入骨髓的绝望··此时龙鳞突然发出一声极为刺耳的鸣响,如同千万根银针齐齐刺入欧阳明日脑中,欧阳明日赶紧收回内力,光洁的额角顿生一层豆大的汗珠。
龙鳞仍未平复,恍如呼唤什么一般,不住的嘶鸣颤抖,这情景与那日何曾相似,难道是他来了·欧阳明日快速收回龙鳞,又服了一颗聚元清妙丹,心中却仍然狂跳不止,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是因看到了欧阳少恭,还是因为听到了龙鳞的悲鸣。
一息之后,跟在边疆老人身后进来的果然就是面无表情的司马长风··欧阳明日淡淡一瞥,碍于师父在场并没对他加以讽刺··强强武侠天作之和恩怨情仇·“明日,你的面色……”边疆老人见徒弟气脉虚弱,脸色惨白,忙走到他身边准备为他把脉。
“师父,我没事·”欧阳明日露出一个安慰的笑意,边疆老人看了他一眼,又则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司马长风,甩了甩袖子步出了房门··司马长风大步来到床边,欧阳明日斜靠在椅子上冷眼看着。
不知是刀剑所感,还是人心所牵,一直昏迷不醒的上官燕突在此时睁开了眼··司马长风与欧阳明日同时探身,上官燕对欧阳明日轻轻颔首,在看到司马长风时,凤目却露出了一丝喜色,她张了张嘴,微弱的说了一句。
“你……怎么来了·”·司马长风别过脸,冷硬的说“我只是碰巧路过·”·看着上官燕失望的样子,欧阳明日目光顿黯。
她还是想着司马长风,无论自己怎样做她都看不见·为何人总是只爱天边月,却未见身旁人··比起自己,欧阳少恭何其有幸,他至少还能和那个叫巽芳女子过一段令神仙的艳羡的生活。
想起欧阳少恭,欧阳明日又开始心神不宁,从那块石头上竟可以看到他的过往,如今想来实在有些匪夷所思·再想到画面上他与那女子的美好场景,他哀痛欲绝的喊声,以及最后那惨淡的笑容,欧阳明日突感愧疚于他。
他从未信任过欧阳少恭,并在他膻中处种下压制经脉的内力,如今看来他也只是个失去爱侣的可怜人……能对爱人如此珍惜,再坏又能坏到哪里··欧阳明日笑的很苦涩。
今晚回去他定会为他解开禁制,就算无法为友,单只他们都为情所伤,便已值得他坦然相对··思忖间,忽听边疆老人一声断喝·“阁下深夜在此,到底是何居心”·司马长风手指一紧,道“上官姑娘好生修养,我这就出去看看。”
说罢提刀跑了出去··欧阳明日看了一眼双目紧闭的上官燕,大声道“我欧阳明日岂会落于人后·易山,我们也去·”·月黑风高,明月在云层中穿梭往复,却始终难以洒下清亮的月光。
借着几丝微弱的光亮,只见对面的房檐上站了两人··其中一人自不必说,正是欧阳明日的师父边疆老人,而另一人消瘦颀长,一身黑衣,脸上还带着一个分外显眼的金色面具。
“挡我者死”金面人冷冷的说了一句,嘶哑的嗓音难掩他浓烈的杀气··看到此人司马长风心中一惊,见他不是自己的义父,这才喝道“阁下未免太过目中无人。”
“哈哈哈就凭你也敢这么对我说话·”金面人狂笑一声,话音未落人已如流星般朝司马长风攻去··边疆老人怎能眼看着后辈在自己面前受辱,也急忙飞身而下朝金面人的后背轰了一掌。
金面人冷哼一声,抬腿往边疆老人的腋下踹去,手掌也没闲着,瞬间便对司马长风连攻了三招··边疆老人凌空一跃,避开腿势,却也失去了攻击的最好时机·而司马长风的龙魂刀才出鞘了一半,肩上就已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击。
边疆老人又从后面攻过来,金面人暂时放过司马长风反身迎战··司马长风强压着胸口翻涌的气血,趁金面人与边疆老人过招的功夫,忙拔出龙魂刀冲了上去·他生性狂傲,自视甚高,此番刀没出就吃了闷亏,哪里能忍遂出言讽刺道“你也不过如此,今日我司马长风必取你性命。”
“哈哈哈”金面人与边疆老人过了数十招却仍似游刃有余,他大笑了几声,森然道“你敢再说一句试试,杀你,就像捏死一条虫子那么简单·”·司马长风大怒道“多说无益,就算说十遍……”·边疆老人急喝道“住口退下”·边疆老人说的再快也快不过金面人的掌风,但见黑影一闪,一只莹白如雪的手掌已稳稳的印上了司马长风的胸膛。
那只手轻轻一按,似是没用半点力气,司马长风却如被重锤狠狠的砸了一下,口吐鲜血倒飞而落,到了墙边去势仍然不减,一阵稀里哗啦的碎砖声,他以血肉之躯硬把高墙撞出一个大窟窿,随后一动不动的倒在地上,也不知是死是活。
“易山,快去把他挖出来·”欧阳明日快速的吩咐了一句,手掌拍向了身后的地面,借此冲势,轮椅滑到边疆老人身边··“明日,别过来。”
边疆老人心疼爱徒,分神间右臂猝然吃了一掌··那截断去的天机线已被接上,此线韧度甚好,使用起来灵活无比,并没对欧阳明日造成太大的妨碍·他以双指操纵金钱,罩向金面人的数处大穴。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怎样,恍惚中欧阳明日似听到金面人轻笑了一声·随后腾身而起,跃上了房顶,双掌也以迅雷不及的速度结了一个古怪的手印··边疆老人正暗自错愕金面人为何跳上了房,忽感一股滔天之力避开了欧阳明日向自己碾压过来。
欧阳明日心头大惊,一转轮椅拦在了师父面前,却有一条彪悍的身影比他更快,视死如归的挡在了轮椅前·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姑娘们不爱看打戏,可既然是武侠戏,为了剧情需要我也木有办法,马上就会有温馨了,乃们先忍一忍。
话说写明日参加战斗有点心酸·为了两人的爱情,泡面头暂时也不能死·喜欢女神龙和司马长风的千万不要骂我哦··忐忑··目测下章会……· ·☆、双欧阳· ·“易山,别过来……”·那股气息太过强悍,如排山倒海一般狠狠的挤压着几人的五脏六腑,三人同觉呼吸一窒,欧阳明日也只喊了这几个字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千钧一发之际,金面人不知为何突然收束了气劲,压力陡然一缓,边疆老人忙错步横身,一手拎起一个迅速的跳出了战圈··金面人迎风而立,黑色的长袍猎猎作响,他背负着双手,站在房顶静静的看着他们。
没有人知道他心里想的究竟是什么,只知道他再出手时,必定是难以闪避的惊天一击··“好俊的功夫,待老夫会一会你·”随着悠悠拂过的风声,众人听到一个犹如群山般绵延不绝的声音。
他只说了一句话,却仿佛带着千百个回音··话音未落,一条淡粉色的人影已经到了近前·只见一鹤发童颜的老者,正以雷霆之姿向金面人直扑过去··“是古前辈。”
易山高兴的喊了一声··古木天来的好快看到此人欧阳明日稍感放心,却仍然存有疑惑·金面人的武功已经超出了欧阳明日可以理解了范围,他刚才明明可以得手,为何又停止不前他来此又有什么目的,会否和上官燕被袭有关·虽然一直身处边疆,对于江湖之事欧阳明日也敢称了如指掌,但凡有点名望的他便无有不晓,却从没听过有这么一个难以测度的金面人。
思忖间忽听边疆老人低声道“明日,你与易山不要过去,为师去助那古老头一臂之力·”·说完又担心的看了他一眼,便飘身而起,轻巧的飞上了房檐。
欧阳明日沉重的点了点头,刚才要不是自己鲁莽冲出去,师父未必就会落了下风,还差点连累了易山··歉疚的看了一眼易山,房上的金面人却在此时发出一阵阴恻恻的笑声。
“是嫌命长了今天我就成全你们·”金面人的倏然一动,化掌为刀,朝古木天斜劈过去··古木天呵呵一笑,躲过了掌势,他朝躺在廊前的司马长风虚空一抓,龙魂刀顿时飞到了他的手上,接着又对下面叫道“去把凤血剑取来。”
易山眼睛一亮,赶紧进屋去取,出来又很有眼色的把剑扔给了边疆老人··刀剑一出,顿有龙吟凤鸣响彻长空··金面人似对刀剑颇为忌惮,他猛然倒退一步,警惕的观察着两人。
古木天与边疆老人的内力比上官燕和司马长风不知要强出多少倍,刀剑在他们手中,威力自然非同凡响··而在此时,欧阳明日怀中的龙鳞又开始颤动不已,房檐上的金面人也突然变得有些烦躁。
古木天与边疆老人对望一眼,顾不得江湖中单打独斗的规矩,齐齐攻向了金面人·一时间龙腾魂刀,凤舞血剑,光景交错,似真似幻·堪称是难得一见的奇景。
可惜的是谁都没有心情去欣赏这些··金面人面对两个手持利刃的顶尖高手仍未有落败的迹象,但他身上的气机却比刚才有了很大的转变,时而狂躁,时而低靡,忽强忽弱极不稳定。
三人的身法越来越快,竟在周围带起一片小小的旋风,以欧阳明日的目力也只见人影飘动,却看不到胜负如何··忽听“砰”的一声闷响,旋风消逝,人影倏分。
古木天与边疆老人飞退到一处,脚步站定便同时喷出一口鲜血··金面人亦晃了晃,几滴殷红之物顺着面具的边缘滴落下来·他转脸往房门前看了一眼,因他带着面具,欧阳明日分不清他看自己还是看易山,亦或是一动不动的司马长风。
静立半晌,金面人忽然放生狂笑,复又低低咆哮“难道我所追求的……注定毫无所得”言罢他身影一闪,消失在客栈的房顶。
古木天手拄着龙魂刀,喘了口气神色凝重的道“此人的武功诡谲,内力更是深不可测,看来这又是一场难以化解的浩劫啊·”·边疆老人擦拭一下嘴角上的血迹,看着空无一物的房檐叹气道 “却不知他所求的到底是何人何物”金面人的话他听得清楚,不管他所求如何,都必将引出一场腥风血雨。
欧阳明日的想法何尝不是如此,只恨自己学艺不精,无法为师父解忧··他转动着木轮来到二人面前,又分别拿出两粒聚元清妙丹给二人服用,趁此机会,也让易山把鬼见愁抱进了屋。
本该为司马长风好好诊治,可欧阳明日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他心神不定,半点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心思·总觉得金面人的出现似乎和他有着某种关联,特别是之前那声轻笑,现在想来尤为耳熟。
若欧阳少恭并无异样,他便会引他为友从此再不相疑,如果他不在房内,或他气血有异,就算粉身碎骨也不能让他继续为非作歹··“易山,我们走·”欧阳明日对高易山吩咐了一句,又对边疆老人道“师父,我已给鬼见愁服了药他暂时无性命之忧,徒儿有事,必须马上回去。”
“好这里有我和古老头在,你就放心吧·”边疆老人拍了拍欧阳明日单薄的肩膀,一时间感触良多··离开客栈,欧阳明日不顾颠簸,一路急行。
易山见他脸色不好,自然不敢多问·到了院内,欧阳明日让易山把他推到欧阳少恭门前··房门紧闭,室内一片漆黑,却有一股浓浓的酒味随着微风扑鼻而来。
欧阳明日抬手掩住了鼻子,对易山点了点头··易山不解的看了一眼欧阳明日,略作迟疑上前推开了门··进了屋,欧阳明日低声道“易山,掌灯·”·房子里的酒味越发的浓烈,连易山这样粗犷的汉子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点亮了两根红烛,室内的景物瞬间明了··三个酒坛子东倒西歪的倒在床边,床上躺着的正是俊面泛红的欧阳少恭··“欧阳先生”易山轻轻的叫了一声,欧阳明日摆了摆手示意他别多话。
竟然喝了三坛子酒,从时间上来看,那个金面人必不是他··欧阳明日轻转木轮,缓缓来到欧阳少恭的床边·床上人双目闭合,嘴角微弯,似乎正做着什么美梦。
欧阳明日定定的看了半晌,眼中忽现一道犀利的寒芒,他闪电般伸出手将欧阳少恭的被子一掀而落,扔到了地上··欧阳少恭仍自沉睡不醒,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变过。
烛光下他的脸比往日更显柔和,柔和到近乎邪魅··强强武侠天作之和恩怨情仇·如墨的长发自然的散落在枕边,眼部的线条彷如一笔勾勒出的水墨·配上那两片带着浅淡笑意的唇角,只觉他俊美中带着一丝妖娆,冶艳中却又有种令人难以接近的冷漠。
他一手平伸到床檐,一只手横放在胸腹间,姿态很是舒适随意··欧阳明日薄唇微张,他一向沉稳冷静,此时也不禁有些脸红·只因欧阳少恭上身赤、裸竟然没穿亵衣,一大片肌肤暴露在烛光下,白的并不过分,却足以令人炫目。
好在欧阳少恭穿了亵裤,否则他必定会把他扔出去··“爷……你为什么要掀开欧阳先生的被子,万一他着了凉……”易山看的一头雾水,可欧阳明日不发话,他也不敢给欧阳少恭盖上。
欧阳明日干咳了一声,急忙转开了视线··“易山,你先下去吧·”对于欧阳少恭,此番他算是疑心尽去·想帮他解除胸口禁制,又恐易山站在一边会分了自己的心。
“哦·”望着面色微红的欧阳明日,易山越发猜不透自家爷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只好点头离开··易山走后,欧阳明日深深的吸了口气·通过那几段零散的画面他虽无法预知欧阳少恭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却隐隐觉得他所经历的一切多半会与那个叫‘巽芳’女子有关,或许他们相爱过,却无法长相厮守。
而此时欧阳少恭记忆尽失,对他来说……或许是件好事··轮椅又往前动了动,移开了那只横在胸腹上的手臂,欧阳明日伸出食中二指,悄无声息的点向欧阳少恭胸前的膻中穴。
指尖马上就要触及他的皮肤,欧阳少恭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欧阳明日面色骤变,左手双指一屈,扣住了掌间的金钱··欧阳少恭半眯着醉意朦胧的睡眼,目光温柔的看着眼前的人。
“巽芳,是你吗”欧阳少恭梦呓般的问了一句··“你醉了,我也不是什么巽芳·”欧阳明日神色清冷,声音中却没有多少怒意。
面对着这样的欧阳少恭,他能生出的就只有一种‘同时天涯沦落人’的伤感··“巽芳,你不认识我了” 欧阳少恭颤抖的问。
他哀伤的看着欧阳明日,忽地晃悠悠的撑起了身体,星目大睁似乎想仔细看看这个近在咫尺的人··欧阳明日气恼的转过头,本想把他推开,想到欧阳少恭在大海里那一声声绝望的呼喊,却又心生不忍。
也许除了蓬莱和他自己,他能记得的就只有这个女子的名字,救他之时,便听他在梦中叫过此人··欧阳少恭似乎真的醉了,醉倒雌雄不分·他的脸越来越近,虽然同是男人,这种鼻息在侧的感觉仍让一向疏冷的欧阳明日难以适应。
“有话明早再说,你先好好的睡一觉吧·”同情不代表可以任他肆意妄为,强压着心底的怒意,欧阳明日尽量保持语调的平缓··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在欧阳少恭的眼底里一闪即逝,他手腕微一用力,猝不及防之下欧阳明日上身失衡,顿时扑倒在他的身上。
·“醉了真好,”欧阳少恭在他耳边喃喃的说“巽芳,醉了就可以见到了你了·”·低沉的声音犹如春风入耳,欧阳明日心头突地一跳,随即大怒,一个手刀劈在了欧阳少恭的脖子上。
搂着他的大手软软的垂了下去,欧阳少恭一声都没发出便直挺挺的倒在了床上··欧阳明日俊脸涨的通红,眉宇间满是羞愤之色,就连眉心那颗朱砂都似在微微的颤动,他几次拈住了金钱,都没能下得了手。
恼怒中把金钱弹向了窗下的红木方桌,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木桌应声而断,木屑四散开来,有少许落到了欧阳少恭赤、裸的胸膛上··欧阳明日冷哼一声,用金钱牵住被角粗暴的盖在欧阳少恭身上,随后熄灭了烛火脸色铁青的离开了房间。
木轮在地面上发出了轻重不一的刺耳声响,片刻后,主室房门嘎然开启,又重重的关上··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一直昏着的欧阳少恭忽然诡异坐起了身·                    ·作者有话要说:写两人互动差点笑晕在键盘上,捶桌·这章是转折,碍于两人的性格只能慢慢温馨。
先从外冷内热的明日开始改变吧,预知老板为什么这么做,请待下章分解·· ·☆、双欧阳· ·一缕苍凉悠远的箫声如同袅袅不散的青烟盘桓在石亭的上空。
其声呜然,如泣如诉,余音渺渺,不绝如缕··易山已在亭边站了两时辰,欧阳明日仍没有停止的意思··只觉今天的爷心事重重,脸色也比以往更加阴沉,易山估计爷一定是为上官姑娘的伤势所忧心,不但上官姑娘和鬼见愁都受了重伤,就连古木天和边疆老人也没在金面人手下讨到了便宜,唉,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悄悄的叹了口气,看着欧阳明日单薄的背影,易山忽觉莫名的心酸·爷心中的牵挂太多,那日与玉竹夫人匆匆见了一面,便又被这些琐事扰的无法脱身,真不知道要等到何时才能看到他们母子相认。
又忍了一盏茶的功夫,心直口快的易山实在憋不住了,他往前走了两步轻声说“爷,你要挂念上官姑娘的安危,咱们这就去悦来客栈看看·”·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尾韵,那把支翠玉长箫终于离开了那两片淡粉的嘴唇。
“谁说我想去看她了”欧阳明日淡淡的反问了一句·他确实不想去,上官燕看司马长风的神情已令他知道,就算去了,上官燕的心里也不会给他留下半点余地,况且有师父在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呃……”易山张开嘴巴又闭上·还以为自家爷口是心非的脾气使然··气氛短暂的沉默了一会,欧阳明日忽然转头问道“少恭起来了吗”·“已经去看过两次了,都还在睡着。”
往欧阳少恭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易山挠头道“你说这欧阳先生也真是的,本来身体就一直没好,还喝了那么多的酒,就算是一匹马喝那么多也得醉死过去,更何况他那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了。”
听到易山的比喻,欧阳明日忍不住轻笑出声·昨晚他转辗反复几乎彻夜未眠,好几次都想起来去杀了欧阳少恭·但他也明白欧阳少恭本是无意之举,他只是醉酒之下把自己当成了巽芳。
若自己醉成那副模样,没准也会把易山错看成女神龙……·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浓眉大眼的易山,欧阳明日赶紧把这个可笑的想法驱之脑海·又暗忖道 “江湖儿女向来不拘小节,别说被他抓了手腕,皆是七尺男儿,就算与他同塌却也正常。
若为此等小事而困扰,自己岂非已落了下层”这一大早便以箫声来排解心中的烦闷,自己的定力真是越发不如从前了··想通此理,欧阳明日不禁为之前的负气之举而感到好笑。
“去我房中取件套新衣给少恭送去,他身材和我差不多,应该可以穿得·”欧阳明日略作停顿又吩咐道“易山,回来后给我取纸笔来·”·“是爷,我这就去办。”
易山脸上一喜,大步离去·心道“你总算看见欧阳先生的衣服破了·”送去了新衣,又自作主张的把欧阳少恭的旧袍扔了,接着取了笔墨纸砚,又来到了石亭。
欧阳明日沉吟了片刻,便提笔在纸上画了起来·依照龙鳞幻影所见,很快就在纸上画出了一套白色轻衣,此衣束袖宽带,袍裾飘飘,虽只存于纸上,却也可见其飘逸灵秀,卓而不凡。
“稍后你去做一套这样的袍服……”欧阳明日把画递给了易山,心中轻轻一叹,“欧阳少恭,但愿你能凭借此衣想起所忘记的过往,虽不知忆起前事对你是好是坏,我能为你做的也仅此而已了。”
易山刚把画卷收入怀中,就听欧阳少恭的房里传来一阵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两人对视一眼,见欧阳明日点了点头,易山忙推起他往欧阳少恭的房中走去。
散落的酒坛早已被易山收走,此时破碎的却是那碗放在床头的清粥··欧阳少恭正满脸惶恐的坐在床上,他一手按着太阳穴,一手扶着床沿,身上的薄被半掩半落,赤、裸的胸膛隐约可见。
见二人进来,他急忙抓起被子裹在身上,只露出了稍显苍白的脸··“你们……我这是……”欧阳少恭惊疑不定的看着两人,伸手捡起了床边的木屑,又四处看了看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这桌子为什么换了我的衣服……怎么也不见了。”
欧阳明日掩唇轻咳了一声,不自然的说“少恭的衣服破了,我刚让易山给你准备了一套新的·桌子则是你酒后砸碎的,难道你都忘记了吗”·大概是想起了昨晚自己喝酒的事,欧阳少恭面有愧色道“少恭失礼了,如有冒犯之处还望公子海涵。”
一听到“冒犯”二字,欧阳明日的神情忽地有些古怪,他眼角低垂,忽又抬头大笑道“少恭多心了,酒醉之人何过之有·”这一笑顿令欧阳明日的闷堵的心绪畅快了许多,他转动着木轮背过了身,语气轻松的道“少恭若无大碍不如起来用些饭菜,易山,我们先出去。”
两人走了好一会,欧阳少恭放开被角暗想道“这欧阳明日果非常人,昨晚对他如此戏弄,今日他竟仍可这般面不改色的侃侃其谈·”·想起昨夜种种,欧阳少恭的嘴角弯出了一个浅淡的弧度,他眯着眼坐了半晌,才拿起那套整齐摆放在床榻边的金丝锦衣穿了起来。
·对欧阳明日如此轻薄,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他知道欧阳明日回来后必会来此,遂抢先一步做出了酒醉之态·本以为他只是看看便走,没想到他心机如此深沉见他躺在床上仍然不信。
还好他早有准备,在回来的路上便已脱下了夜行衣·进屋后突又发现亵衣的前襟沾染了几点血迹,把亵衣迅速脱掉,又在上面到了一坛子老酒,这样不但可以掩盖血腥的味道,也可让他知难而退。
毕竟□□上身是一种极为失礼的事情,以欧阳明日的修养定会大为恼怒,拂袖而去··没想到欧阳明日非但没走,反而想帮他解除胸口的禁制··欧阳少恭岂会让他碰到自己,他摆了那样一个姿势,并非只为了躺着舒服,而是大有深意。
平伸到床沿的手随时都可以暗运掌力发起攻击,而横在胸腹间的那只手臂更是完美的护住了气海、丹田、以及膻中几大要穴,就算神仙来了,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将他至于死地。
靠魂渡生存了千百年,欧阳少恭接触的人形形□□,实在太多,而真正至情至性的却没有几个·早已看透人类自私自利的丑恶嘴脸,与人相交也不过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罢了。
现如今他已无法再用单纯的心思去相信别人··从欧阳明日进门的那一刻起他便散出神识谨慎的观察着他,眼见他就要触及自己的膻中穴,情急下欧阳少恭只好铤而走险抓住了他的手腕。
若非这样,凭欧阳明日在武学上的造诣马上就可以发现他体内躁动紊乱的气机··还好最后仍是把他给气跑了··欧阳少恭抿唇一笑,忽又齐眉紧锁·他想不明白一直对他避之如虎狼的欧阳明日为何会大发善心,难道他真的信了自己了吗这样的信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一时间欧阳少恭心思百转,却有些分不清了。
欧阳明日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还挺为合适,只不过这种贵气逼人的金色穿在欧阳少恭身上未免有些俗气,旧衣已被易山扔了也只好将就着穿几日,待他稍作修养便要与那两个老者再次决一胜负。
上官燕昏迷不醒,司马长风也被他打成了重伤,这等抢夺刀剑的好机会恐怕不会再有第二次··其次便是玉玺,他虽对此事毫无兴趣,为求半天月帮自己寻得草药,却也不得不做做样子。
那两名老者虽然厉害,却也并非不足以匹敌,当日若不是心中惊悸突起,也不会乱了体内的真气·刀、剑与龙鳞、这三者冥冥中似乎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正因刀剑之力催发了龙鳞之识,才让欧阳少恭感到一股莫名的悲伤,想起榣山之事,他的心绪一时起伏难平,不得已惶惶而走,离开了客栈……·随便的擦了把脸,欧阳少恭脚步虚浮的迈出了房门。
却见易山站在亭前喊道“欧阳先生,我家爷备了酒,你也过来喝点清粥吧·”·强强武侠天作之和恩怨情仇·视线越过了易山,落在正举杯小酌的欧阳明日身上。
他的侧脸清削秀美,轮廓分明··修长的手指拿着白玉杯,每次倒满后他都会淡淡的看上一会,再优雅的送入口中·就算何等的丹青妙手,也难以描绘他那种沉静的淡雅之态。
即使他就这样安静的坐在那里,也是丰姿奇秀,神韵独超··一瞬间,所有纷乱的心绪都在看到这幅画面后神奇的沉淀下来··直到他来到亭下,欧阳明日才转过脸道“少恭昨夜大醉,想必今日不会再饮了吧。”
欧阳少恭低眉道“让公子见笑了·”·“先生就别再客气来客气去的,外面风大再耽搁一会饭菜可就凉了·”易山帮欧阳少恭盛了一碗粥,弯身道“爷,那我先下去了。”
欧阳明日交代了两件事,除了做那件衣服之外,就是去悦来客栈看看边疆老人· ·易山走后,气氛静谧的有些过分·然亭中的两人皆非泛泛之辈,仍可做到各行其事,怡然自乐。
欧阳少恭毫不客气的喝了两大碗粥,正准备寻个由头开口,却见欧阳明日放下酒杯,淡然道“少恭能否陪我去一个地方”·“公子只管吩咐就是。”
欧阳少恭忙面带笑容的来到了椅子背后··取玉箫橫于腿上,欧阳明日那双如蒙云雾的眼睛忽然发出了光··“城外五里之处,水月庵”                    ·作者有话要说:扯淡版。
欧阳明日:欧阳少恭你个坟蛋,敢非礼我,我要去找麻麻·· ·☆、双欧阳· ·秋风萧瑟,百花凋零,水月庵前枯叶残枝零散满地,更添无限凄凉··到了门口,欧阳明日抬手示意停下,见到眼前这般光景,那双承载繁星的秀目中闪出了一丝怒色,他拈起金钱急射而出,刷刷几下便把门前给清理干净。
欧阳少恭静静的看着,他猜测这里住的人肯定与欧阳明日有着莫大的关系··“要进去吗”欧阳少恭温和的问··“不必,这里是女庵,我们进去多有不便,我只在这里吹奏一曲便离开。”
欧阳明日说完又落寞的看了一眼紧闭的庵门,才慢慢的竖起玉箫吹了起来··这箫声好像含着深沉的怨恨,又好像寄托着执着的思慕,像是在低声啜泣,又像是在细语轻诉。
本就哀婉悱恻,此时更显幽怨悲戚,曲调呜呜咽咽,只令听者感到心酸··同擅音律,听了一会欧阳少恭渐渐有些明白他想表达什么,这种欲寻却无法触碰到的儒慕之情不禁让他心底一抽,放在椅背上的手忍不住移到欧阳明日的肩上,并轻拍了几下已示安慰。
欧阳明日身形一震,却没断了箫声,直到一曲终了,他才转头道“我们走吧”·欧阳少恭轻轻颔首,将轮椅掉转了方向准备循原路而返,忽听庵门发出一声轻响,接着有人喊道“两位施主……还请留步。”
回头一看却见门口立着一位风姿婉约的灰袍妇人·这妇人慈眉善目,年近四旬,虽一身素色袍服,举手投足间却难掩高贵秀雅之气·此人正是欧阳飞鹰的妻子玉竹居士。
欧阳少恭忙转身笑道“不知是否扰了居士的清修,在下代公子向您赔罪了·”说完弯腰揖了一揖··见到欧阳少恭的样子,玉竹居士先是一惊,复又温婉一笑,摇头道“无妨,我与小公子早已见过一面,上次他走的太过匆忙,不知今日可否在这里用顿斋饭再离开”·看了一眼紧攥着玉箫的欧阳明日,欧阳少恭假作欣喜的道“若居士方便,在下与公子自然求之不得。”
·“那我这就去准备,你们快进来吧·”玉竹居士也显得非常高兴,她爱怜的看了一眼欧阳明日遂小步离去··欧阳明日用力的握着玉箫,待玉竹居士离去后,他转头怒道“为什么要答应那位居士,你我同为男子,进庵恐怕……”·“公子此言差矣。”
欧阳少恭打断他道“所谓无色无相,众生平等,居士既已归一佛门,她的眼里又何来男女之分·”·欧阳明日沉默了半晌,低低的叹了口气,欧阳少恭心细如尘,想必是发现了箫音中的异样才作此托词,而自己只是近母情怯,又何须去怪罪于他·枯坐了半晌,欧阳明日如卸重负般的吐了口气,道“那就……进去吧”低缓的语气竟使人生出一种垂暮之感。
来到庵内,一路走来并未见到其他人·水月庵虽然不大却收拾的颇为整洁,欧阳明日在佛堂拜了一拜便瞅着那金黄色的蒲团发呆··每日里母亲一定都跪在这里为苍生祈福吧,不知她……会不会记得曾有自己这么一个身患痼疾的儿子……就因为这双腿,他不但失去了承欢膝下的权利,甚至连争取爱人的资格都没有,空有满腹经纶又有何用不论他做的多好,都难以弥补身体上的缺失……·看着忽忧忽怒的欧阳明日,欧阳少恭也只能感叹人生无常。
如此傲骨之人却也有这般无助的一面,看来只要是人,就不存在完美之说·切莫说欧阳明日心有忿恨,自己空活了几千年不也难以参透吗站在空幽静寂的佛堂内,欧阳少恭一直坚定不移的心突地生出了几分迷茫。
一直以来自己追寻的究竟什么是不必忍受魂渡之苦便可永生于世,还是与魂飞天际的巽芳再续前缘上天对他不公,可他的双手何尝不也沾满了血腥,杀雷炎,毁屠苏,甚至连他引为挚友的千觞也因他断了一世残魂。
(游戏版千觞已死,据说电视版老板自己死,好虐的说·)·机关算尽,到头来仍旧是两袖空空……下一次魂渡之前他还能与天争上几分……·“两位还请到前堂小坐片刻,庵里久无人来,一时间到让我慌了手脚。”
玉竹居士的声音将两人的思绪同时打断,只见她站在佛堂的门外,正伸出素手为两人指路,说罢便又小跑着前往厨房··欧阳明日留恋的看了一眼佛堂,仿佛要把此间的一切全部印在脑内,随后幽幽一叹。
“少恭,我们走吧·”·欧阳少恭点了点头,将他推出房门·短短的几步道路他竟走的异常的疲累··到了前厅,欧阳明日凝神细望,甚至连饮水的杯子他都要仔细的摩挲一番,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欧阳少恭忽感于心不忍,轻问道“公子与居士莫非有什么渊源”·“她……她是……”欧阳明日喉结连动,声音却如鲠在喉。
欧阳少恭为他到了一杯茶,复又笑道“既然公子不方便回答,就不要说了·”·欧阳明日接过杯喝了一口,紧绷着的面色也略有缓和,他看了一眼门外,答非所问的道“少恭,居士年纪大了,你……能不能过去帮帮她,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好,若有事只管叫我·”欧阳少恭说完又自嘲一笑道“在下也全赖公子保护,能做的也只是些粗活,公子不必多想,只把在下当易山使唤就可。”
走出房门好远,回过头仍见欧阳明日在那里呆呆的坐着·欧阳少恭本无心插手闲事,却也不禁对这样的欧阳明日生出了几分好奇··厨房门前,远远便见玉竹居士在中忙碌不已,看到几盘已经出锅的素菜欧阳少恭心念一转,忽地想到了梦灵丹。
这是他在神月教闲来无事所研得的新药,此药与梦魂丹不同,服用后可以用真气为引看到其人的梦境,亦不会像梦魂丹那样用后会长出梦魂枝继而死去·因是无聊之作,此药并无毒性,就算这位居士吃了也只会做场好梦而已。
见他进来玉竹居士急忙推脱,欧阳少恭费了好一番唇舌才说服她让自己帮忙,到最后也只是临时做了一回端盘子的小二,其他的事情玉竹便说什么也不让他做了·却正合了欧阳少恭的心意,拿出一粒丹药用真气一摧,那些粉末便无声无息的落入了盘中,欧阳少恭勾唇一笑,快速往正厅走去。
清粥小菜,一壶热茶,吃食简单却很是素雅··玉竹居士的脸上一直挂着和蔼的笑意,眼前这两个少年一如拂面春风温文尔雅,一如将溶的春雪谈吐不俗·可惜了若非全是男子到不失为天造地设的一双特别是那坐着轮椅的小公子,自第一次见他便已心生怜爱,本以为他只是偶然路过于此,没想到竟还有再见面的一天。
欧阳明日一直淡笑不语,吃的分外认真,玉竹居士则双眼含笑,坐在一边看着,反倒是欧阳少恭无法适应这种温馨的气氛,享用间心头多了几分沉闷··这顿饭吃了足有两个时辰,眼见夕阳西沉欧阳明日才恋恋不舍的道“承蒙居士盛情,在下不胜感激。
天色已晚,居士操劳了一天,还请早些歇息吧·”·玉竹居士眼巴巴的望着他二人道“如果得闲就再过来吧·”·欧阳少恭躬身一揖道“还望居士保重身体,我二人定会再来探望居士。”
“走吧”欧阳明日摆了摆手,身子坐的笔直再没回头··推着轮椅的欧阳少恭却比欧阳明日还要显得沉默,几千年以来他还是第一次知道人与人之间还有这种不求任何回报的爱护之情,他以为人不论做什么都抱有不为人知的目的,可今天的妇人对他或对欧阳明日,每一个笑容都那么的情真意切,发自内心……·“少恭在想什么”走了一段距离,欧阳明日转眸问。
“只是有些感触……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也说不清·”这却是欧阳少恭的真心话,除了寂桐再也没有长辈这么关心过他,而寂桐却还是……·“你若喜欢水月庵我们改日再去就是。”
欧阳明日欣然一笑,靠在椅背上悠然自得的眯起了眼··欧阳少恭也笑了笑,眼神却越发有些迷茫··回去的路上并没有像往日那般生分,欧阳明日似乎心情极好,更主动和他聊起了江湖中的人杰趣事,原本很长一段路程,竟已在不知不觉中走完。
不多时那处小院遥遥在望,门口伸脖张望的正是高易山·看到二人的身影他忙跑过来接下轮椅,粗声粗气的道“爷,你与欧阳先生跑到哪里去了,让易山好等。”
·欧阳明日不以为忤,睁眼问道“我师父他们如何了”·“两位前辈已经无碍,上官姑娘与司马长风也已好多了,再休养几日便可成龙活虎仗剑江湖了。
他老人家让爷放心,若爷有事只管忙着·”易山边说边把椅子搬进院门··听闻此话欧阳少恭心绪顿清,眼中的迷茫渐也被冷冽取代··心道“欧阳明日的师父果非浪得虚名,竟只一夕之间便可令二人伤势大有起色。
若不尽快动手,只怕会错失良机·”·自己终不是这个世界之人,岂能被此间的凡俗之情乱了本心··不甘心被天命永世束缚,不论成败与否,他都要争上一争,就算粉身碎骨,必当其心不悔。
淡淡的笑容再次回到了欧阳少恭的脸上,前面的欧阳明日被易山推着慢行··三人没走几步,忽听欧阳明日长笑道“何方朋友如此藏头露尾,竟做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作者有话要说:十口心思,思君思友思明日··八目共赏,赏花赏月赏少恭··祝大家中秋快乐,合家团圆··· ·☆、双欧阳· ·话音刚落,院子里便响起一阵衣袂破空的响声,数条身姿聘婷的倩影飘身而落,空气中顿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
八名妙龄女子,清一色宫装云袖,站定后各就其位,分毫不乱,转眼便已把三人围在中央··“你们是什么人”易山可不管来人是男是女,他跨步向前,将两位欧阳公子护在身后。
八人并未答话,反而同时娇叱一声,抽剑攻向了易山··高易山空有一身蛮力却武功粗浅,再加上对方利刃在手几个回合之后便左支右拙,落于下风··强强武侠天作之和恩怨情仇·欧阳明日冷哼一声唇齿微动,顿有一缕低幽之音飘入易山耳内。
“日月翻天地,回龙一剑秋·”·场中打斗的易山招式突变,几合之下竟有反败为胜之相·那八名女子却也非庸庸之辈,剑势一变,身影此起彼落绕的易山眼花缭乱,数息之间便已搬回劣势。
天机线飞射而出,尾端的金钱将马上就要刺到易山后肩上的剑锋弹开,欧阳明日又念道“西方拜如来,白云珠秀·”·欧阳少恭侧身立于椅后,欧阳明日的传音入密之法他自然听的清清楚楚,佩服之余也不禁心生赞叹,能将武功招式如此命名,欧阳明日果真是一个大雅之人。
正寻思着要不要帮易山一把,却见欧阳明日傲然一笑道“原来几位都是‘春风得意宫’的人,在下到是眼拙了·”·几女仍然不答,剑势却越来越显迅猛,忽有一人踏前一步娇喊道“不要和他们浪费时间,你们带了人先走。”
‘春风得意宫’这名字怎么有些耳熟欧阳少恭稍一思量,猛地想起了手摇折扇的弄月公子·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欧阳明日,想不透这两人到底是怎样结下的仇怨,还好弄月只派了婢女,否则自己在神月教的身份恐怕就……·刚想了一半,就觉一缕暗劲迎面袭来,紧接着两条链锁隔空而落分别链住了他的双腕,电光火石之间,欧阳少恭将真气收于丹田,随着链锁的力道被拽飞出去。
这链锁来的实在太突兀,眨眼间欧阳少恭便被几人生擒活捉,欧阳明日再想反应已是来不及了··“我们走”一身着杏黄宫装的女子随手一抛,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随后爆出一团紫色的烟雾,待烟雾散开哪里还有几人的影踪。
欧阳少恭虽被锁着双腕,几人对他却相当客气,出了院门早有一顶小轿等在那里,众女把他请进了软轿便运起轻功飞速离去··原来她们是来找他的却不知她们到底是受命于半天月还是弄月公子想了一会,索性放弃,既然心无所恐,只消一去便知,又何须为此伤神。
舒服的靠在软座上,这晃晃悠悠的节奏忽令欧阳少恭生出了几分睡意·作为一名阶下之囚,要真这么睡着了恐怕会惹人生疑,打了个哈欠,最后还是放弃了··半个时辰左右,轿身猛然一顿,只听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道“欧阳先生请下轿。”
随后有人撩开了轿门,欧阳少恭抬眼一看,便见一身白衣的弄月含笑着站在阶前,他背后的门匾上写着五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正是‘春风得意宫’··“多日不见,弄月公子风采更胜从前。”
欧阳少恭拱手一笑,双腕上的锁链顿时发出一阵哗啦脆响··弄月刷地一声收拢了折扇,指着一名婢女怒道“大胆,还不快给欧阳长老解开·”·婢女身体一颤,忙快步上前解开了链锁,弄月也步下了石阶,亲自将欧阳少恭引入大门。
到了正堂,两人分宾主坐定,弄月挥退了婢女,对欧阳少恭道“欧阳长老……哦不,少恭·弄月得罪了,只因不知少恭与赛华佗的关系,所以……才用了这样的办法。”
欧阳少恭抿唇一笑,道“不愧是弄月公子,这种‘请法’甚合我意·事情也正如公子所想,欧阳明日并不知我与神月教的关系,而我暂时也不想让他知道。”
“哦~”弄月略微讶异·欧阳少恭本以为他下句会问“为何隐瞒他”然弄月却非常人,他起身为欧阳少恭到了一杯茶,仿佛什么都没听过一样,话锋一转,进入了正题。
“近日来神月教教众的内力似乎大有提升之势,据闻功力增长者大多服用过少恭炼制的健体丹,不知少恭身上可有此物”弄月双目一转不转的看着欧阳少恭,神情中有些紧张,还有一分难以察觉的焦虑。
“健体丹确实是我所炼制,因材料稀少只炼了三十余颗,除了给教主的身上也还剩下了三两粒,若公子需要少恭定然不会藏私·”说完欧阳少恭便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又从里面倒出两颗碧绿的丹药伸手递给了弄月。
弄月接过后如获至宝,看都未看一眼便收入了怀内·欧阳少恭淡淡一笑,既知弄月擅用毒药,便知他稍后定会辨识药力的真假,眼前这等做法不过是为了博取自己的好感罢了。
而他的心思根本不在于此,这健体丹倒是真的,就算有一些副作用也不会一时片刻复发··收好药后,弄月又道“少恭可否为弄月也炼制一炉,少恭所需之物弄月必会备全,待丹药炼成,弄月定会以重礼谢之。”
欧阳少恭略作沉吟,点头道“公子客气了,你我相交一场,不过是举手之劳,少恭自会全力以赴·”·弄月喜道“此话当真”·“自然做不得假。”
欧阳少恭笑的分外坦诚··弄月忙唤婢女取来文房四宝,将炼丹所需之物一一写下,欧阳少恭又特意吩咐他寻找三叶草与七星莲·焚寂煞气始终都是欧阳少恭难解的心病,过得了第一个月圆之日,还有无数个满月,长此以往难免会被人发觉。
只要能炼出驱除煞气的丹药身处哪里并没有任何不同,住在‘春风得意宫’反倒比欧阳明日那里更来的自在,水月庵生出的迷茫之感每每想来都令欧阳少恭烦闷不已,他最怕的就是失去斗志忘却本心,如若没有这种念头支撑,恐怕他也无法忍受痛彻心扉的魂渡之苦,稍有不慎便会形神俱灭,那种惧怕却又不得不为之的滋味世人又怎会体会……·“少恭少恭少恭莫非有什么心事”见欧阳少恭凝眸不语,弄月不免有些担忧。
因无忧宫主与半天月交好,对神月教之事也算了如指掌,此番虽为求药,私心里却也想与欧阳少恭再见一面·说不上欧阳少恭到底有何特别之处,可就是觉得他一言一行皆是与众不同。
“我在想……如果自己炼制的丹药真可强身健体,到也不算白活一遭,至少可以为需要之人尽上一分绵力·”欧阳少恭收回思绪拿起茶水小饮一口,借以缓和自己起伏难平的心情。
“少恭慈悲,我却不这么想·”弄月负手而立,随后浅淡一笑道“所谓物尽其用,对普通人而言不过是增长几许气力,却又有何作为,而于习武之人则无异于灵丹妙药,自可发挥其最大功效。
少恭以为如何”·欧阳少恭哈哈一笑,道“公子如此见解,少恭还有何话可说·”弄月这种真小人的性子到让他生出了几分欣赏之意。
两人又聊了一会,弄月忽然问道“少恭专职炼药,不知此次为何事下山难不成……也是为了玉玺”·“既然公子已经明了我也无需隐瞒,此番正是为了此物。
因我少在江湖上走动,教主认为我便是可以接近上官燕的最好人选,没想到她却重伤不起,就算想接近也没有机会·”·欧阳少恭说的合情合理,况且两人同为半天月,弄月自然对他所说的深信不疑。
“这件事我也听过,本以为她受伤是个好机会,不曾想古木天与边疆老人同时出现在了四方城,此二人非我能敌,也只有等待下一次机会·”·弄月一脸懊恼,欧阳少恭不由心中暗奇。
遂问道“公子要玉玺是……”·“弄月虽身属无忧宫却也与少恭一样同为教主办事,少恭不必心生芥蒂,我二人无论谁得都无甚差别。”
弄月潇洒的摇着折扇,笑对欧阳少恭解释着··“原来如此,既有公子相助,少恭也算放心了·”·欧阳少恭的‘了’字刚吐出了一半,就听院内传来一阵打斗声。
来人嗓门颇大,边打边喊··“欧阳先生,你在哪里我们来救你了·”·欧阳少恭心头突地一跳,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正是忠仆高易山。
他说的“我们”难道欧阳明日也来了·折扇瞬间收拢,弄月脸色亦多出了几分阴沉,他直视着欧阳少恭道“看来赛华佗是来救你的,少恭作何打算”·“如果他们能打进来,我就任凭处置。”
欧阳少恭说的轻松随意,端着茶碗的手指却不由自主的颤动了一下··言下之意便是告诫弄月不要插手,弄月如此聪慧自然听得清楚明白··失望之色在弄月眼中一闪而过,他强挤出一丝笑容道“那便拭目以待了。”
说罢转身去了内室··门外的打斗声越来越近,室内的欧阳少恭却如坐针毡··他以为在欧阳明日眼中,自己不过是他救过的一个病人,他们从未交过心,更勿须交心。
他们互相戒备,就算从未正面为敌,却也无法并论为友·除却水月庵一行,欧阳明日甚至不会和他过多说话,他怎么都没想到一直怀疑着他的神医竟会来此救他··盼着他不敌而返,却又不忍见他无功而回。
一时间心头犹如百味杂陈,香茶入口犹不知味··作者有话要说:看电视剧的时候每次看公子使用千里传音都特别激动,所以就写出来鸟··鬼见愁说了,要不是他有深厚的内力恐怕不会听见。
其实公子说的我也听到了,会不会我也有了很深厚的内功hhhhhhhhhhhhhhh··扯淡版。
明日:欧阳少恭,你竟敢当着我的面去“春宫”看我不活剥了你的皮·易山:爷,请你叫全称·“春风得意宫”。
· ·☆、双欧阳· ·欧阳明日出手自非易山能比,众婢女只觉金光闪烁,竟无法分辨下一刻那枚金钱会落往何处·欧阳明日一手操纵椅轮,一手操控着天机线,招式张弛有度,指间金钱连点却并没枉伤人命,充其量也只是点了几人的穴道,令其无法阻拦。
收回了天机线,欧阳明日急促的对易山吩咐道·“你快去寻找少恭·”·婢女们除了跑掉的,剩下就是被点了穴道不能动的,此间已经不足为患,最让欧阳明日担心的就是欧阳少恭。
从前的事已如书卷一翻而过,既然选择信他便会以赤诚之心待他,在没有发现他有任何异状之前,这份心情便都不会改变·今见欧阳少恭被‘春风得意宫’的人抓走,他虽没像易山那样大喊大叫,心中却比易山还要着急。
易山赶紧点头,向前厅跑去·本以为会遇到些许周折,没想了到了厅前便看见了趴伏在桌上的欧阳少恭··“爷,找到欧阳先生了·”易山大喊了一声,忙跑过去把欧阳少恭搀起来。
“快带他出来·”欧阳明日的脸色有些苍白,单掌放在腹间似在压制着什么··易山也知耽搁不得,扶着昏迷不醒的欧阳少恭快速的来到了院外。
欧阳明日伸指一搭他的脉象,又虚弱的道“易山,拿一颗聚元清妙丹给少恭服下,他只是气血受滞,并无大碍·你在他后心处的灵谷穴上推拿几下他便会醒来。”
易山依言而做,欧阳明日则有气无力的躺靠在椅背之上··几息之后欧阳少恭果然睁眼醒来,见到二人他先是一愣,再打量一下周遭,遂惊声道“咱们快走。”
就在此时,欧阳明日身形一颤,‘噗’地喷出了一口鲜血·胸口间翻腾不已的气血终究是没能压住,鲜血一经流出顿感眼前一黑··“爷,你这是怎么了”·“欧阳公子”·易山与欧阳少恭皆是一惊。
“我中了……三色三花……之毒,易山,此处不可……久留,先……回去再说·”欧阳明日眉眼轻合,光洁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说话也断断续续。
“我们这就回去·”易山急的满脸发红,推着轮椅就往门外走··欧阳少恭紧跟在两人的身后,在将要步出大门之时,他忽地回过头往内室冷冷一瞥,手掌一动顿有一缕劲风卷入正厅,只听“咔嚓”一阵轻响,弄月方才坐过的那张椅子瞬间便碎裂成为一堆木屑。
强强武侠天作之和恩怨情仇·三人离开不久,弄月一脸凝重的出现在了正厅··他抓起起一块木屑看了一会,遂怒道·“来人·”·“公子有何吩咐”跑进来的是先前那名身手不弱的黄衫女子。
“你们好大的胆子,是谁让你们用‘三色三花’之毒的”弄月那张冠玉般的脸因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他神色阴冷,步步紧逼。
“公子……赛华佗武功太过高强,我们……想……想让他吃些苦头·”黄衫婢女连连倒退,眼中亦现出惊恐之色。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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