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医心(欧阳少恭X欧阳明日)+番外 by 金发贵族(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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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医心(欧阳少恭X欧阳明日)+番外 by 金发贵族(3)
·强强武侠天作之和恩怨情仇·“可是……有了家人的消息”欧阳明日问的很迟疑,似乎很怕听到确切的答案··欧阳少恭摇了摇头,撩起袍子的下摆,坐在身边的亭栏上。
“回来的路上我忽然想通了,公子说的对,只要张贴出榜文,必然会比我这样四处乱撞要好上许多·”·听了他的话欧阳明日莫名的松了口气,他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欧阳少恭,低声道“要是我当上了国师,必会为少恭竭力寻找亲人。”
“公子不是已经想明白了吗为什么又说出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来”其实从刚才看到欧阳明日时,就已知道他并没有解开心结。
“想与做根本是两回事,”欧阳明日苦笑一声道“见不到的时候或许会期盼、想念,若真与他面对面坐着,我又怎能不恨·”·“这就要看公子如何选择了,若不迈出这一步,恐怕永远都不会再有接近他的机会。”
“可是我……”欧阳明日欲言又止,沉默了片刻,他低声道“少恭也累了,早些回房吧”说完就转动着轮椅自行离去。
欧阳少恭伸手去抓椅背,在快要触及的那一刻却没能抓得下去·欧阳明日需要静一静,只有他想明白了,才不会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目送他进入房门,又眼看着房门关闭,直到他熄灭烛火,欧阳少恭才往自己的房内走去。
就在此时,空中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鸟鸣··欧阳少恭看都没看,便迅速回房·一只淡金色的符鸟也紧跟着飞了进来··张开手掌,小鸟便乖巧的落于掌心,将神识与符鸟融为一处,很快便探明了符鸟所见到的画面。
“他们果然吃了那些丹药”欧阳少恭森然一笑,又哼道“虽然只有十几人,办一些小事却也够了·”·放飞了符鸟他盘膝坐到床上,自从那日被焚寂反噬,隐隐觉得真气大不如前,在他没有达成目的之前,必须要时刻保持着巅峰的状态,其他人尚可不必在意,令他稍微忌惮的唯有古木天与边疆老人。
真气在体内运行一周,便如溪水般自发流转,不多时体表竟氤氲出一层淡淡的金芒··晓月在云层中穿梭往复,使得房内忽明忽暗,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欧阳少恭终于缓缓睁眼。
就在他准备解衣安寝之际,忽听欧阳明日大喊一声“不要”·听到这声叫喊欧阳少恭飞身而出,一脚便踹开了欧阳明日的房门··点亮烛火,只见欧阳明日满头大汗的靠坐在床上。
“明……公子”到了床边欧阳少恭担心的问“你怎么了”·欧阳明日忽然抓住他的手道“少恭,我准备接受国师一职。”
“公子想明白了”感受他手指的颤抖,欧阳少恭用力的反握住他··“为了二十年前的恩怨,与江湖的劫难,就算有万般个不愿意,我也要承担了。”
欧阳明日的眼神仍然有些慌乱,却异常的坚定··“你这又是何苦呢既然不愿意又何须为难自己”看他如此挣扎,欧阳少恭忽然有点后悔先前对他说出的话。
“不求有功于世,但求无愧于心”欧阳明日的声音很低,却掷地有声·他缓了口气又道“刚才我梦到了金面人,我梦到他要杀我的父亲。”
欧阳少恭闻言一笑,柔声道“他不会杀你父亲的,他也没有理由杀你的父亲,公子定是日有所思,才会夜有所梦·”·“或许真的是我想多了,但愿他所作所为只是想破坏观天峡之战。”
欧阳明日轻轻的吐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正被欧阳少恭攥着,只觉耳根一阵发热,暗使了几分内力把手给抽了出来··欧阳少恭也露出几许尴尬之意,忙岔开了话道“那就先恭喜公子了,想来父子相认之日也不会太远了。”
·“真能有那一天吗”欧阳明日抬头问了一句,又快速低下,视线落在无力的双腿上,就再也不曾移开··“如果欧阳城主知道公子如此出众,自然不会在意这一点小小的隐疾,况且公子的腿又不是治不好,只要许以重金就一定会有草药的线索。”
“但愿如此”心灰意冷之态在欧阳明日的声音中尽显无余·易山打探了这么久仍没有一点草药的消息,如今他已不抱太大的希望。
“公子莫非准备就此认输了吗”·欧阳明日怔了怔,忽地大笑一声道“要如此服输,我便不是欧阳明日·”·“这才是我所认识的赛华佗。”
见他的情绪不再低落,欧阳少恭放心的笑了笑,安慰道“明早或会早起,公子好生歇息吧,少恭这就回去了·”·“嗯·”欧阳明日点头应了一声,待欧阳少恭走到门口,忽然发现他竟未穿鞋。
是因为担心自己若是换成了易山,他会否也能这么快的跑过来·除了易山和师父,这辈子对他如此在意的便也只有欧阳少恭,等他找到了家人,就没有了继续将他留下的理由……一想到与他分开,心底便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楚。
不管自己待他如何,终是敌不过那一个名字··“巽芳……”欧阳明日低低的念到··作者有话要说:看来支持千觞的多一些哦,我是个丧心病狂的拆CP患者。
喜欢看老板受的,等写完了这个也许会写个觞恭文··· ·☆、双欧阳· ·次日一早胡威远果然依约而来,并命一众侍卫包围了的别院·当他听到欧阳明日同意入宫时,马上又换了一张脸,堆着谄媚的笑容在前开路,把欧阳明日风光的迎入了皇城。
到了城门脚下,欧阳明日忍不住举目观看,清冷的眼神中俱都是难以释怀的愤怒与矛盾·当年由家仆将他偷偷送出,现在却由侍卫迎接而入,从未踏入过的家门,却用另一个身份回来。
一只温热的手掌搭在了他的肩上,抬起了头,只见欧阳少恭微微一笑,对他轻轻颔首·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满是安慰与鼓励,又似包含了千言万语··掌心的热度顿令欧阳明日被感温暖,嘴角浅淡的弯了弯,随即转回了身。
皇宫内寰宇厅楼,雕龙画凤·仰而望之,宫殿林立,放眼一观竟不见尽头··坐在赏梅亭内,欧阳明日忽感胸口处堵闷不已·父亲可曾想过这场荣华富贵到底是害了多少人的性命,使得多少人骨肉分离,天人永隔……上官燕,司马长风,还有身份未明的皇甫仁和,若在倒行逆施,就算金面人不会杀他,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思忖间,忽听背后一阵长笑,随后步履声便已来到了近前·一身穿金丝蟒袍的中年男子已坐到了亭子的对面·此人四十出头,他形容伟岸,器宇轩昂,举手投足间尽显出王者的霸气。
“这就是我的父亲狠心将我遗弃的父亲” 欧阳明日一瞬不瞬的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男人,生怕自己露掉了某什么。
在他细看欧阳飞鹰的同时,欧阳少恭也打量着欧阳飞鹰·(妈蛋这章一堆欧阳好像绕口令)·从欧阳飞鹰的身上他竟看不出一丝欧阳明日的影子,这父子俩一个洁如高空皎月,另一个却被利益蒙蔽了双眼。
尽管欧阳飞鹰笑的异常谦和,却仍难掩他眼中的狠戾,以及他精于算计的心机··而见到了欧阳少恭,欧阳飞鹰的脸上顿出一丝异色,犀利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笑问道“这位是”·“在下……”欧阳少恭刚说了两个字,欧阳明日忙答道“这是我的义兄欧阳少恭。”
欧阳少恭眼含笑意的看了他一眼,躬身道“草民参见城主·”·好一个玉树临风的俊逸少年欧阳飞鹰在心里赞叹一句,大手一挥道“免礼,既然是赛华佗的兄长便不必拘谨,来人哪,给欧阳公子赐座。”
欧阳少恭正想说些客套的话拒绝,却见欧阳明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在自己的身旁··三人坐定后,欧阳飞鹰春风满面的说道“欧阳明日,朕今日封你为国师,希望你从今而后能为四方城谋取福利,为朕尽忠。”
说罢他开怀一笑道“这可是朕生平第一次宴请国师啊”·欧阳明日微微欠身道“在下必全力辅助城主,请城主原谅在下残疾在身,无法叩谢。”
“无妨无妨,成大事有不拘小节,来朕敬你兄弟二人一杯·”·欧阳飞鹰端起了酒杯,欧阳二人对望了一眼,也将杯子拿起来一饮而尽·余光瞥见欧阳明日眼底的悲愤之意,欧阳少恭伸脚在他椅子上轻碰一下,欧阳明日猛然回神,借着放杯的瞬间垂下眼,将情绪尽数掩去,再抬眸时脸上已带出了几分笑意。
“爹,干嘛非要女儿入席吗我最讨厌做这种事情了·”随着不悦声音的到来,一个宫装云秀的女子毫无仪态的走入了赏梅亭,她撅着嘴做到欧阳飞鹰身边,见到欧阳少恭后,眼波一转 ,忽地改口道“嘻嘻,其实偶尔参加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盈盈,你说话越来越口无遮拦了,还不给国师以及欧阳公子道歉·”与两位仪表翩翩公子一比,欧阳盈盈的做法实在让他这个做爹的挂不住脸,遂不轻不重的呵斥了一声。
“我为什么要道歉啊我可是公主,要打招呼也是该别人·”欧阳盈盈哼了一声,故意忽略欧阳明日对欧阳少恭道“喂,你怎么会在这里”·“盈盈,你太不像话了。”
欧阳飞鹰老脸一红,使劲一拍桌子,发出了一声闷响,欧阳盈盈缩了缩脖子,当即闭口··欧阳明日讥讽的道“公主一来就向城主撒娇,还容不得我二人插嘴。”
他抬手一指,又道“少恭是我的兄弟,既然我欧阳明日能坐在这里,他自然一路相随,莫非公主觉得有什么不妥”·对玉竹夫人失踪之事,欧阳盈盈一直耿耿于怀,虽然上官燕打了包票,她对欧阳明日的怀疑却仍然未减,此时见了自然没有半分好气,听他如此问骄纵的脾气当时又上来了。
狠瞪了欧阳明日一眼道“我有问你吗”·话音一落,欧阳明日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欧阳飞鹰的脸也有些发青,气氛很是僵硬,大有一触即发的可能。
欧阳少恭忙笑着站起来道“在下给公主问安,这一杯酒就当是我二人给你赔罪如何”说着拿起了酒壶,颇有风度的给欧阳盈盈到了一杯。
·欧阳飞鹰顿时露出了笑容,并暗暗点了点头,欧阳明日那张俊秀的脸则更显阴沉,他拈着鬓边的发丝,冷冷的看着几人··接过酒杯,欧阳盈盈瞟了一眼欧阳少恭,笑颜如花的道“那我就原谅你们了。”
还没等欧阳少恭举杯,便迫不及待的一口喝下·欧阳少恭亦紧跟着喝了一杯··形势稍缓,欧阳飞鹰的脸色也变了回来,他笑着对欧阳明日道“小女管教不严,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国师切莫见怪。”
欧阳明日轻扯嘴角,不屑之意甚浓··欧阳飞鹰这个成了精的老狐狸又怎会看不出他的不悦之心,他警告的看了一眼女儿,复又问道“国师是否有不适之处,怎么神色有异”·“在下自幼无父无母,见城主父女情深不免欣羡。”
欧阳明日清清淡淡的说道··欧阳飞鹰一听马上悲悯的道“原来国师竟是个孤儿·”·眉眼间满是讥诮之色,欧阳明日冷然的道“在下生来就带有残疾,不能见容于父母,怕有辱家门,因此被丢弃在山野之中,被师父带回去收养。”
“天下竟有这样的父母,置自己的亲生子女于不顾,若是今日知道有国师这样的贤良子弟,一定会后悔当初的无情无义·”欧阳飞鹰说这些话的时候略有迟疑,最后一句却也真情实意,触动人心。
欧阳明日毫无意义的笑了笑,并没接茬··欧阳飞鹰沉吟了片刻道“国师与朕同姓,冥冥间也是一种缘分,若不嫌弃,朕收你为义子如何”·强强武侠天作之和恩怨情仇·“爹,我不赞成”欧阳盈盈拍桌而起道“我才不要管他叫哥哥,你要认就认他。”
她指了指欧阳少恭··欧阳明日面罩寒冰,沉声说道“我也担不起这一声哥哥·”·欧阳少恭无奈的看了一眼二人,这兄妹俩斗气非要把自己给扯进去,要不是一时心软答应与欧阳明日同来,也不会引出这许多的麻烦。
然此刻不宜多言,欧阳少恭只得假装没听见··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欧阳飞鹰为表自己对国师的重视,便把三人留在宫中小住几日··自从回到临时的住所建安宫,欧阳明日便一句话都没和欧阳少恭说过。
进了屋,欧阳少恭越想越觉奇怪,欧阳明日并不是一个会随便迁怒别人的人,更从没对自己冷脸相看过,这次是怎么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多少也了解欧阳明日的性情,若此时去问,他一定不会说,也只能等他气够了再去询问原因。
一旦得闲,前尘往事便涌出了脑海,思及到现在仍无法解开秘密的龙鳞,欧阳少恭渐感烦躁起来··必须要尽快拿到龙魂刀但这司马长风既不在神月教,也没去看过上官燕,只要他不露面,就没办法放出符鸟去跟踪他,欧阳少恭不知道自己还剩下多少耐心去等待。
忽又想起此次吃了丹药那十几个药人,到不如把他们兵分两路,一队去寻地底冰宫和草药,剩下的就去打探司马长风的消息··通过符鸟的传讯,他知道半天月已派人前往沙漠之甍,想来这三两日之内就会有消息,却不知他会不会来皇宫通知他。
弄月只说有人见过三叶草,却从未提到过七星莲,若二物无法凑齐就炼不出压制煞气的丹药,耽搁久了,真气的流失只怕会越来越难以控制··在房内踱了几步,他忍不住质问自己为何会存着如此多的顾忌,在这个世界他想要的东西,纵是强抢,恐怕也没有谁可以挡的下,为什么还要带着这张伪善的面具。
一双星辰般的眼睛在脑海里慢慢清晰起来,眸光中永远都带着一丝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眉心那颗朱砂却艳若血滴··欧阳明日,若非认识了你,我怎会……·耳内传入一声娇蛮的叫喊,欧阳少恭双眉一蹙,顿从画面中脱离出来。
“欧阳少恭,你在吗”步履声已经入院,即便没见到人,他也知晓来的是谁··作者有话要说:· ·☆、双欧阳· ·皇宫里除了欧阳盈盈恐怕就没有胆子这么大的女眷,就算欧阳少恭此时不出去,侍卫也会把她引进来,若是别人他也无须理会,偏偏对方是欧阳明日的亲妹妹。
眉头蹙了许久,才慢慢展开,随后整了整衣袍,跨门而出··“公主万安”欧阳少恭面带几分疏离的笑容,微微躬了躬身··“还是你懂事吗比你那个什么兄弟看着顺眼多了。”
欧阳盈盈故意说的很大声,以欧阳明日的功力,自是一字不露的听入耳中·他手腕陡然一颤,一滴墨渍顺笔而下,滴落在画上人的脸上·定定的看了半晌,欧阳明日忽地一脸怒色,挥笔一划,只听“兹啦”一声细响,完好的宣纸顿时碎成两半,飘落到地上。
这一幕正巧被刚进来的易山看见,他捡起了画像,不解的问道“爷,这画的不是欧阳先生吗就算是宫里的画师恐怕也没爷画的好呢,为什么要扔了它”·“我欧阳明日怎么会要有了瑕疵的东西”欧阳明日仍然握着毛笔,眼睛却没有离开过那张破碎的宣纸。
“不就是一滴墨吗”易山一手拎着一半纸,看了一会道“这滴墨落在先生的脸上,倒好像……倒好像……”·“像什么”欧阳明日淡漠的问。
易山想了想,老实的答道“像眼泪·”·“快拿来我看看·”听到这三个字欧阳明日心头突地狂跳一下,好像捕捉到了什么画面,却又说不出具体的感觉。
把两半宣纸对到一处,细细的看着那落在他眼下的墨渍,确实很像一滴泪水·忽然间,欧阳明日感到这副伤心欲绝的表情,他似乎在哪里见过·而事实上,从与欧阳少恭相识至今,他的脸上鲜少有不挂着笑容的时候。
伤心欲绝为什么会用伤心欲绝这个词画上的人分明眉眼含笑,此时看来怎么就成了另一幅样子·“爷,你怎么了爷”见欧阳明日一直死盯着画上的人,易山忙出言询问。
“我没事·”欧阳明日揉了揉眼,复又重重的靠在椅背上,指着碎成两半的画像道“易山,把它们收起来·”·“爷一定是想帮先生找家人才画了他的画像吧,可要找到了家人,先生就不会和我们在一起了吧。”
易山边吹墨渍,边抬头问··欧阳明日沉沉的说道“那是自然·”·易山小声嘀咕道“那就别帮他找了,我看先生现在过的也不错。”
随后又突发奇想的道“不如爷就真认他当了兄长吧,这样以后也可以常常见到·”·与此同时,院外又传来了欧阳盈盈蛮横的声音·“欧阳少恭,听说你是琴师,我给你带来一把上好的古琴,你现在就给我奏一曲听听,本公主最喜欢的就是琴,最讨厌的就是箫。”
院外话音刚落,欧阳明日就“啪”的一声撂下了笔,冷哼道“谁说我想常常见他,他走了我反倒觉得清静了·”·“那你干嘛还给他画像,直接撵出去不就得了。”
易山把两半画拿起来转身去找画轴,走了几步又回头道“我明白了·爷一定早就看出公主喜欢先生,要是他做了驸马,就成了爷的妹夫,到时候还是一家人,我怎么才想到。”
欧阳明日眼角一抽,怒喝道“他绝对不能做驸马”·“为什么不能”易山奇怪的看着欧阳明日,席间还称兄道弟的,怎么吃了一顿饭的功夫就翻了脸·“他……他……他身世不明,怎能配的上四方城的公主。”
这句话欧阳明日说的毫无底气,连他自己都无法信服·而他真正想说的,又如何能说的出口,心中想法早已经理清,否则他怎会放弃上官燕,他欧阳明日根本就不是轻易服输之人。
但面对欧阳少恭他只觉无计可施··“城主那么宠公主,只要公主愿意,城主也不会追究吧·”·易山说的才是实情,欧阳明日满心怒气,却也没有地方发泄,酒宴时欧阳飞鹰对少恭的欣赏之态,分明就是……就算他不喜欢欧阳盈盈,也不会喜欢上一个男人·欧阳少恭和上官燕根本不一样,对上官燕他可以肆无忌惮的说出心中的想法,哪怕被拒绝了,也不过是伤心一时,若把自己的心思对欧阳少恭说了,恐怕连朋友都做不成,自己定会痛苦一世……·心思百转之时,琴声已至外面响了起来。
他奏的这首曲子欧阳明日曾经听过一次,而今日再听却显得有些杂乱无章·由曲及人,便可知欧阳少恭的心思必定很烦乱··欧阳明日的猜测一点都没错,欧阳少恭哪有心思对着这样一个刁蛮的公主弹琴,若不是怕欧阳明如太过为难,他早就拂袖而去了,欧阳盈盈分明不懂音律,就如他这样乱弹一气,那主仆俩还在那叫好连连,不但侮辱了音律,也令他哭笑不得。
一曲已终,欧阳少恭抬眼道“未知公主还有什么吩咐”借着错乱的音符,他已将体内的真气打乱,伪造出脸色苍白的虚弱假象··“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奇怪啊”欧阳盈盈歪着脑袋看了半晌,便朝欧阳少恭走了过来。
“可能是饮酒过量,忽然觉得有些头晕·”欧阳少恭忙站起身,退到琴台后与欧阳盈盈保持出一个适当的距离··“你为什么躲着我啊”欧阳盈盈气恼的上前一步,欧阳少恭马上又退了两步。
“喂,我就那么惹你讨厌”他的表现更让欧阳盈盈恼火不已,在四方城,她还没见过这么不识抬举的人··“嗯哼”一声轻咳在身后传来,转身一看却是冷眉冷眼的欧阳明日。
“又是你,别以为你救过我,我就会感激你,你冷着一张脸给谁看,你是国师,我还是公主呢·”看到他欧阳盈盈更加火冒三丈,叉着腰跑到欧阳明日的面前。
见她转移了目标,欧阳少恭顿时松了口气,又返回了琴台边·其实他也想知道欧阳明日为什么板着脸,所以准备留下来看看··“这皇宫里的规矩可真好,”欧阳明日冷哼一声,讥讽道“堂堂一国的公主竟可以随意的跑到男子的住处,”他看挑眉看了一眼欧阳盈盈,又道“你们主仆二人都不觉得脸红吗”·“你……大胆”婢女见公主受了委屈,马上挺身而出。
“什么时候主子说话,婢女也可以随便插嘴了”欧阳明日脸色阴沉,言语也极为犀利,丝毫都没有给欧阳盈盈留面子的打算·他晃了晃拈着金钱手指道“还不回去,等着我送你回去吗”·“你……你气死我了,赛华佗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告诉我爹,我要让他治你的罪。”
欧阳盈盈自知理亏,又怕赛华佗真把此是告诉他爹,只好虚张声势的恐吓几句,扯着婢女就往外跑··欧阳少恭抿嘴一笑,这对兄妹相处的方式当真让他大开眼界,一个蛮横无理,一个分毫不让,总之解决了这个麻烦确实让他清静了许多。
“你就这么高兴”欧阳明日忿然的看着他··“随时都可以见到妹妹,公子就不开心吗”欧阳少恭笑着反问了一句。
欧阳明日高深莫测的道“开心,也不开心·”·“可否请教公子不开心的又是什么”坐在琴台边,与欧阳明日遥遥相对,欧阳少恭忽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这样的画面……很熟悉。
欧阳明日没有开口,却拿起腿上的玉箫悠悠的吹奏起来·他吹的是凤求凰,欧阳少恭却不知道,因为他从没听过这样的曲子,只觉得曲调婉转低沉甚是好听,里面隐有一种无处寄相思的意境。
听了一会,竟忍不住拨弄其琴弦轻合起来,箫音与琴音渐渐融合在一处,忽地,两人脑中同时出现了一幅诡异莫名的画面··赤水河畔,一个颀长的背影正对着黑漆漆的水面,静静的奏着琴。
抚琴人身穿一套月色的长袍,席地而坐,一派的悠然自得·他的琴声恍如清潭,沉静而淡泊,再看琴弦竟有五十根之多·他身旁立着一个身穿金色锦服的清秀少年,少年的袍服上有几条红如丹朱的织绣云纹,每当有风吹来,云纹随风飘荡煞是好看。
他手中的箫也并非凡品,不知为何物所制,晶莹剔透通体赤红·两人同时吹奏,箫声与琴声相辅相成,一时间日月都为之暗淡,百兽皆失去了吼声··良久,箫声嘎然而止,琴音也在此时断绝。
“还在为赤水女神与我父亲之事烦心吗”抚琴男子柔声的问了一句··少年将箫别到腰间,叹了口气道“是啊,他们二人一直水火不容,你父亲的脾气又那么火爆……唉”·“你总是多愁善感,有些时候越不相容就越会让人出乎意料,你以为赤水女神与水神共工合得来我反倒以为她对我父亲更在意一些。”
抚琴男子轻笑了一声,似乎不甚在意··少年讽刺道“在意到每次见面必会吵个不停”·“那是他们的事,你为何要如此烦忧,到不如琴箫合奏,偷得半日逍遥。”
抚琴男子勾指一挑琴弦,指尖顿流出一串悦耳的琴音··“若他们二人真的交恶,我们恐怕就无法像现在这样常常相见了·”少年忧郁的看着河水,眼中尽是抹不去的轻愁。
“不会的,相信我”抚琴的男子站起身,将金衣少年温柔的揽进怀里,少年任他抱着并没有挣扎,良久他低低的说道“但愿如你所言。”
强强武侠天作之和恩怨情仇·“不管怎样,我们都会永远在一起的·”抚琴男子抿唇一笑,道“不论发生任何事,我都不会与你分开”·“当当当”·一阵打更声音将二人惊醒,回过神来,犹似做了一场美梦,一旦脱离了梦境,脑中的画面竟一点都记不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不觉竟已写到十万字了,本来我想写个三万字以下的短篇,噗,没想到会越写越长,谢谢你们一路的陪伴,看着本文的从婴儿慢慢的长大,你们都是本文的亲妈,我这个后妈蹲在电脑前默默的感动着。
另外求一个欧阳明日在天界的名字,有木有像太子长琴那样高大上的,嘤嘤嘤··否则我就管他们叫小凤来,小赤皇,求别打死我·· ·☆、双欧阳· ·方才是怎么了真的就像做了一场梦,看着十指下的琴弦,欧阳少恭突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猛抬头,只见欧阳明日仍旧手持着玉箫,直直的坐着,涣散的目光中没有一丝神采,僵硬的姿势极其诡异,就像被人封住穴道一般··情急下,欧阳少恭抬手发出一道真气,点向了他的识海。
目光一转,又从怀内拿出一包药粉,迅速的倒了少许在琴台边的香炉中·做好这些,人已飘离了琴台,转眼便来到了欧阳明日的面前··真气破体而入的瞬间,欧阳明日瞳孔一缩,眼中的光华慢慢流转起来。
“我这是……”仿佛在这里坐了几个日夜,放下玉箫,欧阳明日竟觉手臂一阵酸痛··“为进宫之事公子昨夜一定没有睡好,所以奏着奏着就睡着了。”
欧阳少恭心知这种话根本骗不过精通医术的欧阳明日,所以做了其他的准备·事实上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真的是睡了欧阳明日狐疑的看向了欧阳少恭。
就算他没有一分内力,这样的事情也不可能发生·而欧阳少恭一脸担心,根本看不出什么不对的地方··“可能我真的是累了·”百思不得其解,欧阳明日只好顺水推舟的说了一句,随后皱眉问道“少恭一直在此处我睡了多久”·“呃……好像我也睡过去了。”
在太阳穴上按了几下,欧阳少恭拧着眉毛道“真是怪异的很,弹着弹着就没有了知觉,等我醒来看公子也是如此,顿时吓了一跳,还当有人要暗害我们·”·欧阳明日刚欲发问,忽闻到空气中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淡淡香气。
他右手一动,顿有一道金芒飞向香炉,天机线准确的绕住了香炉的顶端,用内力一带便稳稳的落到他的手上··凑在鼻子前闻了闻,忽地怒容满面,甩手把香炉远远的扔了出去。
“公子……难道这香有问题”欧阳少恭紧张的问··欧阳明日气急败坏的道“没有,只是里面的香气很难闻,不合我的心意。”
无法抑制的笑意瞬间便溢满眼底,欧阳少恭忙垂下头,掩饰着自己的情绪··欧阳明日气的浑身发抖,哪有心情看他·虽无法辨全草药的种类,却也知这是一种下三滥的迷香,堂堂一国公主竟能做出这种丑事,简直是不知羞耻,他这个做哥哥的都替她耳根发热。
幸好他来的及时,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想到此处竟对欧阳少恭生出一股愧意··“少恭若还不困,就到我房里喝杯茶如何”他想找个适当的时机,让欧阳少恭不要把今晚的事情说出去,以免有失国体。
语气里却带出几分期盼之意··欧阳少恭洒然一笑道“刚刚睡了许久,自然毫无困意,在寒风里坐久了还真的生出了些许冷意,公子之邀,少恭实在求之不得。”
听他说了“睡了许久”欧阳明日俊脸又是一热,但却是被欧阳盈盈气的·他低低的“嗯”一声,抬手往左近指了指·欧阳少恭见状忙走到轮椅的背后,推着他往左侧的院内行去。
刚进院就见易山端着一盘点心从另一侧屋内走出,旁边还跟着一个低眉顺眼的小宫女·看到两人他高兴的说“正想着去叫爷和先生,你们就一起来了,真是心有灵犀什么的。”
随后又憨笑道“这是爷最喜欢吃的香橙白玉糕,也不知道做的和不和你胃口·”·“嗯,搁下吧,去泡壶茶来”欧阳明日往糕点上瞟了一眼,紧绷着的脸刹那间缓和了许多。
易山乐呵呵的应了一声,转身跑出了门··看不出欧阳明日竟是喜爱美食之人,他古怪的性格也真的很像一个不断在闹着脾气的小孩子·思及他的种种,欧阳少恭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少恭也来尝尝·”到了桌子前,欧阳明日指了指托盘··欧阳少恭十分自然的拿了一块,尝了一口后笑道“确实不错,有易山这样的忠仆,公子真是好福气。”
欧阳明日展眉道“易山对少恭何尝不也如此·”·从相识到现在,易山一直都对自己礼敬有加·想起荒林中的那一幕,欧阳少恭心有感慨的说道“在下何德何能,值得易山如此相待”·“少恭何须自谦呢,在易山的眼中恐怕他早已奉你为主,而少恭在他心里的地位,和我这个做主子的也已不相上下。”
欧阳明日不喜不怒,神情很是理所当然··话音刚落,易山已拎着茶水进来,为二人各到了一杯才转身离去··两人同时端起杯喝了一口,又同时放下,一样的动作顿令静室内生出了几分尴尬。
暂短的沉默,欧阳明日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少恭,关于公主……”·“公子不必放在心上,令妹只是顽皮了些,在宫中长大还能保持着如此纯真的性子,也算极为难得。”
欧阳少恭假作欣赏之态,浅笑着答了一句··“嗯”欧阳明日点了点头,忽又抬眸问道“少恭觉得公主如何”·“公主活泼可爱,很招人喜欢。”
欧阳少恭只当他怕自己因迷药之事而看轻了妹妹,为恐欧阳明日面子上过不去,他才违心回答··很招人喜欢这是他的真实想法他就不要巽芳了吗如果他真对欧阳盈盈生出了那种心思,自己又该怎么办诸多疑问一齐涌上心头,体内的气息仿佛感受到了他的心意,竟也跟着紊乱起来。
按着杯盖的手无法控制的轻轻颤抖,欧阳明日死死的抓着,才没令它发出细瓷摩擦的声响··“公子身体不舒服”欧阳少恭就坐在他的对面,他的每一个变化都没逃出他的眼睛。
只觉今天的欧阳明日跟以往大相径庭,情绪变态极大,丝毫也没有往日的沉稳··“没有……”欧阳明日唇齿微张,随即又紧紧的闭住··“公子可有什么难以开口的事情”欧阳少恭心头一沉,难道他要给他妹妹当媒人要是他真的说了,自己要如何拒绝才能不伤到他们兄妹二人。
“为防公主再过来纠缠你,少恭今夜就与我同榻吧”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从欧阳明日的嘴里迸出一句这样的话··“如此甚好。”
欧阳少恭听罢,心底一阵轻松,对于欧阳盈盈他确实无力招架·说完才觉得有些不妥,那日的旖旎画面犹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若两人真睡在一张床上,万一……这一想,后背竟出了一层冷汗。
忙改口道“我想……是公子多虑了吧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你不愿和我同住莫非少恭也嫌弃我身有残疾”欧阳明日脸色一变,隐有几分怒意。
“怎么会”欧阳少恭连连摆手·在这个世界上他最不想伤害的就是欧阳明日,欣赏他高洁仁厚的性情,也敬佩他遭遇惨境仍可坚韧不屈的意志。
同为医者,他医的是人,而欧阳明日医的却是心·复又解释道“我只是怕公子多有不便·”·“那你是同意了”欧阳明日挑眉看着他,眼中光芒闪烁意义不明。
经过短暂的缓和,他已恢复了原来的清冷神态··欧阳少恭起身笑道“公子愿意屈身与我同宿,少恭哪敢拒绝·”·千百年的时间,已记不清到底有过多少家人,所有之事皆是自然而然,而面对欧阳明日,他却无法平静。
每每听到他细致的呼吸,心里都会生出一种莫名的悸动··两人并肩而卧,几乎谁都不敢动,他知道欧阳明日也并没有睡着,欧阳明日也知道他还醒着,如此不发一语的躺着,反倒更像一种无声的酷刑。
就在欧阳少恭觉得身体已快麻木时,欧阳明日忽然幽幽的开了口··“明早我会命人将你的画像张贴出去,只盼着天随人愿,你的家人可以前来寻你,或许见到他们你便能恢复记忆。”
怎么会有人来寻他,失忆不过是他的借口罢了·在这个世界上与他最亲的人就只有欧阳明日和高易山··“但愿如此”欧阳少恭低低的说道。
言语中不胜唏嘘··“今晚发生的事……少恭就忘记了吧·”欧阳明日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虽没见过巽芳,但能让少恭念念不忘之人,必定宛若天仙,我那个妹妹……”欧阳明日苦笑了一声接着说,“一时头脑发热邀少恭进宫,没想到却给你带来了这样的麻烦,若觉得宫里住不惯,少恭就回别院等我。”
欧阳少恭略作沉吟道“也好·”嘴上虽这么说,心中却有些发凉,这虽是他想要的结果,但从欧阳明日嘴里说出,听着却很不是滋味·“少恭对令妹并无非分之想,公子放心就是。”
欧阳少恭快速的说了一句,便背转过身··欧阳明日偏过头想唤他一声,又不知说什么才好··是否这话说的太重了要真说配不上的人,也只能是自己的妹妹欧阳盈盈。
少恭他温文尔雅,柔和如松下之风,高而徐引,这样的人别说情窦初开的女子,就连自己都……可自己既不是女子,也不是巽芳,这种话更没法说出口··缓缓的闭上了眼,欧阳明日在心底叹道“今生为知己,但愿来世不分离”·作者有话要说:画像要贴出了,会不会真的有人来·其实两人一张床上聊天多幸福,他们真不会把握机会23333333333333·也感谢所有帮忙取名的亲们鞠躬。
 ·☆、双欧阳· ·一觉醒来,两人的面脸色都不太好,确切来说,这一夜两人基本都没怎么睡··晨起时,欧阳明日欲言又止,欧阳少恭却故作不见。
他拿起袍子道“公子今日要与城主议事,少恭这就先返回别院·”·“不吃过早饭再走吗”欧阳明日紧抓着被角,想起昨晚,心中顿时有些不安。
似乎欧阳少恭这一走,就再也看不到了一样,无端的竟觉惶恐起来··欧阳少恭摇了摇头,被他的情绪感染,心中亦觉酸楚难忍·不论怎样,欧阳明日都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第一眼看见的人。
穿好外袍又来到床边温和的说道“在下自会照顾好自己,公子无须挂念·”·刚转过身袖子就被欧阳明日扯住,他喉结动了动,艰难的道“少恭,你还是……别回去了”不知为何,心中忽地很害怕,害怕他就这样离开。
这种感觉对女神龙也不曾有过··“你希望我……留在你身边”欧阳少恭心头一软,转脸凝视着他··欧阳明日别过头,言不由衷的说道“我是怕你又惹出什么乱子,或再被春风得意宫抓去。”
他的语气很生硬,脸色却微微发红·喘了口气接着又道“今日之后我会和城主说明,不再住在宫中·”·若欧阳明日能说出真心话,恐怕就不是欧阳明日了。
即便如此,却也够了··心头顿感宽慰,相处的越久,欧阳少恭反倒越觉得他这种口是心非的性子更惹人怜,若从小就留在欧阳飞鹰身边,难保不会变成另一个颐指气使的欧阳盈盈。
正准备答应下来,忽听窗外有一声细如蚊呐的鸟鸣·他眼神微变,随即笑道“既然如此,少恭更要先行回去,好为公子收拾一下·”·强强武侠天作之和恩怨情仇·“你真的如此想”欧阳明日还在为昨晚自己说的过头话而担心。
小心翼翼的神情配上欧阳明日那张清秀俊美的脸,顿有几分楚楚动人之态·欧阳少恭心中一荡,握住那只扯着袍袖的手道“公子回去时必会见到少恭·”·脸上的阴云瞬间消散,欧阳明日的声音也略微柔和。
“少恭话我又怎能不信,路上小心·”·欧阳少恭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去··他的身影已在视线内消失,欧阳明日仍坐在床上张望··“爷,你在看什么呢”易山端着水盆进来,正对上欧阳明日望穿秋水般的视线。
“没什么”欧阳明日淡淡的回了一句·见易山放下水就准备出去,又问道“你干什么去”·“我去给先生送洗脸的水啊”易山边说边往外走。
欧阳明日叫住他道“不必去了,少恭已经返回了别院·”·“啊不会是爷因为听了我的话,真把先生给撵走了吧”易山顿时急出了一身汗,这段日子有欧阳少恭陪着,欧阳明日已很少会在深夜里独自吹箫,他真的不愿意在看到自家爷落寞孤单的背影。
欧阳明日“噗嗤”一笑道“他只是先回去,晚些我们也会返回别院,我虽为一朝国师,然久居宫中仍多有不便·”·“那不是不能随时见到城主与公主了吗还有玉竹夫人”易山更不懂了,欧阳明日进宫为了就是救出夫人,怎么这会反倒想回去住了。
“皇城内深宫重重,以我的身份断无法在此大肆搜寻,我娘的事也只能让公主悄悄寻找,只要她身在宫内就不会有性命之忧·”敛去了笑容,欧阳明日忧心忡忡的说。
想起昨日酒宴上的情况,易山忍不住问道“可公主她会听你的吗”·欧阳明日微眯着双目,沉声道“我自由办法让她听命于我·”他拿起袍子披在身上,过了半晌,又低低的说“易山,你去备笔墨来。”
待一切准备妥当,欧阳明日便伏案画了起来,他笔走游龙,不消片刻,一张栩栩如生的人影便在呈现在了纸上··画中人长眉如柳,身如玉树,眉眼间尽含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
几缕乌发飘然飞落,垂于颊边,虚掩住唇畔间隐隐若现的弧度·他负手而立,犹如踏波而来,又欲御风而去,那种浑然天成的潇洒风姿,便是仙神下凡也不过如此··少恭,我欧阳明日既答应了你,便绝不会食言·又在他的衣袍上细细的勾勒了几条墨线,方搁下了笔。
若是巽芳前来,他也想看一看那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子,竟令他念念不忘·草草的吃了早饭,欧阳明日便拿着画卷去了御书房··如今正是笼络欧阳明日之际,帮义兄寻找家人这点小事欧阳飞鹰自然不会拒绝,很快便召集画师来临摹这张画像,中午时分已赶出了近百张。
欧阳飞鹰借机提出让他寻找玉玺之事,欧阳明日也尽都应承,顺带说出不想继续住在皇宫··欧阳飞鹰惊讶的道“莫非是下人有所怠慢”·捻动着鬓边的乌发,欧阳明日淡淡的道“并非,在下虽有残疾,但也是个男子,若传扬出去恐有秽乱宫廷之说,到那时便无法担待得起了。”
欧阳飞鹰赞许的点了点头,又问道“不知玉玺之事,国师准备何时动手”·他的眼里果然只有玉玺悲痛之色溢满了眼眸,又很快消散。
“寻一个适当的时机,我自会帮城主取来·”欧阳明日不动声色的说··“据闻玉玺已被一个身份不明的金面人抢去,难道国师已有了头绪”欧阳飞鹰惊喜的问。
“哈哈”欧阳明日朗声一笑道“城主尚请放心,玉玺还在上官燕那·”看来他猜的没错,金面人跟他父亲并没有一点关系。
若他也不是半天月的人,他又会是谁呢江湖中何时出现过这样一个高手,他竟闻所未闻·“那就好,那就好”欧阳飞鹰连连踱了几步,高兴之意溢于言表。
金面人被传的神乎其神他也听过,在上官燕手里自然比在他手上要好抢的多··见欧阳飞鹰所说之话基本都围绕着“玉玺”二字,听了一会,心中已生厌烦,他父亲根本就没有把百姓的疾苦放在心上,他眼里有的只是能帮他巩固皇位的冰冷之物。
再待下去也是兴味索然,遂拱手道“若城主无事,在下就先行返回,也好拟定一下夺取玉玺的计划·”·欧阳飞鹰大笑一声道“好国师有任何需要只管吩咐,朕必全力满足你。”
欧阳明日轻轻颔首,正欲告辞离去,就见胡威远从远处疾跑而来,边跑边喊道“皇上、国师,有消息了,有人揭了皇榜,并自称认识欧阳先生·”·“是什么样的人来者是男是女”欧阳明日身体一颤,急急问道。
“一个三十左右的男子,”胡威远答了一句,往后一指道“我已把他带来了,就在后边·”·听到不是女人,欧阳明日顿时松了口气,顺着胡威远的手指往远处一看,果有一个高大而又挺拔的身影。
此人身穿一套灰白相间的棉帛劲装,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上,非但不显邋遢,反有一股脱离尘世的不羁之态··来人龙行虎步,很快就到了近前,见到欧阳明日他愣了愣,迟疑的问道“你是……”·欧阳明日上下打量了一会,启唇道“不知这位侠士姓甚名谁仙乡何处啊”·来人豪放一笑,道“在下尹千觞,现居于城外的千灯镇。
这位公子,可认识欧阳少恭”·“大胆,在城主面前竟敢如此发问”胡威远狐假虎威的吼了一声··尹千觞扫了一眼,忙笑眯眯的说道“在下生于草莽,不失礼数之处还望城主海涵。”
欧阳飞鹰气度俨然的挥了挥手道“无妨,朕还有事这就走了,你们自便·”说罢便昂然离去·胡威远忙谄媚的跟在皇帝的身后··“此处不是续话的地方,我们边走边聊。”
看着欧阳飞鹰离去的背影,欧阳明日抬手示意,易山便推起轮椅出了御书房··出了宫门,欧阳明日出声赞道“尹千觞醉饮千觞好名字”·尹千觞哈哈一笑,洒脱的道“公子好学问,在下就是一个醉生梦死的酒鬼,哪有公子说的那么诗意。”
他看了一眼欧阳明日的双腿,又道“还请公子告知在下,少恭身在何处·”·见真的有人来寻,易山也替欧阳少恭感到高兴,遂大声道“欧阳先生和我家爷住在一起,你马上就可以见到了。”
·尹千觞一听,激动的道“少恭真的在这里他还活着他真的还活着”·“你为何觉得他不会活着”欧阳明日淡然的反问了一句,随后又把玩起了掌间的天机线。
“这个,哈哈哈,与他失散了许久,还以为他遭遇了什么不测·”未知少恭现境如何,尹千觞也不敢乱说,更觉得这个与少恭有几分相似的公子城府很深,言行中不由加了几分小心。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又是怎么失散的”·欧阳明日一问跟着一问,顿令尹千觞感到无法招架··“少恭是我的挚友,有一次我们遭遇了仇家,跑的时候就分开了,之后我就一直找他。”
“仇家”他可从来没听到欧阳少恭说过什么仇家,这两人到底谁在说谎不对,要真有此事,定是欧阳少恭已把这一切都忘记了。
欧阳明日宁愿怀疑眼前这个人,也不愿意不相信欧阳少恭,总之见面时自有分晓,现在只盼着能快些回到别院··作者有话要说:诶~~~~~~~看剪辑的结局一时太激动就给发出来了,老板一个人彪演技啊,大赞。
发的时间不对,简直有违我的美学,嘤·· ·☆、双欧阳· ·一进院门,易山就大声喊道“先生,先生,有人来寻你了”·等了好久也不见有人回应,欧阳明日顿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使劲推了一把易山道“快,快去看看……少恭是否在休息。”
易山急忙点头,跑向了欧阳少恭的卧室,尹千觞也紧跟着冲了进去··室内一目了然,被褥叠的很整齐,桌边还蒙有一层轻薄的灰尘,种种迹象显示,欧阳少恭并没有回来过。
欧阳明日已手转着木轮来到了门边,看着房内的一切,心底一片寒凉·但却仍抱着一丝希望道“易山,赶快去看看别的房间·”·一盏茶后,三人又聚拢在院内,均是一无所获。
尹千觞疑惑的问道“公子是否真的认识欧阳少恭”·易山怒道“我家爷还会骗你不成”·欧阳明日仿佛没听到两人说话一般,目光凝结在了某处,清秀的双眸中一片灰暗,毫无生气。
欧阳少恭不可能不辞而别,但他也没回过别院,他到底去了哪里莫非被仇家寻到了还是又被弄月……·易山与尹千觞还在争吵不休,欧阳明日忽地大喝一声道“够了,都别说了,我们这就去春风得意宫。”
……·欧阳少恭确实与弄月在一起,但却没在春风得意宫··今早,符鸟终于在上官燕的住处发现了司马长风,这对急于寻求刀剑秘密的欧阳少恭来说,实在是喜事一桩。
从符鸟所见来看,司马长风消失的这几日,功力竟大有进境,这更让欧阳少恭生出了一丝兴致··正准备夺下龙魂刀好赴欧阳明日之约,却在别院的门前见到了弄月。
“在下料定少恭今日必会回来,所以一大早便等在了这里·”弄月轻摇着折扇,一脸不疾不徐的笑意··“若我不回来,岂不让公子失了算”欧阳少恭到背着双手,神色间无比的从容。
“此刻阳光甚好,我们何不边走边聊”弄月答非所问,抬扇一指,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欧阳少恭眼中的光华一闪,随即欣然点头。
两人皆是丰神俊秀之辈,然同是一身白衣,却各有各的风采神韵·幸好走的都是人烟罕至的小路,一路上倒也没有遇到花痴之人··“司马长风出现在臭豆腐家,想必少恭已然知晓。”
弄月状似随意的说了一句··欧阳少恭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并没答话,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一丝变化··弄月不以为意,随后又道“教主派去沙漠之甍的人已尽数回返,据闻已取得了三叶草,更有消息说,有人找到了百年的菟丝子,也探到了千年沙菀子的所在。”
欧阳少恭的步伐仍旧不紧不慢,好似在花园闲庭散步一般·他云淡风轻的道“公子的消息倒是灵通的很·”·“教主命我通知少恭马上返回神月教,但我想少恭更想知道千年的沙菀子究竟是在何处。”
弄月不理他的讥讽,眼内眸光闪动,其中的意味令人难以捉摸··“确实,不知公子可否赐教一二·”欧阳少恭唇角上扬,凤目似笑非笑。
弄月止住身,面对着欧阳少恭道 “其实沙菀子也在沙漠之甍,不过它所在的地方却不易进入,神月教此次共损失了几十名好手,教主于此事似乎相当震怒·”·欧阳少恭冷哼一声道“这只能说明那些教众太过没用,就算死了也没什么可惜。”
“少恭说的极是,弄月也这么认为·”弄月说了一句,又正色道“不知少恭现在作何打算,边疆老人与古木天同时现身,身边还跟着一个白眉白衣的人,据说此人名叫白童,是他们合收的关门弟子,若要少恭要去……便要多加小心,若少恭想要寻药,弄月愿带你去往沙漠之甍。”
难道他已知晓自己就是金面人这种聪明的真小人,到给他带来了几分惊喜·想起与欧阳明日去往春风得意宫那一夜,弄月能以此推测出连半天月都不敢肯定的真相,他的才智恐怕不下于欧阳明日,若是利用得当,或许能成为一个助力。
强强武侠天作之和恩怨情仇·更让他觉得有意思的是,恐怕边疆老人与古木天也猜测出他必会抢夺龙魂刀·哼还带了个关门弟子,当真可笑之极。
就算他们全部出手又能如何,尽管真气被煞气吞噬了不少,然要对付几个凡人却也不会放在心上··趁欧阳明日还在宫内,不如先抢了龙魂刀,反正草药也跑不了,之后再去一趟沙漠之甍便是了。
“如何作为,我心中已有定夺·”欧阳少恭勾唇一笑,竟有种说不清的邪魅之意·那双黝黑的眸子中亦有金蛇电火,在缓缓流动· ·“边疆老人精于阵法,古木天的内力更是深不可测,还有号称浪子神剑的白童……”·“弄月,我承了你的情,但却还需你帮我做一件事。”
欧阳少恭打断他说的话,凝重的道“你要尽快帮我拿到日镜,虽然你免去我前往的跋涉之苦,然沙漠之甍……我终是要亲去一趟·”·弄月长身一揖,笑吟吟的道“什么事都瞒不过少恭,少恭不怪我将此事透露与教主,便是弄月的万幸。”
·欧阳少恭半真半假的说道“知我心者,唯有弄月·何来怪罪之辞,若拿到日镜可用此符鸟与我联系·”继而在空中虚画了几下,道符相溶相生,顿有一只小巧玲珑金羽鸟落于弄月的肩头。
弄月惊讶的睁大了眼,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他展颜一笑道“少恭竟能有此神鬼莫测的本领,看来之前那番担心算是多余了·”说罢他仍担忧的看了一眼欧阳少恭,抱拳道“少恭如此信得过弄月,弄月必不会让少恭失望,这就告辞了,你……多保重若有……”弄月叹了口气,将“不测”两字生生的压了回去,诚恳的道“不论何时,春风得意宫都不会将少恭拒之门外。”
欧阳少恭淡笑着点了点头,心中却感慨万千·若欧阳明日能对他如此,他又何必百般隐瞒·而欧阳明日若真的如此,恐怕也不能像此刻般牵动他的心弦。
倘若从没经历过千百年的痛苦,或许他真的愿意放下一切··曾经为了巽芳,他宁愿不再夺舍,也期望和她一同老死在蓬莱·等他想明白的时候却什么都晚了,蓬莱因天灾而覆灭,他一直挂念的人也已不复存在……·那缕倩影正在逐渐的变淡,也许很快就会记不清楚。
如今想来,他对巽芳的感情真有自己想象的那般执着吗这许多年他曾有过多少的家人、妻子,为何记住的只有她·那也许并不是什么生死契阔,而是因为只有她不怕他。
只有她把他当成人来对待,从没觉得他是怪物,即使知道了他的所做所为仍不渝追随··但若对象是欧阳明日,他能否不把他当成异类或许他不在意欧阳明日是男是女,但却在意他究竟会用何种目光来看他·他曾问过,他却当成笑话来听,这对亲身经历过的人是种何样的讽刺·经历了无数次的背叛与敌视,他那颗早已支离破碎的心,还能否经得住再伤一次……即便是神仙也有害怕之事,更何况他现在只是个凡人。
肃杀的秋风卷起他的袍角,额前那缕黑发亦遮住了他的眼眸·欧阳少恭的脸色很阴冷,就像这刺骨入髓的寒风,眼中尽藏着的也都是看不见的杀机,他冰冷的视线破云而入,仿似要撕破那层令他苦不堪言,却又恨之入骨的虚无之处。
独立风中许久,他缓缓的垂下了头,喃喃的说道“漫长的时光,足以改变许多事情,没有经历过真正绝望的别离,又怎会懂得对生死之事的执着·世人皆把我当成异类,又有几人知道此中的因由”他讥诮的笑了笑,声音却变的更低。
“你不会理解我的痛苦,更不会与我站在一处,欧阳明日,我该拿你如何是好”拖着一声长长的叹息,欧阳少恭已消失在了原地··欧阳明日却在此时打了个喷嚏。
春风得意宫的人相当的配合,几人搜索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欧阳少恭,就连她们的主子弄月也没见到·出了春风得意宫的大门,欧阳明日又回头看了一眼,心中的慌乱更加难以遏制。
易山忙俯身问道“爷,是不是着凉了,要不我们回去等吧或许先生这会已在等我们了·”·欧阳明日一脸忧色,沉吟了片刻道“也好”可却无法平静下来,晨起那种惊悸感直到现在仍挥之不去。
以前欧阳少恭也曾独自出去寻找过家人,但他却从未生出这种害怕的感觉··思忖间忽觉人影一闪,抬目一看却是女神龙上官燕与鬼见愁司马长风··“你不是一直猜测金面人的来历吗”上官燕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道“若想知道真相到底如何,何不去杏花坡亲眼见证一番。”
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欧阳明日平平淡淡的说“几日不见,司马兄进境惊人,当真是可喜可贺·”·听到了“金面人”这三个字时,尹千觞的面色突变,他下意识的抓住了腰间的酒葫芦,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
而场中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样··只见司马长风冷哼了一声道“赛华佗好眼力,在下已学会真正的龙魂刀法,若金面人今日敢来,必用此刀来雪昔日之辱。”
“那便要提前为你贺喜了”嘴角轻轻的动了一下,却看不出欧阳明日到底是在笑还是不笑·他望着女神龙,清淡的道“想不到刀剑缺失,人还能同在一处,于二位,在下也可先行贺喜了。”
“你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女神龙寒着脸问··“去与不去,还得看我心情够不够好·二位,请回吧”欧阳明日抬手一比,易山便推着他越过二人。
与他们擦肩而过之际,尹千觞快速的扫了一眼,便大步跟上了欧阳明日的轮椅··作者有话要说:老板又要大展身手了,这次不是1vs5,而是1vs一群,想想都心疼。
 ·☆、双欧阳· ·黄昏将至,杏花坡左近的山脊上出现了三条人影··中间坐着的,锦衣华服,形容俊美,眉间的一点丹朱尤为瞩目·他正是之前拒绝来此的欧阳明日,而两边站着的便是与他寸步不离的忠仆高易山,以及揭下皇榜的尹千觞。
杏花坡本以十里杏树而闻名,待得花开之时,阵阵清香沁人心脾,闻之便感神清气爽·更有诗云“东风顾,一天风露,杏花如雪·”然此刻百花凋零,放眼望去枯枝残叶,遍布四野,残败之象无端的惹人伤悲。
“这是……”欧阳明日看了一会,忽地惊叫了一声··林中的枯木看似平常,实则暗藏杀机,能用这千余颗杏树摆出此等逆天之阵的,也唯有他的师父边疆老人。
金面人若当真敢来,多半是有去无回了·“千面搜杀阵”乃八卦封杀阵的巅峰阵法,此阵具有“天、地、风、雨、日、月、云、雪、”等八种变化,,守阵者一人可幻化为四,四人幻化为十六以此类推,令入阵者虚实莫辨,有四面八方受敌之感。
阵眼者若手持神兵利刃,更可引动天雷之气,降下惊雷片片··欧阳明日越看越觉心惊,边疆老人既然做出这么大的手笔,古木天应该也在此处,看来他是低估了凤血剑对古师伯的重要性。
就算没有对上官燕动过情,能为武林除此一害也是他梦寐以求之事,而此时,心中的不安却越发的强烈起来··“明日,你总算是来了”耳畔忽然响起一个细如蚊呐的声音。
欧阳明日神色一喜,四处张望,却并未见到人影·他唇角微动,同样以传音入密之法唤道“师父,你在哪里徒儿为什么看不到你”·“擒到了金面人,为师自会出来见你,现在你且下山来保护好司马长风,若他稍有差池,此番设计便算毁于一旦了。”
说话之际欧阳明日早已运足了目力,却仍未探到师父的所在之处,不由心生感叹,自诩文武双全,却是天外有天,他的成就与师父相比无疑是天差地遥,追慕难及。
轻轻一叹道“徒儿知道了,定会保护好司马长风与龙魂刀·”·边疆老人欣慰一笑,便不再出声··又在山风里坐了一会,欧阳明日才转头道“走吧,我们下去看看。”
他的声音很沉,里面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三人往坡下走去,一路上尹千觞始终没发一言,脸色亦有些变幻不定··欧阳明日若有所思的望了他一眼,轻问道“千觞,你有心事”·“没,没有。
哈哈哈”尹千觞不自然的干笑了几声··沉吟片刻,欧阳明日继续道“少恭曾说他家住蓬莱,千觞与他又是如何相识的,而少恭的妻子……巽芳,千觞是否也认识”·尹千觞眼角一抽,打了个哈哈道“我与少恭相识于偶然,却从未到过他的家乡,更未见到过他的妻子。”
“原来是这样·”欧阳明日点了点头,继而说道“千觞若一心寻找少恭,又何必跟我前来,今日之事关系着武林的安危,千觞大可不必蹚此浑水。”
“公子与少恭交好,便也是我尹千觞的朋友,在下虽不知此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公子赴险,就算千觞武功不济,紧要关头总还能冲上前为你挡上一挡。”
“少恭得千觞为友,此生无憾已”欧阳明日别具深意的说了一句,并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几人各怀心事,到了坡下总共也没说上十句话。
透过稀疏的杏林,欧阳明日看到一人坐在几丈之外,举杯而酌,在他脚边已经出了鞘的龙魂刀正插在地上·而龙魂刀的所在之地正是‘千面搜杀阵’的阵眼。
“易山,你与千觞留在此处,我与鬼见愁有话要说,切记,没有我的吩咐万万不可踏入这片杏林·”欧阳明日说完便转动轮椅向林内行去··易山急道“爷,为什么不能进去,此处多有碍路的枯叶,还是我推着爷进去吧。”
欧阳明日眉眼一冷,厉声说道“易山,我的话你都不听了吗”·易山伸出去的脚步,顿又缩了回来,忙转脸向尹千觞求助··尹千觞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公子不许我们进去,一定有他的用意,左右距离也不算太远,不如就在先这等一等。”
易山“唉”了一声,跺脚喊道“也罢,爷,你多加小心·”·此时欧阳明日已走出了好远··与司马长风相距百步左右,忽有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至高空飘身而落。
定睛一看,其中一人是一身黑色劲装,腰束白缎丝绦的上官燕·而另一人则一身月白轻衣,他形容俊朗,却长着两条白眉··“你果然还是来了·”上官燕神情冷漠,就连声音中也没有一丝温度。
“嗯”欧阳明日对她点了点头,又转对白衣人道“阁下莫非就是闻名于江湖的‘浪子神剑’白童”·白衣人拱手笑道“看来天下无有一事能瞒得过赛华佗的眼睛,在下正是白童。
或许我该叫你一声明日师兄·”·“哦~”欧阳明日眉头轻蹙了一下,抬手指着上官燕道“好看来你也该叫她一声师姐了”·白童与上官燕对望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叹服。
边疆老人与古木天斗了几十年,他若收了弟子,古师伯一定会不甘于人后,而此处再无他人,唯一的可能就是白童是两人合收的关门弟子,今日之事,恐怕不会善了,却不知两方将如何收场。
若以寡众来看,自然已方更强些,然江湖斗武却并非以多寡而论·金面人武功深不可测,或许他们几个加起来也不是其对手,能使他们稳操胜算的也只有这‘千面搜杀阵’。
还没等欧阳明日想完,就觉被阵法所控制的空间内,发出一阵细微的动荡··几人同时色变,上官燕与白童齐齐退回各自的镇守之处,脚步踏上了阵脚,人便诡异的失去了身影。
林中央只剩下抓着酒壶的司马上风与欧阳明日两人··强强武侠天作之和恩怨情仇·但见寒光一闪,欧阳明日这才发现司马长风的脚边还横着另一把长刀,想是以龙魂刀为阵眼,他临时又拿了一把,此刀虽无法与龙魂刀相提并论却也锋利非常。
“金面人,莫非你怕了我们,这便不敢下来了”司马长风横刀而立,气势迫人··四周忽地没了声响,司马长风握着刀柄的手下意识的紧了紧。
而欧阳明日却凝神闭目,恍如入了定的老僧··除了几声稀疏的鸟啼,周遭再没有一丝声响,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仿佛无声燃起的火药,随时都会爆裂开来··突地右上方传来一个紧张的发颤的声音。
“来了,来了,是不是金面人来了·”·只听上官燕冷声道“看好你的阵脚,不想死就别多话·”·欧阳明日略微惊讶·竟然是臭豆腐他也来了。
怪不得之前一直觉得古怪,八卦方位就算一人镇两角,算上司马长风却也还缺了一个,如此便对了·臭豆腐的武功虽不算高,若要死守一处而不露面却也不难··“没想到被传的神乎其神的金面人竟然是个缩头乌龟,哈哈哈,真是贻笑大方。”
说话的是等了许久也没见到金面人的白童·他生性高傲,最喜挑战各门各派的武功高手,再加上得到武林隐宿的真传,早已按耐不住跃跃欲试的心思··“哼”虚空中低低一哼,竟震的诸人气血翻涌,整个杏林都为之颤动。
“既然敢来,为何不敢现身一见”上官燕强压着胸口的翻腾之感,怒声喝问··又是一片寂静·就在上官燕准备再次开口之时,虚空中传出一个略微沙哑的声音。
“你们就那么急着送死吗”一股无形的威压随着他的声音朝杏林碾压下来·他说每一个字时声音都会增大一分,声音每大一分,压力亦会增强一倍。
几人同觉呼吸一窒,胸口都生出一阵闷痛,仿佛五脏六腑正被人狠狠揉搓,继而走了形·四人中臭豆腐武功最弱,鼻孔已有鲜血渗出,人也从阵脚脱离,当即显出了身形。
·欧阳明日大惊,急喝道“快回去”天机线比他声音更快,金钱一出,便向臭豆腐的脚踝缠去··就差一寸,金钱便可触到脚踝,忽地,一片金光耀眼的光华自空中倾泻而下,光华正横在脚与金钱之间,不管欧阳明日如何发动内力,也无法将其迫退半步。
此时上官燕与白童也踏出了阵脚,朝臭豆腐急扑而去·那光华倏然一束,竟化成一条软鞭,轻轻一卷,就将他们两人带到了虚空,接着又狠狠的抛了出去··两人撞飞了七八颗大树方止住了身形,并极为默契的喷出了一口鲜血。
还没正式动手,己方就连伤了两人·司马长风心急如火,因看守着龙魂刀却不敢轻易妄动,只盼着日落那一刻快些来到,好可以发动此阵·欧阳明日也知此刻非同小可,他紧盯着龙魂刀,不敢有半点分心。
“这样的小儿科未免太无趣了,还有什么招数不妨一起使出来,也不枉我来此一次·”沙哑的声音忽在头顶出现··一道颀长的身影在高空中慢慢的清晰起来。
此人黑袍黑履,脸上还罩了一个古怪的面具,夕阳下,那种金光闪闪的色彩非但没让人感到温暖,反而更添了无限的寒意·更诡异的是,在这等肆虐的山风中,他的外袍与发丝竟然纹丝未动。
他就这样静静的站在虚空中,用一双冰冷的眼睛俯瞰着众人··作者有话要说:大家都好心疼板板啊,萌萌哒那就把明日打死好了,2333333333,反正就抢刀就得先杀了他。
话说边疆老人的阵法还是蛮厉害的,明日都能用七星灯为自己续命,便可见一斑了··板板内心:要不是我媳妇在这,我分分钟拍死你们,刀是抢呢,还是抢呢……还是……·公子内心:艾玛,上边站着的是我老公,这刀是给他呢,还是给他呢,还是给他呢……·借点地方帮读者亮晶晶同学打个广告,这是个爱乔的群,有兴趣的就来这里蹦跶吧。
93574970··· ·☆、双欧阳· ·凌空虚度,如履平地··就算是边疆老人与古木天这等江湖耆老,也没有这等神妙的本事··“就凭你们,也妄想阻我”在空中站了一会,黑衣人冷凝出声。
然后他伸出一只脚,从十几丈的高空,如同走楼梯一般,倒背着双手,微仰着头,一步一步的迈了下来··脚步在众人头顶三丈处停下,黑衣人仍然诡异的悬在空中。
他扫了一眼龙魂刀,阴冷的笑了一声,道“既然你们存心找死,我若不成全岂不是太小气黄泉碧落,相伴而行,当算人生中最大的幸事·”·在他说话之时,远处的白童已与上官燕搀扶着站立起来,上官燕本就旧患未愈,此刻再添新伤,无疑是雪上加霜,起身之际又一缕鲜血顺唇流下。
司马长风看在眼里,却痛在心里,他再也无法隐忍,双足一点,凌空跃起朝金面人直劈而去··金面人看都没看他一眼,右手轻轻一按,便有一股磅礴的气机透掌而出,毫无花巧的压向了司马长风。
经过古木天的指点,司马长风的招式比之前精妙了许多,在真气压下之时,他突然急坠而下,脚尖一点地面,斜斜飞出,不但躲开了金面人的气劲,更借此冲势攻出了第二招。
金面人轻哼了一声,五指曲张,凌空一抓,顿有一缕肉眼可见的波纹将司马长风吸附其上·情急下司马长风挥刀斩向那束真气所化的波纹,空气中发出“锵”的一声脆响,司马长风只觉虎口一阵钻心的刺痛,长刀竟脱手而出。
但见金面人右臂一震,已将司马长风扔出几丈之外··“赛华佗,你为何还不出手”上官燕想接司马长风却根本接不住,只得眼看着他到于残枝之中。
她忍着心痛之感,怒喝一声,强提一口真气,与白童同时展动身形,拔剑而起,冲向了金面人··两把长剑,绽出了千缕剑芒··看到了青湛湛的剑光,欧阳明日不由一怔。
金钱就扣在手中,他却一直没有动··金面人的身份他终日猜测,却拿捏不准,早已将之视为心腹大患·若是撑不到日落阵启,恐怕就再没有看到金面人真面目的机会。
而此刻大敌当前,他竟还分神想着欧阳少恭……·这一喊犹如当头棒喝,令他猛然清醒··“嗤”·一道金光激射而出,如同电闪流星般击向了金面人的小腹。
欧阳明日终于出了手,他后发先至,却比两人的双剑还要快上几分··见到那枚金钱时,金面人的动作明显一滞,只这一息间的停顿,双剑已然临身··猛然间,他袍袖古荡,黑发飞舞,似是极为震怒。
只闻“噗”的一声闷响,两把剑同时刺入了他左肋,而他却视如不见,双指一抄夹住了金钱,与欧阳明日各扯一端,胶着在一处··上官燕与白童一击得手,同时面露喜色,但他们可没有金面人那种踏空御气的功夫,正准备拔剑而出,再度攻来,却听金面人邪魅的笑了一声,对着两人低低的说道“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两人只觉剑尖的触感突变,竟如同刺入一团棉絮之中,又似直插在空气间,虚虚荡荡,空无一物·目光快速相交,短瞬一瞥,均已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色,此时想撤剑而回却已失了先机。
金面人再次发笑,笑声冷冷冰冰··上官燕暗叫一声“不好”无奈为时晚矣··金面人袍袖一卷,两人便被抛向了高空,随后他伸手一抓,指尖透出了五道金芒。
金芒犹如琴弦般轻轻拨动,继而快速收拢,缚住了两人·上官燕与白童便像被几条看不见长绳绑住一般,动弹不得·这种恐惧感只持续了短短的一瞬,金面人猛一扬手,他们俩又被狠狠的扔了出去。
下落之势将林中砸的砂石四起,枝叶飞扬··金面人冷眼看了一会,接着便浑不在意的拔出了长剑·令人惊异的是,他的肋下不但没有一丝血迹,竟连衣衫都没有破损一分。
“你们,是杀不了我的”他语气阴冷的说··随即如苍鹰般俯身而下,抓向了龙魂刀,并以雷霆之速用天机线反将欧阳明日的右掌缠住。
欧阳明日就坐在刀边,怎能眼睁睁看着龙魂刀被金面人夺去·然金面人并未放开金钱,他自然也用不了天机线·仓促间将内力聚于左掌,拍向了金面人的前胸。
金面人的身影一错,他的手掌竟然落空,更诡异的穿到了金面人的腋下,接着金面人臂膀一收,已将他手腕紧紧夹住,一只冰冷的手也在瞬间卡上了欧阳明日的脖子··“你到底是什么人”欧阳明日双手受制,双腿又动弹不得,好在金面人的手只放在他的脖子上,却并未用力,所以他说话并未受到太大的影响。
金面人不发一语,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他甚至可以感受到金面人的呼吸,以及从他手掌心传来的异常热度··他的脸藏在面具之下,但他的眼睛……却让欧阳明日永生难忘。
那双眸子漆黑如夜,里承载着的,全是悲哀·溢满了的,俱是痛苦·有一缕浓化不开的柔情,剩下的便是心死般的绝望……·目光相交之际,欧阳明日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们就这样无声的对峙着,那只手只要轻轻一动,欧阳明日便会就此殒命··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金面人终是没有掐下去··就在此时,夕阳下落,异象突起,刹那间龙魂刀竟发出了万道光芒。
光芒直冲云霄,聚而不散,便是功力深厚的欧阳明日也不敢直视··“阵法已经开启了,上官姑娘,你们还撑得住吗”昏迷了许久的臭豆腐慢慢醒转,他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
然几人生死未卜,根本没人回答··眼前的景物倏然一变,欧阳明日与那把龙魂刀竟然凭空消失·陡然间狂风大作,雨雪交加,金面人腾身而起,刚站到虚空中,又有数道闪电劈空而下。
“好一个请君入瓮,这便能难得到我吗”躲开落雷,他横空飞起,双手连连虚画,顿有数条涟漪般的道纹,向四面八方飞散而去··“轰”·道纹如雨点四散而落,入土即消。
只听一声山崩地裂般的巨响,风雨惊雷等异象,陡然消减··“就算你是神仙,今日也插翅难逃,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念你一身修为得来不易,或可看来武林同道的分上饶你一死。”
空气中响起两个绵延不绝,却又高低不同的声音·继而又同时喝道“临兵斗者,阵列在前千面搜杀,启阵”·随着这句高喝,阵中再生剧变,各种异常的天象,忽比方才猛烈了数倍有余。
“师父,古师伯”直到此时欧阳明日终于明白为何一直都不见二老,原来他们是想靠此阵之威一击必杀··“雕虫小技就敢自以为是,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金面人冷笑了一声,又一层道纹氤氲而出,这一生爆响竟震得欧阳明日有些耳鸣。
“你……到底是谁”想起那双眼睛,欧阳明日的声音竟微微的颤抖起来··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深情而又冰冷的视线……颤抖的握着龙魂刀的刀把,一种不详的预感迅速攀升,欧阳明日那颗本就紧张的心,却在此时揪的更紧。
“明日,抱元守一,不要分心,万不可使龙魂刀脱离了阵眼·”边疆老人往阵心望了一眼,断喝一声,便与古木天一南一北同时攻向了金面人··欧阳明日身处阵眼,自然看的极为真切,而在立于阵中的金面人眼里,此处又是一番景象,狂风呼号,雨雪漫天,更有金蛇闪电,厉雷阵阵。
周围犹如一片混沌之地,日与月均不复见,更别提欧阳明日与二老的声音··一切只能凭感觉,与他千多年来积攒的经验··就在两只肉掌分别印上他前后心时,一条灰白色的身影疾驰而来,他手起掌落,竟把金面人硬生生的拍到二老掌风之外。
随后就地一滚,大喊道“这是怎回事我是来帮忙的,自己人哪,怎么一进来这片林子就什么都看不到了”他边说边往后退,很快就站到了金面人的身边。
强强武侠天作之和恩怨情仇·二老险些收势不及,还好在紧要关头错开了身形,才没酿成互对一掌的惨剧··“别过去·”在边疆老人传话给欧阳明日之际,就已在徒儿的身边见过此人,能与欧阳明日站在一起,他定然是徒弟的至交好友,又怎能看着他轻身涉险。
这个身穿灰白劲装的人就是留在林外的尹千觞·此时他仍在叫喊道“喂,有没有人啊,欧阳公子,我怎么出去啊·”·尹千觞的动作以及神情均落在欧阳明日眼中,上官燕等人伤势极重,二老又在对付金面人,而他守护着龙魂刀根本就不能离开此处,就算有心想带他出来也力不从心。
同时心中也生出一个疑问,他既然不懂阵法,又如何能在阵中寻得金面人的位置,并把他……·思忖间忽见一条黑影朝自己飞来,身形犹如行云流水,柔美非凡。
整个人如同裹了一条黑布,只露出了两只眼睛··来人直奔龙魂刀,抬手一甩,几声刷刷的细密声响,袍袖间飞出了数十枚钢针,及有分寸罩向了欧阳明日·欧阳明日急忙收回心神,手拈着天机线,与来人战在了一处。
林中掌风也同时而起,二老已展开了第二波攻击··一时间,搜杀阵中分出了两个战圈,金面人虽无法看见二老,却似已慢慢适应,凭借灵识,以一敌二仍游刃有余,但若想破阵而出却没有那么容易。
边疆老人与古木天早已打定了死死拖住他的主意,就算金面人功力通天也架不住天象的压制,时间久了他必然会真气耗尽,死无葬身之地·唯令两人痛恨的就是一直在阵中胡乱奔跑的尹千觞。
几次差点打中金面人,都被他搅得功亏于溃,更可恶的是两人为将金面人牢牢牵制住,谁也没有送他出去的机会··作者有话要说:这章人物有点多,大家要仔细的看,否则会晕。
这也算传说中的大场面了,本来还写了半天月带领教众趁火打劫,怕乃们心脏受不鸟,于是就删除了···其实不要觉得偶在虐板板,心疼板板的还有好几个呢但愿今天能两更,如果木有事的话,第二更正在成长中· ·☆、双欧阳· ·金面人正是前来夺刀的欧阳少恭。
听了弄月的话,他就知此行必然要费上一般手脚,却没料到他们竟能弄出一个如此玄妙的阵法··阵中风雷交加,雨雪阵阵,更看不到日月星辰,只有几丝混沌不明的光亮。
要想辨识敌人的所在,只能依靠大幅度散发出去的神识·而神识也正在被大幅度的压制,若不快些破除此阵,恐怕于己不利··阵启时他已知道阵中来了江湖高手,这两人必然就是边疆老人与古木天。
然一入此阵,二老的气机便一分为四,二化为八,只感四面八方俱是掌影,却找不出他们真正的藏身之处··在他凝神思考如何破阵之际,忽觉数十道掌风犹如山呼海啸般向他击来,而在此际,阵内陡地又多出一股与二老不相上下高深气机,气机急而柔缓,竟将他横推出去。
真正的原因则是,这股力道近身之时他便察觉到对方并无恶意,所以便顺水推舟,跃向了几丈开外··此人是谁竟与古木天等功力相当,莫非是半天月,否则又有谁会来救他·思忖间掌风再度袭来,而欧阳少恭也慢慢的找出了几分门道,只要打出密集的道符,即使不中,却也可使他们近不得身。
足足僵持了一刻钟,他发现二老似乎心存顾忌,掌风每每击来都略有偏差,这使他更定确定此中必有暗帮自己之人·索性分出两分心思全力去破解此阵··好景并没持续多久,阵中陡然一亮,欧阳少恭抬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只见数百道手臂粗细的落雷,正至虚空中直劈而下,并伴有阵阵高亢的龙吟之声。
落雷的速度实在惊人,转眼已到了近前,情急下欧阳少恭运起全部真气,在自身周围部下一层严密的屏障·暗紫色的闪电与落雷一并下落,只听一阵爆豆般的脆响,屏障只是轻轻的晃了一晃。
欧阳少恭连脚步都没动上一分,在如此密集的雷电之中,他的依然立的笔直,只是衣袂被气流冲激的飞舞起荡,更添了几分莫测高深之感·他冷冷一笑,森然的说道“能引天雷至此,当足以自傲,但若以为如此便能将我至于死地,可就打错了算盘。”
说话间忽感胸口一阵酸涩,悭臾之鳞竟在此时与龙魂刀生出了反应·悲恸之感不断的扩大、蔓延,差点就使他生出就此弃战的心思··而第二波惊雷也再次到来,空气中亦夹杂了数道强劲的掌风。
与此同时,守护龙魂刀的欧阳明日亦感受到了刀气的异样,刀身上的光华忽地暗淡了许多,并像小孩子伤心哭泣一般,不住的轻轻颤动· ·分心之时,与他僵持不下的黑衣人已收回钢针,翻掌拍来。
欧阳明日侧身一躲,金钱击向了黑衣人的手腕··猛然间,一声轰然巨响·欧阳明日与黑衣人同时一滞,看向了林中··这一波厉雷犹如水桶般粗细,金面人却呆傻的看着天空,竟未抵挡。
就在雷电加身之际,林中的尹千觞忽然直扑过去,抱住他大叫道“我抓住他了,我抓住他了·”·冲势虽使金面人偏离雷心,他二人仍被少许雷电刮中,尹千觞喷出了一口鲜血,金面人的面具下亦飘出了几缕血丝。
他怎么能从阵法中找到金面人莫非他……此情此景令欧阳明日心头狂跳不已,他对面的黑衣人趁此机会斜劈出一掌,正中欧阳明日的心口。
气血翻腾不已,竟无法靠内力压制下去,欧阳明日脸色一片惨白,唇边已沁出了殷红的血色·他左手捂着胸口,右手快速的探向了龙魂刀··若真是你……我甘愿背负此罪,若不是你……我只能一死以谢江湖·欧阳明日长叹了一声,声音里有股说不出的悲切凄凉。
他眼望着杏林,嘴巴无声的开合了两次,念出了一个人的名字·随即右臂一震,将龙魂刀从阵眼处生生拔起··刀锋脱离了阵眼,阵法当即失灵,二老的身影已在林中显化出来。
“明日你为何……”边疆老人大喊了一声··黑衣人也眼露惊异之色,却见欧阳明日刀锋一转,狠辣的劈向了自己。
他避过了刀锋,又一掌拍在了他的腹间,眼见欧阳明日口喷鲜血,才发现这把刀竟毫无力道··黑衣人眼波一转,低低一笑道“谢了·”·“真的是你”欧阳明日颤声说了一句,随即苦涩一笑,闭上了眼睛。
黑衣人也不多话,手腕一转,夺下了龙魂刀·身形几个起落,便向金面人疾驰而去··二老飞身拦阻,就听欧阳明日大叫了一声“师父”接着便从轮椅上栽到下去。
两人同时回头,边疆老人爱徒心切,只得暂时放弃,跑回来救治欧阳明日··这一瞬间的功夫,黑衣人已来到了金面人的身边,他提起金面人,低喝一声“快走”·金面人神智顿清,同时也看清了扑在自己身前的人。
“是……你……你……”金面人的声音如同梗在喉咙,说了半天也只吐出了这三个字··“我只是……能陪你畅饮的……尹千觞。”
这一句话似乎用尽尹千觞所有的气力,说完便软软的倒了下去··看到他,欧阳少恭真不知此刻究竟是什么心情·古木天眼看就已到了近前,他也没有功夫细想此中的因由,猛然起身,将真气凝于指尖,一串琴弦般的道纹破体而出,将三人紧紧裹住,接着他一手抓住一个,但见光华一闪,三人已凭空消失。
再出现时已来到了春风得意宫的琴坛··黑衣人看了一眼周遭了景物,轻笑了一声扯下了面巾··“弄月,我又欠了你一个人情·”·欧阳少恭叹息一声,也拿下了金色的面具。
“若不是欧阳明日拔刀破阵,恐怕我也没有那么轻松·”弄月说着便把龙魂刀递了过去,至于他打了欧阳明日两掌之事当然不能说出··“明日他……”欧阳少恭手腕一颤,才稳稳的握住了刀把。
然后又急道“别的稍后再说,先把此人抬进去·”·侍女们把尹千觞带到了清风阁,欧阳少恭也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看着欧阳少恭唇角边暗红色的血迹,弄月担心的问“少恭,你身体怎样,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欧阳少恭疲倦的摆了摆手··落雷之际若没有尹千觞挡着,他就算不死,也得身受重伤,尽管有他在,经脉也或多或少的受了损,而临行时他强行使出移位之法,此刻他体内的真气更似被一下子抽空。
恐怕一时片刻他也无法引动真气,窥得刀剑的秘密欧阳少恭慢慢的合上了眼,在心中怒吼道“这就是所谓的天命他欲求之物,从来都无法轻易的得到吗”·忿然的握指成拳,接着他又睁开了眼,顿两道厉芒崩出了眼角,犀利的目光看向了躺在床上的尹千觞。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送到,祝大家节日快乐还要出去吃饭,实在太急了,字数只能这些了,我爱双欧阳,也爱乃们,发动群体技能【么么哒】· ·☆、双欧阳· ·清风阁内,红烛摇曳,灯火通明。
尹千觞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若不是他胸口还在微微的起伏,恐怕别人会以为那就是个死人··见欧阳少恭神色不定的看着尹千觞,弄月犹豫了一下,便来到床前为其把脉。
良久之后,他蹙眉道“少恭,此人心脉受损,若不早些施救,只怕……”·欧阳少恭仍静坐不动,眼中的色彩更加复杂··自己来此多半是因为龙鳞,那他又是如何来的会否与女娲有关·就算他的到来只是偶然,但尹千觞,他可是侍奉女娲的十二大巫咸之一,更曾背叛过自己,如今他怎能还像从前一样的信任他。
“我只是……能陪你畅饮的……尹千觞……”他昏迷前的声音尤在耳畔·他究竟想说什么是否在告诉自己,他已不再是幽都的风广陌……·想起从前与他月下对饮的日子,欧阳少恭的脸色略有缓和,当想起他与百里屠苏等对自己举剑相逼时,脸色又在瞬间冷了下来。
烛火下,欧阳少恭那双冷凝的眸子忽冷忽热,俊美绝伦的脸也晦暗不定,变幻个不停··弄月却被他给弄糊涂了,之前欧阳少恭语气急促,分明很担心此人,而此刻,他又眼睁睁的看着不管此人与他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何能令一向行事果决的欧阳少恭都难以决断。
看了一会仍无法猜测出欧阳少恭的心意,弄月也唯有立在一旁仔细思量··床上的尹千觞忽在此刻咳嗽了一声,嘴角边的殷红之物顺颊而落,渗入了莹白的被褥上,两相对比,看起来很是触目惊心。
欧阳少恭依然坐在椅子上,袍中的手指却紧抓住了椅子的扶手··弄月隐晦的瞄了一眼欧阳少恭,观他袖子上的褶皱,心里已明白了三分,伸手往尹千觞的鼻前一探,察觉他气息微弱,再不救恐怕就真的晚了。
然弄月并不是赛华佗,他只会用毒害人,从来也没医过人··“少恭……”弄月欲言又止的看了欧阳少恭一眼,心中已知他必然会救此人,只是需要一个台阶,或是他自己想通。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欧阳少恭猛然起身,迅速从袍子里摸出了一个白玉瓷瓶,扔过去道“给他服用三颗,以内力引至丹田,先保住他的性命·”·弄月忙接过药瓶,小心翼翼的到出三颗,喂尹千觞吃下,接着脱去了他的外袍,将内力聚于掌心,贴到尹千觞的下腹处引动着药力。
欧阳少恭不发一语的看着,直到感受到尹千觞体内的真气波动,才转身离去·临走时他低声道“一会到琴坛见我·”·弄月轻轻点头,不敢分心开口。
出了清风阁,欧阳少恭便往摘星弄月居急行而去,一路上他脸色铁青,婢女们见到他俱都远远的行礼,随后仓皇而逃··强强武侠天作之和恩怨情仇·欧阳少恭目不斜视,对往来之人均都视而不见,到了琴坛,他便撩袍落坐,舒展十指弹奏起来。
琴在欧阳少恭的手中好似有生命了一般,缓缓泄出美妙的音符,时而似流水奔流不止,时而又似春风荡人心弦,当激昂与柔和融入到了一处,四周竟散出一圈圈层叠交错的细密波纹。
这是他最喜欢的曲调之一【镇魂调】··若攻敌,可摄人心魄,若疗伤,当能聚气凝神··此时此刻,这首曲子他已反复弹奏了数遍,却仍然不得心安··大战之际,他如幻出瑶琴,奏出沧海龙吟,安能受伤只因欧阳明日在场,他不想大开杀戒。
若不是看到了欧阳明日,他更不会对上官燕等人手下留情要没有那一瞬间的迟疑,恐怕他早已夺刀离去,哪还能被那破烂阵法给困住··在此处,他可以杀尽世人,但如对方是欧阳明日,他怎能掐的下去……·不想即罢,一想起这个名字,那张清秀的脸,便在瞬间占据了整个脑海。
本以为对他只是一时的欣赏和怜惜,当自己的手放在他脖颈上的一霎那,所有的冰冷都已融化到那双清澈的眸中··欧阳少恭为自己的深陷其中而悲哀,更为无法自拔而痛苦,剪不断对他的情丝,亦有对他们间终是背道而驰,纵然表露此心,也法相守的绝望。
欧阳明日这个名字,以及那张绝色倾城的脸,甚至包括他说话时的动作,和他清冷如冰的神情,都如同心魔一般,在他心头萦绕不去··弄月说他拔刀破阵,他既然如此做,或许……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欧阳少恭苦笑了一声,喃喃的道“这大概就叫抽刀断情,从此恩断义绝”·到最后,欧阳明日仍然是一个君子,他帮了他这一次,再见面时,便没有情分可言·他们之间恐怕再也无法像以前那般自然的相处……·从此各为阵营,永不为友上天赐予他们的命运,便当如是·他处心积虑的拿到了龙魂刀,却永远的失去了欧阳明日这就是他所需付出的代价·亦或许……他从来都没拥有过他……·看着那轮将圆的明月,眼底渐涌出阵阵热意,慢慢的,他的视线,已有些模糊。
在一起时,还可用各种借口来掩饰心意·此际分开,那种锥心的思念……也只有自己方能体会··明日应该已经离开了杏花坡,不知他……是否无恙·他坐在阵心处,并未参与战斗,应该无恙才对·早已算到会有今日,却没料到会来得如此之快·心绪一直起伏难定,琴声渐渐的偏离的原调,欧阳少恭仍不自知。
蓦地,曲调中出现了一声破音,以琴声所化的真气顿时失去了牵引,尽数的反弹回来,欧阳少恭只觉胸口处犹如被大锤重砸了一下,鲜红的血液瞬间溢出了嘴角··怔怔的看着落在琴台上的那滴血珠,就仿佛看到了他眉心那点艳如丹朱的红砂。
“细看来,不是丹砂,点点全是离人泪”·欧阳少恭颤声说了一句,随后抹去了那滴血,重新弹奏起来··琴声杂乱无章,却带着丝丝的真气,这种弹法非但没有疗伤之效,反而更紊乱了体内的气息。
唇畔的血滴仿佛断了线的珠子般,一滴滴的落到了琴台上,就像一朵朵盛开的红梅花,带着一种令人心疼的妖娆··“这个世间,固然有令人欢喜之事,但实在太过短暂,徒然余下无尽哀伤。”
他微弱的说了一句,接着道“所谓情深不寿,相处之道,自不可相仇,亦不可爱笃·”忽有一滴血掉在了琴弦上,欧阳少恭勾指抚去,又道,“一直如此做,奈何情意不由心”·月华毫无保留的倾斜而下,欧阳少恭仍旧穿着那一身未及换下的黑衣,落于袍袖上的血迹已与衣袍融为一体,然从他唇边滑落的从未止歇,仿佛体内的血液都要在今夜流淌出来。
一条白色身影至远处急行而来,见此情景,登时三魂吓掉了两魂··“少恭,你这是怎么了”帮尹千觞化解完药力,弄月便心急火燎的赶到了琴坛,却惊见欧阳少恭发丝披散,嘴角不断有鲜血流出,心头一紧差点昏厥过去。
欧阳少恭专注的弹奏着,似乎没听见弄月问话··“少恭少恭”·眨眼间弄月已来到了近前,伸手一拉,顿被一层看不见的气劲反弹出去。
“少恭,别再弹了”·弄月爬起来,又冲了过去,毫无悬念,再次被气劲弹开··琴音的涟漪不断扩大,站在几丈之外都可感受到无形的威压,弄月不得不运功抵挡,方可站稳脚步。
“少恭”·弄月大喝一声,运尽了全力也才走近一步,这一步迈得犹如千钧一般,沉重无比··就在他欲迈出第二步时,就听“铮”的一声,琴弦猝然而断,无形的阻碍也在此时消弭于无形,接着欧阳少恭软软的倒了下去。
弄月身形一动,快如流星闪电,在他倒地的那一刻将他牢牢抱住··欧阳少恭看清他后,微弱的问了一句·“弄月,是我……错了吗”·“少恭,你没有错,想要的东西就要尽力争取,哪怕抢夺,甚至不择手段,不惜牺牲他人,这才是人的本性,遵循本性而行,何错之有”弄月轻柔的说了一句。
“若真像你说的这样……该有多好只可惜……有些人只愿活在那些虚伪的道义之中,我憎恨那种虚伪……却也无能为力,我终是……无法放下……”·欧阳少恭断断续续的说着,他每说一段话,唇边都有鲜血溢出,他没伤在千面搜杀阵中,也没伤在边疆二老等人的掌下,即使是天雷,他也可以与之硬撼,却伤在了自己的琴弦之下。
“你别说了,少恭,别再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弄月的白袍竟被染红了一片,他看得胆战心惊,更是心如刀绞,抬手便点了欧阳少恭的睡穴·随后拿出欧阳少恭留下的那瓶药,给他硬塞了三颗,便背着他往摘星弄月居跑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终于找到了老板是攻的证据,这是百度百科里的,搜索帝王攻就可以搜到,吼吼·下面是证据图··· ·☆、双欧阳· ·烛火早已燃尽,一大串的烛泪落到了烛台边。
天明十分,欧阳少恭才从昏厥中清醒·意识刚一清晰,体内那缕若有若无的真气便慢慢的流转起来·胸口处虽伴有阵阵闷痛,但因服下了丹药,伤势已没他想象的那么严重。
昨晚被琴音激得气血逆转,幸好他还保留着一线清明,在不可收拾之际,决然的挑断了琴弦··想起昨夜的癫狂,唇边溢出了一丝苦笑··谁能想到他欧阳少恭也会做出此等蠢事,千多年来,“情”之一字他早已明白,为何遇到了欧阳明日,他却忽然窥不破,也看不开。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把欧阳明日强掳到身边,哪怕抛弃一切,也要和他厮守在一起··这种念头终被压住,隐忍的后果变成了指尖上的疯狂,音波的反噬虽令他疼痛难忍,但又怎及他心底不断流血的伤……·即使知道他们将再无瓜葛,却仍然不受控制的想着他·失去了龙魂刀,他如何对他的师父师伯交代鬼见愁上官燕等人又将如何看他他会否遭受到责难,他是否有那么一瞬间的功夫,也在想着他……·纷乱的情绪使真气陡生波澜,胸口已开始隐隐作痛。
“明日……”欧阳少恭在心里唤了一声,便将所有的心思俱都压入心底,阖目调息··运行了一个周天,不适的感觉顿时缓解不少,欧阳少恭心知疗伤需要循序渐进,此刻他心绪不稳,更不可操之过急,把真气收回丹田,掀开被子坐起了身。
室内的光线虽不太亮,却可清晰视物··弄月单手支颌,斜坐在桌边,听到响动后马上睁开了眼·见欧阳少恭正在看他,当即喜道“少恭,你醒了要不要先吃点什么,我这就差人去做。”
“我还不饿,你也累了,去休息吧”弄月神情倦态,分明是陪了自己一夜,他衣襟前的血色已一片暗紫,弄月素来喜爱整洁,却连衣服都没有换过。
是人总有三分感情,即便欧阳少恭一直把他当成了利用的对象,此刻也生出了一分感激··“能有幸相伴少恭而眠,我又怎会觉得累,此刻当真是神清气爽,精神的不得了呢”弄月大步来到了床前,歪着头问道“少恭觉得身体如何了”·“总算是活过来了”欧阳少恭自嘲般的笑了笑,他的脸色已比昨晚好了不少。
“那就好了”对他的话弄月从来都深信不疑,闻言顿时松了口气·转身帮欧阳少恭到了碗茶水给他润喉,继而又问道“少恭让我去琴坛相见,莫非是有什么重要之事”·欧阳少恭点了点头,对弄月的欣赏之情又加了几分。
弄月行事从来都极为小心谨慎,聊了这么久,他一直都没问过自己昨夜为何琴音散乱,虽说他手段毒辣,为达到目的,甚至不惜使用任何手段,然普天之下,像他这种至情至性的真小人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他本想让弄月取来凤血剑,而此刻却改变了主意·刀剑都已在手,恢复真气也不过是两三日的时间,他反倒不着急了··眼下唯需解决的就是那个半死不活的尹千觞,如果来的是其他人,欧阳少恭或许不会觉得奇怪,但尹千觞的身份很特殊,既与女娲有关,就算欧阳少恭不愿多想都不行。
要想知道真相也只能先把他弄醒,然后再让弄月去监视他··唇角弯出了一个浅淡的弧度,欧阳少恭有意无意的道“尹千觞原本是我的兄弟,但他却背叛了我,你说这样的人我还能信吗”·弄月思量了片刻,道“信与不信都在少恭的一念之间,若他有活着的价值,就这么死了岂不可惜。
如果少恭觉得没有,那便任他自生自灭·”·“一个人的价值很不好说,真相究竟如何,恐怕需要用长一段时间去判断,但我却没那个时间·”欧阳少恭抬眼瞟向弄月,狭长的眉目中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弄月当即心领神会,并暗自高兴·欧阳少恭能将这么重要的人交给他,是否代表他对自己很信任·弄月最喜与人斗智,这样的差事到算对他的心思·只要尹千觞稍有异动,他保管让他求生不得,求死无门。
·“弄月绝不会辜负少恭的期望·”他躬身一揖,回答的极为正式··欧阳少恭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看着他衣襟上的血迹道“污浊之血竟将公子的衣服弄脏……”·顺着他的目光,弄月也看到了那一大片暗紫色的污渍,他急忙说道“只要少恭平安就好,其他的就不要多想了。”
之前弄月把注意力都放在欧阳少恭身上,如今看着这件生满褶皱的脏袍,只觉得浑身都不对劲,只想赶紧离开把衣衫换下·“少恭再休息一会,我先去沐浴更衣,稍后就来。
还有少恭的新衣,我已命婢女连夜赶制,应该也快做好了,我这就去看看·”弄月语无伦次的说完,便逃也般跑出了房门··欧阳少恭忍俊不已··看来世人皆分两面,像弄月这般心狠手辣之人,竟也有如此有趣的一面。
笑容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他眼底的淡淡哀伤·“明日,你那张冰冷的面具之后,隐藏着的又是什么”·……·欧阳明日哪里还有什么可隐藏的,经边疆老人全力施救总算保住了性命,但从他醒过来的那一刻起,就什么话也没说过。
不管边疆老人问什么他都三箴其口,不发一言·见爱徒双眼茫然无光,甚至很少转动,他有心想问问龙魂刀为何会脱离了阵眼,却又心生不忍,踌躇了片刻只好先行离去,并吩咐易山好好照顾。
强强武侠天作之和恩怨情仇·“爷,你总也得吃点东西啊,否则你如何撑得住啊”·从清晨到落日,易山已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过来送饭,他家的爷从没看过他一眼。
“杏林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主人不说,爷也不说,真是急死人了”(注:雪剧里易山管边疆老人叫主人)·易山急的抓耳挠腮,欧阳明日仍不言不动。
“要是欧阳先生在就好了,他一定能劝得了爷·”易山小声的咕哝一句,又把微凉的饭菜端了出去··在易山说出“欧阳先生”四个字时,欧阳明日的眼珠突然动了动,然后他抓住了床边的轮椅。
等易山返回时,房内竟已没有了欧阳明日的踪影··“爷”易山大喊一声,拔腿就往外跑,到了院外忽然发现欧阳少恭住过的房门开了。
他以为是欧阳少恭回来了,进去一看,地中央坐着的正是他急欲寻找的欧阳明日··欧阳明日只穿了一套单薄的里衣,呼啸的寒风从门口灌入,他忍不住瑟瑟发抖,易山忙抓起床上被子把他紧紧裹住。
欧阳明日既不反抗也不阻拦,空洞的目光,直落在床上的某处··“爷,你到底是怎么了”易山的声音中透出了几许哭意,这么长时间,他从没见过这样令人心疼而又害怕的欧阳明日。
回答他的,仍是无尽的沉默··“爷,你千万要保重身体啊”易山无计可施,只好小声的哀求··又是许久过去,欧阳明日忽然说道“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在这待会。”
欧阳明日终于开了口,他语调沉稳,听起来似乎并无异样··“那我把饭送过来”听他说了话,易山大喜过望,赶紧躬身询问。
欧阳明日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显然是不想多言·易山在原地犹豫不动,还想开口相劝,却见欧阳明日冷冷一瞥,目光犹如寒冰利剑,冰冷的完全没有温度··易山只觉心头一凉,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他慌忙出去,不敢再问。
不多时,硬着头皮送来一个火盆,放好后快速离开,并细心的带上了门··欧阳明日又恢复了方才的样子,他直盯盯的看着床沿,仿佛那个如瑛如玉的君子就躺在那里……他甚至记得他如墨长发是怎样散落在枕边,也忘不掉那双轻合着,如同水墨勾画而出眉眼……·“你想要的,我已经给了,从此以后,永不复见”·欧阳明日说的又沉又缓,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蹦出一样。
然而也只说了这一句,声音便哽在了喉咙··那双缺少了光彩的眼睛突变得清可照人,却是那明眸之中蓄满了秋水·很快,就有一滴晶莹之物滚落到腮边,继而就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接连下落。
任欧阳明日心坚如石,也在此时哭的像个小孩子一般,无法抑制··“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偏偏是你”欧阳明日泪流满腮,情绪也忽然激动起来,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床榻嘶声大喊,扯下盖在身上的薄被狠狠的扔了过去。
“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不杀了我我跟本不需要你的同情,从来就没需要过”他擦去了脸上的泪珠,新的眼泪又马上流下。
这是欧阳明日有生之年第一次落泪,亦是悲痛而又屈辱的眼泪··他曾把那个人当成亲人一般对待,尽管他怀疑过他,到最后依然深深的相信于他··他宁可忍痛抛下父亲相聚的机会,也宁愿离宫陪他。
甚至可以为了他与亲妹妹反目,更放弃了寻找亲生母亲的大好时机·到如今,却像个傻子一样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对他的担心,对他保护,为他硬闯入春风得意宫,这一切……都像一场笑话。
知道了真相,心高气傲的欧阳明日怎生受得··“是我害了司马长风,害了上官燕,更枉费了家师的一片心血”泪水奔流不止,欧阳明日索性不再去擦,他哑着嗓子道“我恨你,更恨自己,明明你露出了那么多的破绽,我竟从未怀疑。”
“即便是这样,我仍然忘不掉,更杀不了你,我该怎么办要如何做才对”那张清秀的俊脸因悲愤而有些扭曲,薄削的嘴角亦在轻轻的抽搐。
他抹了一把眼中泪水,猛然扑向了床榻,因伤势未愈,气力不济,还没到床边就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上··不便的双腿竟把轮椅一起带倒,椅边的火盆被砸的火星飞溅,几颗火花溅落到被褥上,亦有少许飞落到欧阳明日的身上,欧阳明日不但没将火花击落,反而轻轻闭上了眼。
他笑了笑,笑容里满是无法言说的悲凉··紧接着,又一滴豆大的泪珠至细密的睫毛中悄然滑落……·作者有话要说:天了噜少恭你快来呀,你媳妇要自焚了·谁比谁更让人心疼……·· ·☆、双欧阳· ·因担心欧阳明日的身体,易山左思右想,还是为他准备了一碗红枣银耳粥。
听到响声时,易山正好端着碗来到了门口,推门一看,当即扔掉粥碗,把欧阳明日从屋里给抱出来·熄灭了欧阳明日身上的火星,又准备去那间房内救火,恰巧此时胡威远带人前来看望国师,顺便加入救火的队伍,总算没有酿成房屋被毁惨剧。
·还好崩出的只是火星,欧阳明日并没被烧伤,但皮肤上仍多了几处被烫过的粉红痕迹··本想着就此死去,也算一种解脱,然见到了胡威远,他忽然想起要是就这么死了,父亲欧阳飞鹰该怎么办,就算上官燕与司马长风失去了刀剑,恐怕不会就这么简单的放过欧阳飞鹰,灭门之仇,杀父之恨,换做是他自己,也不一定能有那么广阔的胸襟。
另还有半天月在一旁虎视眈眈,若不解决了这些事,他纵是死了也不会心安·待他完成所有的心愿,自会去师父面前领死谢罪,此刻……却还不行·“国师,你受伤了”扑灭了还没酝酿起来的火花,胡威远来到主室恭敬的询问。
欧阳明日早已拭去了泪水,变回了从前那副孤傲逼人的样子·他淡淡的道“一点小伤·你来此可是为了玉玺之事”·胡威远谄媚的道“国师果然料事如神,不知国师可有头绪”·“一个月之内,我会给城主一个答复。”
欧阳明日的样子有些狼狈,衣衫上更有几处破损,里面泛红的皮肉都隐约可见,然气势却分毫未减,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极有威势··胡威远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也不敢小觑。
他眼珠转了转道“既然国师给了答复,属下便可以回去交差了·”胡威远躬了躬身,走到门口忽又回头问道“未知国师那位义兄,欧阳先生可还在此处公主一直都想见见他。”
“给我滚出去”·欧阳明日忽然翻脸,他怒喝一声,澄澈的双眼中俱是凛冽的杀气··“这……国师你……”胡威远脸色变了变,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顿露出几分怒色。
按他的想法,这门亲事要是成了,也算给国师脸上沾了光,毕竟乘龙快婿可是他的义兄··“嗤”一道金光闪过,胡威远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就已被金钱击飞到院中。
“再多说一句,我就杀了你”欧阳明日冷然的道·他的声音并不大,胡威远却觉说话人就在耳朵旁边··他知道欧阳明日武功高强,虽有满心怒火却也不敢表露的太明显,哼唧两声,拍拍屁股爬起来,领着一干侍卫逃离了别院,出了院门才泄愤似的“啐”了一口。
几人走远,易山返回了主室·自家爷面罩寒霜,他也不敢随便发问·趁着为欧阳明日翻找里衣的功夫,不断偷眼观瞧着··只见欧阳明日颤抖的缠绕着天机线,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在那双通透的凤目中无声燃烧。
无论他多恨欧阳少恭,当听到欧阳盈盈中意他时,仍控制不住满腔的嫉妒··这样的人他竟还在想着·唇角微微的扯动了一下,欧阳明日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情’之一字,害人非浅,奈之何如·看着掌心那枚金钱,上面仿佛还留有他身上的气息·他金色的面具下,那双掺杂了各种感情的漆黑眸子亦犹在眼前。
他为什么会露出那种眼神他夺取刀剑又做何用·他的武功已登峰造极,即便是师父与师伯联手,恐怕也有所不及,但那日他只是把上官燕、司马长风等人抛飞出去,却未曾伤及人命,他不杀人便是存有一丝善念,便非无药可医。
恍然间他似乎觉得有人曾告诉他“要医人,必先医心·”·医心……医心……医人易,医心难,自己真能做到吗·莫非他拿取刀剑另有隐情·若真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他为何不说出来。
想了许久仍不得要领,猛抬头见易山拎着里衣远远的站着,欧阳明日顿感愧疚,他伸手道“易山,把衣服拿过来吧”·易山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走了过来,憋了一会,粗声问道“爷,你身上的烫伤要紧不”·欧阳明日低头查看一下,对易山安慰的道“不碍事你不用担心。”
“刚才我还以为爷要自杀呢,真是吓死我了·”易山小声的说了一句,粗犷的脸上全是心有余悸的神情··“我只是不小心拌了一下。”
欧阳明日说的颇不自然··易山无法相信的瞅了他好几眼,才道“爷,你要不要吃点东西·”·“嗯·”换好衣衫后,欧阳明日缓缓的应了一声。
易山眼睛一亮,为恐欧阳明日反悔,忙大步跑出了门··“拿壶酒来”欧阳明日又补充了一句··易山的脚步停顿了一下,道“那爷不许多喝。”
欧阳明日靠在软枕上并未作答,没有出声反对,也算答应了他··他精于医术,怎不知现在不可饮酒,但若不大醉一场,又如何能好好入眠·此际他甚至不敢合眼,只要一闭上眼,脑海就会被那个白衣翩翩的身影所占据。
或独坐弄琴,或长身玉立·或凝眉愁思,或温声轻语……尽管神态不同,每一个的人的脸都是那个令他痛彻心扉的人··少恭,你为何要……如此伤我·想起当日的情景,眼角又泛出了一丝泪光,欧阳明日慌忙睁眼,强压下了眸中的湿意。
弄月似乎心存顾忌,那两掌并未使出全力,他之所以受伤如此之重是因被龙魂刀的刀气反伤,若不如此做,他师父怎么会放弃追踪金面人,这两方不管伤了谁都是他不愿见到的,也唯有伤害自己,才能换得众人的平安。
“人生有多少个无可奈何纵然我做错了……却并不后悔……”·欧阳明日颤声说了一句,便听到了易山的脚步声,匆忙的整理了思绪,几息之后易山已端着酒菜进来。
品了口酒,欧阳明日微微蹙眉,易山也会用心机了,竟然给他拿了酒性温和的竹叶青,入口虽芳香醇厚,却不能达到他要的效果··不多时一壶酒已经见底,非但没有醉意,脑袋里反而更加的清醒。
再让易山去取一壶,易山则梗着脖子说什么也不肯离去··欧阳明日无奈的摇了摇头,看在他一片忠心的份上也只好作罢··天色已然黑透,秋风比白日里还要嚣张,呼啸的寒风不断的拍打在窗棂上,发出阵阵的轻响。
在榻上躺了一会,欧阳明日才感受到渐渐袭来的眩晕,若不是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这种酒哪里会醉得倒他··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只要睡着了,就无须空自烦恼。
·虚弱的身体再加上轻微的酒力,不多时,欧阳明日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强强武侠天作之和恩怨情仇在他睡去之时,另一个人却仍坐于月下,独自眺望着清冷的月色。
此人身穿一件海蓝色绣纹锦袍,宽大袍袖直垂到地上,更添了几分倜傥·披散在肩头乌发随意的束在脑后,夜风起时,额前那几缕青丝,不住的在唇边飞荡·他忧伤望着明月,不时举起酒壶机械般的饮着。
(衣着请自行带入少恭的青玉坛坛服)·这个人正是同样无法入眠的欧阳少恭··尹千觞还没醒过来,凭他现在的状态也法往刀剑内注入真气,眼看就到了满月之日,只要稍有不慎就会将焚寂之气给勾出来,到那时龙鳞会发生何样的状况,根本无法预料。
一直觉得分、身乏术,此际万事俱备,他反倒落得清闲··然他如此牛饮又怎是只因清闲那么简单那种锥心刺骨的思念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若不用酒来麻醉自己,他会再度发疯。
“少恭内伤未愈,切不可过量饮酒”·转头一看,见是弄月,遂笑道“有牢公子挂心,在下自有分寸·事情办的如何了”·“丹药已经赠予教主,并告知他少恭另有要事,近日都不会回去。”
“我要的药材可有消息”欧阳少恭喝了口酒继续问··弄月遗憾的摇了摇头道 “百年的菟丝子已经送到了少恭的丹房,由侍女彩衣保管,却一直都没有七绝海棠的消息,不知少恭准备何时动身去往沙漠之甍”·“等尹千觞醒来再去也不迟,我打算把他也带上。”
欧阳少恭从庭栏上站起来,脸上挂着一丝难以琢磨的笑容··弄月想了想道“此去或许异常凶险,少恭就不怕他……”观察着欧阳少恭的脸色,弄月很有分寸的说了半截。
欧阳少恭哈哈笑道,“有公子在,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弄月听得很是受用,笑的更是无比的灿烂··“公子陪了我一夜,今晚就早些睡吧,我还想在外面坐一会。”
弄月的笑容还没散去,欧阳少恭又下了逐客令··“也好”弄月点头一笑,并不多言,随即便迈着轻快步子,转身离去··弄月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内,将壶内的酒一饮而尽,欧阳少恭忽地凌空而起,融进了夜色。
作者有话要说:未补偿乃们受伤的心,特意熬夜准备了二更,现在正在修改··内容提要:下章板板又去夜袭,差点把持不住,噗到最后被抓了个现行,好羞耻。
 ·☆、双欧阳· ·欧阳少恭的身形快如鬼魅,一路上踏空疾行,即使遇到三两个行人,他们也只当是自己花了眼··进了内城,他熟门熟路的停在一处朱漆门前。
临近满月,月华大好·门匾上的字迹清晰可辨,只见上面提了四个洒脱不羁的大字-----“欧阳山庄”··他终究还是来了·若不看他一眼,恐怕从此以后都寝食难安。
感慨的站了半晌,他便腾身而起,如同柳絮般无声无息的落到了院中··室内一片漆黑,这个时辰欧阳明日应该已经睡下了,想起马上就能见到他,心头竟忍不住嘭嘭的狂跳起来。
这种感觉多少年都没有过了,即使面对巽芳也是自然而然,从没像现在这么紧张过··欧阳少恭自嘲的轻笑了一声,调整好呼吸,以真气拉开了房门·被真气包裹着,开门时没有一丝声响,他左右看了看,闪身进入,又如法炮制,把门关好。
一股淡淡的酒气直入肺腑,这种味道顿令欧阳少恭想起曾吻过他的那晚,欧阳明日也如现在这样喝醉了酒,他唇齿间诱人的气息游走在自己的唇边……·“明日……”喉咙一阵干涩,欧阳少恭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
站在了足有半盏茶的时间,才把那种旖旎之念驱除干净·来床边细细的看了一会,见欧阳明日蜷缩在被子里,两条修眉紧蹙不展,眉间的淡淡川字,使人颇为心疼。
他做了噩梦吗还是杏林中,他把手放在他脖颈上时吓到了他虽知欧阳明日不是柔弱之辈,欧阳少恭仍忍不住那样去想··除了一开始的怀疑,之后便是真心相待,他认出自己时必会惊怒交加。
看着那张勾人心魄的脸,与他相处的每一幕都在脑海一一浮现·对他动了情,却因不同的命运而伤了他的心·欧阳少恭痛苦的攥紧了拳,指节间发出几声清脆的细响。
良久,他舒展了手指,探向了欧阳明日的脑后·在触及欧阳明日的那一刻他犹豫了,手指在欧阳明日的发丝间僵持了一会,又收了回来·就算在这陪他一夜,也只是徒增烦恼,若欧阳明日知道了,只怕会更加的恨他。
正欲动身离开,忽听欧阳明日轻柔的喊了一声“少恭”·欧阳少恭顿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欧阳明日发现了他,秉着呼吸等了一会,才知他说了梦话。
他唤的是自己的名字欧阳少恭后知后觉,差点就想把欧阳明日拽起来问个明白·心头更是一阵窃喜,瞬间打消了马上离开的念头。
“你也在想着我的吗”欧阳少恭强压着一颗狂跳不止的心,异常温柔的问了一句··欧阳明日翻了个身,细密的呼吸依然很沉稳。
等了一会亦不见回应,欧阳少恭忽地邪魅一笑,低低的道“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他缓慢的脱下了外袍,躺倒了床上,接着便把欧阳明日拉到身边。
感受着怀中温度,听着他细致的呼吸,恍然间,欧阳少恭只觉这一幕无比的熟悉,就像曾经有过如此的画面,然遍寻了千百世的记忆,却依然捕捉不到··他和欧阳明日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之人,就算他有过无数的亲人、爱人、那里面也绝对不会有欧阳明日,然那种感觉……为何会如此的真实·抬眼间突看到了那只悬于幔帐边的玉箫,欧阳少恭又想起了在宫中与他合奏之事,在那一段空白的时间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以他的修为竟无一点印象,如今想起顿觉可疑。
难道是什么人分别在他们的识海内布下了禁制这种高深的法术凡人怎能做到,除非是仙人……·欧阳少恭心头一惊,转而又为自己的猜测感到好笑,他至今仍保持着太子长琴的少部分记忆,若有人在他身上如此做,他不可能毫无察觉。
那或许只是个巧合··本想好好的陪着欧阳明日,却生出了新的烦恼·紧了紧手臂,欧阳少恭决定珍惜眼前的人,不再为那些毫无意义的事情伤神。
月光下的欧阳明日看的久了,会让人生出他与白日里的赛华佗根本就是两个人的错觉,特别是眉心那点闪烁流华的朱砂痣,赤红的色彩透露着一股少见的妖娆,只要视线落在上面仿佛就被深深的吸引,无法移开。
他不转睛的看着,忽然庆幸起幸好欧阳明日并不是女子,否则必会令全天下的人都会为其疯狂··那他也许就会为他杀尽世人·情不自禁的吻上了那颗红痣,这张脸,以及这个人,只能属于他欧阳少恭·细腻的触感不断撩拨着他的心弦,小腹下亦生出一股灼热的气浪。
四片唇贴合在一起时,欧阳少恭已双眼迷离··他温柔而小心的吻着,仿佛怕碰坏了欧阳明日,又舍不得就此离开··两人的舌尖嬉戏般的纠缠,犹如春风玉露难舍难分,隔着单薄衣衫,他的手在他单薄的身躯上四处游走,最后停到了他的胸、前,轻轻的捻、动。
“唔……”欧阳明日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他的表情既痛苦又幸福,还带着一点轻微的扭曲,所有的一切,非但没有破坏他的没敢,反而让他更加的动人。
暧昧的声音就像一颗火种,瞬间便把欧阳少恭点燃··他不满足这样的碰触,伸手扯掉了欧阳明日的里衣,让他的身体更加的贴合着自己,游走不定的大手亦向他双腿、间探去。
今夜就想要他想要完完全全的得到他,更想把他带去蓬莱,他要与他共做蓬莱之主·(话说板板真没想把公子变焦冥.只是单纯的想在一起.噗.好废话的作者)·“不要……”欧阳明日小声的抗拒。
他那楚楚动人的模样更令欧阳少恭欲罢不能··“明日……”欧阳少恭喘息的叫了一声··“放开……我……”欧阳明日眉头蹙的更紧,分、身被人挑逗着,他的唇边接连溢出了细碎了呻、吟声。
“不许你抗拒我”欧阳少恭伏在他耳边低沉的说··“别……”欧阳明日的睫毛动了动,似乎想睁开看看,欧阳少恭忙伸出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另一只手往下一滑,突地触及到他那条软绵绵的腿,欧阳少恭神智顿清,满腔的热情也当即退去。
他怎能这样对待欧阳明日就算要对他做什么,也得等他双腿复原,否则依他性子,若发现了必定会羞愤而死对无关紧要之人就算把他们碎尸万段,欧阳少恭也不会眨一下眼,但对自己真心喜欢的,就算赔上性命,也不愿见他受一点伤。
很快他就会去沙漠之甍帮他取得另一味药,其次便是七绝海棠,只要它知道消息,不管千难万难,他都会帮他取来··“明日,我一定能医好你的双腿,到那时我们在共渡春宵”·他重重的叹了口气,手指闪电般绕向他的颈后,按向了欧阳明日的睡穴。
还没碰到欧阳明日,便觉指尖一麻,天机线已然缠在他的腕部,扣在他脉门处手腕正是那枚闪烁不定的金钱··作者有话要说:写暧昧神马的实在太难了,带入脸的作者已笑喷,【摊手·艾玛我都替板板感到羞耻,鼻血ING,我自己也感到了满满的羞耻,目测此章会被锁,嘤· ·☆、双欧阳· ·手腕被天机线绕住,脉门也被金钱死死扣住,欧阳明日虽杀不死他,也足以把他吓了一跳。
床上的人翻身坐起,眼中还有一丝醉态,他冷冷的看着欧阳少恭,完全没发现自己的上身是光着的··“是你”欧阳明日脸部的肌肉都在微微的颤动,双眼更似欲喷出火来。
目光在他赤、裸的胸前扫了一圈,欧阳少恭故作镇定的道“是我”这种回答大概是他千多年里最愚蠢的一次··“你骗我如此之深,竟还敢来”欧阳明日五指一收,将天机线拉近自己,左掌一翻,向欧阳少恭狠狠拍去。
欧阳少恭一动没动,任欧阳明日打了一掌··“你为何不说话”见他不躲不闪,欧阳明日更加气恼,如他能辩解一句,自己也可顺阶而下,就此收手。
欧阳少恭想的却是,只要欧阳明日能出了这口气,无论他怎么对他,他都不会出手··“嘭”第二掌又拍了出去,欧阳少恭身形一晃,歪倒在床边··“你就没什么可说的”欧阳明日又扬起了手。
其实他这两掌也只用了五成的内力·一则对象是欧阳少恭他根本下不去狠手,二则自己身上也带着伤,纵想打死他也是力不从心··第三掌马上又要落下来,欧阳少恭用另一只手撑着床道“要是我说了,你会信吗”·欧阳明日怒容满面的看了他一会,慢慢的收回手道“你且说说看。”
话音刚落,便发现天机线一边的气机有异,遂急问道“你体内的真气,为何会这么乱·”·欧阳少恭又好气又好笑,心道“还不是你打的,为了让你消气,才故意夸大了一点。”
随即又正色的道“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日的情形想必也已看到,天下间哪有人能用血肉之躯去抗击天雷·没被劈的灰飞烟灭就已算不幸中的大幸·”等他说完,天机线上已无半分力道,欧阳少恭随手把它扯了下来,假装咳了几声靠坐在了床边。
刚才他差点一时冲动把全部的经历都说出来,转念一想,若欧阳明日仍把他说的当成故事来听,他心里必然会很难受,就算想告诉他,恐怕也要一点点的渗透··强强武侠天作之和恩怨情仇·想起杏林中的雷光欧阳明日也觉得心有余悸,当时要不是尹千觞舍命扑过去,恐怕少恭就……还好他活着,若他死了,他会更恨,但恨的却不是欧阳少恭,而是自己。
欧阳明日的脸色稍有缓和,语气却依然冰冷·“你为何要夺取龙魂刀与凤血剑”·“刀与剑和我的身世有关,为了解开这个谜,我不得不出此下策。”
欧阳少恭半眯着眼答道,其实他是在看欧阳明日·他的黑发已有些散乱,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在月光下闪烁着魅惑的光泽,这样的画面本会引人遐思,然而配上那副冷艳的脸,又生出了另一番风情。
欧阳明日全神贯注的看着欧阳少恭,到此刻仍没发现自己的异样·他沉吟不语,思考着欧阳少恭的话到底有几层可信··“你打算怎么查”十息之后,欧阳明日冷言发问。
“这个……恐怕还要等些时日·”小腹间那股热流又窜了出来,欧阳少恭干咳了一声,迅速的移开了眼··“欧阳少恭”欧阳明日忽地高喊了一声,随后冷笑道“你以为我真会上你的当古师伯所铸的刀剑怎么会与你的身世有关。”
“公子莫非忘记了那块石头,当日龙魂刀无由出鞘,公子是否还记得” 欧阳少恭别过了脸,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欧阳明日怔了怔,那日他也在场,而且黑石就在他手中,从石头上发出的那股悲切感,直到现在他仍清晰的记得,更忘不了突然离鞘的龙魂刀。
而自己也在石头里看过欧阳少恭从前的画面··“公子可还记得在下第一次见到上官燕时,凤血剑所发出的剑气”看他的神情,欧阳少恭已知他信了三分。
“嗯·”欧阳明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继而又问道“你的意思是需要那块石头配合着刀剑,才能找出你想要的答案”·欧阳少恭以颔首作答。
“看来我猜想的没有错,那块石头果然和刀剑有关·”欧阳明日喃喃自语的说了一句·他本以为欧阳少恭想借刀剑之力来称霸武林,甚至会威胁到他父亲的城主之位,没料到真相却是这样一个结果。
“查明真相后你打算如何处置刀剑”欧阳明日继续追问··“自然是把刀剑还给上官姑娘和司马少侠·”欧阳少恭回答的毫不迟疑。
纵然刀剑有惊动天地之威,他也看不上眼··欧阳明日心中百感交集,他犹豫了一会,沉声道“那我就……再信你一次·”·虽怪欧阳少恭出手伤人,但也算情有可原,想当初自己不也一直追问着师父自己的身世吗,只要他不存害人之心,便可以原谅。
想通了憋闷很久的心结,只觉得心头一阵轻松,也在此时感到了些许的冷意··低头一眼,身上的里衣竟然不翼而飞,难道是自己在睡梦时给……猛想起之前做的那个春、梦,顿觉双颊发热,好像着了火一般。
若真做出什么下作的举动而被欧阳少恭看见……那他的一世清名,岂不毁在了旦夕之间··欧阳少恭看不穿他的想法,但也明白他肯定发现了衣服的异样,为防他恼羞成怒,索性捂着胸腹呻、吟了一声,歪倒在床上装起了晕。
“少恭少恭”·欧阳明日哪会想到他突然就倒下了,推了他两下,忙探向了他的脉搏,见他真气确实极为紊乱,更有逐渐衰败之象,但虽昏厥过去,却不会有性命之危。
想用内力把他弄醒又力不从心,左思右想也只能等他自然醒来··一张床被欧阳少恭占了一大半,因他有伤在身,不方便挪动,此刻将近子时,更不好喊易山,只得往里面动了动,跟他挤在一起。
上次也和他同榻而眠过,可那时是两床被子,现在只能两人同盖在一起·夜寒风大,他也不忍心把欧阳少恭晾在外面··在床上无遮无盖的坐了那么久,欧阳明日的上身早已一片冰凉,躺倒被子里才感到了一丝温暖,这丝暖意并非来自被褥,而是源于身边的欧阳少恭。
经过杏林一役,欧阳明日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心思,本以为他们再无交集,没想到竟这么容易就原谅了他·到此时他才突然想起,一直都没问,他深夜来此究竟所谓何事。
又是从何而来··那天的黑衣人分明就是弄月,他将欧阳少恭带走,那就一定是住在春风得意宫了,他们两人恐怕很早就认识了·他到底还有多少事在瞒着他·随后又想道:只要他所做之事不违背仁义道德,他也无须多问。
但愿这一次……对他的信任能有一点价值··叹了口气,欧阳明日轻轻的合上了眼··朦胧中,却觉有人用力的反抱住他……·次日清晨。
欧阳明日醒来时,欧阳少恭仍在沉睡,他双手交叠,平放在胸口,不但人如珠玉,睡相也极其的优雅·撩开遮住他眉眼的发丝,手指忍不住沿着他眉毛轻轻的勾画起来。
欧阳少恭皱了皱眉,然后侧过身,一只手有意无意的横放在他的腰间··欧阳明日坐在被子里,欧阳少恭则是躺着,这个“腰间”的位置便有些敏感·刚想掀开被子准备把那只手移开,房门突被推开。
进来的是准备伺候欧阳明日洗漱的高易山·见此情景当即一愣,从他的角度去看,有人躺在自家爷的身边,那人背对着他,根本看不出是谁,只见到那只暴露在被子外的手臂,而且放的位置还……·“爷,我……我这就去给你打水……”易山的脸色顿有些发红,低着头拿过了水盆,转身便走。
欧阳明日也觉有些不自在,一时间却没想好怎么解释,眼看他走到了门口,身边的欧阳少恭忽然睁开了眼··他打了个哈欠道“是易山啊”他低柔的声音中尤有一丝慵懒,更多的则是随意而自然,就仿佛他才是这里主人。
听到他的声音易山惊喜的转过头道“欧阳先生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接着在脑袋上拍了一下道“怪不得你和爷住在一起,你那间卧室我还没来得及收拾。”
“哦~我的房间……难道很乱”欧阳少恭有些纳闷,莫不是欧阳明日恨极了他,又将桌子给砸烂了·“爷不小心跌倒了,并拌倒了火盆,差点酿成火灾,他的身体也被……”·“易山,住口”欧阳明日低喝了一句,凌厉的眼神中满是警告之意。
“你被火烧伤了”欧阳少恭猛地撩开了他的衣襟,皮肤上果然有几片淡红色的痕迹,还有几处已经变成了水泡··“一点烫伤,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欧阳明日窘迫的打开了他的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怎么没为自己配点药敷上”欧阳少恭责备的看着他,顺便拿起外袍帮他披上。
“……”只觉的今天的欧阳少恭与以往十分的不同,从前他从没对他用过“你”这个字,一直都以公子相称··而欧阳少恭为他披上外袍时的轻柔动作,亦让欧阳明日感觉到了心酸。
他的关心与师父的不同,更与易山的忠心不一样··一想起他或许会回到春风得意宫,心中忽有千万个不舍,抓住他手腕脱口道“你能不能还住在别院”·作者有话要说:· ·☆、双欧阳· ·“这……”欧阳少恭颇为迟疑,并非他不想留在欧阳明日身边,而是今晚,就是月圆之日。
欧阳明日冰雪聪明,哪里会看不出,他神色微有黯然,强笑道“是我强求了,既然少恭都被雷电所伤,千觞恐怕会伤的更重,他既肯舍命救你,你担心他也是应该的。”
不论这番猜测是真是假,说出来总算能安慰自己一下··“千觞已无性命之忧,我……答应你·”欧阳少恭很想说“我担心的其实是你。”
可又说不出口··“不走了”欧阳明日仰着脸,明净的眸中透出几分紧张··为恐他伤心,欧阳少恭只得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左右白日里煞气不会发作,趁着这几个时辰他可以慢慢的寻求对策。
洗漱完毕,易山已料理好了早饭··菜肴很精致,还配了一盘美味的点心,三人话虽不多,吃的却是津津有味··欧阳明日的心情似乎很好,饭后便吩咐易山摆了棋盘,与欧阳少恭下起棋来。
两人认识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像朋友这般品茶对弈,棋局中步步杀机,然落子之际却不时相视而笑,眉眼间俱都是无法掩饰的情意··此刻无声胜有声,那份感情谁都没有说破,但都知道对方已然明了。
时间匆匆流逝,不经意间竟已过去了两个时辰··欧阳少恭拈着黑子看了半晌,忽地大笑道“好一个‘黄莺扑蝶’这一局我输的心服口服。”
欧阳明日轻笑了一声道“上一局少恭以‘接不归’连吃四子将我逼入了死路,如此也只能算是平分秋色而已·”·见他兴致甚高,欧阳少恭莞尔道“那就再来一局定出输赢,你看怎样”·欧阳明日欣然同意,点头道“甚好”·两人各自收回了棋子,刚要开局,就听院外传来一阵非同一般的脚步声。
接着就听易山恭敬道“易山见过主人,爷在书房内下棋·”·很快来人就来到书房前,推门一看正是欧阳明日的师父边疆老人··“明日,你的气色还不错,内伤好些了吗”边疆老人进门便直奔爱徒,说完才注意到坐在一旁的欧阳少恭。
“原来少恭也在,我还以为我这个傻徒弟自己在和自己对弈·”边疆老人捋了捋灰白色胡须,打趣的看着欧阳明日· ·“承蒙师父挂念,徒儿已自行调理了。”
见到了师父,欧阳明日先喜后惊,既怕师父问起那天的事,也怕欧阳少恭别有图谋,对自己师父出手·既相信他不会害自己,又害怕他害别人,一时间心头忐忑不安,很是矛盾。
欧阳少恭目光一扫,便已明白了七八分·他恭敬的站起身道“少恭见过前辈·”并把他的位置让给了边疆老人,自己则搬了一个圆凳坐到了一边。
欧阳少恭的做法顿令欧阳明日把一颗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边疆老人亦赞赏的看了欧阳少恭一眼,不客气的坐了下来,随后抓过爱徒的手腕,把了会脉道“奇怪,才一夜的功夫,你的内伤竟然好了大半”·欧阳明日闻言马上调动了内力,果如师父所说,经脉间只有几处阻滞,其他的地方都已畅通无阻,胸腹也并无疼痛之感。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欧阳明日暗感惊疑·瞟了欧阳少恭一眼,却见他坐姿端正,神色平和,并无什么异样··他也受了伤,怎会有余力助自己疗伤,或许是药力之效,才好的这么快,若如此心疑,只怕他们之间会再生间隙。
遂启唇笑道“有师父出手相救,再加上徒儿的丹药自然会好的快些·”·边疆老人慈爱的说道“你于医道上能有如此造诣,为师甚感欣慰,以后见到了古老头,也可压一压他嚣张的气焰。”
欧阳明日垂下了头,不敢直视师父的眼睛·边疆老人一直对他疼爱有加,二十年如一日,即便是亲生父亲也不够如此,而他不但亲手送出了龙魂刀,更破坏了师父大计。
“明日,杏林之事你可有什么苦衷”·边疆老人这么一问,欧阳明日就知道他害怕的终究是要来了··“那日你为何突然拔出龙魂刀,醒来后还不发一语,你是否认识金面人”·“我怎会认识。”
欧阳明日激动的说了一句,看了一眼欧阳少恭又把头低下,放缓了声音道“徒儿是因没能守住龙魂刀而心生愧疚·黑衣人的武功很是厉害,徒儿不是他的对手,情急之下才拔出了刀……师父,徒儿知错了。”
强强武侠天作之和恩怨情仇·欧阳明日越说越心虚,他向来沉稳谨慎,边疆老人如何不知·这番话连他自己都不信,又怎能骗的过边疆老人··而真正的金面人就坐在一旁,他不但认识,还与他交情匪浅。
欧阳明日本是一个仁诚的君子,却没想到自己也有睁眼说瞎话的一天··欧阳少恭的脸色亦颇为微妙,他有心帮欧阳明日解围,但也不知如何说才好,人家师徒俩光明正大的讨论着自己,偏偏这层身份不能暴露。
想找个借口离开,又怕边疆老人迁怒于欧阳明日··此刻他走也不是留也不对,着实的进退两难··“既然情非得已,你也不必自责·”边疆老人双目神光炯炯,他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欧阳少恭,接着道“金面人暂且不提,黑衣人用的武器却是钢针,莫非是弄月公子的扇中针”·“徒儿也曾如此猜想,但却并没有看到阴阳扇,日前徒儿曾与弄月立下赌约为其疗伤,因他输了第三道题,徒儿并未帮他医治完全,就算他并未受伤,武功也与徒儿在伯仲之间,料想他还不至于逼的徒儿拔出龙魂刀。”
欧阳明日神色清冷,手心却渗出了一层细汗·因欧阳少恭的关系,他也不能说出弄月·若他说了,只怕师父会顺藤摸瓜,查到他的身上··“师父,上官燕他们可好些了。”
为防言多必失,欧阳明日话锋一转,反问了一句··“已无大碍,你且放心养伤吧我和你古师伯暂时不会离开四方城,龙魂刀与凤血剑乃是亘古烁今的神兵利器,若不查出些因由,古老头也不会甘心。”
边疆老人说着就站起了身,临行前叹了口气道“明日,近日以来,你的本命星闪烁不定,要万事小心”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欧阳明日长出了一口气,他抬头时,额角已隐见汗渍··“少恭,刀剑之事你到底何时才能解决”拭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欧阳明日急迫的问。
“给我七日的时间,到时必会送上刀剑,绝不食言·”坐到了欧阳明日的对面,看他的目光里有歉意也有心疼··他可以不回到原来的世界,但悭臾之事却必须弄明白,悭臾曾说,自己要躲过一劫,这个劫到底是什么这个世界里还有什么人可以威胁到他而方才边疆老人又说明日的本命星闪烁不定,会否也和自己有关·过了今晚,再有七日也足够了,等他真气尽复,便可一窥龙鳞之秘。
森冷的笑意一闪即逝·不管是人是仙,若想伤害欧阳明日,都必须先从他的身体上踏过去·“明日,你可还信我”说话时已换上一副温和的表情。
“已经到了此种地步,少恭为何多此一问·”他若不信刚才早就全盘托出,他若不信又何必回答的心惊胆战,他并不怕边疆老人一掌把他打死,他怕的是所有人都来对付欧阳少恭。
边疆老人既然能摆出千面搜杀阵,就能摆出更厉害的阵法,欧阳少恭再怎么厉害,终不过是一介凡人,所谓人力有时尽,只凭他一己之身,必难有好的下场·他心系于他,怎能什么也不做,只冷眼看着·如若让他重新选择一次,恐怕他还会毫不犹豫的拔出龙魂刀,也仍是那句话。
他虽错了……但却无悔·话虽如此,他与师父相依为命二十几年,却在旦夕之间背叛,这种痛苦而又复杂的心情,外人如何能体会··对欧阳少恭,他就像下了一把豪赌,若赢了皆大欢喜,若赌输了,只怕江湖再无赛华佗之名。
“若我不将刀剑归还,则天人共弃,若有违此誓,则灰飞烟灭,永不超生·”欧阳少恭竖起三指,郑重起誓··“胡闹这种誓言可以随便说吗”欧阳明日明眸微愠,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在下知错了”欧阳少恭忙起身作揖,他的声音拉的很长,听起来甚为滑稽··欧阳明日那脸冰霜瞬间瓦解,坐了一会忽地想起什么似的说道“我想去趟皇宫,少恭就不必同去了。”
“可是挂念玉竹夫人的安危”·欧阳明日点头道“父亲是因母亲把当年的真相告诉了上官燕,才一怒之下将她关起来,我已让盈盈在宫内寻找,不知有没有消息。
昨天父亲又派人来追问玉玺之事,我若不当面给他一个答复,恐他失去了耐心,会对上官燕他们和母亲不利·”·“我料想令堂必会无事,然你的担心也不无道理,那我在此等着便是。”
听到欧阳明日要进宫,欧阳少恭也舒了口气,只盼着他能晚些回来,好给自己多些时间去压制体内的煞气··欧阳明日走后,他便盘膝而坐,不断将真气聚于一处,将那缕煞气紧紧的包裹住。
既已答应了他,今天说什么也不会离开,否则他二人间将再无信任可言··欧阳明日为他做了如此之多,他怎能一再的负他玉玺之事,他亦会帮他一并解决·不知过去了多久,再睁眼时,天光已暗。
他那双星辰般的眸子,亦蒙上了一层淡红··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是个逗比,经常发古怪的东西,不喜就无视,么么哒!·· ·☆、双欧阳· ·欧阳明日以身上有伤为由与欧阳飞鹰定下了一月之期,欧阳飞鹰虽心急如火,但也不敢表露的太过明显,为掩饰自己的真正目的,便假意与欧阳明日商讨起朝政之事。
欧阳明日知他父亲的心根本没在此处,却仍正色以对,只盼着欧阳飞鹰能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也不枉他如此的煞费苦心,他更希望能借国师这个身份,为四方城的百姓谋取一份福祉。
一转眼,几个时辰便已过去,对欧阳明日的话欧阳飞鹰显然有几分兴趣,却终是抵不过玉玺的诱惑,听的多了便感昏昏欲睡·正巧此时小太监跑来传膳,为他解了围。
“国师,天色已晚,不如用过晚膳后我们在谈,如何”欧阳飞鹰皮笑肉不笑的说··“在下还有些私事,不便久留宫中,还望城主莫要见怪。”
欧阳明日微微欠身··此人如不是他的亲生父亲,就算给他黄金万两,他也不会当这个国师·自从下山以后,听到的均是他的血腥暴行,更为了个人享受,不断的增加赋税,弄得百姓民苦不堪言。
到如今他仍执迷不悟,且不知巩固皇权的非是玉玺,而是人心·听欧阳明日轻声喟叹,欧阳飞鹰还道他因私事而着急离宫,正好顺水推舟,离开了御书房。
“爷,咱们回去吗”看了看欧阳明日阴郁的脸色,易山小声询问··欧阳明日点了点头,却又抬手道“等等,先去见见盈盈。”
两人沿着青石路,前往了欧阳盈盈的寝宫·所过之处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大红灯笼高高燃起,更有无数宫人侍卫,安守于各宫各院·冷眼观之,皇城之内,无不处不显奢靡。
一路上欧阳明日神色平和,心中却怒不可遏·若父亲再不知收敛,就算拿到了玉玺又能如何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城主,为何还不明白·若他不能专心于朝政,就算自己有通天的本事也难平民愤。
常言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他做了那么多错事,到现在仍不知悔改,到底要怎样才能让他明白·“爷,到了”·看尽皇宫中的奢侈景物,欧阳明日忧心更重,听了易山的话,他才发现已经来到了迎春园。
还没进入宫门,就见欧阳盈盈领着贴身丫鬟,气势汹汹的向自己走来··欧阳明日皱了皱眉,不急不缓的问道“未知是谁又惹到了公主”·欧阳盈盈瞪着眼睛道 “赛华佗,你还敢说,我差点就把整个皇宫都翻过来了也没有找到我娘,都说你神机妙算,其实是你自吹的吧”·欧阳明日淡然说道“我说玉竹夫人在宫里,她就一定在宫里,你可确定全部都找过了”·欧阳明日说的如此笃定,欧阳盈盈顿时不敢太较真,转头问道“小喜,我们有没有露掉什么地方”·胖丫鬟想了想,迟疑的道“除了城主的寝宫就只有……只有慕寒院。”
欧阳盈盈与欧阳明日脸色俱是一变,实因慕寒院是被废嫔妃所住的寝宫··“我娘怎么会在那啊,那里是被罚的嫔妃宫女杂役所住之处,赛华佗,你是不是搞错了。”
欧阳盈盈怒容满面的说··“或许你说的对”将眼底的怒意尽数隐藏,欧阳明日抬眼道“城主夫人之事我自会帮你去查,这段时日你就不要四处寻找了。”
他这妹妹的性格只能用“鲁莽”二字去形容,为恐打草精蛇,慕寒院暂时还不能让她去看··“查、查、查、你到底几时才能查到还有你答应我的事,欧阳少恭为什么没来”欧阳盈盈不耐烦的走了几步,指着欧阳明日的鼻子怒声发问。
“他受了风寒,正在静养·让你见他是我与公主的交换条件,你既查遍了皇宫,我也不会食言,待他好些,定会带他入宫·”这番话,欧阳明日说的既气恼又苦涩,为了探知母亲的安危他竟要以欧阳少恭来交换……·他心知欧阳盈盈比他更担心母亲的安危,怪只怪他和这个妹妹心性不同,根本无法好好的说话,更怪自己让她见到了欧阳少恭。
好在已经知道了母亲的下落,等拿到玉玺,他就会用此物将母亲换回来,他父亲的眼里只有权力,必不会拒绝··欧阳盈盈哪会知道明日的用心良苦,她眼珠一转,笑道“那我就好好的等着我要去吃饭了,不送”说完就领着小宫女扬长而去。
易山看了看公主,又看了看自家的爷,两条粗眉毛差点拧到了一起··欧阳明日苦笑了一下,声音略低的道“易山,我们走吧”·“是,爷”·出了皇城,天空已是星罗密布,一轮圆月,亦在今夜大放光辉。
“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看着那清冷而又璀璨的月华,欧阳明日顿生感慨·他与欧阳少恭峰回路转,正应了这句诗词。
想起他还在别院中等着自己,心中顿有些焦急,转头吩咐道“易山,我们走快些·”·易山当即发力,往别院行去··原本需要半个时辰的脚程,竟只用了一刻钟,到了门前易山终于缓了口气,然欧阳明日的心却一下子提了起来。
院内没有一丝光亮,更无人声··难道欧阳少恭又骗了他·欧阳明日紧抿着嘴唇,一双凤目满是怒色,他紧握着右拳,掌心的金钱已深深的渗入了皮肉。
“回房”欧阳明日冷声的说··易山纳闷的看了他一眼,想发问,又憋了回去··进了卧室,欧阳明日便把他撵了出去。
在门前站了一会,易山挠了挠脑袋,又往欧阳少恭的房间行去··在皇宫待了一天,到现在都还没用膳,自家爷的喜好他是清楚,但也得问问先生爱吃什么,然后再去准备食材。
点上了蜡烛,眼前的情景顿把他吓的惊喊出声··欧阳少恭面色灰白,双目紧闭,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先生欧阳先生”易山跑过去推了两下,心中的惊骇更浓。
只觉欧阳少恭全身僵直,就像被冰冻住了一般··探了探鼻息,竟已气若游丝··他慌忙收回了手,边往门外跑边大叫道“爷,不好了,欧阳先生他……你快来看看啊”·“他还在”闻听此言,欧阳明日顿时转怒为喜。
高声问道“他怎么了”·“砰”易山撞门而入,惊惶失措的道“先生好像……好像要死了·”·“胡说”欧阳明日斥了一句,急道“快带我去看看”易山性子耿直,从来不会无的放矢,莫非他真出了什么事欧阳明日又急又气,关心欧阳少恭的安危,也气为什么没早些过去看看,就认定他骗了自己。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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