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医心(欧阳少恭X欧阳明日)+番外 by 金发贵族(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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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医心(欧阳少恭X欧阳明日)+番外 by 金发贵族(6)
·作者有话要说:· ·☆、双欧阳· ·昼夜交替,斗转星移,易山已经加了几次灯油,棺椁中的两人依然不言不动··欧阳明日凤目轻合,仿佛睡去,欧阳少恭则一手横于丹田,一手平伸而出。
淡金色的真气源源不断的流入欧阳明日的眉心,将墓室映的一片昏黄,凭生出几分难以形容的诡异··为最后一盏油灯添好了油,易山担忧的看了两人一眼,随后退出主墓室,往右侧转去。
在他离开之际,棺椁的上空忽地出现一层蒙蒙的白光,白光柔和而浅淡,就如一拢轻纱朝棺椁缓慢的落下,亦在此时,悬在欧阳明日头顶那盏明灯突发出数道的霞光,更有一缕倾泻而下,直直的落于他的眉心。
·欧阳少恭骤然睁眼,手腕一转再次推出,真气瞬间就增大了数倍,金光更为耀目,几乎使人不敢睁眼,紧接着金光下落,向那层浅淡的白芒包裹过去··两道不同的气劲于空中缠斗不休,使得寂静的墓室内发出一阵“啵、啵”的爆响。
蓦地,白光凝成了一团,向真气猛冲过去,巨大的反震之力,竟将欧阳少恭弹出了棺外··欧阳少恭单脚一点,腾身而起,双掌于空中一拉幻出了凤来琴,黑眸一动瞥见一个身影,忙大喊了一声“易山,退回去”·他所担心之事还是发生了,若不能在白光落于明日身体之前将它封印,明日便会恢复赤羽的记忆,不论如何他也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手指拂于琴弦,轻轻一拨,顿时流出一片柔和的琴声·音波低而柔缓,一经溢出,仿佛散出一片无形的大网,将白光缓缓在缚在中央·音波之网不断的收束,慢慢那片白光竟凝成一颗指甲大小的耀眼光球,再将光球缓慢推动,送于欧阳明日的眉心。
强强武侠天作之和恩怨情仇·欧阳少恭对音律上的造诣普天之下恐怕也无人能及,然这最简单的镇魂调,他竟然弹奏的汗滴如雨,异常的艰难··光球缓缓下落,却仍不住弹跳不已,在触及欧阳明日眉心之时,欧阳少恭的琴音忽地一变,以奇快之手法于光晕上设下了一道禁制,继而收回了凤来琴,靠在墙壁上大口的喘气。
几息之后,棺椁内传出一丝细微的响声,欧阳少恭不顾身体的虚弱,一个箭步便窜了过去··“明日,明日”·欧阳明日缓缓的睁开了眼,他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欧阳少恭,嘴角上忽生出一股淡淡的笑意。
“你果然来了”·欧阳少恭连忙将他扶起,柔声说道“你在这我怎会不来,幸好我恢复了神智,否则便要被你困入锁魂阵中·”·欧阳明日叹息一声道“少恭会怪我吗”·欧阳少恭摇头道“我怎么敢怪你,要不是我,你也……”·欧阳明日伸出双指堵住他的嘴道“若我是少恭,恐怕也会做你当日的选择,那晚事发太过突然,情急之中谁还能细想此中的曲折。”
“无论什么事你都可以看得清楚透彻,有时候我真希望你能狠狠的痛责我,或许……那样我会更好过一些·”紧抓住放在自己唇畔的手指,再看眼前之人视线竟有些模糊。
“你的心意我都明白,又怎么会是非不分的指责你·”轻叹了一声,欧阳明日继续说道“那晚我一直猜测着弄月的真伪,直到他以诗传意,我才知竟还有黄雀在后,不曾想除了相柳之外还有夜袭之人,而他却是杀不得的。”
回想着黑衣人的举动,他掠向明日时的确并未出招,只因当时急怒交加,并未及时细想·明日不但誓死相护,更是第二次说出不能杀他·还有黑衣人看自己时那种难以置信的眼神,他一定也认识自己……欧阳少恭心头一动,暗叫道“莫非是他”·怪不得明日会拼死相救·“只可惜放走了相柳”一想起此人欧阳少恭就恨不得生吞其肉。
凤目倏冷,欧阳明日沉声说道“还不到他该死的时候,若时辰到了,便是神仙也留不得他”·欧阳少恭差异的看了他一眼,正巧欧阳明日也在看着他。
他清眸一转,责问道“你为何不看我给你的锦囊”眼波流转间,竟有一股似有若无的妩媚韵致··欧阳少恭呆了呆道“我……我看过了。”
欧阳明日瞪了他一眼,低声道“我就知道你不会看,既然我已经活了,那些已不甚重要了·”·“你说的极是,与你活着相比,一切都不重要”展臂将欧阳明日紧抱在怀,这种失而复得的喜悦,令欧阳少恭鼻子再次泛出了阵阵的酸涩。
“少恭”欧阳明日嗔怒的喊了一声,并轻轻的推了一下··欧阳少恭这才发现自己抱的太用力,急忙松开了手臂,却见欧阳明日眉眼间含羞带怒,神情竟是从未有过的动人。
头脑一热,忍不住朝他唇上吻去·欧阳明日抬手抵在他的前胸,旋即快速说道“休要胡闹,易山来了·”·“爷,你真的活过来了,太好了”易山的声音果真出现在门口,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又有些哽咽。
欧阳明日含笑着点了点头道“这几日辛苦你了,易山”·欧阳少恭干咳了一声,直起身道“易山每日看着灯油,几乎都不敢合眼,确实辛苦了。”
被两人一起夸奖,易山脸色一红,挠了挠头道“不辛苦,只要爷和先生都没事,让我做什么我都毫无怨言·”·说话间欧阳少恭偷偷的看了看欧阳明日,只觉得他有所不同,却又说不出具体的异样之处,如果他恢复了记忆,应该有一段混乱时期,必不会这么快就理清头绪。
对自己的琴音欧阳少恭也极为自负,他甚至可以感受到那股封住明日仙灵的禁制,若没外力相助,凭他这副身体是万万破不开的··明日为他付出太多,既然上天让他们遇见,便该由他来补偿他,他只需被他宠着爱着,不需再为没必要的事情费神……·思忖间突听欧阳明日唤道“少恭,我们走吧,墓室内总不是叙话的地方。”
欧阳少恭猛然惊醒,懊恼的道“都怪我糊涂,竟让你坐在这里,我们这就出去”··伸手把欧阳明日从棺木里抱出来,那边易山也拎起了欧阳明日常坐的轮椅。
出了墓室,便有一股冷风猛灌入领口,欧阳少恭想脱下外袍给欧阳明日盖上,一低头才发现自己只着中衣,便准备去解中衣上的腰带··欧阳明日抬眼一瞟,忙按住他的手道“少恭,我不冷,一转眼已过去了四十九天,我还有事要办,必须尽快返回欧阳山庄,我们走快些就好。”
白日里进城还要路过许多街道,要把中衣脱掉确实有些不雅,欧阳少恭点头道“也好,那我来推你·”将手按上了椅背的横梁,于掌心放出一股柔和的气息,真气很快透过轮椅的靠背,把欧阳明日温柔的裹住。
身体上的暖意直传心底,欧阳明日回眸一笑,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到达欧阳山庄时,天空已飘起了清雪,进屋后易山马上点起了火盆,随后问道“爷,你睡了这么多天一定饿坏了吧,想吃什么,我这就去准备。”
·“清淡些就可·”易山刚要离去,欧阳明日又叫住他道“等等,易山,你先去书房把那方玉玺拿来·”·片刻之后易山去而复返,神色却不太自然。
看了看他空无一物的手,欧阳明日惊问道“莫非东西没了”·易山紧张的点了点头··其他人要之无用,必是他去而复返,取走了此物。
也罢,早晚都是要交给他的,也算是了却自己一桩心愿,等稍作休息再进宫和他索要玉竹夫人·“没事了,易山你去忙吧”欧阳明日脸色稍缓,靠回了椅背上。
听闻玉玺失窃,欧阳少恭亦是心中一惊,然见欧阳明日并无怒色,便想到拿走玉玺的可能就是黑衣人·若真是这样,只怕他的心结很快就可得解了··“你准备何时进宫”欧阳少恭柔声问。
欧阳明日转脸笑道,“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你,待我休息一日,明早便去·”·“那我陪你过去·”·“不必,我一人过去便可,若少恭无事,我想在宫内多留几日。”
“你……想一个人到宫里住几日”欧阳少恭神情讶然··欧阳明日轻轻颔首··“也好确实该与他们多多亲近。”
眼眸中闪出一丝落寞,欧阳少恭却仍脸带笑意的把话说完··欧阳明日似乎有些不忍,他看了半晌,叹息道“三日之后我就会回来,想必那时候便不一样了吧”·那时候他就有了父母和妹妹自然与孤身一人不同欧阳少恭也盼望着这一天的到来,可盼到了,心里反而有些失落,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心情。
为了不使气氛过于沉闷,欧阳少恭垂眸笑道“正好我也想去春风得意宫看看弄月与千觞,三日之后再回来找你·”·欧阳明日由衷说道“也替我多谢他们二人。”
“我会把你说的话带到的·”欧阳少恭说完便蹲下了身,搂过欧阳明日的腰把头枕在了他的腿上·半晌,柔声问“明日,你可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少恭为何如此问”把玩着欧阳少恭的发丝,欧阳明日闻言指尖一顿。
“我想把你带去沙漠之甍,那里并没有什么上古凶兽,反之却令人心旷神怡,美不胜收·于林中可见彩蝶翩翩而舞,抬目可视青冥碧天,远有群山绿水相依,近有飞瀑倾于玉潭,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
低沉的声音中仿佛带着某种诱惑的魔力,配着欧阳少恭缓慢的语调,当真令人神往··“一切都由少恭做主就是,既是少恭喜爱之处,自然不会令人失望。”
欧阳明日回了一句,挑起欧阳少恭的青丝,在指尖上打了个卷,便定定的看了起来··欧阳少恭闻言一喜,仰起脸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忽看到绕在他指尖上那缕鬓发,脸色瞬间一变,试探的问“明日,你是否想起了什么”·欧阳明日答道“自然是真的”随即又怔了怔,蹙眉问“莫非我忘记了什么事情”·“我不是那个意思,”目光一扫,欧阳少恭立马改口道“我只是想问,你是否在想玉竹夫人。”
“娘她……”欧阳明日刚说了两个字,就听外面有人喊道“城主驾到,还不出来跪迎·”·欧阳少恭快速而起,在欧阳明日椅侧站定。
这功夫欧阳飞鹰已经推门入内,他大笑一声道“不必多礼·这七日以来,朕日日派人来此等候国师,得知国师今日归来朕不甚欣喜,遂亲来看望”·“七日”欧阳明日目光微变,转脸看向了欧阳少恭。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说点啥呢·如果说文中人物已经出现了‘各种’ooc,或者没有戳中乃的萌点,千万不要硬忍着看,否则伤身又伤心,还容易憋出内伤。
23333333333333··想继续看的就请自带避雷针,或者准备好疗伤专用丹药麦丽素·话说我也受了内伤,每天3袋麦丽素··总之剧情大体已定,或许……一千个人眼中会有一千个欧阳。
但是文笔有限,可能无法满足所有喜爱他们之人,有描述不对之处,还请读者海涵·一个很小只的透明作者敬上·· ·☆、双欧阳· ·墓室不见日月,原来已过了七日,看来并没有白费一番力气,欧阳少恭甚为欣慰。
避开了欧阳明日的视线,他上前一步,拱手道“少恭参见城主”·欧阳飞鹰急走几步托住了他下拜的身体,哈哈一笑道“欧阳贤侄勿虚多礼,”等欧阳少恭起身后,欧阳飞鹰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道“你既是国师的义兄,朕叫你一声贤侄也不算托大,若贤侄能与国师一起为国家社稷效力,才不会辜负了一身的武艺。”
欧阳明日与欧阳少恭的脸上均现出几分怪异,道出了欧阳少恭的武功,又突然改称他为贤侄,看来欧阳飞鹰已不打算再继续隐瞒抢夺玉玺的事实··“得城主另眼相看在下不胜感激,然在下只会奏琴弄曲,就算心有余恐怕也是力不足。
若城主喜欢听些曲乐来抒发情怀,在下随时都愿意听候差遣·”欧阳少恭的语调不急不缓,态度也是不卑不亢,把握的恰到好处··欧阳飞鹰脸色微僵,转瞬又笑道“朕常常苦于国事,若能因曲乐而一展情怀却也不错。”
说罢亲切的拍了拍欧阳少恭的肩膀,对他点了点头,便来到了欧阳明日的身旁··欧阳明日皱了皱眉,微微欠身道“劳城主来此探望,臣不甚感激·”观欧阳飞鹰面色红润如常,他的伤应该已好的差不多了,纵然欧阳飞鹰有千般的不是,这父子的天性依然难以割断。
直到亲眼见到,欧阳明日才算真正的放下了心··欧阳飞鹰大手一挥,声若洪钟的道“朕与国师一见如故,何须如此的客气·”·欧阳明日口称不敢,抬手道“还请城主上坐。”
随后沉声唤道“易山,泡壶茶来”说着便准备转动椅轮,让出主位··欧阳少恭伸手去抓椅背,却被欧阳飞鹰拦下,他微微一笑道“朕来”·“这……”欧阳明日踌躇不语,清透的双目中生出了几分复杂之意,行走间忍不住偷看了几眼推椅之人。
·强强武侠天作之和恩怨情仇·欧阳飞鹰春风满面,似对这等屈尊降贵之举浑不在意·将欧阳明日送到了下手,才反身坐上了主位··“国师的身体可无恙否”欧阳飞鹰担心的问了一句,继而又道“当日国师与朕定下了一月之期,今日正是最后一天,不知国师可愿意履行你我先前的约定”·欧阳明日面色一变,难道玉玺竟不是他取走的看了一眼立在身边的欧阳少恭,他也正以询问的目光看向自己。
见二人都不做声,欧阳飞鹰急问道“莫非国师有什么难言之隐,或是不方便之事”·欧阳明日凤目半眯,略做沉吟道“玉玺已经遭窃,本以为此物已归其主,却不想竟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他一直以为是欧阳飞鹰取走了玉玺,才会如此放心,谁料以欧阳飞鹰这等狡诈之人竟然也做了一回君子··欧阳飞鹰身躯一震,变色道“什么遭劫了”他一脸紧张,已再无刚才那份从容的君王气度。
“确实如此”欧阳明日轻轻颔首,双眼没放过欧阳飞鹰任何一个表情··欧阳飞鹰猛地一拍座椅的扶手,大怒道“究竟是谁,竟敢与朕抢夺玉玺胡威远,给朕滚进来”·“奴才在。”
胡威远弓着腰跑进屋,瞧几人一脸阴沉,他更加不敢抬头··“你是怎么看着欧阳山庄的,来了人竟然都不知道,我要你何用”黄袍一晃,欧阳飞鹰已来到了胡威远的近前,他手掐着胡威远的脖子,双眼几欲喷火。
欧阳飞鹰此时可真是有苦说不出,那日胡威远来报,说欧阳明日已经拿到玉玺,却拒而不交,欧阳飞鹰闻言自是颇为震怒,几经思量,便准备趁夜前来抢夺·谁料横生枝节,螳螂捕蝉竟有黄雀在后,当欧阳明日出言让他取走东西时,他便知欧阳明日已经认出了自己。
本想拿了东西就走,然见欧阳明日拼死相护,心中也不禁生出了几分不忍,遂想与他联手解决那青衣人再做定夺,却没想到青衣人武功极为高深,一交手便觉力不从心,而在此时事情再次生变,更让他吃惊的是一向温文尔雅的欧阳少恭竟有如此深不可测的实力。
在欧阳少恭与青衣人动手时,欧阳飞鹰再次生出退意,却因想在临走前看一眼受伤的欧阳明日而被欧阳少恭误会·直到欧阳少恭一掌将他与欧阳明日击飞,欧阳飞鹰这才立马遁走。
次日,胡威远再次来报,欧阳山庄竟已空无一人·既然人去屋空欧阳明日必不会死,他便日日差人等候在此·本可以自行拿走玉玺,然为图长远之际,更为交好两位欧阳,他硬是忍了这么多天,可恨的是造化弄人,竟然有人敢先他一步将玉玺取走。
胡威远被掐的直翻白眼,正准备闭眼等死,忽见一道金光闪过,天机线已缠住了欧阳飞鹰的手腕··“还请城主多为宽限几日,此物既从在臣手中丢失,臣亦会将此物追回”欧阳明日手扯天机线紧盯着欧阳飞鹰。
他说话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掷地而有声··欧阳飞鹰脸色缓了缓,放开了抖如筛糠的胡威远·“若不是国师求情,你还能有命在还不快给我滚去查,若是查不出我就摘了你的脑袋。”
胡威远朝欧阳明日拜了拜,便连滚带爬的跑出了门··欧阳飞鹰在地上踱了几步,忽又问道“国师可听说过一个名叫皇甫仁和的人”·欧阳明日摇头道“臣久居边疆,踏入四方城还不足三月,所以并不知晓此人。”
欧阳飞鹰没有追问,他点了点头道“既然国师再次应允,朕便等候国师的消息,那日你我立下誓言时,国师曾提出要和我要一个人,现在玉玺虽失,朕仍然可以答应你这个条件,想要谁就尽管开口。”
说罢还扫了一眼静立不语的欧阳少恭··于女婿的人选,他自然更中意风流倜傥而又深藏不露的欧阳少恭,但若欧阳明日真开口要了欧阳盈盈他也不会拒绝,反正两位欧阳形影不离,欧阳明日若有事,欧阳少恭自然不会不管,那晚之怒,便可见一般。
欧阳明日身体前倾,神色也在瞬间柔和·“那……我能不能见见玉竹居士”他清秀的脸上全是无法掩饰的希翼之情。
欧阳飞鹰见状一怔,很快便恢复了正常·他笑问道“国师莫非去过水月庵”·“臣初到四方城时曾路过水月庵,与玉竹居士一见如故,后来才知她乃国母,再去拜会水月庵已经无人居住,遂想居士可能是被城主接回了宫。”
欧阳明日回答的十分得体自然,欧阳飞鹰也未做他想,略微思索了一下,便开口道“原来如此,明天你再去水月庵,自会见到玉竹居士·”·“多谢城主”欧阳明日双手抱拳,弯身下拜。
“那朕就敬候国师的佳音”欧阳飞鹰大袖一挥,便往门外走去,在路过欧阳少恭的身边时低低说道“我那不成气的女儿可一直都在挂念着欧阳贤侄啊,那日回宫后便哭闹不止,若贤侄得空,不妨进宫去看看。”
随后掏出一块金牌,往他手中一塞,便大笑着离去·既然欧阳明日要不的是盈盈,他正中下怀也无须重重顾虑··看着欧阳飞鹰离去的背影,欧阳少恭紧蹙着长眉,把金牌放在桌上,想了想道“玉玺……”·才说了两字就听欧阳明日“哼”了一声,讥诮的道“怎么你也为国家社稷之事上心了”·欧阳明日脸色清冷,目光尤在金牌上停留,欧阳少恭一眼看来,心中竟有些高兴,看来多聪明之人都过不了这个情关。
旋即抿嘴笑道“将做‘女婿’之人的哪有不为丈人分忧的,怎么算也都是沾亲带故的·”·欧阳少恭目光灼灼,把女婿二字咬的极重,欧阳明日见他紧盯着自己,不由脸色一红,转过头去不再做声。
“只是不知道城主愿不愿意把你给我,又能否认同我这个女婿我到很希望他有求于我,也好趁早谈下交换的条件”欧阳少恭手抓着扶手蹲到了轮椅前,轻佻的语调中带着一丝调侃。
指尖一弹,欧阳明日已飞出了天机线·金线瞬间便绑住了欧阳少恭的手腕,欧阳明日使劲一拉,欧阳少恭顿时身体失重跪倒在地,上身也跟着向前倾斜,趴到了欧阳明日的腿上。
欧阳明日瞪了一眼,嗔怒的道“你竟敢把我当做交换的条件”·欧阳少恭索性跪地不起,将脸贴上了他的小腹·口中问道“那你便是承认了”·欧阳明日又拿金钱打他,欧阳少恭佯做躲闪,但也不轻不重的挨了几下。
嬉笑间气氛显得无比的温馨··两人认识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如现在这般品尝些闺房中的乐趣,然而他们都知道,对方在用此种办法来掩饰着心中的沉重·                    ·作者有话要说:欧阳飞鹰:我就算承认了能咋地,反正国师护着我,欧阳少恭就不敢动手,哈哈哈。
【我简直是机智啊】不管我女儿嫁给谁都能再拐到一个,【反正他俩交情好吗,总是形影不离啥的】其实也有郁闷的,【哭】为了拉拢他们俩想做次好人还被抄了后路,尼玛的无语问苍天有木有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抢了老子的玉玺啊【尔康手】· ·☆、双欧阳· ·欧阳明日做事向来言出必行,有始有终,就算自己能放下仇怨,他也不可能放弃玉玺。
若想与他长相厮守,恐怕还要解决眼前的燃眉之急··弄月被神月教如此迫害,他自然不会再为半天月寻找玉玺,上官燕性情高傲也不可能做出此等小人之举,要不是胆大包天的半天月,就是令他恨之入骨的相柳,但却想不通相柳拿玉玺究竟何用。
“少恭我本应四十九天才能出墓,莫非是你做了什么”·用过饭后,欧阳少恭就一直在想玉玺的事,听欧阳明日如此问,便含混其词的道“你妙算在先,我只是帮了一点小忙”见他手拄着额头,忙问道“明日,你不舒服吗”·“没有,只是觉得有些累了。”
欧阳明日手按着太阳穴,脸色确实不太好··“玉玺之事,你也不要太着急,我会尽快帮你找到·如今你身体虚弱,千万不要过多的劳神,不如去小睡一会”·欧阳少恭说着就要抱他起来,欧阳明日挥手道“我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若不信咱们就再斗上几个回合”他手指一动夹住了金钱,刚欲动作,忽向地面栽倒下去。
欧阳少恭大惊失色,一把抱住他喊道“明日,明日你怎么了”·好半晌,欧阳明日缓缓睁眼,强笑了一下道“也许是躺的太久气血虚弱吧,你不必担心,过几日就好了。”
欧阳少恭急忙抓住他的脉搏,一探之下却并无不妥,欧阳明日脉象沉稳而有力,根本就不像染病之人,莫非是仙灵的禁制忙将真气分出一丝,小心探向他的眉心,见禁制并无松动,这才悄悄的松了口气。
或许真像他说的那样,不吃不喝躺了那么久,怎也需好好调理一阵子·“你也不要太过逞强,玉竹居士见到你这副样子,心中必定会很难过·”欧阳少恭担忧的看着他。
“没事,左右要明天才去见娘,但愿我父亲不要失言”拿出一颗聚源清妙丹吃下,片刻之后欧阳明日的脸色已好了许多··“我相信他不会。”
欧阳明日平淡的道“那必然也是看在玉玺的份上,他才会如此快的应允·”·欧阳少恭拍了拍他的手道“不必多想了,能见面便是一件好事。”
随即又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与玉竹居士相认”·“相认她会愿意认我吗若她认了我,我又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欧阳明日语气幽幽,那双清澈眸子瞬间便蒙上了一层薄雾。
二十多年了,他无时无刻不盼着与父母相认,玉竹居士温婉贤惠,是个善良之人,他估计若自己说了,娘就一定会认他,但这么多年过去了,若说心里从未抱怨过,便是在自欺欺人·欧阳少恭很明白他近亲情怯的心思,将他揽在怀中道“不管怎样,终须迈出这一步,无论你如何想,都得见到玉竹居士再做定夺,现在还是先把身体养好,省得我为你担心。”
说罢便把欧阳明日抱进了卧室··欧阳明日叹息一声,任他把自己放到了枕上,闭目休息一会,又睁眼道“宫内我暂时不会去了,少恭要着急去见千觞他们只管过去就是,不必留在这陪我。”
欧阳少恭紧握着他的手,深情的说道“对我来说没有什么能比你更重要,我最想看着的人也只有你·”·欧阳明日重新闭上眼,嗔怒道“我有什么好看的。”
“在我眼里,你哪里都很好看,纵是国色天香的美人也无法与你相提并论·”欧阳少恭俯下身,在他眉心轻吻一下,隔着被子紧紧的拥住了他。
欧阳明日莞尔一笑,片刻后便沉沉的睡了过去··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脸,欧阳少恭忽觉有些心慌,再次摸向了他的脉搏,许久之后才放开了手··他脉象平和并无异样,莫非是自己多心了若不是气血两虚,就是他心中积压的事情太多,玉玺一天不能找到,便无法祛除他的心病。
还有明日的腿……他虽不说,却仍是在意的已经找到了两味药,那七绝海棠却至今都没有消息,那帮废物欧阳少恭攥了攥拳,随后轻轻的站起了身,临出房门时尤不放心的看了一眼,见欧阳明日呼吸平和如旧,这才无声无息的关好了房门。
雪花漫天飞舞,室外一片银白,远望之如轻纱笼于大地,近观又恰似柳絮般轻柔··已经多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大雪了,抬手接下了一片,看着它于掌心慢慢融化,心内亦是感触良多。
若说他是那片随处飘零的雪花,欧阳明日就是融化这片冰雪的温度··岁月如长河无尽,沧海也会变成桑田,如果这世间还有恒久之物,那便是赤羽千凰、亦是欧阳明日的一片真心·大雪纷纷而落,于他身前一尺处自动散开,除了落在他掌心那片之外,便再没有一点可以落到他的袍上。
强强武侠天作之和恩怨情仇·放飞符鸟后,欧阳少恭又于这漫天的飞雪中静立了许久··“千年漫作魂飞来,一世沧海傲清白·凄风夜雪犹未冷,人间暖日似春开。”
吟完此诗,欧阳少恭朗声一笑·“明日,能破开我心中的阴暗之人,便也只有你了”·“少恭能有如此的雅兴,欧阳公子一定也安然返回了”院中忽然多出一个粗犷而豪迈的声音。
欧阳少恭并未回头,他轻扯唇角道“千觞,你来了弄月那边的情况如何了”·一条高大的人影飘身而落,他喝了一口酒道“神月教一切正常,只是一直没见到过半天月,相柳忙于吸食别人内力疗伤,也很少露面,应该还没发现他的假的。
日前已有数批高手为讨还一个公道而攻上了神月教,但是很不幸,他们都做了相柳的食物·”·把酒馕别回腰间,尹千觞又道“三日前司马长风和上官燕来过春风得意宫,上官姑娘知道真相后很是愧疚,他们俩一直都想见见欧阳公子,被我拦住了。
司马少侠也想向你当面拜谢救命之恩·”·“救他不过是受人之托,要谢他也不该谢我”欧阳少恭到背着双手,平淡的声音中并没有太多的感情。
尹千觞嘿嘿一笑道“那就是他的事了,哦对了,据闻欧阳公子的师父与上官姑娘的师父已查明了九天峰之事,正在赶回四方城的路上,总算洗去了你的嫌疑·”·欧阳少恭“哼”了一声道“嫌疑与否对我来说并没有多大分别,纵是天下人皆不信我,只要明日一人知我,便已足够”·尹千觞咂了咂嘴,迟疑片刻道“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和欧阳公子……”见欧阳少恭微微侧过了脸,他又改口道“你和欧阳公子什么时候回来的”·“今早才回,”欧阳少恭转过身道“千觞,你让弄月想办法探一探玉玺是不是在相柳手中。”
尹千觞惊讶的问“玉玺不是在欧阳公子手中吗难道又被人抢走了”·欧阳少恭沉声说道“是被人窃走了,拿它的人不是半天月就是一定相柳。”
尹千觞拧着眉头道“说道相柳我还有一问·”·“但说无妨”欧阳少恭颔首示意他说下去··“这相柳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他为什么会知道你是太子长琴”·“共工手下有两元神将,一为赤熊浮游,另一个就是九头蛇相柳,你身为幽都十二大巫咸之一,难道从未听过”·尹千觞猛然一惊,大声道“真的是他”·欧阳少恭点了点头,快速往房内看了一眼,示意尹千觞嗓门小些。
尹千觞愣了半晌,迟缓的道“我从古卷上见过关于上古的记载,但却没想到上古之神也能私到人间·妄自撕破虚空,这岂非会干扰到人间的秩序”·“不错,我至今也没想到他是什么办法瞒过了伏羲的耳目。
计算起来共工与我父亲应该已出了深渊归墟,或许相柳的所为便是共工的授意也说不定·”欧阳少恭冷笑了一声,接着道“共工斗不过我父亲,杀死我这个凡人却极为简单轻松。
这些虽只是臆测,但也并无可能”·“要真是这样,你就要早做防范,若他真的……真的……”尹千觞想说“万一他真的杀了你,”可怎么也说不出来。
欧阳少恭抿唇一笑,道“千觞所虑我都知道,你无非想说万一我被共工杀了,神界也不会因为一个凡人而和他大动干戈·”·见尹千觞点头不止,欧阳少恭似笑非笑的道“千觞何不反过来想一想。”
“反过来”尹千觞盯了他好半天,仍然没能明白··“若是我把他们杀了,神界也不会拿我怎么样,上神私下人间已是死罪,就算被一个凡人杀了,自然也没人会因此来兴师问罪。”
欧阳少恭抬袖一拂,地上的积雪顿时翻卷而起,生生飘散了数里··“就如同这冰雪,我将它们清理干净,谁能怪我为人间打扫出这样一片空地”·尹千觞面色如常,心中惊骇却不已,只觉得欧阳少恭正在下很大一盘棋,若是赢了自然皆大欢喜,若是输了……他简直不敢继续去想……·犹豫了片刻开口道“你真有把握杀死两个上神”·欧阳少恭看了看天,薄削的唇角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他淡淡的道“以前没有,我从沙漠回来之际便有了·”·“那你打算何时动手,我尹千觞烂命一条就算帮不上大忙,也总能为你挡上一刀两剑·”·欧阳少恭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件事不急,之所以一直没动相柳,是因我无法确定共工是否也在此界,若他没来,相柳的死岂不是毫无意义。”
尹千觞心道“怪不得少恭多次饶过相柳的性命,没想到少恭的谋划竟是如此之深·”他能将这样的心事说与自己,便是将自己当成了推心置腹之人,可他却一直都想不起来为何会来到这里,为何要寻找少恭,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给他,然自己身无长物,到底还有什么是他能用上的呢……·“当务之急我要尽快拿到玉玺,若真是相柳拿了,我也不得不动他了。”
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欧阳少恭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叹息·旋即目色一转,对尹千觞道“见到了弄月最好让他来一趟,我有事要问·”·话音刚落就见白影一闪,空地上又多出了一个人。
那人笑道“蒙少恭感召我怎敢不来”·尹千觞当即色变,结巴的道“弄……弄月”随后紧退了几步。
弄月嗅了嗅,忽然怒道“你竟敢偷喝我酿制‘醉梦烟尘’”说罢手腕一震,顿飞出一片钢针··尹千觞腾身而起,单脚踩上了树梢,口中嚷嚷道“见面就打真是不厚道啊,再说我这也不算偷喝,我可是大摇大摆去拿的。”
“你还敢说”弄月足尖一点,以极美的身姿凌空直上,拇指一动又一蓬钢针脱扇而去罩向了尹千觞··两人动手之际,却听有人击掌赞道“留醉江湖远,梦醒尘烟散。
醉梦烟尘好名字若不亲口尝上一尝,岂不是人生一大憾事”·闻听此言,弄月与尹千觞停住了动作齐齐转身。
                   ·作者有话要说:尹千觞这个老光棍祝乃们光棍节快乐·· ·☆、双欧阳· ·“明日,你睡醒了”身形一动,欧阳少恭已到了说话人的身边。
欧阳明日唇角微弯,浅笑道“嗯,刚醒”·“外面雪这么大,你怎么也不加件衣服就出来了·”·欧阳少恭责怪的说了一句,便从屋内取出一件带着白狐毛领的斗篷给欧阳明日披上。
欧阳明日凤目一转,柔情似水的看了他一眼,欧阳少恭则是满脸的怜惜,绕他前面帮他把披风的带子系好,又帮他拉严··弄月与尹千觞对望了一眼,虽从欧阳少恭口中知道赛华佗已经活了过来,然亲眼见到,心中仍不免生出几分惊异之感。
·“赛华佗神机妙算,真乃不世奇才也,实令弄月叹服之至”弄月由衷的说了一句,便站到一旁笑吟吟的看着他··尹千觞哈哈一笑,紧跟着道“在下也服了公子了,到此刻我算是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欧阳明日拱手笑道“纵然我妙算在天,没有弄月公子于机关阵法上精深的造诣,便也是枉然。
若是没有千觞相助,我亦不能那么快就到达墓室,两位救命之恩,在下先行谢过,他日如有用得到我赛华佗之处,必不敢推辞·”·尹千觞大笑道“欧阳公子的话我可是记下了,他日若受了什么刀伤剑伤的就来此处找赛华佗,不过,我尹千觞可是穷命一条,那三千两诊金也只能欠着。”
众人哄笑不已,漫天的飞雪似乎也被笑声所驱散,待四人回过神时,雪竟已经停了··因担心欧阳明日的身体,几人转到屋中叙话,听闻师父师伯已查明了九天峰的事,女神龙与鬼见愁也知道了事实真相,欧阳明日欣慰不已,然听说有不少武林人士都被相柳吸食内力而亡便又开始心事重重起来。
欧阳少恭忙使了个眼色,想让两人挑些轻松的话说··他的举动都被欧阳明日看在眼里,不由笑道“少恭不必担心,我既不是皇帝,也不是武林盟主,总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他话锋一转,蹙眉道“但若再这样继续下去,相柳岂不是更难制服”·欧阳少恭讶然的打量他一眼,在墓室内欧阳明日的反应似乎和现在有所不同,难道是因为担心那些所谓名门正派的武林人士·却听弄月道“相柳确实一人独大,俨然已成了神月教的教主,这几日我一直找机会想见见半天月,奇怪的是自从他被少恭打伤后便一直都没露过面。”
见欧阳明日拄着额头似在思索,弄月当即便意识到自己不该再说这些,遂仓促闭嘴·欧阳少恭双目半阖,也似在沉思,这两人都不说话,屋子内忽地安静下来。
片刻之后尹千觞突然冒出来一句,“你们说半天月……会不会已经被相柳杀了”·他话音刚落就听门外喊道“这不可能”·司马长风推门而入,他急声道“我义父武功高强,怎么可能会被相柳杀死”·见到他欧阳少恭皱了皱眉,虽然知道他并不是相柳,但一想起那晚……眼前这张脸仍让他感到很不舒服,要不是欧阳明日让他救出司马长风,就算司马长风死在他的面前,欧阳少恭恐怕也不会眨一下眼。
“你自信半天月的武功可以高过相柳吗”轻靠在了轮椅的椅背上,欧阳明日淡然的问道··司马长风顿时语塞,其实他心中未尝不曾这样想过,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若半天月还活着,岂会让相柳如此对付他。
上官燕紧跟而入,她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两位欧阳,抱拳道“当日之事,多有得罪”·欧阳明日抬手制止道“不知者不罪女神龙与鬼见愁齐齐造访我欧阳山庄,莫非有事”·上官燕看了一眼司马长风,又看了看欧阳少恭,正要开口却听弄月说道“既然几位有事相商,在下就不多打扰了,我春风得意宫随时都恭候着赛华佗的大驾,等你一品那‘醉梦烟尘。
’”·“在下必不会爽约”欧阳明日欣然一笑,颔首以作送别··临行时弄月往司马长风身上扫了一眼,又回头叫道“尹千觞,你我的帐还没算完,还不走吗”·尹千觞干笑了一声,紧攥着酒馕道“这就走,这就走”·“明日,我去送送他们”对上官燕与司马长风点了点头,欧阳少恭便大步迈出了房门。
雪停风乍起,今夜竟比平常十分寒冷了数倍,三人穿的虽不厚重,却仍然谈笑自若,步履从容··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尹千觞开口询问道·“少恭,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欧阳少恭踌躇了片刻,神色颇有些紧张的问道“弄月,你有没有听过七绝海棠”·“七绝海棠莫非是种毒药”见欧阳少恭点头,弄月想了片刻道“这种毒药我从来都没听过,不知毒性如何”·欧阳少恭简单扼要的道“毒性甚剧,性属寒凉。”
“少恭,你要这种药做什么”尹千觞疑惑的问··“我有极大的用处,但却始终都没找到关于七绝海棠的消息·”想起欧阳明日近亲情怯的样子,欧阳少恭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若他双腿完好,恐怕早就去见玉竹夫人了,这段路他走了二十几年,依然不敢踏出一步,那就由自己扶他迈出这一步·强强武侠天作之和恩怨情仇·遂又问道“你可知有何种毒药与此毒相近,或者可以完全代替”·“代替”弄月踱了两步,忽想起什么似的,喜道“若用千年冰蚕或可代替此处,然冰蚕极为阴寒,如果用来害人或还可以,若是救人……只怕很少有人能抵挡住它的阴寒毒性。”
欧阳少恭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急问道“到哪里可以找到千年冰蚕”·“少恭不必着急,我春风得意宫正巧就有一只,晚些时候我让千觞给你送过来就是”弄月说话的时候一直紧盯着那只抓住自己的手,这等寒风瑟瑟的夜里,尤可以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
欧阳少恭用力一握,朗笑道“太好了,弄月,你又帮了我一个大忙”·弄月抬起了头,正对上那双褶褶生辉的眼眸,那眸子黝黑如夜,闪烁着激动与兴奋的光华。
只可惜,他眸中的光彩却……并非为自己而发·“少恭与我何须那么见外”直到尹千觞干咳了一声,弄月才慌忙回了他的话。
欧阳少恭只顾着冰蚕之事,并没有发现弄月的异样,他放开了手对尹千觞道“千觞,就麻烦你为我跑这一趟了·”·尹千觞点头道“正好我也无事可做,随后就会送到”·“千万不要有任何的差池,千觞,我什么都敢赌,唯独在这件事上,我赌不起,也输不起”欧阳少恭语气凝重,脸色也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放心吧,此物对少恭如此重要,我尹千觞怎敢疏忽”·欧阳少恭在他肩上重重的拍了一下,低声道“好兄弟”·这三个字犹如一蓬烈火,烧得尹千觞心头一暖,随即又是一阵酸涩。
从前欧阳少恭这样说时他觉得理所当然,而此时经历如此多的变故,再听欧阳少恭说出来,一时间心头百感交集,犹如五味杂陈··抓住欧阳少恭的手大力一握,尹千觞重重的重复了一句。
“好兄弟”·欧阳少恭眼角微热,心中何尝不是感触良多,与尹千觞共同经历了两个世界,他来此时自己一直心存疑虑,也曾不止一次想下手杀死他,但尹千觞对他始终如一,而今晚那番话,更是彻底触动他一直冰封着的心。
“我尹千觞烂命一条就算帮不上大忙,也总能为你挡上一刀两剑·”·这话如果别人说,或许欧阳少恭不会有过多的感觉,因为其他人并不知道相柳的真正身份,然尹千觞在知道以后还能说出这样的话,他还怎能继续无动于衷他并非心如铁石之人,只是不愿相信,更不敢相信,怕到头来,所有的亲情与友情都不过是一场虚妄的幻象。
每见繁盛,必感凋零·他欧阳少恭何尝愿做一个煞风景之人,然而经历越多,期盼的越多,就会越发的失望··而在此时,他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他有誓死相随的弄月,肝胆相照的尹千觞,更有对他情深似海的欧阳明日。
他决不允许上天再夺取他任何一种感情·欧阳少恭闭上了眼,片刻后睁开,柔和一笑道“那便不要在耽搁了弄月,探查玉玺之事,你也要多加小心”·既然欧阳少恭如此看重此物,就算他不说,尹千觞也不会耽搁误事,他扯了弄月一把道“我们走”随即展开轻功,当先而去。
其实他更不愿看见欧阳少恭露出这种脆弱的表情··“我会尽快查出玉玺的下落,少恭保重”弄月微一抱拳,便也向远处掠去·很快,这两道身影便与黑暗的夜色融为了一体。
他们消失了很久,欧阳少恭仍独自站立在风中··除却欧阳明日之外,这两人就是他最亲近、也是最相信的人·他亦不会让他们有失·决战那日,他是不会让他们去的·看了看暗淡无星的天空,欧阳少恭喃喃说道“明日,你的腿很快就可以好了,待我扫平这满天的乌云,就与你相携终老,白首不离”·旋即展动身形,返回了欧阳山庄。
                   ·作者有话要说:我咋搅得我老了,好像都写不动了·~~~~· ·☆、双欧阳· ·山庄内灯火明亮,于这暗淡无星的夜晚,就犹如一盏指路的明灯。
远远望去,令欧阳少恭倍感温暖··摸了摸怀中的锦囊,他一直都不曾看过,只盼着心事尽了,再来看一看明日究竟会给自己留下什么话·现在就当是他与自己的一个誓言,在没有完成他们共同的心愿之前,他都不会看。
前脚刚迈入院门,就听欧阳明日道“现在还不行”·上官燕冷声问道“为何不行,欧阳少恭武功高强,若是他出手,一定能夺回龙魂刀,若能杀死相柳,也算给枉死的武林同道报了仇。”
他们俩竟然还没走,怪不得上官燕对自己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情,原来是想让自己帮着取回龙魂刀可欧阳明日一直与上官燕等人交好,为何这次却不愿意自己帮他们欧阳少恭心中大奇,索性隐藏气息掠上了房顶,听听欧阳明日到底如何打算。
欧阳明日淡淡的道“神月教教众过万,其中也并非全是酒囊饭袋,这件事必须要从长计议·”·“就算有武功高手,也没有几人能强的过欧阳少恭,他当过神月教的长老,这件事赛华佗定然比我知道的还早,我相信他对神月教的地形一定颇为熟悉。”
上官燕说这些话的时候,司马长风皱眉不语,欧阳明日一看便知必是司马长风念及少恭的救命之恩才不愿意多说,然少恭就算当过神月教的长老,也并无过错,这些事他也不需要和他们辩驳。
“龙魂刀乃是一把亘古铄今的神兵利刃,怎可任由它落在奸人的手中,相柳残害武林同道更是人人得而诛之·赛华佗,希望你能说服欧阳少恭,让他与我们一起前往神月教。”
闪烁的妙目难掩焦急之意,但从上官燕平淡的语气中却听不出过多感情··欧阳明日扫了她一眼,沉声说道“相柳阴险狡诈,他若想要此刀定会严加防范,而他本人的武功亦是深不可测,极为阴毒,我不希望你们去冒这个险。”
司马长风一直沉默不语,此时接口道“赛华佗所言也不无道理,神月教已今非昔比,自从我被欧阳先生救出来后,防备更比从前森严,要想不费刀兵就能混进去,恐怕已是难上加难。
当日我本想回神月教去看看义父,直到被相柳抓住,囚于牢室,我才知道神月教多出了一位长老,从那时起就没再见到过义父,比起龙魂刀,我更担心的是他的安全·”·司马长风愁容满面,欧阳明日知道他从小就被半天月收养,想起这二十年来的恩怨,头部又开始隐隐发疼。
“或许你义父还活着·”欧阳明日安慰一句,接着道“这件事兹事体大,还望两位再等上一两日,等我见到了师父,再做商议·这几日我希望你们不要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欧阳明日说完便手拄着桌角,按上太阳穴··“爷,你头又疼了”易山忙弯腰询问··欧阳明日低声说道·“不碍事。”
上官燕也知道事情并非像自己说的那么简单,她此来只是想说服欧阳少恭加入自己的阵营,既然欧阳明日并没拒绝的那么彻底,就一定还有转圜的余地·想罢对司马长风点了点头,道“那便再等几日,希望到时候赛华佗可以说服欧阳少恭。
既然你身体不适,我们也不便多做打扰,就此告辞”·“还请赛华佗代为转告欧阳先生,他日见面,在下自会当面拜谢他的救命之恩·”这才是司马长风来此的本意。
他抱了抱拳,便随上官燕离开了欧阳山庄··对这两个人,欧阳少恭根本就没有半分好感,等他们走远了才飞身而下推门进了屋··欧阳明日一见是他,忙关切问道“外面很冷吧”·“还好明日,你又不舒服了吗”见他手按额角,欧阳少恭快走几步,来到了他的身边。
“没有,若不是这样如何能骗走他们·你该都听到了吧·”欧阳明日笑了笑,他脸色却并不太好··欧阳少恭点了点头,柔声道“若你希望拿到龙魂刀,我自会想办法帮你取来。”
“少恭并非江湖中人,我怎能事事都让你烦心·”·欧阳明日拿起茶水喝了一口,欧阳少恭注意道他拿杯的手指竟然颤抖了几下,皱了皱眉,转头道“易山,你先休息去吧,我来照顾明日。”
等易山出去后,欧阳少恭才担心的问道“明日,你到底哪里不舒服”·欧阳明日抬眼笑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未免太紧张了。”
“你真没骗我”欧阳少恭紧盯着他问··欧阳明日嗔道“在你这个医术精深的大夫面前,我能骗得过去吗”·想想也是,他们俩的医术都非寻常可比,若欧阳明日有什么不适之处,恐怕用不着他出手,自己就可以调理好了。
“好了,你也别乱想了,明早还要去水月庵,就早些休息吧”欧阳明日放下了茶杯,又问道“今夜你准备住在哪里”·欧阳少恭俊脸微红,快速的道“当然和你住在一起。”
欧阳明日抿嘴一笑,柔声说道“那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欧阳少恭犹如大梦初醒,忙把他抱起来,往卧室走去··一番温柔缱绻,没过多少时候欧阳明日便沉沉的睡了过去,许久之后,院内响起一阵衣袂之声,欧阳少恭猛然睁眼,应该是尹千觞到了。
起身穿好外袍,又帮欧阳明日把被子拉好,这才轻轻的推开了门··尹千觞正在外面站着,见他出来便从胸前摸出了一个玉盒,递过去道“少恭可有用得到我的地方”·盒子刚接到手中就有一股寒透心扉的冷意,确像弄月所说,此处阴寒之极,毒性到可以代替,但这阴寒之气,不晓得明日是否可以承受,若想为他医治,恐怕需要些东西来调和。
“暂时不用,我要研究一下冰蚕的毒性,稍有不慎不但救不了人,反而会害了他·”低头时余光一瞥,忽见尹千觞鞋面上粘了几块污泥,便问道“莫非路上遇到了什么事”·尹千觞嘿嘿一笑道“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你猜我路上遇到了谁”没等欧阳少恭回答他又道“我竟然看到了半天月,几日没见他的武功到是大有长进,另外两个我也见过一面,就是那日摆那什么阵法的老头。”
“明日的师父他们已经到了四方城了半天月又是怎么回事”欧阳少恭神情略微讶异。
“事情是这样的,拿了冰蚕我就和弄月分开了,到了城外忽听有人打斗,走近一看原来是二老与半天月,便过去帮了帮忙,可能半天月见双拳难敌四手,就找了个机会遁走了。”
“原来他真的没死,哼或许是吃了相柳的什么毒药,突然提升实力也说不定·”欧阳少恭冷哼道“自作孽,不可活”走了两步,忽然身形一震,欧阳少恭转身叮嘱道“千觞,让弄月小心些,若事情有变,就赶快让他离开神月教,或许……该浮出水面的,也露的差不多了。”
欧阳少恭不想多说,尹千觞也不会多问,点头道“我会告诉他的·”又听欧阳少恭说道“这么晚把你折腾过来,想必你也累了,要不今晚就住在这里吧”·尹千觞笑道“趁着弄月不在,若不多喝些酒来岂不亏待了自己的肚子,我还是住在春风得意宫更快活些,况且我在这里,少恭也不方便。”
欧阳少恭莞尔道“既然你喜欢春风得意宫我也不做挽留了,能珍惜眼前之人,方才不负那‘醉梦烟尘’”·尹千觞哈哈一笑道“也许吧时候也不早了,若快些赶回去,还能好好睡上一觉”·他的‘眼前之人’就在眼前,这辈子也只能这样的看着,他喜欢春风得意宫,酒还在其次,实因弄月的心性与举止都太像此人……有时候他忍不住想,若把欧阳明日的脸和弄月的性子揉合在一起,会不会造就出另一个欧阳少恭……·强强武侠天作之和恩怨情仇·旋即自嘲的笑了笑,道“春宵苦短,少恭也早些回吧”话音落时,尹千觞已没了踪影。
他和弄月……想起两人见面就打,欧阳少恭不禁哑然失笑,这两人到是天生的冤家··来到房前听了听,见欧阳明日鼻息沉稳睡的正香,便转到了书房,打开玉盒细看起来。
之前可谓万事具备,只是这只冰蚕未必就是东风到底怎样才能减去冰蚕的寒性·苦思一会仍无良策,手指下意识的抓向了放在胸口的锦囊,忽碰触到一枚硬物,欧阳少恭神色一喜,他竟然忘记了悭臾之鳞。
悭臾乃水生之物,性喜寒凉,若用它来吸收,定可事半功倍·看着那枚乌中带亮的龙鳞,欧阳少恭忍不住叹道“吾友,想不到你又帮了我一次”·随后打开了放置冰蚕的玉盒,试着将真气注进了龙鳞,两相吸引之下,冰蚕果然轻轻颤动,并有丝丝缕缕的寒凉之气散于体外,缓慢的渗透到了龙鳞中。
欧阳少恭眼睛紧盯着冰蚕,手上则小心翼翼的控制着真气,他怕力道太过,而把冰蚕给吸死·据他的观察,若冰蚕死了毒性马上就会上升数倍,所以他根本不敢有半点分心。
然天不遂人愿,越在紧要关头越生事端·                    ·作者有话要说:弄月:尼玛的尹千觞,你把我当少恭替身,我们总还有点相像的地方,【嗯哼,都是少妇头】可你让我怎么把你当成少恭,长得不像,性格也不像,你丫就是个臭不要脸的老酒鬼,等哪天我有功夫,就给你下点毒药整个容。
 ·☆、双欧阳· ·“什么人”卧房内传出欧阳明日惊怒的声音··欧阳少恭袍袖一卷将龙鳞与冰蚕收于袖中,推门便往欧阳明日房中跑去。
“少恭,你怎么在外面”欧阳明日单手撑榻坐于床上,冷凝的双眼渐渐缓和··欧阳少恭并没回答他的话,而是担心的问道“明日你看见什么人了吗”随即扯过被子将他裸、露在外的上身围上。
欧阳明日摇了摇头,平和的说道“并无,我想我可能是做噩梦了·”·“没事就好”压下狂跳不止的心脏,欧阳少恭轻拍着明日的后背,柔声哄道,“天还早,明日,你再睡一会,我就在这陪着你”·进门之时欧阳少恭就已将神识大幅度的散开,这方数里之内并没有其他的人的气息。
看来,明日确实是做噩梦了··这段时间他的压力始终都未曾消减,先是被金面人的身份困扰,接着就是龙魂刀与风血剑,不但历经了生死之劫,好不容易拿到的玉玺现在也不翼而飞,而今日还要去见并未相认的母亲……承载这许多的心事,他焉能睡得安稳。
欧阳少恭现在是既焦急又心疼,然有些事他可以出手解决,但是亲情,却终须他自己面对·“已经没了睡意了·”欧阳明日被扶躺到软枕上,却仍睁眼看着欧阳少恭。
欧阳少恭笑问道“怎么马上就能见到玉竹居士,高兴的睡不着了吗”·欧阳明日淡然一笑,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开口时,说的却是另一件事·“少恭,你怎么从外面进来,发生什么事了吗”·本想将一应之物准备就绪,再给欧阳明日一个惊喜,思量再三,也恐他心生误解,还是将此事给说了出来。
欧阳明日惊喜的撑起身道“你竟然真的找到了那些药材”继而怒道“原来你去沙漠之甍是为了寻找药材,你瞒的我好苦”·“并非我有意瞒你,只是怕你担心”欧阳少恭温柔的说了一句,又蹙眉道“但却也有些风险,因为最关键的药引并不是七绝海棠,而是从弄月那里找来的千年冰蚕。”
取出了收到袖中的玉盒,里面的冰蚕因真气骤然收束而遭到了反噬,虽然没死也有些萎靡不振··欧阳明日并没看冰蚕,而是摸着欧阳少恭的脸,爱怜的道“你为了我做了那么多,我竟然还因假司马长风的话而怀疑你,我真是……”说话时那双清澈的眸子已蒙了一层薄雾。
伸指按住他的嘴唇,欧阳少恭温声说道“比起你的付出,我所做的根本就不算什么,相柳之事,最后你仍然选择相信了我·能得你为伴,便是只有一世,我欧阳少恭也可以含笑九泉了。”
欧阳明日抓住他的手指道“怎么会只有一世,我会和你走完生生世世”·“好了,不说这些了·”欧阳少恭别过脸道“死了会是什么样谁也不知道,下一世的事情更没人知晓,这等争辩反倒显得小孩子气了。”
痛惜之色在眼角一闪而过,欧阳明日莞尔笑道“少恭说的有道理,不知道的事情自不必去大伤脑筋,能相携走这一世,便也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福分·”·欧阳少恭心中一暖,反握住他的手,旋即佯怒道“那就不要再说些见外的话,有时候大夫也是有脾气的。”
欧阳明日噗嗤一笑道“像你这么厉害的大夫,天下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了·”·“你真的觉得我很厉害吗”欧阳少恭邪魅一笑,俯身压了过去。
欧阳明日伸指连点,急道“小心压坏了冰蚕”·欧阳少恭被他戳了个正着,当即动弹不得,欧阳明日强憋着笑意,把玉盒盖好后嗔怒的瞪了一眼,才帮他解了穴道。
欧阳少恭干咳几声,一本正经的说道“看来我这个病人也不是多么的温顺,做大夫的是不是要用些强硬的手段才行·”见欧阳明日拈住金钱怒目相视,他又急忙改口转入了正题。
“这冰蚕毒性尚可,寒性却有些过了,想要入药恐怕还需等上几日,明日,你再给我两天的时间,我一定能让你站起来·”·要不是突然中断,现在已经吸收的差不多了,如今却要绕上一段弯路。
要想保持冰蚕的活力,就得把吸收的寒气全部送回去,等它状态稳定,再一点点重新吸出··虽然如此,欧阳少恭也并不觉得麻烦,只要欧阳明日安然无恙,让他做什么,他都不会有一丝怨言。
“我都等了二十年,怎么会急于这两天,我相信少恭,你只管放手去做就是·”欧阳明日说完,看了看窗外道“已经卯时末了,我也该早些准备,这一夜你都没怎么睡好,不如就让易山陪我去吧”·欧阳少恭抿嘴笑道“就算几夜不睡也没什么大碍,况且我也想去见见咱们的娘”·“这么快就想叫娘了”欧阳明日斜眼瞟了他一下,说完自己也忍不住有些脸热。
两人说说笑笑,甚为甜蜜温馨,梳洗之后,第一缕阳光刚好射入了窗棂··草草用了些早饭,三人便前往了水月庵··昨日下了一天的大雪,庵前竟然打扫的极为干净,看样子玉竹居士是真的回来了。
欧阳少恭抬手去推庵门,还没触及,门便从里面开了,玉竹居士一身素衣,正向外面张望··见到几人她神色一喜,忙迈出门槛,来到欧阳明日的身旁··“孩子,你真的来了,这大冷的天,快点进来说话”玉竹居士慈祥的笑了笑,企图用这样的笑容来掩饰着眼中的无奈与哀伤。
欧阳明日眼巴巴的望着她,喉结动了好几下,才说出了几个字·“居士也别在外面站着了·”·欧阳少恭忙给易山使了个眼色,让他把欧阳明日推进去,自己则搀扶着玉竹居士,来到了水月庵的客房。
“多日不见,居士清减了许多,可是在皇宫里住的不舒心吗”堂堂一国之母竟然被囚禁在慕寒院那种冷宫,她怎还能舒心得了,这等违心之话,欧阳明日问出口时,便觉胸口一阵刺痛。
“没有什么不舒心的,我一直都过的很好,也很开心·孩子,雪后天凉,你就这样出来,腿会疼吗”看着他那并没盖着毡毯的双腿,玉竹居士怜惜的问。
欧阳明日浅笑道“从我懂事起就没有什么知觉,所以也不会疼痛,劳居士挂心了·”·玉竹居士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她背转过身,快速的擦了擦眼角,又倒了三碗热茶,分别递给了三人,便静静的看着欧阳明日不再说话。
“居士怎么不喝,居士还会回到宫里去吗”欧阳明日喝了两口,见母亲正在打量着自己,忙放下杯问了一句··“我生性喜静,以后就准备在这里清修了。”
玉竹居士慈爱的说了一句,略做踌躇,又问道“孩子,如果你的娘因没有能力保护你,不得已而将你抛弃,你会恨她吗”见欧阳明日大睁双目的看着她,玉竹居士强笑了一声道“我就是……打个比喻。”
“我从小就一直希望有个父母有个家,每当看到别人家母慈子孝的情景,心里既羡慕又嫉妒,多希望他们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而我就是那个快乐的孩子,哪怕是被他们责骂也好……”欧阳明日扯动嘴角,笑了笑继续道“虽然我怨过,但是并不恨,毕竟他们给了我生命,我感激还不来及,怎么敢去恨”·欧阳明日眼底微红,脸上却依然保持着淡淡的笑容,他的语速缓慢而又低沉,若是细听,不难分辨出那里面尤夹带着丝丝的颤音。
易山转过身不忍看,欧阳少恭听罢也觉得心里又痛又酸··这样的回答就仿佛是用一把刀在玉竹居士心头狠狠的剜了一下,她双眼定定的看着欧阳明日,嘴角也在微微的抽搐着,就这样紧抓衣角呆站了片刻,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感情,猛扑到欧阳明日身上。
“孩子,你要恨就恨吧,我就是那个狠心的娘”·紧抓着欧阳明日瘦削的双肩,玉竹居士哀戚的抽噎道“除了生命,我什么都没给过你,你多恨我都是应该的,其实第一次见到你时我便怀疑了,只是怕你不愿认我,才一直忍着没说,现在我也没有资格让你认我,能看到你长大成人,做娘的便已心满意足了”·想起那个呱呱落地的孩子,再看眼前这个坐着轮椅一表人才的小公子,仿佛二十几年压抑的感情全在一瞬间倾泻出来。
这二十年,她没尽过一天做娘的本分,没有喂他吃过一口饭,更没有为他缝制过一件新衣,想起他哭闹不止被仆人强行带走的样子,玉竹居士顿时泪如雨下,心如刀割··欧阳明日双手虚抱,好半天才落到了玉竹居士的身上,他连张了好几次了嘴,才哽咽喊道“娘”这声娘一喊出来,无法抑制的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般顺颊而下。
不管之前怎样怨恨,这一刻他感受到的唯有浓化不开的亲情,盼了二十年,他终于也能像别人那样大声的喊一句“娘”,他欧阳明日不再是什么野孩子,他也是有娘疼的人·用力的抱着玉竹居士的身体,欧阳明日一辈子的委屈,全在此时尽数消散。
“儿子,我的儿子我的好儿子”听到欧阳明日叫她,玉竹居士再也隐忍不住,大喊出声·她声泪俱下,泪如泉涌,这种场景便是铁人见了,也会感到心酸。
易山早就哭了出来,欧阳少恭紧抿着嘴唇,眼睛闭了许久,才转脸看向了门外··“娘”欧阳明日连唤了两句,只觉得喉咙酸痛的厉害,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娘无时无刻都在想着你,住到水月庵就是想为你祈福,也希望能赎我们昔日的罪过,就算你能原谅娘,娘也无法原自己·”离开了欧阳明日的怀抱,玉竹居士哭着摸索着儿子清瘦的脸。
“娘,我从没恨过您,我知道您是天底下最慈祥的人,是我不好,我早该去见您,娘,我也……一直都很想您·”泪水打湿了欧阳明日的衣襟,他忽然趴到玉竹居士的肩上,像个小孩子般失声痛哭起来。
就在此时,屏风后忽然传出一阵细微的声响,欧阳少恭神色一变,正欲动作,却听欧阳明日传音道“少恭,不要追,可能是欧阳城主·”接着又哭道“娘,你若不愿意回去以后就和孩儿住在一起,让孩儿为你尽一份孝心。”
强强武侠天作之和恩怨情仇·玉竹居士啜泣道“不,好儿子,应该让娘来好好照顾你才对……”·欧阳少恭叹了口气,扯了易山一下,与他退出了客房,他们母子俩一定有很多话要说,有外人在这里终是不太方便。
临行时又往屏风处看了一眼,他不明白的是,欧阳飞鹰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出来与明日相认……·到了外面,易山抹着眼睛道“太好了,爷终于和老夫人相认了。”
欧阳少恭亦是紧眨了两下眼睛,感慨的道“是啊明日一直期盼着这一天,我也很为他高兴·合家团圆的日子应该不远了”·“是啊这一天爷盼了二十年,如今……如今总算得偿所愿了。”
易山又哭又笑,这单纯的汉子也不知该用什么办法来表达他的激动之情··欧阳少恭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易山,这么多年多亏有你在照顾明日,我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送你,便以此来做些补偿吧”说罢在他肩上用力一按,一股柔和的内力顺着易山的肩胛大穴,缓缓流入他的经脉之中。
跟了欧阳明日这么多年,易山哪里会不懂,他双目一红便要开口··欧阳少恭温和一笑道“运行的路线想必我不说你也知晓,若是心存感激,便不要白费了我的力气。”
易山重重的点了点头,便闭目调息起来··对于高易山此人,欧阳少恭是真心的喜欢,他心性仁厚朴实,从来都不会耍什么心计,这等率性实在难得,他服侍了明日这么久,自己又怎会亏待于他。
收手时,易山仍在调息,欧阳少恭在他身边站了一会,忽听上空传来一阵细微的鸟啼声··将符鸟捏碎在掌心,浅淡的弧度从他薄削的唇角处荡漾开来··相柳的死活,已无需顾忌。
作者有话要说:乃们别嫌这几章墨迹,因为在大战之前,总要把该交代的交代一下,之后请看少恭狂拽炫酷吊炸天黄金大鸡翅与明日一身大红衣袍,头戴赤红凤凰翎羽的妖娆喷血造型23333333333333333333,妈蛋,土猫肉这造型我幻想好久了,嘤嘤,终于快写到了。
自我激动下~~~~~~~~~~· ·☆、双欧阳· ·“少恭,你们进来吧”半个时辰之后,欧阳明日出现在了门边·脸上的泪水早已擦拭干净,清可见底的眼眸却仍然的泛着红。
欧阳少恭含笑点头,与易山一起进了屋··玉竹居士重新到了杯热茶,递给两人道“在外面等了这么久,一定冻坏了吧”她关切的看着两人,神色颇为慈祥,欧阳少恭接过后只觉得心头一暖,忙躬身道“少恭会些武艺,所以并不觉得冷,让居士如此记挂,到令我颇感不安”·易山嘿嘿一笑道“我也不冷,就算再等上个半天也什么问题。”
玉竹居士感激的看了二人一眼,站到欧阳明日身边道“能交到你们这样的朋友实在是明日的福气,我替明日谢谢你们了·”说着就要下拜,欧阳少恭哪里能让她真拜下去,一步箭步过来,将玉竹居士的双手托住。
口中急道“居士,万万使不得,莫要折煞了我等小辈”·被欧阳少恭托着她哪还能再拜下去,只得拍着欧阳少恭的手道“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话音起时,泪水又盈满了眼眶。
欧阳明日不忍娘亲伤心,拉过玉竹居士的胳膊,软声道“这是孩儿最亲近之人,要拜也是他来拜您,况且我与他相处甚久,早已情同亲人,自家人就不要在意那许多了”·玉竹居士拭了拭眼角,又笑道“是娘糊涂了”“·”上次你们来时,我就看出明日和你很投缘,当日匆忙,也没来得及问你的姓名,不知公子居于何处,家中可还有什么亲人”玉竹居士温和的看着欧阳少恭。
“在下复姓欧阳,名少恭,我的家……”说道‘家’欧阳少恭忽然不知如何回答,以前他一直把蓬莱当成自己的家,把巽芳当成了最亲之人,到如今他已全部知晓,自然不会再如此回答。
情急中猛想起沙漠之甍,遂微笑道“少恭的家住在大漠,我的亲人……”说到此处,目光便不由自主的瞟向了欧阳明日,然这个名字他是不能说的。
两人的目光缠绵的交织了一瞬,便又快速分开··欧阳明日撒娇般的拉过母亲,道“娘,您问这些做什么”·“少恭温文尔雅,仪表不凡,若他并无婚配,或许可以亲上加亲,如果他娶了盈盈,你们两兄弟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欧阳少恭的脸上始终都挂着使人如沐春风的笑容,玉竹居士越看他越觉得喜爱,自己的女儿虽然刁蛮了些,但她相信以欧阳少恭的温和的性子是绝对可以容忍她的··欧阳明日脸色变了变,还未开口,就见欧阳少恭弯身一拜道“不瞒居士,少恭早已有了心爱之人,更以立下誓言,就算海枯石烂,也与他白首不离,断不敢轻言相弃”·玉竹居士闻言一怔,半晌后失望了点了点头,旋即不好意思的说道“少恭这样神仙般的人怎会没有佳偶相配呢,是我唐突了,少恭千万别见怪”·欧阳少恭直起身道“居士严重了,天下间没有哪一个父母会不为子女之事操心,居士此举也是人之常情”·欧阳少恭形容俊逸,谈吐不俗,然人家已有了婚配,再喜欢也没有办法,玉竹居士叹息一声,又把目光转到了儿子身上。
欧阳明日见状忙道“娘,儿子也有了情投意合之人,待时机得当,我就会把他带来让您看看,我相信您一定会喜欢他的”越过玉竹居士的身体,见欧阳少恭正掩嘴偷笑,欧阳明日眉头轻蹙,忽然有些后悔说出这些话。
还有他说的誓言,可从没和自己说过·“你也有了喜欢的人”玉竹居士惊喜的看着儿子道“是哪家的姑娘”·欧阳明日干咳了一声,不自然的道“这……您就别问了”·玉竹居士还当是儿子害臊,哪知道她口中问的大姑娘就站在她的身后·她满怀欢喜的抓住了儿子的手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在娘的面前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抽空一定要带来给娘看看。”
欧阳明日只得连连点头,随后又愧疚的道“娘,孩儿还有些事情要办,恐怕要晚几日才能把您接到山庄,如今已尽隆冬,您一定要注意身体,多加保重·所需之物,过会我会让易山多买一些送过来。”
玉竹居士慈爱的看着儿子道“明日,不用麻烦易山了,这里什么都不缺,你有事就先去忙吧,不用惦记娘·娘会在这等着你的”·紧握住玉竹居士的手,欧阳明日轻声道“孩儿,一定会来接您的。”
视线低垂,落于地面,眼角中再次闪出了泪光·眼睛紧眨了几下,欧阳明日复又抬头道“娘,那我就先走了,您一定要好好保重”·“去吧,好男儿志在四方,娘都懂,娘会等着你的”玉竹居士说完便背转过身,拿起鸡毛掸子假装忙碌起来。
欧阳明日再次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挥手道“走吧”·出了水月庵,欧阳明日就一直都没回头,欧阳少恭知道他心里难过,便安慰道“分别亦是重逢的开始,再来时,你的双腿就能站起来了,玉竹居士看到后一定会更加的开心。”
欧阳明日轻“嗯”了一声,没有说其他的话,与易山交换了一个眼神,欧阳少恭也没有再开口··一路上静默无语,这等情景又让欧阳少恭想起了与他在酒肆相遇时的事情,那日从酒肆出来也如这般无言,然与那天相比,心情已是大有不同。
要不是那日正巧遇见,或许他和欧阳明日将再无纠葛,更不会对他产生这种为世人所禁的感情,便也不会发现他的真正身份,如果不去沙漠之甍为他寻药,自然也无法遇见悭臾,从而轻松的祛除困扰他许久的焚寂煞气。
如果没有见到他,现在会是什么光景·可能还迷茫于因何来到此处,为寻找祛除煞气的方法不断的试药杀人,继而寻找着适合自己的身体,等待着下一次渡魂的来临·为了活下去,他只能不断的去抢夺他人、甚至畜生的肉体与魂灵,或许是缘分使然,他最后一世抢来的身体,竟和明日如此的相像。
那他便用这副身体来走完人世间最后一段路程·醒时三生荣枯,醉里一梦江湖,放舟河海,时雨时晴,这生死不过也是一场梦·尹千觞这话说的当真是好啊生死都不过是大梦一场如今,他已找到了梦中之人,便是魂消魄散,也无所遗憾·百年之后,如果他魂魄散去,赤羽定会知晓,到时他也不必留在人间苦寻自己,能回到他来时的地方,才是他最好的归宿……他唯一能为他做的,就是彻底斩断他们只有一世的情缘……这也是他宁愿化作烟尘,也不愿以渡魂续命的真正原因他欠他的实在太多,怎么敢继续用这副半魂的身体,而断去他的仙缘·一忘便是千年,这千年的时光他定比自己还要痛苦·要是早些想起,哪怕舍弃自己的半魂,他也会想办法来到此界找他,可自己的记忆里竟然从来就没有过赤羽千凰,能于无形之中便把他的记忆封存,到底是谁能做出这样的事,当日在不周山时他还记得赤羽,除了伏羲大神,共工真有如此通天的手段吗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为什么让自己尝尽思念的滋味,岂不是让他们更解恨如果不是他还能是谁……·“明日,你回来了看样子你的心愿应该达成了”·绵延浑厚的声音将欧阳少恭从万千思绪中惊醒,举目一看,原来已到了山庄的门口,书房前站着两位须发洁白的老人,其中有一身穿青灰长袍的老者,正手捻着胡须,笑眯眯的看着几人。
这两人欧阳少恭都认得,说话是欧阳明日的师父边疆老人,另一个抱着肩膀的则是上官燕的师父古木天··边疆老人与欧阳明日情同父子,就算之前生了气,来看徒弟也情有可原,可古木天也出现在这,恐怕事情就不会那么简单了。
·“师父”进了院,欧阳明日欠身说道“弟子见过师父师伯·”·古木天虚虚一托将欧阳明日扶了起来,随即垂下眼睑道“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师父这二十年的师徒之情,也未必抵得过一个外人看来徒弟大了也是留不住的。”
说罢扫了一眼立在椅后的欧阳少恭··欧阳少恭也不能装作听不到,忙上前拱手道“少恭见过两位前辈·”·话音刚落,便觉一股劲风扑面而来。
欧阳少恭展臂后仰,身体几乎与地面持平,躲过此拳,他双臂一收凌然而起,俊美的脸上尤带着笑意,脚步也没动一分··“好身手,再吃老夫几拳”古木天出拳如电,转瞬便已攻出了十数招。
欧阳少恭到背着双手并未出招,颀长的身体或侧或弯,动作极尽潇洒诡异,却又流畅自然·只见他青丝飘舞,环佩飞扬,百招以后,古木天竟然都没碰到过他的衣襟。
猛然间,古木天气劲一收,跳到边疆老人的身后嘟囔道“不打了,不打了,老夫不和你这等小辈一般见识·”·欧阳少恭双脚仍站在原来的位置不曾移动,闻言他温润一笑,抱拳道“古前辈,承让了”·古木天哼哼了两声,抱着肩膀不再看他。
“当日隐瞒武功实属无奈之举,少恭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还望两倍前辈莫要怪罪”欧阳少恭俊面含笑,仍保持着请罪的姿势··“不要理他,”边疆老人把欧阳少恭扶起来,斜了一眼古木天道“是他自己老眼昏花,不识才俊,要怪也怪不得别人”·古木天打掉边疆老人的手,随后抓住欧阳少恭的手腕道“边疆老儿,你怎么站着说话不腰疼,当日我就觉得他不是池中之物,还不是你坚持说他是个书生哼,你老说我的燕儿不如你徒弟,现在我就收下欧阳少恭,看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古木天吹胡子瞪眼,余下的三人啼笑皆非,最为哭笑不得就是欧阳少恭·强强武侠天作之和恩怨情仇·欧阳明日轻咳一声,出言道“古师伯,少恭早就有了师父,否则他怎能有这一身的好本领,这样抢人家的徒弟,总归不太好吧”·“这……”古木天长眉一拧,他一直很看重欧阳少恭,到把这件事给忘了,按武林中的规矩,除非自己能打败他师父,否则欧阳少恭便不能改换师门,眼下他连欧阳少恭都未必能胜的了,更别提他师父了。
边疆老人怕他老脸过不去,忙打圆场道“古老头,你别光想着收徒弟,难道忘了此来还有要事吗”·古木天马上顺阶而下,气度俨然的说道“好吧,今天之事暂且不提,待事情办完后,我要会一会你那师父”·对于古木天的装腔作势之举,几人都已心照不宣,欧阳明日自然也不会揭破。
他心知若无大事,两人绝不会一起造访,便问道“师父与师伯所言何事”·古木天神情凝重,沉声说了一句,欧阳明日顿时面色大变·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P图我糟蹋了欧阳明日一夜,泪奔,我要去死一死·····%&gt_&lt%%&gt_&lt%· ·☆、双欧阳· ·“我怀疑半天月并非本人”古木天沉声说道。
欧阳明日面色骤变,他瞟了一眼欧阳少恭,接着道“古师伯已经见过了半天月了”·“日前曾于城外与他交过手,恰巧也遇到了那个自称是少恭朋友的人,今此一见,半天月的武功似乎有所不同。”
古木天拧着长眉毛,烦躁的道“这些尚属猜测,还有一件事让人心烦,小燕儿已与司马长风去了神月教·”·“什么他们怎可如此鲁莽,我不是告诉过他们再等几日再行商议吗”半天月的真假欧阳明日已不需要猜想,他反倒更担心上官燕等人。
以他们的实力怎会是相柳和那个人的对手,如此前去别说拿不回来龙魂刀,恐怕连命也得搭进去·因父亲欧阳飞鹰之过,对这两人欧阳明日一直都觉得心怀愧疚,此刻听闻怎能不惊。
“师父师伯,你们为何没有阻止他们”欧阳明日焦急的问··边疆老人“唉”了一声道“要不是遇见了半天月我们或许能遇见他们,我与你师伯回到客栈时他们早已经走了,只留下了一张便签,同行的还有白童与臭豆腐。”
听到白童同去,欧阳明日神色一缓,在听到臭豆腐之后,便又急了起来·“臭豆腐实在是太胡闹了,他去能帮上什么忙,若他出了事这可如何是好”·“臭豆腐武功虽然低微,人还算机灵,明日,你不要太过担心。
若你实在着急,我就让千觞前去接应·”他不愿让欧阳明日耗费心神,可偏偏他谁都担心,因牵扯到二十多年前的恩怨,他担心上官燕与司马长风倒也可以理解,眼下连臭豆腐他都这么紧张,不免让欧阳少恭有些吃味。
欧阳明日抓住他的手道“好,千觞能去真是太好了”·欧阳少恭点了点头,当着几人的面放出了符鸟··边疆老人与古木天看罢颇感惊异,但这是人家的独门秘籍,他们这些做长辈的自是不能多问,只不过在看欧阳少恭时,神色中有多了几分不同。
“我二人此来就是想请少恭施以援手,有少恭的朋友相助自是再好不过了·”古木天看了几人一眼叹道“你们一定很纳闷我们为什么不亲自去接应他们,有件事少恭可能还不知道,神月教的教主半天月是我三十年前收的一个徒弟,我见他心术不正,便将他逐出师门,他却用诡计骗了我和边疆老儿,让我们和他立下誓言,今生今世都不可伤及他的性命眼下无法确定他的真伪,也只能依约而行。”
江湖中人向来是一诺千金,然在欧阳少恭看来未免觉得有些可笑,但这两人都是欧阳明日的长辈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况且就算他们肯出手,也不见得就能强过尹千觞,若这二人出了什么意外,欧阳明日一定又会伤心,这样倒也算减去了一桩麻烦。
“千觞武功不俗,自可以保护他们的周全,师父与师伯还请宽心”欧阳明日虽如此说,脸色却越来越不好,手指不自觉便按上了额头··“明日,你的脸色很差,有哪里不舒服吗”欧阳少恭一直注意着欧阳明日,见他脸色越发的青白,忙过去询问。
·“没事,”欧阳明日扯了扯嘴角,复又抬头道“师父师伯,你们都站了这么久了,还是进去喝杯热茶吧”·二老对望了一眼,边疆老人说道“明日,你既然不舒服就进去歇着吧,让少恭送送我们,我也有话要对他说。”
欧阳少恭抱拳笑道“但凭前辈吩咐·”继而又对易山道“先送明日进去吧”·直到欧阳明日的身影消失在门内,欧阳少恭才伸手道“两位前辈请”·出了院门,古木天哈哈一笑道“你们既有话说,老夫也不好偷听,这就回客栈等小燕儿的消息去了。”
“了”字出口时,人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这古老儿,还是一副急脾气”边疆老人无奈的笑了笑,便对欧阳少恭说道“你与我那徒儿……你们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欧阳少恭俊面一红,忙垂眸静听·这种龙阳之好,被人当面揭破总不是件好受的事··边疆老人似乎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沉默了片刻接着道“明日才华横溢,满腹经纶,又身兼医术、星象、阵法等造诣,他从小就离开父母待在边疆,脾气未免古怪了些,然他心性仁厚,又满怀孝心,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孩子如果你确定了自己的选择,我希望你能全心全意去对他”·欧阳少恭登时肃然起敬,郑重的说道“若他日我对他有一分不好,前辈随时都可以来取我项上的人头。”
边疆老人欣慰的笑了笑道“有你这话我总算可以放心了,我们都老了,江湖上的事也不便在多掺合,就交给你们这年轻的一辈去担当吧”随即打趣的道“若我想要你的命,恐怕我那乖徒儿第一个不答应”·欧阳少恭脸色更红,然听到边疆老人说出这些知心的话,他心中也颇为欢喜。
比起以利益为先的欧阳飞鹰,边疆老人才更像一位关心儿子的父亲··思忖间,又听边疆老人说道“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前辈尽管问,少恭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欧阳少恭满怀敬意的道··边疆老人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道“以星象来说,每一个人出生时都伴有一颗本命星,而少恭竟然没有本命星,恕老夫大胆猜测一句,莫非少恭不是此间中人”·这句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欧阳少恭顿时怔在了原地。
边疆老人紧盯着他的眼睛,欧阳少恭的神情已经给了他满意的答案··“少恭若有难处自不必多说,就当是老夫的痴妄之语,我说了,你听了,便就当过去了。”
边疆老人面色平和如旧,心中却惊骇不已··那日离开了欧阳山庄后,边疆老人越想越气,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徒弟竟然跟同样男人的欧阳少恭搅合在一起,这两人随便拿出一人都是龙姿凤章,超凡脱俗之人,谁料两个如此聪明之人,也能做出这等糊涂事·本想再次去劝劝徒弟,却被古木天阻住,心烦意乱之下他偶观星象想为徒弟与欧阳少恭卜算一卦,谁料一算之下,竟发现欧阳少恭没有本命星。
日前听说他于神月教万千教众中救回了司马长风,便更能证明此人的不凡之处,今又见他以符文画出符鸟以做传讯之用,顾才想解开困扰他许久的疑惑··瞬息之后,欧阳少恭的神色已恢复了正常。
他弯唇笑道“前辈于星象上的造诣几可称神乎其神,晚辈佩服之至除了我那个朋友,前辈就是知道此事的第一人”·“哦~”边疆老人讶然道“莫非明日也不知道”·欧阳少恭温声说道“本想找个适当的时候告诉他,又怕说的太突兀而吓到他。”
“若是你不做有违侠义之事,也不会妨碍到你们的感情,便不要说了,明日心思极重,难保他不会胡思乱想”边疆老人叹息一声,直到现在他仍不太敢信。
听他字里行间无不以欧阳明日为重,欧阳少恭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忽然说道“少恭有一事也想请前辈见谅”·边疆老人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道“是想说于千面搜杀阵中误伤了我们这两把老骨头吗”·欧阳少恭面色微变,片刻后犹然笑道“原来前辈早就知道了”·边疆老人边走边道“我虽不了解少恭,却极为了解我那个徒弟,他心思缜密,做事极为沉稳,向来都以大局为重,若那人与他毫无关系,就算他血溅当场也不会拔出龙魂刀。”
想起在阵中,欧阳明日看他时的那种无法置信,而又心痛万分的眼神,欧阳少恭颇为这无常的世事而感到唏嘘··“少恭能将刀剑还给二人,就足以证明你并非是贪图宝物之人,那日之事不提也罢身在江湖,谁人没有几分、身不由已,常言道‘行恶容易,行善难’,老夫相信,少恭仍保持着最初的本心。”
边疆老人转头在他胸前一点,便又迈步前行··也不管边疆老人能否看见,欧阳少恭弯身一拜,极尽真诚·边疆老人与他非亲非故,却可这般不问缘由的相信他,欧阳少恭怎会不生出感动之心。
“若觉得对不住我,就好好待我那徒儿吧”边疆老人的声音中满是笑意,接着止住脚道“已经到了客栈了,少恭就回去吧,省的我那徒儿会嫌我唠叨了这么久”·“前辈准备何日离开四方城,少恭还想来送上一程。”
“送就不必了,老夫说走便走,具体的日子也不好确定·”·“明日他……知道吗”·“你就不要告诉他了,”边疆老人叹息一声道“老夫凭生只有一愿,就是能治好明日的双腿,当日我曾夸下海口三个月便可将他医好,没想到一过就是二十年,趁着我这把老骨头还能走动,便准备访遍天下为他寻找医治的药材。”
这份爱徒之心欧阳少恭感同身受,闻言便不再隐瞒,当下就将草药之事告诉了边疆老人··边疆老人听罢大喜,抬手抓住他的手臂道“治愈的几率有几层”·欧阳少恭略作思量,谨慎的道“因无法确定冰蚕寒毒,我只有七层把握”·“七层也足够了,你打算哪天进行”·“少恭有一物可以祛除冰蚕的寒性,此番回去便动手准备,最迟后天。”
“好,就后天,少恭只管放手一试,老夫亲自去为你护法”·“多谢前辈,那少恭就回去了”因担心欧阳明日的身体,拜别了边疆老人后,欧阳少恭便返回了山庄。
进了院子却见房门竟然是开着的,这么冷的天,易山怎么还大开着门·刚想责问,忽见门内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臂·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结局略惊悚233333333· ·☆、双欧阳· ·“易山”看清了胳膊的主人,欧阳少恭忽觉心惊肉跳,一种不好的预感随之而来。
“先生快……快……快去救爷”易山浑身是血,他手抓着门槛,费力了抬起了头··伸手点了易山几处穴道,为他止住了血,紧接着给他服下一颗疗伤的丹药。
目光随即越过他的身体,往里面一看,轮椅还在,椅子上却空空如也··“到底是怎么回事”欧阳少恭惊怒交加,全身的血液瞬间便涌到了胸口,扶起易山急问了一句,他浑厚平和的嗓音竟隐隐有些走调。
强强武侠天作之和恩怨情仇·易山缓了口气,断断续续的说道“是……是……是半天月……他抓了……抓了爷,先生你……你快去救爷”·半天月·他还没去找他们,他们反倒先找上了门·欧阳少恭紧咬着钢牙,切齿喝道“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绑着墨发的缎带突然断裂成片,满头青丝顿时无拘无束的飘舞起来。
他双拳紧握,骨节间接连发出了咔咔的脆响,那双狭长而黝黑眼睛,更似喷出了无法湮灭的火焰··若明日少了一根毛发,他就让他们跟他一样,魂魄散尽,永远也入不得轮回。
“我这就去带明日回来·”·冷冽的声音在寒风里逐渐消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易山在心里轻声道“但愿老天保佑,爷和先生都能平安无事……”说完便撑着门框从地上爬起来,蹒跚着往院外跑去。
欧阳明日并没有死,那是因为抓他的人暂时不想让他死·然而几个时辰之后他却变成了另外一副样子··神月教有一座八荒塔,塔如其名高约八层,平日里都用来看管那些不服从半天月命令的武林人士,而此刻,欧阳明日就坐在八荒塔的塔顶。
他双眼紧闭,神情很是痛苦,眉心那颗朱砂也越发的殷红·整个人被数十条淡蓝色的真气锁住,站在他身前的半天月正将真气不断的注入到他的眉心··半盏茶之后,欧阳明日大叫了一声,忽然直挺挺的晕到在地,半天月冷笑几声,将指间真气同时撤回。
“尊主,这样做他会不会有事”相柳躬身询问,声音中有些许的紧张··“不会的”半天月袍袖一挥,阴声问道“怎么你怕我害死他”·相柳的腰弯的更低,急促的道“属下不敢”·“哼”半天月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阴沉的道“没想到太子长琴真会来到这个地方,虽然我无法与凡人彻底融合,但要想杀死他这个半魂之人也是轻而易举,只是那样……未免太便宜了他。”
随即森然的笑道“祝融,献,纵然你们有情又如何,你们的儿子却要刀兵相见不死不休,只可惜你们不能亲眼见到,到是少了几分乐趣”·相柳唯唯诺诺的听着,眼睛却不由自主的瞟向了躺着不动的欧阳明日。
欧阳明日的气息一直让他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直到经过尊主的确认,才发现原来他就是自己寻找的那个人··尊主不但消掉了赤羽千凰对太子长琴以及欧阳少恭的记忆,更伪造出他和太子长琴以及欧阳少恭曾是敌人的假象,只要那层禁制存在一天,赤羽千凰就不会放弃杀死太子长琴,亦或欧阳少恭的想法。
想必那时候太子长琴的脸一定很精彩,他也会好好欣赏他那痛苦,并扭曲着的表情·“你就在这等他醒来吧”半天月说完,便于塔顶凭空消失,相柳知道尊主此举必然耗去了不少真气,便急忙躬身相送。
半柱香之后,才从原地直起了身··“来人”接着他阴森森的喊了一声··“属下在,长老有何吩咐”塔门口马上出现一名身穿黑色劲装的教众。
“把我日前打造的那张金漆轮椅抬上来再叫人来服侍欧阳公子沐浴更衣·传我命令,从今日起欧阳公子就是我神月教的上宾,他说的话就是我说的话,不从者,格杀勿论”相柳大手一挥,颇有些上位者的风范。
“属下这就去办”教众应了一声,快步离开··相柳则来到欧阳明日的身边,弯身把他抱在了怀里,低声道“赤羽,只要你杀了太子长琴我们之间就再无障碍,可以永远相亲相爱的在一起了。
等你醒来时,一切就都变了”·轻抚着欧阳明日的脸颊,下一刻,相柳那双毒蛇般的眼睛中忽生出几分愠怒之色·“你为什么长成了这副样子你的脸为什么和那个人如此神似每当看道你的脸,我总会想起变成了凡人的太子长琴,赤羽,我要你毁了他那张脸,你是独一无二的,怎么能和别人那么相像”·凝视了许久,他的神色竟又柔和起来。
“这么美的脸,世界上只有一张便足够了赤羽,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杀了他”·怀中的人睫毛轻轻的颤动了一下,相柳欣喜的喊道“赤羽,你醒了”·欧阳明日睁眼看了看道“我怎么会在这你是……相柳”·听他叫了自己的名字,相柳激动的道“你……想起我了那你记得自己是谁吗”·“我是……赤羽千凰可为什么我又觉得自己叫欧阳明日”怔怔的看着相柳,欧阳明日的思维显然有些混乱。
“欧阳明日是你现在的名字,我们都在人间,你刚恢复神识,先不要着急慢慢的想·”相柳嘴上说不急,却又追问道“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来到人间吗”·“为什么来人间是为了追杀……太子长琴”这样的念头一出来,欧阳明日便觉得头痛欲裂,忍不住按着额头呻、吟了一声。
“你记得就好,先别想了,看我为你准备的新轮椅,等尊主功力尽复,我就会求他把你的腿治好·”见他紧皱着秀眉,相柳登时慌了手脚,转头喝道“还不快把椅子推过来,伺候公子更衣的人呢,怎么还没到”·两名黑衣教众忙把轮椅推到了两人面前,这轮椅打造的相当气派,椅背上雕刻着一条昂然而卧的金蛇,另有一只飞凰立于金蛇的身边,整个椅身全部以金漆浇铸,两边的扶手还被打造出适合安放手臂的弧度。
“这椅子你还喜欢吗”相柳话音刚落,便又上来了十数名丫鬟侍婢,她们全都拿着一副托盘,里面装的或衣服,或戴冠,还有新鲜的花瓣等林林总总之物。
欧阳明日不明所以的看了一会,迟疑道“这些……都是给我的”·相柳笑道“当然,除了你还有什么人能值得我如此费心”说着就要去拉欧阳明日的手。
欧阳明日微微侧身躲开了他,相柳目光变了变,却也没有太过强求,一千年他都等了,还能差这几日不成旋即挥手道“服侍公子沐浴更衣的留下,其他人都下去吧”·转眼间教众们走的一干二净,欧阳明日看了看那些正往木桶里扔花瓣的侍女,皱眉道“你让她们也出去吧我不需要别人服侍”·相柳柔声说道“那怎么行,你身份尊贵,怎能事事亲为,若是觉得她们不顺眼,我就再换一批过来。”
一听要换人,几个小丫鬟顿时吓得浑身发抖,忙求助般的看向了欧阳明日··“不必就她们吧”欧阳明日淡淡的说了一句,转眸道“相柳,你可知道太子长琴人在哪里”·相柳假作思忖,片刻后,高深莫测的说道“我料想他很快就会来找我们,你已恢复了法力,到时候可千万不要留手”·“这个你大可放心,他一再害我,我自然不会轻易的便放过他。”
欧阳明日单掌一拍地面,稳稳的坐上了轮椅,复又不解的问道“太子长琴为什么要害我我们到底如何结下的仇怨,为什么我会如此恨他,还追到了人间”·相柳愤然答道“太子长琴贪功好色,心性狠毒,他是怕你抢了他天界第一乐师的位置才会屡次加害,难道这些……你都忘记了更可恨的是他垂涎你的美色,还想把你给……”·偷看了一眼眼含怒色的欧阳明日,相柳痛惜的说道“那日在赤水河边,要不是我碰巧遇上,硬把你从他手中硬抢过来,你早就遭了他的玷污”·“天子长琴你个卑鄙无耻小人,竟敢如此对我”欧阳明日听完果真大怒,纤细的手指紧抓着椅子的扶手,待他移开时,扶手上竟出现了无根深深的指印。
“他现在哪里快带我过去找他,若不是亲手将他杀死,怎能解我心头之恨·”·“他行踪不定,极为难找,不过日前他已放出话来,说一定要得到你,还说……”·欧阳明日眉眼一冷,怒问道“他还说了什么你快说”·相柳小心翼翼的道“他说……他说让你做他的胯、下之臣。”
“简直是无耻之极”欧阳明日气的手指直抖,一掌便将沐浴用的木桶给打了个稀巴烂··婢女们惊呼一声,全聚在一起瑟瑟发抖的看着两人。
相柳瞪了她们一眼,随手指着其中一人道“去,叫人重新再抬来一桶·”接着转头安慰道“赤羽,你先别生气,气坏了自己他岂不是更高兴,等他来了我们一起擒住他就是,到时候如何处置都看你的心意。”
欧阳明日冷“哼“了一声,不再多话·不多时有人抬上了一个新木桶,相柳也识相的退出塔外,等他沐浴更衣之后,方又重新进来··“他为什么还没来”·相柳刚迈入塔门,就听到了一个清冷而淡漠的声音,抬头一看,便再也移不开眼。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好像还要写几章才能完事,我觉得自己好啰嗦啊ぁぁ相爱相杀要来了,乃们一定要忍住。· ·☆、双欧阳· ·一袭红衣,赤若烈火,艳如骄阳。
数十片红色的翎羽缀在外袍之上,非但不觉厚重,反而使穿衣之人更显飘逸轻灵,趁着他白皙的皮肤,就宛如一块红玉熔铸而成的玉人··如墨般的黑发梳理的一丝不乱,发髻上斜插着一支艳如血滴的赤羽红翎,眉心那颗朱砂光华流转,闪烁着让人无法逃脱的妖艳,那双半开半阖的凤目中,却又透露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
能将红衣穿出如此清美高贵者,这世上便只有欧阳明日一人·即使他对你笑着,也完全察觉不到一分妖娆与妩媚·能感受到的,便只有摄人心魄的威势,和他凌驾于天地之间的傲气。
他云袖轻拢,散着金芒的天机线,在那如玉般的手上缓缓的缠绕着··“我问的话,你没听见”欧阳明日淡淡的发问“太子长琴什么时候会来”·喉结连动了几下,相柳吞了一口口水,干巴巴的说道“算时候他应该已经来了,或许因为寻找同党而晚了时间。”
旋即走近了几步,目光在欧阳明日身上转了一圈,讨好的问“这衣服虽然比不得你的凰羽凌云战衣,但穿在你身上也是分外的夺目耀眼这也是……我特意命人为你准备的”·看了一眼身上的衣着,欧阳明日神色稍缓。
“确实极为相似,你有心了”·“这么说,你很喜欢”相柳快步走过来,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惊喜··“嗯”欧阳明日点了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相柳一脸喜色,接着道“还以为你会因为这些凡俗的翎羽,而生出嫌弃之心·”·欧阳明日歪着头看了相柳一眼,淡笑的道“怎么会,纵是你有通天之能,也无法从这人界寻到火凰翎羽,能做成这样必定费了很多心思,你这般待我,我如何还敢生出嫌弃之心。”
随即话锋一转问道“你说我的腿尊主可以治好,莫非共工上神也在此界他在哪里,我想过去见见他·”·相柳面有难色的说道“尊主他另有要事,若是我们杀不了太子长琴他自会出手。”
欧阳明日想了想颔首道“太子长琴虽不足为惧,但他那把凤来琴却极不好对付,你我千万不能掉以轻心,若他一怒之下拉动了五十弦,恐怕天地都会生变,于这人世之间更是一场无法挽回的浩劫,我虽恨不得将他置于死地,然想起那些无辜的百姓,仍不免心存顾忌。”
·相柳阴笑道“这个到不必担心,他现在恐怕连十五弦都拉不动,怎么拉得动五十弦”·强强武侠天作之和恩怨情仇·“哦为何”欧阳明日神情疑惑,轻佻起眉眼向相柳询问。
他眼波流转,将这挑眉的动作做的妩媚至极,相柳只觉的小腹一热,差点就想扑过去为所欲为,还好他理智尚存,拢在袖子里的手在大腿上猛掐了一把,把这种念头给止住了。
“他已是肉体凡胎,哪比得过在天界时的威风,况且他魂魄去了一半,一个半魂之人还能有多大的作为,你尽管放心就是·”·欧阳明日冷笑一声道“既然如此,那便等他前来自投罗网。”
他顿了顿又道“可是我还有不解之处”·相柳耐着性子道“赤羽尽管问就是·”·“按你之前所说,这本是我与他的私人恩怨,你和共工上神为何也会来”·相柳叹了口气道“看来千年前的事情你都忘记了,当日上天派他于人界诛杀恶龙,可那太子长琴与恶龙早就藏有私情,为了保护他的小情人,太子长琴拒不弹琴,没有了琴音的控制,沉睡的钟鼓突然醒来,他一怒之下使得不周山天柱崩塌,造成人界死伤无数,上天将太子长琴贬为凡人,可他却不肯进入轮回,使出渡魂的邪法,不断抢夺别人的身体与灵魂来保持着自己的记忆,以此邪法来达到他保持本身的仙法,祸乱人间的目的。”
欧阳明日怒道“若是这样他当真该死,区区凡人竟敢抢夺别人的肉身·”·相柳趁热打铁道“上天知道此事才派我等前来追杀太子长琴,让他魂魄散尽,永无转生的可能”·欧阳明日拈着金钱说道“既然是伏羲大神的意思,赤羽不敢不从”·话音刚落就听见下面有人厉喝道“相柳,把欧阳明日交出来,我便给你留一个全尸。”
“欧阳明日他是在叫我”欧阳明日再次看向了相柳··听到这个声音相柳眼中崩出了一丝怨毒,却假作紧张的道“这人就是太子长琴,他在此界叫欧阳少恭,你过去看看便可认出他的仙灵。”
还没等他说完,但见红影一闪,欧阳明日已经连人带椅来到了窗边,往下一看,下面果然立着一个身穿玄色袍服的人,等他看到那个人的脸时,心中不禁一惊,这世上竟有人和他如此相像·“你就是……太子长琴”他果然可以感受到此人身上仙灵之气,恨意涌出的同时,心中也泛出了一股莫名的悲意。
“明日”见到他欧阳少恭喊了一声,便突然怔住··他怎么会穿这身衣服这是他在天界的战袍,他为何能将此衣幻化出来,莫非他恢复了上古的记忆不对,这并不是那件凰羽凌云,上面的翎羽也并非是火凰羽,这一定又是相柳耍出的把戏。
“明日”欧阳少恭柔柔的唤了一声,欧阳明日却像不认识一般冷冷的看着他·半晌后,他冷淡的说道“太子长琴,你这犯下重罪之人,竟还敢喊我的名字”·这种曾在别人眼中见到过千百次的冷漠眼神,此时也出现在了他最爱之人的眼中,若别人这般看他,他会怒火中烧,但欧阳明日这样看他,却让他心疼如绞。
还有这身大红的衣袍,这战袍欧阳少恭虽只远远见他穿过一次,到今日却仍记忆犹新·如今这鲜艳的色彩就像翻滚不休的业火,在不断的,灼烧着他的双眼··见他呆怔的看着自己,欧阳明日双目圆睁,冷森森的说道“我当然认识你,太子长琴,你就是个卑鄙无耻罔顾天罚的小人。”
这番话听得欧阳少恭心痛欲裂,强提一口真气来到了空中·痛惜的看着静坐于塔内的高傲男子,他用极尽温和的语气说道,“明日,你一定受了他们的蛊惑,我这就救你回去”·“住口”欧阳明日冷冰冰的道“我到此界就是为了杀你,任你舌绽莲花,今日也难逃生天”·没有一丝感情的话语,就像数柄无形的利刃,字字都刺在欧阳少恭的心上,蓦地,眼底一热,他紧眨了几下眼睛,焦急的说道“一定是相柳,或者是那个见不得人的半天月给你施下了什么禁制,明日,你千万不要相信他们的鬼话。”
继而放低了声音,温柔的说道“明日,我们好不容易才再次遇见,千年的等待,无悔的付出,难道你都忘记的一干二净了吗只要你肯跟我走,我一定会让你想起过往的一切,明日,无论如何你都要相信我”·离的越近便越能感受欧阳明日身上涌动的仙灵之气,他应该已经恢复了法力,可为何他单单不记得自己,莫非这便将他忘记了千年的惩罚·不是这样的,欧阳少恭马上否决了这无稽的想法。
明日他处处为自己筹谋,怎么能忍心这般对自己·他不相信明日这么简单就着了别人的道,他相信只要给他一点时间,他就一定会想起自己··“君莅赤水偶泛舟,素手弄琴暮云愁。
与谁相约此中留吾本逍遥天地客,置身云海竟凝眸·天上人间得追游”·欧阳少恭一字一句的念着,痛苦、心疼和无奈,不断的交织在他黝黑如夜的眸子中。
“这句诗……”欧阳明日怔怔的看着他··“明日,你想起来了”见他神情微变,欧阳少恭顿时一喜,抬脚便往塔窗前迈去。
下一刻欧阳明日冷硬的说道“不曾·”·欧阳少恭心中一凉,顿时收住了脚,而在此刻,窗边又多出了一条身穿青色长袍的身影··相柳得意的笑道“太子长琴,你最好还是省省你那三寸不烂之舌吧,就算你说出花来,赤羽也不会相信。”
他站在欧阳明日的身边,一条手臂有意无意的搭在了轮椅上,看起来就像搂抱着欧阳明日一般··欧阳明日抬起头,对相柳淡淡一瞥,并没有说话··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就算他和明日真有什么误会,也轮不到外人插嘴,更不能让相柳玷污他一分一毫··强压住心底的悲痛,欧阳少恭沉着嗓子说道“相柳,你既然存心找死,我便是费些力气也要成全了你。”
双手一展,虚空中顿时出现一把古琴,此琴造型精美,与相柳那日所见又有所不同,有金凤之头栖于琴额,七彩凤尾展于冠角,此琴并不太宽,上面却布满了细密的琴弦,粗略一望,竟有几十根。
此琴一出,欧阳少恭的气势顿时为之一变,他单手托琴,凝眉而立·无拘无束黑发便如被大风卷起一般四散飞扬,薄削的嘴唇紧紧抿着,漆黑的眸子中闪动着令人心胆巨寒的杀机。
·他存在的意义,仿佛就是为了征服别人·相柳面色一变,惊呼道“这才是真正的凤来琴”他眼望此琴,既怨毒又惊惧,脸上的神色颇为复杂。
“赤羽,凤来琴一出,他必不会留手,我们一起上,杀了太子长琴·”旋即急喊一声,手腕一震当即从袍袖中落下一条惨绿色的蛇形软鞭,将软鞭抓在手里便当先跳到了虚空。
教众哪见过如此大神通之人,早就各自藏好,省得被殃及池鱼,此刻下面倒是干干净净,空无一人··欧阳明日往下面扫了一眼,一伸右掌,顿时出现了一把通体赤红的长箫。
他手腕一转将长箫立于胸前,手指在箫孔上按了许久却并未吹奏··虚空中早已打的罡风阵阵,尘土飞扬,琴音中的杀伐之意也越来越明显··“相柳,若你只有这点本事,便给我躺下吧”欧阳少恭左手托琴,右手在琴弦上猛烈一抓,竟然带起了十根琴弦。
相柳面现骇色,鞭尾处的蛇头骤然立起,张嘴便吐出一口腥臭的毒气·借着毒气的掩护,他飞身后退,口中大喊道“赤羽,若十弦尽出,必会毁了此处,你为何还不出手”·欧阳明日轻轻的闭上了眼,一息之后,再度睁开。
手中长箫一转,顿有一股沛然之力透过箫身朝欧阳少恭激射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真不会写太虐的,这两只都是我心头好啊所以不会咋虐,乃们不要相杀我了,怎么也得给我留口气写完啊。
······ ·☆、双欧阳· ·因怕误伤到明日,欧阳少恭放开琴弦,以琴身将那缕真气尽数化解··相柳见他心存顾虑,顿时大乐,长鞭一抖再次凌空扑下,鞭影中夹杂着阵阵令人作呕的腥气。
欧阳少恭手指一拂,古琴上顿时流出一道激昂的琴声,琴声直入相柳的鼓膜,震得他来势一缓·欧阳少恭脚步一动朝相柳疾驰而来,行走间带出了一大片的残影·在相柳辨别真伪之时,欧阳少恭已穿过毒雾来到了他的近前。
“嘭”人影一分,相柳惨叫一声,到飞出去··欧阳少恭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五弦一动,扇面行的音波破琴而出,狠狠的朝相柳割去。
相柳也不是易与之辈,他气灌长鞭,长鞭猛变得坚硬无比,鞭尾在地上一点,借力跃上了塔顶·扇形音波与他擦身而过,只听“唰”的一声,八荒塔的塔檐竟被音波割去了一半。
欧阳明日见相柳不敌再次转动长箫,又一串气劲朝欧阳少恭激射而出,欧阳少恭脚步连动险险躲过,随即右手一动,闪电般朝欧阳明日打出了一道禁制··相柳飞身去拉欧阳明日,谁料一拽之下欧阳明日竟然纹丝不动,这么一眨眼的功夫,禁制已到了眼前,两人躲闪不及,全被欧阳少恭困在禁制当中。
相柳几次发动真气都没能突破出去,不由急道“赤羽,快些合我二人之力将这层禁制破开·”·欧阳明日点了点头,抬起赤箫,手腕忽然一颤,长箫“叮”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赤羽”·“明日”·相柳与欧阳少恭同时喊了一声··“我没事……就是……头很痛”欧阳明日手按着额头,身体也开始不住的颤抖。
“太子长琴的禁制无人可破,你快……快喊共工上神……别……别让他跑了·”·欧阳明日话音刚落,就听一个阴冷的声音怒道“废物一群废物”·欧阳少恭正往禁制驰去,闻言身体不禁一震,果然是共工,他当真也来到了人界思忖间忽觉眼前黑影一闪,欧阳少恭斜身飞退,那条黑影却犹如跗骨之蛆,紧追不放,转眼间两人已对了三掌。
欧阳少恭只觉胸口的气血翻腾不已,这短短的时间之内,共工到底用了什么办法,竟把魂魄融合到了这种程度,与在天界时所差无几··三掌之后共工倏然住手,他冷冷的看着欧阳少恭道“太子长琴,见了本座还不叩拜”·“果然是你,共工,一千年了,我们又见面了。”
欧阳少恭手抓琴弦,冷声说道“我太子长琴只拜父亲,从来都不会对卑鄙小人屈膝”·“卑鄙小人要论卑鄙谁能比得过你那不要脸的父亲。
他才是夺人所爱的无耻之徒·”共工仍然带着半天月那张脸谱面具,面具后的眼睛满是怨毒··“我父亲与赤水女神两情相悦,倒是你,不断使出卑劣的手段横加阻拦,简直枉配称神,今日我便要为神界清除你这个祸害。”
欧阳少恭手指一动,再次拉起了琴弦··共工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扫,忽然转头道“相柳,杀了赤羽千凰本座自会把你放出来·”·欧阳少恭惊怒道“你敢”言罢脚步一动,朝塔顶飞去。
共工比他更快,手掌虚虚一抓,空中竟生出一大片碧蓝色的水波纹,波纹好似有某种粘性一般,一碰到欧阳少恭的衣服,便把他牢牢的吸附在了空中··欧阳少恭身体急转,指尖猛地一挑琴弦,便有音波飞散而出,割向了缚住他的水波纹。
共工伸手一拽,水波纹顿将欧阳少恭带出了十余步,不但避开了他的音波,更将欧阳少恭牢牢的吸附住·“太子长琴,想不到你的仙灵之力竟退步到了这种地步,你口口声声想杀我,若只凭这些小儿科的把戏,那便是痴人说梦。”
欧阳少恭面无惧色,冷凝着双目道“今日便是人琴俱毁,我也定不会放过你·”·强强武侠天作之和恩怨情仇·“人界作乱的恶龙就是悭庾,这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欧阳少恭紧跟着又问了一句··“哼,你倒是很聪明,只可惜知道的太晚了,若我不知道,当日怎么会极力的推荐你去,不过是一条恶龙,我一人便足以将他降服。”
共工大笑了两声接着道“我就知道你见了他一定会惊讶不已,本想制你一个玩忽职守之罪,没想到反而会惊醒了钟鼓酿成大祸,害得本座陪你受了一千年的思过之苦,也与你父亲斗了一千年。”
听他提起了祝融,欧阳少恭脸色骤变,厉声问道“我父亲,他怎样了”·“他怎么样你若有能力就自己回到光明宫去看他,何须多做废话,今日我能让你与赤羽千凰死在一处,便是给了你莫大的福分。”
共工说完,手指一收,欧阳少恭顿被这股波纹牵引过去··欧阳少恭神情一肃,抬指抓起了十弦,收放之间,只闻一声尖锐的琴鸣,竟使得天地都为之一颤。
琴音所过之处,犹如利刃削泥,所有的房屋建筑,都在这高昂的琴音之下化成一片齑粉,那将他束缚住的水波纹也应声而断··共工冷哼一声道“我看你还能使出什么手段”继而对相柳怒道“你还不动手,可知道违抗命令的下场”话音一落,人便如闪电般抓向了欧阳少恭。
想到那种分筋碎骨的痛苦,相柳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一个寒战,共工是一个冷酷无情之人,他绝对不会因自己跟随他多年而手下留情,可对方是赤羽,是他喜欢了一千年的人,他怎能下得去手眼望着颤抖不已的欧阳明日,相柳那双毒蛇般的眼睛中出现了几分挣扎。
思忖间,忽见欧阳少恭再次被水波困在空中,心中不禁有些动摇··尊主说的没错,天子长琴不但是肉体凡胎,更是个半魂之人,他怎能斗得过上位正神,只怕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死于共工手下,若那时候自己还没杀死赤羽,尊主必会震怒,自己虽爱了赤羽千年,但他的心思从来都没用在过自己身上……·就算不杀他,他也不见得会回心转意,到不如让他死在自己的手里,也算亲手了却了这千年的念想。
转念一想,心里又有些不甘,就算赤羽要死,也得让他一亲芳泽才能死··想罢他抱住了欧阳明日,就想强行抬起他的脸伸嘴便亲··当他捧起欧阳明日的脸时,忽然发现欧阳明日竟然对他笑了,那笑容的极为浅淡却分外的妖娆。
“这么一会你都等不及了”欧阳明日挑起凤目柔声的说了一句,伸手便揽住了相柳的腰··“赤羽……你……”这样的笑容顿令相柳愣在了原地,腰间的温度,更令他心里一阵酥麻,他结巴的问道“你……你的头不疼了”·欧阳明日眉眼微弯,又把他拉进了一些,低低的道“方才只是腿有些疼,我真该好好的感谢你们”·“何须……”相柳本想说“何须如此客气”然而他张了半天嘴,才发觉自己已发不出任何声音。
欧阳明日依然满面笑容,他的眉眼却慢慢的垂下,停在了相柳的胸口·顺着他的视线,相柳才发现那只赤红如血的长箫,不知何时直惯入胸,准确的插、入了他的心脏,箫的另一端,从他后背横伸而出,滴滴鲜血正顺着箫孔向下滴落。
“你……你竟敢……”相柳张了张嘴,欧阳明日手腕一沉将长箫收回,箫体上所带的炙热之力瞬间焚遍了他的全身,相柳双目暴凸,无法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许久之后,他身体晃了晃倒在了欧阳明日的腿上。
欧阳明日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压着嗓子说道“要不是我发现共工的幽水之力可以治好我的双腿,你还能活到现在吗,从来都没有人可以强迫我做任何事,即使是天、是神、也都不行”·继而用更低的声音说道“不要再枉费力气了,被我的长箫刺中,你的元神又怎么会有机会出窍而逃,你我认识了这么久,难道这箫的另一个名字你不记得了”·“散-魂-箫”相柳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便软绵绵的滑到在地。
两人对话时,塔外已战得天昏地暗·共工双手虚虚一按,顿有一股倾天幽水,向欧阳少恭当头压下··欧阳少恭抬手推出凤来琴,十指齐拨,只听铮铮几声脆响,数百道音波散于长空,瞬间便组成一片巨大的符文,符文横空而起迎向了头顶的水幕。
水幕与音波焦灼在一起,立于高天上的共工气定神闲,悬于虚空的欧阳少恭却已隐现汗渍··足有一盏茶之久,水幕与音波依然僵持不下,共工不屑看了他一眼,阴声说道“太子长琴,乖乖给我受死吧”打了这么久,共工早就有些不耐烦了,他冷喝一声,往那水幕上猛力一拍,水幕力道激增,如泰山般急坠而下。
欧阳少恭脸色微变,一掌打向了凤来琴,凤来琴盘旋而起,在空中转了几圈,便如利剑般冲向了水幕··一声轻响,接着便是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裂声,水幕被琴体击碎,待凤来琴回手时,欧阳少恭也喷出了一口鲜血。
水幕一碎,水珠狂风骤雨般的从天空倾泻下来,欧阳少恭竟已再无躲避的力气,颀长的身躯连晃两晃,便如一片枯叶般从高空跌落下去··共工哪里肯放过这等大好的机会,身体俯冲急下,抬掌拍向了欧阳少恭。
“要想杀他,便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红光乍起,共工的掌风竟被这突如其来的红芒破开,红芒去势不减,夹杂着阵阵焚天毁地般的灼热气浪,毫不留情的卷向了共工。
紧接着一道红影从远处凌空飞来,一把将欧阳少恭抱在了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双欧阳·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虐,要被虐到后果自负,建议直接看下章。
“赤羽千凰”看清这道身影的样貌,共工神情一怔便往塔顶看去··只见相柳的身体正逐渐变淡,近乎透明,继而慢慢的消散··“打狗还得看主人,赤羽千凰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打散他的元神”共工大怒,双掌一推,便从掌心落下一片急如飞瀑般的水幕,水幕中尤带着数以万计磨盘大小的冰雹。
“明日,你先走,不要管我”即使不看来人的脸,欧阳少恭也可从气息上分辨出他是谁,然水幕马上就要落下,仓促之间,两人根本没机会说出更多的话,将仙灵之力涌于十指,挥手便拨出了一串琴音。
空气中一阵爆响,琴音击碎了数百颗巨型冰雹,也阻得水幕来势一缓·但也只是一缓而已,很快便已更强的来势倾泻下来··欧阳少恭的身体再次晃了晃,脸色也更为苍白,趁着他嘴角上殷红的血色,看起来颇为触目惊心。
他钢牙紧咬,硬将涌到喉间的血液给咽了回去,五指一曲,抓向了琴弦··“少恭,你已负伤,不可逞强”欧阳明日急促的说了一句,一手紧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另一只手快速打出了数道道纹,道纹一入高空便自行组合在了一起,很快便形成一片圆形的巨大音波网,他抬手一掷,将那把赤箫插在了音网的中央。
猛然间天与地好似被分成了两半,上半层是幽蓝的水幕,下半层则是淡金色的琴音气劲和红芒闪烁的道纹,琴音与道纹相辅相成,很快融为一体,并以极快的速度撞向那片湛蓝色的水幕。
·“轰”·一声撼天的巨响,声音竟将地面震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紧接着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响声,远处的八荒塔也轰然而倒,一时间神月教内房屋尽毁,哀嚎声此起彼伏。
欧阳明日与欧阳少恭也被这股冲撞之力震退了数百步,身形站稳时,欧阳明日那身大红的衣袍上,已洒了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这副情景足以令欧阳少恭痛断肝肠。
他反抱住欧阳明日疾呼道“明日,明日”·欧阳明日扯了扯唇角,颤声道“少恭,我没事”说完他猛推开欧阳少恭,双手齐动,打出了一道赤红色的仙灵之气。
等欧阳少恭想阻止时,那股仙灵之气已与道纹中央的赤箫连在了一起,出现了多数裂纹的音波赤网当即恢复如初,颜色也鲜亮了一倍,将整片天地映的赤红如血·这股力刚烈且又迅猛,竟把水幕托起了数丈。
一阵“嗤嗤”的声响,强横的炙热之气竟将水幕的边缘化掉了一圈··欧阳少恭神色大惊,急叫道“明日,快把箫收回来,这赤箫若是断了……”·“只要能杀死共工,帮你报了大仇,这箫碎又何妨我私下人间,本就是待罪之身,纵然上天饶我一死,又能如何,不能和你在一起,我这条命留着还有什么意义”欧阳明日凄然一笑,眉心那颗朱砂突然滴出了一滴血,血液顺着他直挺的鼻梁落到了鼻尖,再从鼻尖的弧度落到他泛白的嘴唇上。
“明日,不要”欧阳少恭悲唤一声,伸手去抓欧阳明日,却被欧阳明日身周的红色气劲被弹开·他再次去抓,这次却被反弹之力震倒在地。
等他爬起身时,正对上欧阳明日那双盈满了泪水与笑意的眸子··“长琴,就算再让我重新选择一次,我……依然不悔”尽管他的声音很轻,听到欧阳少恭的耳中却仍像炸雷一般,这短短的一句话,瞬息之间竟在脑中回荡了无数次。
“你怎么可以这样做,你若死了,我太子长琴安敢独活”两行清泪顺脸滑落,欧阳少恭挪动脚步,艰难的说道“为什么为什么盼到云开,却是这样的结果赤羽,你怎么忍心……你怎么忍心……独自而去……就算魂飞魄散,也有我太子长琴陪你”说罢便抓起了凤来琴,还没等他抓住琴弦,已有音波将他双手缚住。
蓦地,身周又现禁制,这层禁制就像一个淡红色的气泡,将欧阳少恭裹在了中央·却是欧阳明日为保护他所布下的音波屏障··接着就听到欧阳明日惊怒的声音。
“欧阳少恭,你若这样,我的牺牲还有什么意义”·“哈哈哈”就在此时,虚空忽传来一阵刺耳的狞笑声。
共工脚踏水幕,大笑道“让你们叙了这么久的旧,还不叩谢本座的慈悲”继而声音一冷,森然说道“不管你们有什么本事,今日谁也别想独活”·“哈哈哈”欧阳明日比他笑的更大声,笑罢他冷然说道“那你便试试”话音落时,他十指虚虚按动,那把直插在音波网中的长箫竟像有人吹奏一般,发出阵阵呜咽的曲乐声。
此乐一出,音网一阵颤动,所有的符文都像被沾染一般,发出阵阵高低不一的声音··“这是……”共工终于色变,他厉声说道“这是冥火焚心曲,赤羽千凰,你身为上界之神,竟敢偷学魔道的禁忌之曲,难道你想让所有人都为你陪葬”·欧阳明日冷笑道“我欧阳明日一生俱为天下人而忧,为恩怨而愁,更为亲情所束今日,我只救我想救之人,帮我想帮之人,就算任性一回又何妨”·“你以为这就能杀得了我,就让你们看看本座的真正实力”·湛蓝色的水幕,忽变成了黑色,音网与黑水一经接触便被腐蚀,转眼之间已破损了数处,黑水从破裂的缝隙滴到地上,地面上顿冒出阵阵气味难闻的白色烟雾。
音网破碎之时,欧阳明日身体巨颤,又一口鲜血洒落到衣襟上··“明日”欧阳少恭大吼一声,震断了束缚住他的音波,继而一掌拍出,将那层禁制打散。
“你们俩就此上路吧”共工用力一踏,水幕骤然压下,刚下了几丈,忽觉头痛难忍,身上的皮肤也如被火焰灼烧一般无处不痛··是赤羽千凰,是他的千凰焚心曲·这种曲乐极为霸道,如不能尽快将其逼出,就会被箫音中的热浪焚烧而死,他乃上位之神,安能死在这些鱼蟹手中他要让他们死的很惨,更要让他们的父母痛不欲生,只恨这副身体的魂魄还没有完全的融合,便不得不让他们多活几天·想罢,共工抬掌一抓,收回水幕,几个纵跃,便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强强武侠天作之和恩怨情仇·欧阳明日的仙灵之力也已到了极限,他后退几步,地上亦被他踩出数个深约半尺的脚印·“咔嚓”一声脆响,围绕在他身体周围的屏障也如蛋壳般龟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欧阳少恭急冲过去把他抱在怀里,搂住欧阳明日的同时,自己的气力也已用尽,与他一同摔倒在地··“长琴……对不起,即便我学了……学了焚心曲,仍然不能帮你杀了他当日听闻你被贬人间……便觉事有蹊跷……我查……查明真相……便……便筹谋至今……没想到……没想到仍是功亏一篑,对……对不起……”·鲜血不断从欧阳明日嘴里溢出,欧阳少恭一边擦拭一边叫道“你别说话,别再说话了,我这就带你回去医治”·抬手将欧阳少恭凌乱发丝拂到耳后,欧阳明日温柔的笑了笑道“不必了……长琴,你要……保存实力……再……再战……共工”·几息之后,欧阳明日的胸前已被血液全部沁染,就仿佛在这大红的衣袍上,盛开了一朵暗红色的花。
“快别说话了,你说什么我都答应我们这就回去”看着这张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脸,欧阳少恭心痛难忍,声泪俱下。
他强撑着无力的身体把欧阳明日抱了起来,走了两步,只觉眼前一黑,摔倒之际,忽然有人扶住了他,那人焦急的喊道“少恭,欧阳公子”·“千……”·名字还没来得及出口,欧阳少恭便失去了意识。
· ·☆、双欧阳· ·作者有话要说:大BOSS一下子死了不科学,还有不少人物也需要交代下,全部是为了剧情的需要,令送上欠了许久的双更·看到有话要说的虐情预警,如果搅得看不下去的,就等着下章公子开挂醒来吧。
这回是真正雨过天晴了,夫夫联手杀BOSS甩大招了··不知过了多久,欧阳少恭猛然睁眼·第一句话喊的就是欧阳明日的名字··“少恭”·“少恭”·“欧阳先生”·屋内也出现了数个不同唤他的声音。
待他看清,才发现卧室内竟然站了一群人··尹千觞,弄月,易山,边疆老人,古木天,还有司马长风与女神龙··“你们……怎么都来了明日呢明日在哪里”·欧阳少恭翻身下地,尹千觞忙扶住他道“你先别急,欧阳公子他……很好”·听闻明日无事,欧阳少恭顿时喜道“他在哪里我要去见他快带我去见他”·“这……”众人对望一眼,面上均有难色。
“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日他怎么了”欧阳少恭面色一沉,伸手揪住了尹千觞的衣领··尹千觞忙求助般的看向了弄月,弄月嘴唇动了动,却又看向了边疆老人,边疆老人叹了口气,随即背转过身。
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欧阳少恭忽然愤怒的吼道“为什么没人说话明日他到底怎样了”·司马长风迟疑片刻,上前一步道“欧阳先生,赛华佗他并没有死……”·欧阳少恭急问“那他在哪里,为什么不让我去看”·上官燕抿了抿嘴唇,看了欧阳少恭半晌,转头低声道“边疆师伯”·许久之后,边疆老人沉重的点了点头。
弄月眉头轻蹙,拢起折扇当先带路,在欧阳明日的卧房前停下,他抬扇一指道“赛华佗就在里边·”·“明日”欧阳少恭大喊一声,破门而入。
“明日,你睡着了”看到床上的人,欧阳少恭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欧阳明日的衣衫早已换过,他静静的躺在床上,睡姿安详,呼吸也极为平稳。
“明日,我还以为你……”欧阳少恭只说了一句,嗓音便哽咽起来,接连呼吸了好几次才把压下了眸中的热意,把欧阳明日的手拉起来贴在了脸上。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一定很累了,好好睡吧,我会在这陪着你,等你醒来”欧阳少恭喃喃的说道,随即又把那只素手放到了唇边爱怜的深吻着。
时间点滴而过,转眼已过去了几个时辰,门外一堆人全部露出了不忍之色·室内的两人仍然保持着最初的姿势,欧阳明日睡的依旧香甜,欧阳少恭依然对他轻声的低语,仿佛这千年的衷肠,全要在这一刻对他倾诉。
天色已然见暗,尹千觞拔出酒酿,猛灌了一口,冲进去抓住欧阳少恭道“少恭,有一句话我不得不说,你听了千万要保持冷静·”·欧阳少恭温和的笑了笑道“千觞,你说吧”·尹千觞踌躇片刻,又喝了一口酒才大声道“欧阳公子他……他并不是睡着了,他从回来就一直是这个样子,我想他可能是受了伤……”·“受伤”欧阳少恭目色骤变,猛然惊醒。
“他和共工大战……还吹奏了焚心曲……他伤了共工……自己也……”欧阳少恭失魂落魄般的说着,忽地落下了泪来。
弄月也走进来轻声道“少恭,既然赛华佗还活着,就一定能有救他的办法·”神月教所发生的一切弄月都看在眼里,然当时那种情况他根本到不得近前,漫天全是无形的气劲,只要稍微挨近便会被气劲击飞。
无奈之下他只好回去找尹千觞,尹千觞却没在春风得意宫,他又去了欧阳山庄,这才遇到了尹千觞与司马长风等人··尹千觞听罢大惊,再次返回了神月教,便看见了两人遥遥欲倒的一幕。
这也让他明白为什么上官燕等人能那么容易就拿出了龙魂刀,而自己前去接应时也并未受阻,看来那个时候欧阳明日便已被相柳抓住,他把全副心思都放在欧阳明日身上,自然无暇多顾。
可是……以欧阳明日这种凡人之躯,是怎么和共工一战,竟还能将他打伤·尹千觞疑虑重重,但就欧阳少恭现在这个样子,他也不敢多问。
“弄月,你说的对,我一定能救他,我是个医者,又怎么会救不了明日”欧阳少恭说完便抱起欧阳明日,准备将本身的仙灵之气给他强渡过去。
“少恭”尹千觞抓住他的手腕道“弄月还有易山,他们的真气都与欧阳公子同源,还有我的,我们都已经试过了,你就不要再浪费力气了,共工还没死,他必会找来,若连你都不能恢复,还有谁能保护欧阳公子”·直直的看着那只抓住自己的手腕的手,好半晌欧阳少恭才沉沉的说了一句。
“共工他确实没有死”·尹千觞慢慢的放开了手,道“少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时边疆老人与古木天也走了进来,紧接着便是易山女神龙等人。
看着沉睡不醒的徒弟,边疆老人长叹道“少恭,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吧,就算我们这些老骨头帮不上忙,至少也能出个主意·”·“欧阳少恭,以前多有误解,我已知道那日救我的金面人就是你,虽然你拿走过我的剑,但也原封不动的还回,我上官燕并非恩怨不分之人,你若有需要帮忙之处尽管开口,就算粉身碎骨也万死不辞”上官燕的声音依然冰冷淡漠,却令欧阳少恭心中一暖。
司马长风接口道“欧阳先生,我屡次被你所救,此番便是赔上性命,也要求一个报答之机·”·易山挤到人前激动的说道“先生,易山是个粗人,但若先生有所差遣,易山绝不敢说一个‘不’字”·在从前的世界里,他还从未感受过这等纯粹的友情,他所遭受的只是人与人之间的利用,背叛和相杀相残……·看着这些真挚的面孔,阵阵热浪在欧阳少恭的心头翻涌,他这样一个曾被世人视作怪物之人,今时今日也有了这么多挚友良朋,他们并无半分目的,只是单纯为帮他为来,就如明日所说“我只帮我想帮之人”·“这件事……”欧阳少恭说了半截,又停下了,若让他们与共工去斗,无疑等于在害他们,他怎能忍心。
旋即强笑道“并无大事,只是普通的江湖仇杀,几位不必担心·”·古木天拨开众人走过来道“少恭不必隐瞒了,你昏迷的这一天一夜里,这小子已经把他知道的都说了,我就说你不凡吧,没想到竟然还是个上神,我们这些老眼昏花之辈,在有生之年能见到神仙转世,便也算沾了你的福气,到这时候你还吞吞吐吐的,未免有失神仙的风范”·欧阳少恭一眼看去,尹千觞早就缩到了弄月身后,弄月踹了他一脚,便向没事人一般,面色自若的展开了折扇。
欧阳少恭沉默不语,众人也不再开口,数十道担忧的目光却一直徘徊在他的身上··许久之后,欧阳少恭长长一叹,起身道“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我若再隐瞒便是辜负了这份情谊。”
当下便把他从太子长琴被贬为凡人开始说起,接着又说出因何会来到此处,又是如何与欧阳明日相识,还有相柳共工等事,全部一一道了出来··听得众人面面相觑唏嘘不已,他们无法想象一个神仙会遭此磨难,更无法想象一个人竟然能保存着上千年的记忆,不断看着亲人的死去,而自己却必须像个怪物般的活着,不说与共工的仇恨怎样,也不谈他变成凡人的苦楚,光是这些错乱的记忆与感情便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得了的。
在听到欧阳明日的身世时,众人更是惊愕不已,就连尹千觞也不例外,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为何他能凭一己之力而伤了共工··只有一个人神情黯然,那便是始终痴心一片的弄月公子。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不论怎样做,都无法走进欧阳少恭心里的原因·咽下了喉中的苦涩,弄月在心里轻声说了一句·“赛华佗,败给了你,我弄月输的并不难看”·感慨之时,忽觉腰间一动,低头一看,原来是尹千觞的手臂从他腰侧穿了出来,手上还抓着一个绣着金线的锦囊。
“少恭,这是从你身上掉出来的,难道欧阳公子给你的锦囊你一直都没有看”·欧阳少恭伸手接过,紧攥在手心道“还没有完成我对他的誓言,所以我不想看。”
弄月眼珠一转,突然问道“赛华佗可知道你没看过吗”·欧阳少恭点了点头··他又问道“他当时怎么说”·欧阳少恭想了想,沉声说道“他说‘我就知道你不会看,既然我已经活了,那些已不甚重要了。
’”说完这话他猛然一震,快速的打开了锦囊··上面的字令欧阳少恭悲喜交加,竟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旋即抱起欧阳明日,急切的说道“我这就带他去沙漠之甍”·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两人竟然凭空消失。
尹千觞抱拳道“在下与少恭誓同生死,便先走一步了·”说完腾身而起,跃入了夜空·弄月怒骂了一声,对几人说道“尹千觞糟蹋了我的好酒,在下也要去找他追讨这笔债。”
易山对二老拜了一拜道“主人,边疆前辈,易山不放心爷,这就跟过去看看·”说罢便紧随两人身后,向沙漠之甍飞驰而去··上官燕与司马长风对望了一眼,还没开口便见古木天挥手道“不必说了,想去便去吧”·两人齐齐点头,大步离开。
一转眼,屋子里只剩下两人,两个老头对望一眼,哈哈一笑道“虽然不愿意凑热,但这千载难逢的热闹总得去看上一看·”·“正合我意”·强强武侠天作之和恩怨情仇·两人明争暗斗的一辈子,还是第一次如此默契。
众人走后,一道伟岸的身影自房顶落下,站到了院中·目光直落到书有‘欧阳山庄’那四个大字的门匾上……· ·☆、双欧阳· ·欧阳少恭到达沙漠时,已经星斗满天。
一路上他都在为天狗食日的天象而愁,没想到前脚刚踏上细沙,沙漠之下就响起一阵隆隆之声··不消片刻沙漠之甍竟已升出地面,露出了全部的面貌,随后那只石狮便张开大口,射出了一道光华。
欧阳少恭哪里还敢耽搁,脚尖一点地面,便向那道光华飞去··沙漠之甍亮如白昼,两人一入内,就有数十只彩蝶远远飞来,盘桓在欧阳明日的身边··“明日你看,它们都还认得你的气息,你来了,它们有多高兴”在欧阳明日的眉心轻轻一吻,欧阳少恭柔声说道“若是能听到你的箫声,它们一定会更开心的”·话音刚落,异象突起,欧阳明日竟然飞离了他的怀抱,诡异的落到了空中。
欧阳少恭正欲飞身去接,忽觉气机有异,沙漠之甍内的仙灵之气正丝丝缕缕的涌入欧阳明日的身体··“原来如此”欧阳少恭勾唇一笑,很快就明白了欧阳明日的用意。
他掠了掠凌乱的发丝道“明日,等你醒来,我定要好好的惩罚你”说罢也盘膝而坐地,借此中的仙灵之气疗起了伤··也不晓得过去了多久,欧阳少恭慢慢的睁开眼,一双清如碧泉的凤目竟与他近在咫尺。
欧阳少恭猛然一惊,单手撑地把身体撤的远些,才看清了眼睛的主人·欧阳明日正半蹲在地上打量着他·他目光流转,眼睛里闪烁着似有若无的笑意,还有几分不易发觉的顽皮。
“明日”欧阳少恭怔了一怔,伸手就去抱他··欧阳明日脚步一闪,欧阳少恭当即扑了个空··“你的腿已经好了”昨天他便一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这不对之处究竟在哪里。
“嗯”欧阳明日点了点头·“这就要感谢共工了”欧阳明日远远的看着他,笑着说道··他这样的神情忽让欧阳少恭生出一种深深的挫败感,自己苦心积虑寻找办法,到头来仍不能亲手医治他。
欧阳明日好像看穿他心思一般,弯眸笑道“要是还须感谢一人,那便是你,我的欧阳大夫”·“我”欧阳少恭起身向他走去,脸上尤带着几分不解。
这次欧阳明日并没躲他,而是笑吟吟的说道“自然是你,要不是你在墓室胡乱行功救我,我也不会恢复记忆,便也不能想起共工的幽水之力正适合治疗我的双腿·”·“你的记忆……早就恢复了”欧阳少恭更惊。
·挣脱了他的怀抱,欧阳明日缓步走到一株苍翠树下,静静的站了一会,转头说道“那日你吸取冰蚕寒毒之时,我并非梦中惊醒,而是感受到了共工的气息,或许他察觉到了我,才会于次日再次返回,我索性将计就计……”说到这欧阳明日叹息一声道“那几日我一直头疼不已,便是尽力拼凑那些并未完全的记忆,本想快些恢复助你一臂之力,没想到……”·“明日”欧阳少恭轻喊一声,从背后抱住了他。
“你受苦了”·欧阳明日摇了摇头,低低的说道“受苦的是你才对……”·“从前我也觉得自己很苦,然和你相比,那些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我一直都亏欠于你,这一千年我欠你的实在太多·”整张脸都埋在欧阳明日的肩上,欧阳少恭用力的搂着他··欧阳明日紧靠着他道“那就用这区区的数十年来好好的偿还。”
“我会的”欧阳少恭重重的点了点头,黑眸中盈出几分朦胧的泪意·他只说区区的数十年,想必自己的情况他早已知道了。
几十年,对凡人来说也许很漫长,然对他来说不过是转瞬即逝,尽管他觉得不舍,不够,却也无力回天··“我会陪着你的”欧阳明日柔声说完,又转头问道。
“你的伤势如何了”·“已经无碍了·你呢”将欧阳明日的身体转过来,爱怜的看着他的眉眼,许久以后,欧阳少恭才回答了他。
欧阳明日在他额头上戳了一下,嗔怒道“若有事我还能站在这和你说话吗”·欧阳少恭偏头闪躲,讪讪的笑了笑·随即眼波一转仰怒道“你之前老怪我骗你,现在你却一再的骗我,你说我该如何惩罚你”·欧阳明日微微一怔,刚要开口,嘴唇被欧阳少恭堵住,身体也被他压在了树上。
欧阳明日用力推他,欧阳少恭反而把他抱得更紧··仿佛享用美味珍肴一般,欧阳少恭在那两片温热的嘴唇上浅浅品尝着,在他唇瓣上轻轻的咬着,继而肆无忌惮的撬开了他的牙齿,含着他滑腻的舌尖温柔的吸允着。
“唔……”感受到那只滑向自己腰间的大手,欧阳明日细细的呻、吟了一声,便开始挣扎起来··他不挣扎还好,这一动顿时激起了欧阳少恭的占有欲,本是浅淡的一吻,猛然间忽然炙热起来,灵活的舌尖不断在他唇齿间索求,近乎粗暴和疯狂。
“少恭……快……放手”欧阳明日凤眼如丝,喘息连连·他急切的喊了一声,然此刻听来,这种微不足道的抗拒更像是充满了诱惑的邀请。
“不放”星目越发的迷离,欧阳少恭一手托住他的后颈,一手紧钳在他的腰上··“不要胡闹这……这怎么可……唔”欧阳明日双颊生晕,七分为情,三分却是被欧阳少恭气的,若当真在树边做出了这种事,他恐怕连杀了欧阳少恭的心都会有。
可下面的话又被欧阳少恭温热的鼻息给压了回去··忽然间欧阳明日脸色一变,急叫道“少恭,有人来了,快放手”·欧阳少恭还当欧阳明日是在骗他,正准备继续施为,忽见红芒一闪,身体的四周竟然出现一串淡红色符纹,符文猛然一收将他吊在了树上,欧阳明日满面绯红的瞪了他一眼,身体一晃便已没踪影。
“明日”欧阳少恭大喊一声,还没等他脱出符文,就见尹千觞与弄月正向这里走来··听到他的喊声,两人忙摆出了御敌的姿势。
“少恭,你怎么被困在树上”尹千觞远远问道··“赛华佗不在这里难道他又被人抓去了”弄月亦是急问了一句。
欧阳少恭老脸一红,故作平静的道“明日他……他去了断崖,稍后就会过来·”说罢便已掌风破开符文,轻飘飘的落到了地上··弄月细细了他一眼道“没想到短短的一个日夜少恭竟然完全的恢复了,真是可喜可贺想必赛华佗也已经醒了。”
欧阳少恭背转过身,平和的说道“有劳你们挂心了,明日他没事,也确实醒了”·快速的平复着自己的心绪和神情,欧阳少恭只希望别被这两人看出什么。
可尹千觞偏偏好奇心突发,凑过来问道“少恭,难道这里除了你们还有别的人你……你是被谁绑在树上的·”·欧阳少恭微侧过半边脸,泰然自若的说道“我喜欢把自己挂在树上,怎么尹千觞,你有意见”·“噗嗤”·林中传来一声轻笑,一道颀长的身影踏着徐徐的清风朝几人漫步走来。
他一手持箫,一手背在身后,闲庭信步,不急不缓,好似在赏花踏春··“赛华佗”弄月急走几步,喜道“你的腿已经好了”·欧阳明日面色如常,淡笑道“如你所见”·弄月大笑道“你不但腿好了,还能于此处自行醒来,我看你不应该叫赛华佗,应该叫赛神仙”·尹千觞也托着下巴笑道。
“他本来就是神仙,还赛什么神仙”·欧阳明日惊讶的道“你是如何得知”·尹千觞回手一指道“少恭的说的”·欧阳少恭正憋着火,闻言当即变脸,阴沉的说道“尹千觞,你不说我到还忘了,咱们之间还有一笔账没算完”·尹千觞当即警觉,凌空跃起,窜向了远处。
欧阳少恭也展动身形追了过去··欧阳明日与弄月对望了一眼,同时笑了笑··“你和少恭打算怎么办”笑罢,弄月又生出了几分担忧。
欧阳明日平淡的说道“我料想共工不会放过我们,必会找来·所以我打算在这里等他”·弄月皱眉道“那你们可有胜过他的把握”·“若是不成,就是玉石俱焚”·欧阳明日声线平平,表情也没有过多的变化,他看了眼手中的长箫,复又抬起了眼。
“弄月公子,我希望你与千觞尽快离开此处,你我相交一场我不希望你们……”·弄月打断他的话道“赛华佗,你要还当弄月是朋友就不要再说这么生分的话。
不论怎样我都不会离开我想……尹千觞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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