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瓶]千言万语 by 小妖儿2380908/烨小妖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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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瓶]千言万语 by 小妖儿2380908/烨小妖儿
 ·前言· ·在学生党放暑假的这段时间,我作为工作狂,看了三苏近期更的一些东西,包括他的答题、短篇、微信,被虐的死去活来·· ·槽牙一咬,决定自己撸文,我不能再期盼三苏给他们一个多美好的结局,作为他们的亲妈,我想给他们一个平静正常的未来。
 ·多年以前,楼主曾经有叫做文笔和智商的东西,但是很不幸,它们都成了开口向下的抛物线,高考时它们是最高点,后来一路下降·现在搞了风马牛不相及的金融,话都不知道能不能说清楚了。
 ·从前不知腐为何物,看了盗笔后腐了,从瓶邪到邪瓶,我坚持认为盗笔到后来讲的不是兄弟情,除非对文字敏感度太低·· ·楼主为女汉子,没有看过几部言情小说,更没看过多少篇耽美,喜欢电影,书也是看推理、哲学和心理学方面多点,写的文章也是吐槽的犀利的短篇,这么长的玩意从没写过。
 ·文题之所以很狗血,在文中相当一部分是邪与瓶的心理活动,他们的感情,我觉得就是很难说出口,没有就开口,没有结束,羁绊一生·· ·我对沙海的叙事风格的喜欢胜过盗笔,所以文中很多直接用了沙海中的喜欢的句子,如果没有看沙海,可能觉得这文比较装逼。
也用了一些大家比较熟悉或者个人比较熟悉的句子·· ·我还是无耻地按照自己对邪与瓶的喜爱撸下去,楼主是个从两头往中间写的奇葩,所以结局已经在我心里,断不会坑。
 ·若亲们能忍受我温吞的啰嗦,在文的后期,会看到乃们喜欢的H,简单的说,它就是两个不能爱的男人逐渐爱了的故事·· ·=====================================================================· ·我相信这世界上,有些人有些事有些爱,在见到的第一次,就注定要羁绊一生,就注定像一棵树一样,生长在心里,生生世世。
 ·-------题记· ·☆、序· ·当一切完结之后,不,不能说一切都完结了,最重要的事情还没有完成·· ·这场战役过后,除了秀秀,我们所有的人都在医院歇了,只不过住的时间有长有短,每个人身上都有一堆伤痕,伤的最重的是黎簇,没有个小半年是出不了院的。
瞎子因为要治眼睛,也会长时间和医院打交道·苏万和杨好伤也不轻,但苏万整天捧着习题,心无旁骛·小花筋骨有损伤,住的特护病房,当然是因为财力。
蓝袍有小伤但拒绝救治,带着他的一堆手指,告别后蒸发·· ·而我除了失血过多,肺部有点感染,没有多严重的问题,胖子凭借猪一样的复原能力,除了些皮外伤,内脏稍受震动,也没有什么大碍。
 ·住院期间各家的下人,亲戚什么的来回走动,连二叔都不知道怎么来了,只不过他和老爹一样,没说几句话·常来的是王盟和秀秀,王盟一如既往的乌鸦嘴,尤其是听到我要再去长白山以后,非让我交代后事,我气的说:“都把你解雇了,还让我对你交代,交代个屁,凭你这乌鸦嘴我也死好几回了。”
王盟听了只是嘿嘿笑·我还是交代了一些事就出院了·· ·胖子知道后,嚷嚷要跟着一起去,我道:“他跟我说十年后去接替他,所以这是我和他的事。”
“去你的,装·就你现在这疯劲儿,胖爷我不在旁边提点你,你丫能把长白山炸了,要是因为你搞的火山爆发了,那地方是旅游景点,山底下一堆人·我他娘的就成了千古罪人。”
 ·“我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他说那里很危险·你没必要再跟着冒险了·”· ·“这话你对胖爷我说不就是废话吗咱们什么没经历再说了,那也是我哥们儿,别说你了,我他娘的也想见他。
他就一个人傻乎乎的看门,也没人给钱,也不管饭,还放出一群怪物,多憋屈一门卫大爷啊·怎么着也得先把他这傻气给正过来·”· ·我笑了,废话不说,我们俩胡吃海塞放松了几天,置办装备向长白山进发。
这次装备很齐全,我对雪盲症还心有余悸,所以我们都准备了专业的墨镜·· ·环境造就的天气一年比一年恶劣,悠悠长白,我再一次置身其中·风景什么的,一路的别别扭扭的琐事都没心思计较。
 ·纷飞的雪霰啪啪地打在身上,我们走到天黑,支起了帐篷,煮完食物,吃完早早钻进睡袋·此行目的明确,而且不用再担心各种暗算,所以尽量养精蓄锐,争取速战速决。
 ·我钻进被窝,得以胡思乱想·不免一番心理建设,各种重逢的场景被我想了个遍·我上一次见到他的举动,搞的世人皆知,唯独他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不能深想,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带他回家,要告诉他他自由了,能陪伴最好·· ·这个成为唯一的信念,于是不意外的我又梦到了他,一切就像预兆似的,梦到他的身影一会实一会虚,上半身赤裸着,身上的麒麟纹身竟然跃下来,变成了活物,不知跳到了哪里,而他好像一下子离魂一般,仿佛气若游丝慢慢滑倒在地面,缓缓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眼睛流露出一种苍凉,唇角却在笑,然后没有任何反应了。
 ·我一下子觉得自己在不停反抗梦境,死命想要苏醒,我似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大脑在说,妈的不可能,快点醒·居然真的睁开眼,天是黑的,摸出表一看,正好十二点。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征兆我不能允许类似他已经不在了这种事情发生,梦里梦见都是在动摇这个信念·没敢想,结果却真的如梦中提示的一样·我没有找到他。
连尸体都没有·他的任何痕迹都没有·就好像他真的没有存在过一样·我花了三天时间才让自己接受这个现实,但是在雪山上呆了一个多月,像鼹鼠一样到处挖洞,不知搞出多少伤。
胖子命人不停的给我补给物资·我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正常的心又开始失衡·走到哪里都是寂静,都是白茫茫,像溺水的感觉,沉入辩不清颜色的水里,所有拥有的一切都消失了一般,周围只有令人恐惧的水声和气泡,不住轰鸣,世界就像是一个幻境,只是你惊悚的是,如果幻境消失后,这会不会成为你记忆最后的影像。
我应该大哭一场,可是脑子里全是他的脸他的声音,我该绝望,却不敢绝望;我该放弃,可是还有更多疑惑·我不知道这些情绪到底有几个层次,如果非用一个词概括,只能是想念。
发狂一样的想念·我就像头随时能发狂的野兽·· ·对我而言,最后没能带他回家,我的计划相当于最终失败·而这个结果,真正在我意料之外。
· ·作者的话:· ·人老话多,最近记性不大好·· ·再交代几句,这篇基本邪瓶唯一,黑花有点语言挑逗,没什么暧昧,吴邪已经弯了,有个露水情人,给胖爷安排了个女友,有胖子的婚礼。
 ·沙海中比较喜欢瞎子,给他一个能复明的机会·· ·黎簇、苏万、王盟、梁湾都有交代·其他人尽量不写·性格都竭力不崩·· ·我个人思想比较爷们,所以人物没有一个软的,但是瓶子最后可能会呈现诱受向,如果你们愿意等的话。
 ·昨天有位看文的亲提出了一些好的意见,大清早的再啰嗦几句,如果有看文的亲,别因为序而误导,本文不走原著风,为半架空。· ·本来构思了个原著风的故事,但是觉得无论怎样都无法HE,三苏过多的讲了宿命和人心,这两样东西,写到最后都会沉重,不是他虐成瘾,这种题材太庞大,很难圆。
单就小哥只能长生这一点,就是虐的无边无际,没有人会陪他走到最后·· ·我若硬要HE,以我的水平,会像他在沙海2中说的,看金田一中最后出现外生物的感觉,整个故事的体系就被破坏了,没法再看。
我的本事只能欲拒还迎的运用一部分原著的东西·· ·某种意义上,总觉得盗笔其实是HE,因为留了期待,而沙海,无论怎样都没法HE了·· ·三苏曾经说,藏海花中吴邪会见到小哥,而且两人会有矛盾爆发点,现在看来他未必会用这个梗,也许忘了。
但我却觉得这么处理是合理的,盗笔中小哥必然知道吴邪的命运,虽然只是一部分,吴邪一定不是直接看到了他的敌人,否则就不会在沙海中用大量笔墨描写汪家人·· ·而我们可以知道吴邪的所谓黑化是从墨脱回来以后,所以,应该是有人告诉了他,这个人可能性最大的就是小哥。
藏海花中写到胖子和吴邪已经进入青铜门中,总不至于看到的是小哥留下的字条或者是其他什么·所以这篇文设定在墨脱两人曾经见过,而且有冲突,但是小哥无法出来。
因为不是主线,一笔带过·· ·三苏最近说,沙海中,铁三角的相遇只能是个幻觉,真正见到,吴邪会说出点题的话,我所理解的,应该仍然是虐,所以,接小哥这种事,留给2015年,留给三苏这个后爹好了。
 ·沙海中看到最后更新的,吴邪说离收网不远了,所以说沙海信息量很大,但是发生在一段并不长的时间内,所以小哥并未像吴邪希望的那样出来,十年并未到,他出来也会先去查自己想查的东西。
失忆梗,写的好的大神太多,我就不把水搅浑了·· ·本文不注重过去,讲的是现在和未来·· ·☆、第一章 忘记和记得· ·6月中旬午后,北京已经很热了,而后海这个地方白天来回溜达的人都是懒洋洋的,由于污染比较厉害,天总是灰蒙蒙的,显得更加闷热。
 ·吴邪从潘家园胖子店里回来,仰在自己酒吧门口的沙发上,半眯着眼睛,看着来往的人,神经放空·· ·刚刚胖子收了一把古刀,于是不经意的又提起了那个人,那个他们都不敢在他面前提的人,让吴邪当场脸色一沉,胖子马上住嘴说今天晚上他们几个聚一聚。
不如去解雨臣那宰一顿·· ·吴邪意识到自己失态,于是笑着和胖子一顿扯皮约好·· ·那个挨千刀的,从吴邪彻底确认找不到开始,已经过去将近一年半时间。
从他最后从长白山回来以后,动用了一切可以动用的人力物力财力,包括张海客他们,然而即使关系网延伸到海外,依然杳无音讯·· ·他们连那个人消失的入口都没找到。
 ·吴邪知道虽然大家都没有放弃,但是内心已经把那个人入殓了·· ·他他妈的到底在哪在干什么在想什么吴邪想着那张白皙的没有血色的脸,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可是怎样都没关系,只要他还活着,让他吴邪做什么都可以·· ·这种感觉蚀骨,不知是痛还是痒,反正是无法治愈·像严重感染溃烂的伤口一样,用不用药都是个问题,更可怕的是用任何药都会让这种痛痒加剧,而就算倾家荡产用尽所有代价治疗,一旦遭遇刺激,又会发作,足以让人身心皆惧。
 ·总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什么都可以忘却,然而唯独那个人就像他的梦魇,甚至无数次都想去一趟秦岭的那棵邪性的青铜树去物质化一个他,哪怕看着一个只能称为一个物质的他,也好,总比现在这样像心被掏空了一样的好。
 ·吴邪却没有勇气再去下斗了,道上的人说吴邪比当年的吴老狗还周全,比吴三省还乖张,尤其是近几年,甚至有时阴鸷瘆人·然而胖子他们了解,他本质上仍然纯净,只是面具戴的太久,无法摘下来了,更糟的是促使他戴上面具的始作俑者,却从世界上离奇蒸发。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么多年了,三叔、潘子、阿宁、老痒、大奎、陈皮阿四、霍婆子等等这些人的样子还总是在他的梦里,阴魂不散·早上醒来,他的枕头还有时被汗水浸透。
·· ·他经常还能梦到那个人浑身是血,梦到他们俩一次次的分离,他磁性的却隐隐的略带凄然的声音总萦绕在吴邪的耳边·· ·“如果在这个世界消失,没有人会发现,就好像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我存在过一样。”
 ·“呆在我身后·”· ·“带我回家·”· ·“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还好,我没有害死你。”
 ·但是他却从没有怕过,总是对自己说他一定还活着,某一天就会出现在自己面前·吴邪并不是无法面对现实而自我催眠,而是确实觉得,他们,还没有结束,那个人注定与他的一生都断不了干系。
 ·他现在常常觉得为什么自己没有失忆症,忘记就一了百了·· ·因为一些顾虑,吴邪放下杭州的长沙的一切,来到并不熟悉也不适应的北京,开了间酒吧,王盟跟着他,黎簇和苏万也高考完,暂时在这里“实习”,吴家派出了几名可靠的人来一起经营。
这里离胖子和小花都近,没事可以凑局插科打诨·· ·他点了一颗烟,难得清静·吴邪总是把自己的日程安排的满满,不管是有用的事还是无聊的事,每天晚上基本都是劳累过度而倒头就睡,不给自己任何思考的机会。
· ·当你不能再拥有,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不要忘记·可是,他又不得不强迫自己不能去强化记忆,因为记忆除了带来无人能领会的愤懑,还有什么裨益· ·山有木兮木有枝,我悦君兮君不知。
 ·☆、第二章 全世界只你不懂· ·他最后见到那个人是在病床上,输液,昏迷,眼睛紧闭,眉头微皱,羽扇般的睫毛轻颤,薄而坚毅的嘴唇没有血色微微发抖,就像在喃喃的说着什么,可是无论如何也没能苏醒。
 ·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去轻抚那个人被汗水打湿的额发和脸颊,胖子他们几乎都把嘴张到可以飞进苍蝇的程度·· ·他顾不得。
 ·为了那个人,即使被世人唾弃也是没什么不可以接受的·太多次,命都是那个人给的·而且从这次之后,吴邪开始了实施自己的局,因而也并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命会见到那个人。
只是想对那人说的话,那禁忌的秘密,却再也没有机会提起·· ·吴邪对和张海客说过的话记得很清楚:· ·“我会告诉他,他只是一个病人,现在开始,他可以休息了。”
 ·“他们不会让你说出这些话的·”· ·“我不允许他们不让·”· ·可是,自己还是丢了他·是他们,还是那个人自己选择了失踪如果是他们,绝不会在后续没有任何动作,他们的目标不可能是那个人,所以是他自己选择了失踪。
 ·最合理的解释其实是他周期性的失忆又发作了,自己躲起来查什么或者被什么人带去做了什么,可吴邪最不愿承认的就是这一点:那个人随时都会忘了一切,即使多次共同历经生死。
 ·那个人,终究也不过是宁可救自己的命,却根本不可能让任何人走进他的心里·· ·孤独于他,只不过是种生存状态·· ·吴邪自嘲的苦笑了一下,可是,自己确实也没做什么,至少并没有做什么能够温暖那个人的事,仅仅对他说了句:你要消失,至少我会发现。
一句毫无意义的话竟让那个人把伤痛完全置之度外,那个人这么心细如丝,若能释放感情,应该也会是细腻甚至会是火热的吧,可惜,没有人有机会感受·· ·所以吴邪没有任何怨怼的理由,他们,什么都不是。
 ·这个问题不敢想,一想起来所有沉重的回忆和不能言传的压抑都会扼住他的喉咙,几近窒息·· ·有时候,人总是后知后觉,当从后向前去想,发现很多细节都暴露了错失。
当他发觉自己对那个人的在意超过了好奇的程度,就不自觉的追随起他的身影·· ·连他自己都觉得超出认知的是一个有悖常理的情况,当无法见到那个人,那个人的轮廓竟一寸一寸的,反而工笔画一般细腻的存在于他的脑海,而他们从没有多“亲密”的接触。
 ·他的白皙的能清晰看到静脉的皮肤,突起的有点纤细的锁骨,长长的鬓角边缘的几撮细毛,微微上剔的剑眉,可以冷冽如野兽又可以纯净如稚童的眼睛,挺直的鼻梁精巧的鼻翼,颜色浅淡如同少年的唇,麒麟纹身的每片鳞,肢体很软的触感。
甚至记得那个人手背血管的走向,还有后颈突起的脊骨旁有颗小小的痣·代表着要这个人命中注定要背负痛苦·· ·吴邪发觉,自己是在回忆里,细细地抚摸。
 ·纵是无法忘记·人和人的感情,最牢固的就是对方在你的生命中扮演了很多角色·· ·他记得很久以前看过《蓝宇》,捍东出事,蓝宇变卖了捍东给的房产和积蓄,这份情不是相爱那么单纯,掺杂了很多的兄弟般的义气甚至有种感恩在其中,当多种情感交织在一起,就无论如何都难以释怀了。
 ·所以注定男人和男人之间,如果能有所谓真爱,和男女之情也不会相同,会更加刻骨·· ·捍东还说:那时候我怎么会放你走呢吴邪也想说,那时候为什么自己不在那个人的身边或者至少待久一点。
 ·这条路走下去会无比艰难,可是捍东终于还是对蓝宇说:你知道吗在狱中这几个月,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我跟你……是天生注定得走在一起的,我很高兴。
 ·在他的现实,不存在这样的艰难,艰难的是,这无法称作爱·· ·爱这个字,因为只有我一个人,所以变得如此沉重·· ·☆、第三章 立足· ·吴邪又混乱的想起了那人说:如果我的朋友受到任何一点伤害,我一定会杀死他。
自己也曾对堂口的人说:就算他把我所有的产业都毁掉,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谁要再敢对张爷说一句废话,犹如此案···拍的手差点废了。
 ·“老板,水·”王盟把一杯白水放到他的面前,打断了他的思维,给换了个新的烟缸,把被吴邪磕满烟灰的拿走,转身又去里面发呆去了,呆了一会接个电话语气马上变得熟络。
 ·吴邪望着王盟的身影,这小子是越来越上道了·然后把他叫到面前问了问最近的经营·· ·其实选择在这里是经过一番思考的,一方面是处于安全考虑,目前老九门的没落已成定局,而即使牧羊人再丧心病狂,总不至于胆大妄为到在天子的脚下动土,尤其是新一代领导人作风铁腕。
毕竟还是土夫子的层面,与官斗,谁都不会那么蠢·· ·设在闹市,人群都是走马灯似的,也便于隐匿或者观察,看似在明,实则在暗,所以是为自保·· ·而且,大部分能在这里立足的,多少都有点不三不四的背景,整体比较乱,想查个透彻是比较费劲的,往往想要法办就会些莫名其妙的官一通电话摆平,像他们这样的反而是属于比较透明的。
 ·土夫子的传奇除了古玩界,有关部门是不可能那么敏感的,基本不会往那去想·这个世道还是钱就是王道·· ·另一方面在这里是个店都会有人光顾,不至于关门大吉,王盟他们还是要吃饭的,这也算是当老板的对他们的交代。
 ·这里的酒吧,只要找的歌手靠谱,收入都会不错,运作了将近一年,已经开始有盈利了,不至于像杭州的小古董店一样不但找不着好买家还有堂口乱七八糟的事。
 ·他们是后到此地,从别人手里接盘的,开始就找到了不错的歌手,吸引了一些客人,难免遭到一些地头蛇的挤兑·· ·不过这里不是凶险的长沙,现实中的争斗不会像小说或者电影里那样火拼之类的,尤其是位置如此招眼,至多是搅合真的假的有关部门有关人物来找找麻烦,但是吴邪招的伙计都十分有准,时间长了同行发现作用也不大,因为总是守法经营。
 ·关键是他们的生意似乎也没有那么出色,伙计们还都猴儿一样的瘦,而且各个都有点沉着脸,少言寡语的,就像从战场回来的似的,总觉得有点沮丧的样子,想必日子也没那么好过吧也就逐渐不再寻衅。
 ·天朝的一切利益冲突都是如此,不患寡而患不均·· ·当然吴邪从来没有露面,一切都是王盟在打理·其实这个酒吧相当于是王盟的,吴邪的银子主要靠写书的版税和摄影。
 ·王盟现在比在古董店里快乐多了,日子也好过的很,可因为和跟着自己,经历过的事情无法言喻,就变得只要是工作模式下就会机器一样·· ·当然他其实还是一如既往的做事不讲究,所以这种单刀直入的处世方式虽然跟不上吴邪的缜密思维,在面对复杂问题他只能作为执行者,而现实生活中的琐事倒是应付自如。
说到底还是平凡的生活比较符合普通人的思维·· ·可是吴邪却没法融入这种所谓的平凡生活了,神经根本还不敢放松,这种长时间的平静反而让人极度不安。
 ·可惜在他把一切打散之后,反而一点儿可控的线索都没有了,牧羊人是真的受到重创,还是余孽还在酝酿着什么,完全不可知·唯一可知的是现在自己并没有遭到监视。
 ·在吴邪的座右铭里,真正的意外发生一次就足够了·· ·更要命的是还有那份挨千刀的牵挂,一切的感情因素在灾难面前都是致命的羁绊,真庆幸自己后知后觉,不然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对那个人怎么样,尽管他是那样强大。
 ·那个人,总是那么漠然,拒人千里之外,是不是也和自己有着一样的顾虑· ·可是人不在,一切都没有意义·· ·第一最好不相见,第二最好不相识,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四章 北京,北京· ·暮色快要降临,街上渐渐人多如麻,这座城一到晚上就变得诱惑起来·这是一座雄性荷尔蒙充沛的地方,来回走的男人很多有种侵略性的气息,这种气息是源于自信,也是源于欲望。
 ·吴邪转身进到屋里光线不好的吧台角落,背对着外边,暖场的两位歌手来试音,并不认识他·· ·他除了死宅在家写书,不少时间都呆在胖子的店里,帮他看货,毕竟那些才是自己熟悉又爱好的东西,有胖子的信口雌黄,日子真是不少欢乐。
解雨臣有时也去·当初潘家园的组合只少了一人· 并不是他吴邪逃避什么躲清静,而是想做点自己喜欢做的事,而且不想做决策·不需要动脑,有时候比什么都幸福。
 ·两名歌手都笑着跟王盟打了个招呼,和其他人点点头,一个样貌普通的女孩,一头纯黑的秀发倒是很吸引人,身材和皮肤也不错,妆容得体,整体气质很好·黎簇时不时的抬头看看,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面对本能吸引,到底还是小孩儿心。
 ·但是吴邪实在是对长发黑而浓密的女生没有好感,容易想起禁婆,另一个是一个学生样的男孩·暖场的时候一般只是胡乱唱唱找找感觉而已·· ·客人的喜好是无法掌握的,有喜欢苦情歌的,有喜欢英文歌的,有喜欢重金属的,还有喜欢汪峰的。
客观上的好处就是什么样的歌手都会有青睐的客人,业绩上也就都还过的去··· ·过了一会儿,主唱来了,带着一个架子鼓手、键盘手,一个实在是不大好看的女孩,不化妆也不讲究穿着,她也不怎么试音,只是哼哼几句开了下嗓。
吴邪回头扫了一眼街上,人流更密集了,也好像没那么热了,他又坐到门口的位置,各家的歌手陆续到了,他每次看到背着吉他或者贝斯的瘦高男人,都会有点停滞·· ·他们店里的BAND和主唱已经准备好了,乐队的音符一流出就吸引了一些人伸头驻足,他们店已经积累了一些老客。
 ·主唱一张口,就有人不再选择恐惧,直接进来,她的声线很特别,英文非常地道,老外也过来听·吴邪对音乐的兴趣不是太大,也就是和大多数人一样,有点基本的鉴赏水平,能听出来这个算是捡到宝了。
她第一首歌只用键盘手伴奏,吴邪没听过,歌词大体听的懂:· ·“You're such a sly one with your cold cold heart· ·Maybe leaving' came easy· ·But it tore me apart· ·Time heals all wounds they say and I should know· ·Cause it seems like forever· ·But I'm letting' you go” 听进去了就不由得很矫情地觉得真是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人不断的进来,都快没有位置了,他看下手机,约定的时间也快要到了,起身和王盟说打个招呼,走出酒吧,黎簇和苏万送了送,吴邪朝他们摆摆手·· ·琢磨着黎簇可以理解,苏万可真够怪的,这富二代少爷本可以过个悠闲的假期,却跑这里混日子,他说来学习的。
可是在这能学到个屁·学王盟发呆还是学怎么在调酒中掺假这大概是小伙伴的阶级感情还差不多·像当初他们三个总在一起一样·· ·看到自己店门口道边的堤岸上坐着些年轻小情侣,也跟着动情的听和哼哼,真是美好。
穷浪漫也很好,总之有个陪伴就是好·· ·边走边探头看了看别的店,有个店里乐队很带感,门口站了一堆人,还有个老外在打鼓伴奏,吴邪对这种节奏感强的音乐更不感冒。
他瞥见的是一个男孩高兴的捧着另一个男孩的脸,又摸了摸耳朵,说着什么然后两个人小心翼翼的拉了拉手转身,拖着衣角没入人群·· ·这个时代这个地方对这种关系已经无比宽容,但宽容不宽容其实不关自己的事。
《美少年之恋》里可以肉麻地称作邪魅的K.S对英俊的SAM说:“你若是同性恋的话,我就是·”真是最美最有语言艺术的情话了·· ·不知是不是对同性产生情愫都是这么开始的,或者都是这么勾引的。
 ·在这夜幕和人群的掩映下,一切都变得大胆起来,各种看起来不正常的关系都不再那么遮遮掩掩,年龄差相貌差悬殊的男女,暧昧的男男和女女·真是一座欲望城市。
· ·若你是,我就是·· ·作者的话:· ·发现有认真看文的亲,其实放了这篇文我也极端纠结·· ·我很希望自己能写出全架空,淋漓酣畅的文,什么都不用考虑看的写的都皆大欢喜。
可是又放不下原著中对他们的喜爱之情·一度希望像沙海那样一路虐下去,看了三苏的日常短篇又希望给他们一个轻松的现实·我想三苏在撸文的时候大概也是如此,根据他自己当时的心情。
 ·我就是没节操的天秤座,各种辗转·· ·也试图去表现人性,就像每个人都不一定了解真正的自己一样·后期可能会有心理学或者逻辑学的东西。
我所理解人都是容易受环境的影响,没有多么坚韧的人格,否则看上去反而是缺陷·就像瓶一样,固执的追求一件事,其他所有都视而不见,生命冗长而虚无·而吴邪则不一样,他的人情味使他更容易融入环境。
两个人从人性的角度是契合的·· ·但是又有一个矛盾,越不崩感情就会越突兀,而太寡淡又会觉得和原著无异·我在写文的时候发现也是这样,设定开头的日常、欲说还休,最后感情喷薄的热情,觉得都是他们,又都不是他们,不过怎样都是人类,人总是多面体。
我努力使感情看上去流畅,逐渐让他们融入到普通人的生活,这是我对盗笔系列的终极理想·· ·不过能否达到预想效果,只能说尽力·· ·大家的意见想法欢迎提,证明你们关注而且期望。
感谢·· ·但来交流下对邪瓶的看法也不错·既然都喜爱他们~~~· ·☆、第五章 传说中的张起灵· ·吴邪已经不再开他的金杯,换了普通的黑色别克轿车,玻璃膜贴的漆黑,晚上交通依然不畅,行进很缓慢。
吴邪又点了支烟,慢慢向前蹭·这几年抽烟一直很凶,这也是笔不少的香火钱,好在没有谈恋爱·· ·在这座城养活个女朋友实在是不大经济,这时候又想,养活那个人要省钱多了,不挑衣着,不挑食,不挑房子。
多好·· ·他打开广播,放的歌:“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马上转了台,错过个锤子·他一定会找到他,不会错过。
 ·胖子和解雨臣先到了饭店包间,解雨臣心事重重的样子,胖子一下子就意识到可能有事·· ·坐下他就对胖子说:“我的人好像看到张起灵了,就在北京。
但是不太能确定,你知道他非常警觉·这几天派出了更多的人,不知道能不能确定是他·”· ·胖子眉头一皱,思索到:“你的意思是·。
··”· ·“是,吴邪对一切线索都魔障,虽然表面很平静,我不想再引发什么不好的事·张起灵的出现也不知道意味着事情有了什么走向,需要先打探一下。”
 ·胖子当然同意,都是为了吴邪·虽然吴邪从墨脱回来之后,最痛恨的事就是别人隐瞒他·· ·在青铜门相遇那次吴邪和张起灵的争吵十分激烈,准确的说只有吴邪自己在吵,胖子因为伤着昏迷了,醒来已经接近出口了。
不知道他们之前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张起灵从哪里冒出来的,更不知道自己怎么到这了·· ·只见吴邪简直是暴怒了,拼命扯着张起灵的衣服领口,不停地质问:“为什么不告诉我知道这么多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想瞒着老子,这算是保护吗你他娘的以为自己是谁”· ·张起灵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也不躲避,依然很冷漠,可是胖子总觉得那眼神里有种悲悯的情绪,后来才知道确是因为“同情”,这两人的命运,谁都没有好到哪去,张起灵的悲悯在于同病相怜。
 ·胖子看着吴邪都红了眼睛,青筋暴跳,觉得吴邪要不是权衡自己打不过张起灵,早就出手了·· ·张起灵看到胖子醒了,用力掰开吴邪的手,道:“谁也不是。”
 ·时限未到,张起灵没法出来·· ·吴邪气哼哼的回来,拒不说话·后来就莫名其妙收到一部手机,手机里只有一段视频,张起灵在病床上昏迷的视频。
吴邪没有像平时一样从细节去推断真伪,而是马上派出所有能派出的力量,地毯式寻找·· ·张起灵被找到时,已在医院里时而昏迷,时而蹦出听不清的只言片语,时而不耐烦的很,时而头痛蜷缩,始终没有清醒。
有一天,他又失踪了·· ·再后来,疯子般的沙海计划就出炉了·· ·“瞎子怎么样了他在的话也许能好办点,他应该更了解小哥。”
胖子问·· ·“这几天就好,比预想的快点,好像效果还不错·其实瞎子大约在一个月前就对我说,张起灵活着,但是不能透露·”· ·胖子惊异到:“小哥真的活着真他娘的谢天谢地。
不过你的演技可真不错,真能憋的住,要是胖爷我,早就····不对,话说瞎子怎么知道的”· ·“瞎子那个人,不认为该说的问也没用,这一行谁都得留几手。
他就是个笑面虎版的张起灵,一些古怪的事,只有找他才有眉目·不说自然有他的顾虑·谨慎点总没什么错·”· ·虽然他们都知道,他们认为的吴邪能失去理智之类的事情基本不可能发生,但是现在他们的脑神经里,哪怕有0.01%的可能都不能冒险。
 ·任何性质的情感冲突谁都不能精准判断走向,否则这个世界就少了一半的命案·尤其从吴邪对张起灵的态度来看,他们都不知道现在是爱是恨·· ·对于这个事情他们永远没法八卦,然而都好奇的要死。
本以为两人仅是过命的兄弟,怎么变成了李莫愁似的因爱成魔了胖子顾忌解雨臣是吴邪发小,解雨臣也完全不了解·· ·两个人陷入了沉默。
 ·有些人的传奇,已经和他的本我合二为一,哪怕他只是出门打个酱油,别人也会以为是不是世界末日到了,该屯粮了·张起灵就是这样的人·· ·可是你到底在哪里· ·☆、第六章 聚会· ·过了挺长时间吴邪终于蹭到了地方,实际上这个不大的会所式的饭店也是解家的产业,他们一般没有重要的事不会选在这里,尽管是在自己的地盘。
这个会所,很多显贵都喜欢在这里,主要原因是低调,当然也很昂贵·· ·今天胖子看吴邪的不爽被勾了起来,才提议的·也是挺长时间没见到解雨臣了,不知他在忙什么。
 ·吴邪在进入包房之前还是和胖子小花一样关闭了手机·科技越发达,丧失的感知可能会越多,安全感可能也就越少·· ·而他们常去的包间,是经过特殊设计的,从楼梯上去,绕过后厨,在屏风后面,有暗门,门口是虹膜识别锁,没有其他人能进入,易容都没有用。
寻常的途径通不到,也做了隔音和屏蔽的处理·理论上说安全级别已经很高了·· ·但由于到这里的人非官即贵,有钱或者有权,有时能做到很多不可能的事,或者爱好很多不寻常的事,而且你完全奈何不了他们,不得不做好万全的防范。
 ·吴邪看到他们俩面部表情才真正放松许多·胖子就嚷嚷:“天真,你本来就远,从来就不知道早点走,你他娘想饿瘦胖爷啊”· ·“那样的话小枫一定会谢我。”
 ·“那不可能,妞一直觉得胖爷我的身材正好,一两都不能掉·我得给我的体重保个险·”· ·吴邪和小花都不屑的笑,不过小枫真是个不错的姑娘,比他小不少,眉眼和气质与云彩都颇有几分相似,一个典型的城市姑娘却有种纯净野性的俏丽,不知怎么能喜欢胖子这一款的。
不过胖子也该有个好的归宿了,简直是天赐给胖子的宝贝·· ·胖子由于家底颇丰,小枫的爹妈即使百般看不上他却也没有棒打鸳鸯·有时候金钱最大的价值在于带来的不是满足,而是自由。
 ·“小花,瞎子怎么样了”· ·“正好说这两天就好,他马上就能复明了·”· ·“瞎子也真是心大,这么长时间看不到,他都总还能笑的出来。”
 ·解雨臣说:“他现在倒是更滋润了,自称首长疗养中·”· ···吴邪对解雨臣说:“以前就觉得只你和我们几个不一样,你活的放松多了,从沙漠回来,你也有点变了,就像我的店周围的老油子形容我的伙计,逃兵一样阴沉。
现在才知道,瞎子那是真的天性乐观·”· ·解雨臣道:“也不尽然,瞎子善于转化,这不是天性使然,他是经历太多风景看透,麻木了而已·麻木之后,要么就是漠然,要么就是自嘲。
他是后者·”· ·吴邪认真的看了看他,倒对胖子说:“我说什么来着了解和走近会带走一个人的魅力·”· ·胖子马上说:“这个,分人。
你一个月走近我好几回,我觉得我的魅力值还是不减,胖爷我可没有什么能带走魅力的破绽·唉我说你们哥俩怎么这么能唠啊还撂上哲理了,不为吃跑这干嘛去道边儿花坛蹲着嗑瓜子唠得了。
还能看着妹子的长腿·”· ·解雨臣就按了下服务铃,菜在旁边的电梯样的小隔间,一道道传上来了·他这个会所的师傅自然不会是等闲之辈,熟知他们几个人的口味,会做胖子喜欢的北方菜,也会吴邪喜欢的南方菜,解雨臣为了嗓子不能吃油腻味重的东西。
每次的菜品还不相同·胖子边吃边对他家的大厨赞不绝口,吴邪特别怕他嘴里的食物掉出来·· ·肚子填了五成饱,又开始侃起来,吴邪犹豫了一阵,还是用平常的语气问了解雨臣:“。
···你那里也还是没有线索”当然知道指的是什么·· ·其实解雨臣都数不清吴邪问过他多少遍了,还是耐心的说:“没有。”
又补充“等瞎子好了说不定能有转机·”解雨臣演技的确也不错·· ·胖子说:“天真你放心吧,这么多人都不是吃干饭的。
革命的火种儿一定会保留的·啊说你多少回了,就爱瞎JB琢磨·”胖子也艺术的绕开了一些不能碰的事·· ·吴邪就笑说:“对了,你还没吃干饭呢,光吃菜怎么行,掉一两小爷都担待不起。
小花,上粮食·”· ·只要能绕开想念,怎么都好·· ·☆、第七章 悲摧的单身汉· ·没喝酒,但是磨蹭到很晚,吴邪又抽了一堆烟,解雨臣说了一嘴胖子也嘟囔才没继续抽。
 ·街上人实在不少,到处都是搂搂抱抱的,焦急地等车准备奔赴下一场的,各种各样酷毙的摩托满街跑·· ·回到家,一进门,按了总开关,灯就全亮了,基本是仿照宾馆的照明,然后再一盏一盏关掉,也是安全考虑。
三个房间,两个卧室几乎是一模一样,另一个是书房,很简单的设计·· ·以他现在的经济条件,完全可以住更好的社区,换更大的房子,开更豪华的车·一切为了隐匿,也为了那个不知道能不能出现的人。
一切都不再是只为自己·盼望有朝一日能够给他优越而宁静的生活·· ·他走到那个自己从不住的卧室,有点怅然若失,没像往常一样关掉这间屋子的灯。
 ·过了一会从冰箱里拿了一听啤酒,冰箱里只有五样东西,水、啤酒、鸡蛋、培根、牛奶,冰箱外泡面也成堆,一个单身汉的生活都是这样·需要吃饭会去附近的餐馆,几乎是每天都换地方。
其实他会做饭,而且水平不错,跟胖子学的·但没有人欣赏,还是作罢·· ·吴邪坐在空屋子的偌大的双人床上,发着呆,有点怪自己为什么今天能闲下来,本来已经竭尽所能转移注意力,而今天,可能的不可能的乱七八糟的念头又冒了出来,一阵烦躁涌上心头。
 ·线索越来越渺茫·瞎子会有办法吗只能说但愿·· ·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想起来从饭店出来一直没有开机,慌慌张张按了开机键。
明知道开机关机都没有任何区别,每次都没有任何意外的,没有来电提醒的信息,也没有任何有关线索的信息·因为知道这个号码的,除了小花、胖子、王盟,也就是爹娘了。
而他希望看到的是陌生的消息·· ·吴一穷很长时间没有和吴邪联系过,从吴邪的沙海计划过后,他看到了吴邪的胆识和智慧,觉得他比他们三个老家伙实际上要更胜一筹,知道江湖不是自己的,而是年轻一代的了。
他不再认为吴家是黄鼠狼下耗子---一辈不如一辈了·· ·这一战之后道上的人已经心甘情愿的称吴邪为爷·吴爷本应该在这个时候乘胜一统江湖,万万没有想到吴邪在没有征得他和吴二白的同意情况下,就把盘口的事彻底大撒把了。
· ·吴一穷自然是发了怒,并说以后一切他自己负责·但是感觉不会再有什么作用·因为发现吴邪的眼神常常很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当问他什么,还会回答的井井有条,滴水不漏。
他知道,吴邪再也回不去了·· ·因为就像在演戏·真正的秘密被深深锁在他的心里,似乎永远不会说出口·· ·吴二白则清楚的了解事情早晚会走到这个境地,所以从头至尾没有评价一句。
他们家人已经被紧紧地扼住了咽喉,以至于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输还是赢·· ·吴邪的母亲知道为人父母,虽然是从爱护儿子的角度,毕竟也是隐瞒了他,这是一不该;倘若能庇护到底也行,可也没有做到,这是二不该。
明明知道已经很渺茫了,还是惦记着儿子的婚事,但是不能再和他提了·· ·因为吴一穷对她说,费洛蒙可能会使吴邪的身体发生变化,她觉得说不出的悲从心来。
每当问吴邪,他总是淡淡的说:“事情还没有结束·”她以女人的第六感,总是觉得,他不像是在等一件事,而是在等一个人,但是可能等不到了·· ·现在吴爷的威风正劲,吴家做事很顺畅。
吴邪对生意一句都没有过问过,专心地写书、卖书、摄影、和胖子他们鬼混·吴一穷没想到儿子在这些方面倒是很有天赋,都做的很好,经济条件也有飞跃·· ·但他隐隐觉得,吴邪对那小哥有不同寻常的关注,因为从他的书里貌似已经看出点端倪,但是又似是而非。
对一些不愿意接受的事,最好的办法是当做没有发生·· ·吴邪喝完啤酒,去阳台看了一会窗外的霓虹,然后进卫生间洗澡·热水劈头盖脸冲下来,觉得特别踏实,才发觉自己仍然会为活着而欣慰。
 ·洗完穿了睡衣照照镜子,这些年的确是黑了,沧桑了,却没有什么皱纹,往年轻了打扮也不算不当·清新脱俗小郎君的模样是一去不复返了·他现在无法搞清也无法相信,但是自己好像止住了生长进度,难道也长生了· ·他不想研究下是不是费洛蒙的关系。
他累了·长生或短命,有什么意义·那个人说,意义这个词,本身就没有意义·· ·他宁愿相信当人从某天开始,特别执着于一件事,老天是不是也会帮助停滞他的时间· ·你尚未归,我怎能老。
 ·作者的话:· ·节假日不更一篇,总觉得心里有点什么负担·· ·现在是到处观察,遇到些人,看了些书,有了什么灵感,就会赶快写下来,同时兼顾工作。
 ·我想说,我这头次撸文的三脚猫以前也不知道这事这么费神,所以,三苏们是真不容易,我对他虐待我本命的怨念全无·· ·小哥会在十章左右出现,至于是左还是右,取决于我有限的脑容对故事合理性的推敲。
不过用推敲这个词有点大了,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文·· ·一旦他出现,大篇幅的就是两个人的琐事·不会一直虐,因为相信大家都很喜欢那个有点幽默感的铁三角组合。
 ·所以可爱的菇凉们和小伙纸们,再坚持挺没节操的卤煮一下下·· ·这篇文很多不但涉及沙海,也有三苏的答疑和短篇,觉得不错的都会用上,很多并不是虚构的,只是就着他的话展开想象。
但是不知道会不会造成理解上的偏差,我就先这么写了·有些可以交流·· ·☆、第八章 大龄文艺男青年· ·吴邪去了书房,每天必须做的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看看书迷的留言,看看自己官方网店的情况,发货指派专人去做。
 ·他笔名关根,写完盗墓经历,就宣布暂时封笔,而有关沙漠的笔记正在成稿中·封笔引起读者的疯狂追寻,其实只是重点放在摄影,换了个化名·而摄影作品上,很少有人能从中推断出是谁的风格。
这样关根彻底消失·他现在在网络上说自己是关根的好朋友,替他完成未完成的事,主要是给读者一个交代·· ·他其实并不关心书实际卖了多少,只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有建设性的观点或者线索。
而写书的初衷,只是希望他们的经历,他们的苦,不敢说要众人理解,至少略知一二·· ·他的书已经脱销不知多少回·为了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书里人物的名字、发生的地点,墓室的结构,事件的经过全都有比较大的改动,有些事情推演的逻辑也故意设置了一些错误,这些如果是真的盗墓贼来看,只怕是马上就能推断这是道听途说的。
 ·没有想到的是这样反而引发了读者解密的兴趣,从玄学从周易从哲学从物理从政治,什么角度的都有,甚至觉得这部作品在某些方面非常有价值,像在看达芬奇密码似的。
 ·有时候对于不合常理的东西,反而会有人觉得能够大显身手·都是存在感匮乏的表现,也是物质生活优越的副作用·· ·无数的人通过网络问他书中有多少是真实的,他总是回答:一切都是虚构,都是听来的故事加上想象而已。
但总有人还会不死心的问:人物都没有原型的吗他会斩钉截铁的说:故事都是假的,人物当然一定是假的·· ·然而自己还是犯了个错误,就是把和那个人的某些对话,虽然只是只言片语,还是原封不动的写在书里,自己实在没有办法改变他说的话,因为他的话像钉子一样钉在自己心里。
他原以为自己的语言没有一点偏颇,落到笔端,加上读者的解读,越看越觉得自己够迟钝·· ·也不由得觉得网友真的很有才华,很多绘画水平很高的人,按照书中角色性格,居然给几个人物设定了形象,有个别的和原型竟然真有几分相似,而他从未描写过人物外貌。
但是对于那个人,眼睛的神韵是画笔表现不出来的,不仅是形态,重要的是那种淡漠而哀伤的超然,还有有时冰冷如刀的狠决,只有见过的才会知道·一眼万年·· ·不出意料的,那个人成为最受欢迎的小说人物,粉丝无数。
最后书里的结局和现实类似,引得读者鼻涕眼泪一把,呼天抢地的·微博留言打开,全部是求加印的求不封笔的求好结局的·他看到很多人写了画了同人本,心里苦笑:老子不敢想的事,全被你们想了。
 ·本来想构思写新的故事,关于墨脱的事,这样才具完整性·可是如果写到那里,就有点昭然若揭,有些势力就不得不牵涉到,不能惹不必要的麻烦;而完全颠覆和篡改的话,还没想好怎么把话说圆,暂时只能作罢,潜心研究摄影。
 ·关键还有,在墨脱,胖子被机关隔在外边,那个人竟也中招稀里糊涂掉到他的面前,看到他当场呆了,然后才完全不相信似的试探地问:“吴。
”蓬头垢面一脸血污的吴邪更是愣了很久,突然冲上去给了那个憔悴多了的他一个可称得上是没有明天的拥抱·读者若知道,会空了血槽的。
 ·虽然他们两个明白,当时的拥抱是历尽劫难久别重逢的一个自然反应,和八戒猴哥差不多,即使两人老泪纵横也正常的很·然而用了那么大的力气,时间又那么久就有点说不清了。
 ·吴邪现在还清楚的记得那个时候的感受,心里的疼痛那么清晰,用的力气极大,用力到自己的骨骼都咯咯作响,隔着厚厚的衣服却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吴邪还死死地把他的头往自己的颈边按,在他的耳边,声音打颤的说:“终于找到你了。
·回家吧····”·· ·来不及整理任何的思考,吴邪这句话一下子动摇了他的心理防线,这在闷油瓶自己构筑的坚固心墙中,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他被吴邪抱得都发痛,而且身上本就有很多旧痕新伤,但是忍着没有一丝挣扎,但也没有任何回应的动作·他们就这么重色轻友紧紧地抱着·· ·良久,吴邪才放开他。
走出最后这道机关,看了看胖子的伤势,进行简单施救,确定没有大碍,在一旁说话·· ·吴邪根本已经忘了怎么怒起来的,记得最深的就是那个拥抱·只记得闷油瓶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他,因为事情的发展已经不在他们可掌控的范围之内。
他们和当年的张大佛爷的处境其实类似,只是名著名灶工,无论多么能呼风唤雨,随时会被取代,不足惜·· ·自己即使用尽一生,也无法换回吴邪的天真·当时他们都不知道,其实闷油瓶知道的才只是冰山一角。
 ·他看着吴邪的表情从平静到惊讶到悲伤到暴怒,喉咙有点发紧,但是无法表达·在胖子醒来之前,吴邪曾狠狠地抓着他的肩膀,沙哑的说:“你们都一个个离开我。
·”· ·只是他不知道吴邪有多后悔,多后悔当时把有限的时间用来和他置气·他其实想说的是,我只有你了·· ·想到这里,吴邪离开了电脑,在那个大概永远会是空着的房间,怀里抱个枕头,并没有掀开被子,只是关了灯,婴儿一般蜷缩在双人床的中间,慢慢的睡去。
 ·我的张起灵·我的小哥·我的闷油瓶·· ·作者的话:· ·他们俩的感情,就是我前文所说的,多种感觉交织在一起,丢不掉。
三苏说吴邪对小哥的感觉有点相当于《雨人》,电影中开始瑞查是为了财产而接近,不得不一直关注,到后来,财产的事已经被抛到脑后,他担心的只是不能再见到雷蒙·· ·你大概也看出来了,实际上吴邪是患了心理疾病,过分追求结果,已经忘了目的。
他希望汪家的事情有个彻底的了断,小哥会走到正常轨道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吴邪的执念不仅是对于整个事件的结果,还有对小哥复杂的感情·他们的感情,如我文中所说,不是单一的,有义气的成分,亲情的成分在里面。
还有小哥本身的不可控,没有人真正了解他,所以吴邪是相当患得患失的·思念一个不可控的人,这种感觉我是有体会的,这种念头不是理智和逻辑可以解释的·· ·也正是这样的吴邪才让会小哥真的放不下,否则小哥绝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即使他心中笃定吴邪是他唯一的亲人。
我的铺陈都是为了尽力制造两个人在一起的可能性·· ·你的问题其实我在开始看盗笔的时候,这是我非常想问三苏的·正像小哥说的:我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要告诉你。
吴邪追寻着这些东西,是否具有意义·· ·像我这类麻木的人,总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换成是我可能干脆不会再问,天真的过完后半生·但是如果是这样,后续的情节就没法展开,所以按照吴邪的性格,他不知道的东西,一定会追寻到底。
 ·所以文的整体是就着我对人物性格的理解,按照角色走位而带入情绪,所以才有了吴邪的执念·当然千人眼中千种盗笔,我只能使风格接近沙海·毕竟要写的是个爱情故事,只能把原著的很多点向爱情上带。
 ·按照盗笔,吴邪是个特别有生命力的人,因为活着而积极进取,从沙海开始,他会说:我不见生人;别人总是以最深的城府揣测我;世界对他而言开始有种强烈的不安全感。
三苏说有些人不在,就会变得很艰难·他指的是小哥·沙海之所以那么惨烈,很大程度是由于小哥不在·追寻小哥,也会给吴邪带来真正的安宁·否则他无法走到正常轨道。
 ·☆、第九章 How tough life is,How strong you should be· ·又一次梦见了闷油瓶,就在这房间里,沉默不语地看着他,他的头发还是长到遮住眼睛,只看得到脸上有似乎永远擦不干净的血痕。
吴邪就这样急火攻心的醒了,当然什么都没有·赚到的是浑身的汗水·· ·他还保持着昨晚睡去的姿势,还死死的抱着枕头,好不容易把身体掰直,酸痛的要命。
看看手机,才五点·他把房间都用的遮光窗帘,黑漆漆的看不到外边天气,想着今天不能再出去了,专心研究摄影·· ·然后恍恍惚惚地走出这间卧室,回头看一眼被子上被自己睡出的漩涡,也没有整理,把门关好,爬到自己卧室继续睡。
 ·睡前迷迷糊糊地突然想起了闷油瓶在墨脱告诉他一切之后,在他暴怒之前,其实很文艺地说了一句:“人生有多残酷,人就该有多坚强·”偏偏就是忘记了这一句。
或者说,人在回忆一些事情,总会刻意避而不谈某些细节·· ·这种有意的避讳,一般是为了现实需要,计划实施之前,他会努力回忆闷油瓶的一些行为,或者与线索有关的话;而在成功实施之后,他回忆的是一些其他的细节。
其实有关闷油瓶的所有事都存在于他的大脑,根据需要读取·这种记忆存在于大脑深层,对细节的描述通常要气味或者声音去引导,是FBI运用犯罪心理学的常规手段。
而吴邪不需要·· ·闷油瓶的这句话是在安慰,他一直用最深沉的方式维护着吴邪·不希望他涉险的时候隐瞒他,听到盘马咒语的时候用性命去赌,希望他离开圈子用余生替他守护,即使自己不能在身边也用箴言去鼓励。
这些吴邪在一个人挨过的这段漫长的时光里,慢慢地体会到了·他的不易参透的善一丝丝渗透到吴邪的骨血,以最含蓄的表达·· ·原来是这样。
谢谢你···很多事····吴邪嘴角勾起弧度入睡的·· ·这回笼觉醒来都十点多了,没有做梦·看看手机,有一条信息,是小花的,告诉他瞎子下午出院。
得了,还得出门·自我欺骗着说睡眠时间这么长,不长皱纹大概是美容觉充足的缘故·打开窗帘,外边风雨大作,吓,瞎子复明天象居然有异·· ·爬起来做早饭,自从有了下斗经历,吃东西快的很,尤其是这种每天差不多的内容。
然后发邮件给出版代理人,谈加印的事,第N刷恐怕数量还得涨,让他们研究去吧·为了尽量减少曝光率,这种事都通过邮件,而不是告知电话·· ·拉开抽屉找摄影画册,看到了那张照片,他唯一有的闷油瓶的照片,就是考古队的那张,从网上down下来打印出来,和很多当时关于考古队的资料放在一起。
自己还画过他,身材有几分神似,脸画得很丑,画张秃倒是很像·那个时候对他没什么好感,自己应该是故意的·不能再往下想了,把照片放在资料的底部。
 ·他不知道的是,闷油瓶随身带着的有个小的素描的本子,其中的一页有他,画的是吴邪千里追他到长白山的那天,吴邪看着他的样子·闷油瓶怕失忆,所以很多人的肖像都有,写着名字,是做什么的,基本都是德文标示。
而闷油瓶并不需要性格描述,他的观察力是通过几句话甚至仅仅是神态就可以判断危险等级,完全不需要记忆·· ·只是闷油瓶的绘画水平比吴邪高多了,而且在他的肖像下边,除了名字,没有介绍其他的,只有一个单词:Familie。
德文的“家”·· ·吴邪看着图册研究光线,小花一个电话打过来,告诉说开他的车去,正好把他们一车都装了·这样更好,自己才懒得开。
看着还有时间,想了想还是在微博交代了下加印的事,不然还得纠结他·幸亏自己写后续故事的想法没有公开,否则得像小鸟等食一样嗷嗷叫·过了一会,看了看觉得大多没有回复的必要。
下雨了,还是关了电脑电源·· ·起身拉开衣柜,衬衫、T恤,模样都差不多,没有一件有特别想穿的欲望,随便抓了一件深色T恤·这排衣服最里边,有件连帽衫,他都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买下了这件衣服,并不是他的风格。
 ·他还是把发型捯饬了一下,总算显得精神了点。捯饬完了在镜子前转了半圈,时间正好,抓把伞出门。· ·小花今天选的车是辆大切诺基,今天胖子当司机,小花坐在副驾驶玩手机游戏,没空搭理他。
胖子倒是媚笑了一下,吴邪就问:“你怎么来了”胖子说:“妞回娘家玩了,丈母娘不大待见我,胖爷得曲线救国,出来找点乐子·”吴邪说:“这人一恋爱啊,出息就见小,咱们几个能玩出什么乐子”· ·胖子难得不鸟他的开涮。
不过胖子开车的时候车品不错,也不啰嗦。好歹今天风虽大雨量不算太大,不然的话还得担心城市排水系统的问题。车行进比较缓慢,还有狂摁喇叭的,路上还有刮蹭后指手画脚骂骂咧咧的,看着觉得无趣,吴邪把脸贴到窗上看着外边有点模糊的影像,脑子里只浮现出一句话:· ·人生有多残酷,人就该有多坚强。
 ·☆、第十章 重见光明· ·去之前他们先去问过主治大夫,大夫说他们的“药”很有效,手术也很成功,现在正在适应,虽然视力不是很好·“药”指的是石胆和虫盘。
 ·大夫是死活不愿意用这些外来的偏方,怕承担医疗事故,不过对于他们这群人来说,摆平个医生这事就是颗芝麻·· ·瞎子刚好已经取下纱布,已经睁眼了,只是还不太适应光线,又闭着眼睛。
听到他们来了咧嘴乐的不行,神情骚动的很,就好像自己的真面目就要示人了,很是害羞·· ·吴邪他们也好奇那副租来的似的墨镜底下究竟是双怎样的眼睛,瞎子从失明之后基本一直就闭着眼睛。
给吴邪做手术的时候竟也带着墨镜,吴邪简直哭笑不得,可惜当时别无选择·· ·吴邪一向比较爱瞎想,琢磨着难道长了双三白眼看他鼻子和嘴的轮廓似乎不能够,这么爱笑,应该长了一眼圈的褶子。
··要么就是双眯眯眼·离近看看,是双眼皮,不过睫毛不如自己的长·· ·瞎子叹了口气,道:“不曾想重见光明看到的竟然还是你们这一群。”
 ·解雨臣道:“你还是死心吧,护士都是我扮的·”· ·瞎子面不改色道:“我说给我把尿的时候,我隐隐觉得这小妞哪都好,就是手有点硬。”
说着嘿嘿地笑·解雨臣一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鄙视表情,心里琢磨自己这话说的真没水平,觉得瞎子的没溜确实能把别人绕到智商短路·· ·但其实真相是他们这些人除了倒斗和生意很专业,真正放轻松了和普通男人没什么两样,胡扯的本领并无二致。
从前他们没有这样的时间,更没有这样的心情·· ·吴邪笑道:“小花你这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胖子点点头:“一物降一物。”
换来解雨臣一记眼刀·· ·瞎子眼睛颤了颤,慢慢睁开,他们几个突然静了·因为瞎子的眼睛根本就不是一双会笑的形状,看上去冷冷的,很犀利,但是和嘴巴搭配非常违和,他们现在甚至觉得瞎子平时笑的时候应该完全是瞪着眼睛的,竟然会有这样长相的人,还真不是凡人相,吴邪心里叹道。
当然最惊讶的还是解雨臣,根本无语了·· ·“嘶~”胖子从牙缝抽了一口凉气,“你丫竟然是这幅模样···”· ·“是不是不怒自威不戴墨镜气场太强,怕凡人根本受不了。”
说着又笑了,他果然眼睛只是稍微有点笑意·不过笑起来整个人还是柔和了些·他们七手八脚给他收拾了下东西,又胡扯抬杠了一通,办理出院手续。
瞎子在这费用不低,大夫不建议现在出院,他们当然不会听,瞎子自己就是大夫·· ·回去解雨臣开车,一路上瞎子嘚吧嘚地说世界真美好啊,无情的雨啊,小三爷最近滋润哪,想吃羊肉串儿啊之类的,聒噪的不行,他们念他是病人,忍着。
· ·本来应该聚聚,这雨是越来越大了,路上积水已经见深,只能改期·先把吴邪送到,他临下车对瞎子说:“过两天再看你·”解雨臣心想今天没提到那事真难得。
然后胖子也到站了·· ·瞎子马上收起了笑意,对解雨臣说:“哑巴可能这几天就会现身,他没有发现汪家人有动作,应该都还是安全的。”
 ·解雨臣过了一会才接道:“这么说一直是他自己在查线索·难怪·总是技高一筹·”· ·瞎子笑了一下,道:“当然。
蓝袍是唯一能和哑巴打成平手的人,不过智力就不在一个等级了,所以哑巴在世上是独孤求败·不会疼的人,不是怪物就是神了·”· ·解雨臣有点自言自语的说:“。
怎么会就是找不到他·····”· ·“花爷你这么聪明你猜·”· ·易容·这是唯一合理的答案。
闷油瓶的演技和他出世的眼神也很违和·虽然他的身世一定程度上把拉下了神坛,但是他一身的技能仍然是凌驾在地球人之上,怎么藏匿永远是谜·· ·“吴邪那边怎么办”· ·“他既然肯现身,也许会自己解决,咱们局外人。”
解雨臣听了松了口气,这样最好·旁观者懵·· ·瞎子盘算着头等大事是秀秀千万别来催租,就问:“花爷你和秀秀怎么样了”· ·“滚。”
 ·闷油瓶撑了把黑色的雨伞,站在吴邪居住的小区楼下,看到他屋里的灯光亮了,那屋里的灯光真是太亮了,亮的出众,他觉得自己的眸子都被照亮了似的,雨雾很大,天气微凉,但吴邪的灯光如同一个寒冬里的小小暖炉,让人心生贪恋。
驻足了一会儿,慢慢地转身离开·· ·☆、第十一章 再见· ·吴邪知道这件事情没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不是只他一个人关心闷油瓶的下落·问题在于,闷油瓶如果不想出现,一切办法都不是办法。
这个事情不是是否能孤注一掷的事,而是一掷都不知往哪掷·· ·有时候想起闷油瓶总是独断专行的作风和他的身世,总觉得如果是别人,就应该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是他又是个强大如神佛般的男人,所以人间的语言都不适用,只有一个词应该没有偏颇,就是孤独,百年孤独。
 ·就这样过了几天,下午吴邪约了黑眼镜,在一个比较恶俗的茶馆,吴邪喜欢坐在能看到茶馆全貌的位置,靠墙对窗,他们现在对不是特别秘密的事,总是约在正常或者热闹的地方,反而安全。
结果黑眼镜左等右等也没来,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吴邪现在讨厌任何事有什么变动·瞎子从不留电话,根本不知道他在哪,又不想问小花·心里涌出一股不安。
 ·吴邪往窗外张望,川流不息,人声鼎沸·人群中远远走来一个穿黑色短袖T恤的男人,北京的爷们儿喜欢穿黑色T恤的格外多,身材又都比较高大,有时候感觉根本分不清彼此。
 ·可是这个人一下子吸引了他的眼球,熟悉的感觉像把利剑“咻”的一下猛地击中他的后脑的感觉,简直要把他击倒似的·这几年练就的淡定瞬间被打乱了,吴邪突然欠身向前,惊讶的张着嘴,傻傻的看着,嘴上叼的烟都掉到了桌子上。
 ·他不相信似的又瞪大了眼睛,甚至用力眨了一下,发现那个人慢慢的靠近,似乎注意到他了,又似乎没有·他长长的刘海遮着眼睛,皮肤很白,然而只看身形和口鼻已经极其出众了。
 ·一下子那个人周围的人群和声音好像都消失了一般,吴邪的眼里只有他,就像第一次在三叔的铺子和他擦身而过一样·他一出现,周围的一切好像都成了布景一般。
吴邪很狗血的脑子浮现出一句歌词:“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真的是他这他妈的怎么可能不过不然谁会有这种气质· ·那人就快接近茶馆的窗了,往里面他的方向似乎微微侧头瞥了一眼,继续走着,吴邪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大骂了一句:“靠”,飞快跑了出去。
 ·跑出餐馆,前边一堆穿黑色t恤的,他还是一眼看到那个人,大步的跑,伸手想拽他的胳膊,结果当然是,还没有接触到就被那人闪电般的速度,反手扼住了手腕,那奇长的手指让吴邪更是一阵眩晕。
周围的人惊讶的看着他们,估计以为是扒手呢·· ·那人立即转身松开他,还冲他咧嘴笑了一下,热情的说:“呦嗬,是你啊,吓我一跳·”熟悉无比的声音让吴邪脑中一个炸雷一般,真的是他闷油瓶心脏一下子一顿,接着狂跳起来,气息就彻底乱了,几乎就要在沉默中爆发了。
 ·周围的人很快各自散去,吴邪看到闷油瓶除了嘴角牵动,并无笑意,刚才只是开启了影帝模式,觉察到他的情绪,抬头差不多算是瞪了他一眼,只一眼,吴邪中邪一般的安定了下来。
 ·终于又看到了那双眼睛,深潭一样让人被吸住似的,好像不管做什么动作,说什么话在这双眼睛前都是造次一般·这双眼睛怎么就这么有魔力·熟悉的面容,熟悉的眼睛,熟悉的声音,他一直的梦魇,现在梦终于醒了,他竟然真的出现在面前。
 ·闷油瓶又自顾自的向前走,吴邪掉魂儿似的跟着他,心里真是千头万绪,但情绪似乎太多,一下子根本一样都酝酿不出来,变成一种根本无法形容的怪心情,只能感觉到心跳激烈,眼眶发热,还有点恍惚感,脑子里似乎有嗡嗡的回音。
 ·真是一物降一物·每次见到闷油瓶,自己的情商都至少减半·他竟然甚至连句小哥都叫不出来·他无数次建设过他们重逢的样子,果真没有一次猜中。
他以为自己会冲上去又抱又啃,但实际上做不出来·· ·因为闷油瓶的眼神依然没有任何波澜,但坚定地给了他熟悉的距离感·他的眼里,依然没有他。
吴邪不再是那个懵懂的小老板,他也可以一直隐忍·如果别人不需要他的感情的话·· ·有些等待不能太漫长,他都不能确认,这等待在心里还有没有根。
 ·而且现在还搞不清状况,并且在人群中,还是先闭嘴跟着他就好·但是可以笃定的一点是,既然是他,就绝不会害自己·经历了这些事以后,吴邪可以说,这个世界如果只能选择一个人相信,只能是张起灵。
这就够了·· ·两人的各种过往蒙太奇般在吴邪的脑中闪现·· ·吴邪跟着他来回绕着,居然绕到了停车场,他自己的车前·· ·对于闷油瓶来说,他可以找不到自己,但永远不会找不到吴邪。
 ·他是他的家·· ·☆、第十二章 回家· ·吴邪打开车门,闷油瓶一句话没有直接坐在副驾驶·吴邪坐定之后,闷油瓶把随身带的小型登山包丢到后座,目视前方,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他不用去看吴邪,这一个多月一直出没在他的周围,吴邪的足迹都在他的掌握·潘家园、解雨臣的会所、超市、餐馆、医院,其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家·他出门的时候,闷油瓶会等到他屋里的灯亮了后离开,他在家,有时候会等到他屋里的灯熄灭才离开。
 ·吴邪忍不住开口:“呃···小哥,你至少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其实吴邪有点不喜欢这种被动的地位,完全搞不清状况,更是觉得自己很大意,他倒不是气闷油瓶,只是在想既然闷油瓶可以出没在自己周围,而没有人发现,那么他们这些人牺牲很多所构建的安全网是否已经岌岌可危。
是不是自己最近太过感性,疏忽了什么· ·闷油瓶像看穿他的想法一样,只淡淡地说:“你们是安全的·”· ·吴邪思索了下他话中的含义,看来他又暗暗做了很多份外的事,他总把为众人趟险看做是理所应当的,吴邪在涌动感激的同时心里也松了口气。
 ·吴邪明白问多了可能被无视,而且也不知道从哪问起,就发动车子,问:“跟我回家”· ·闷油瓶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看他,却道:“胖子现在不是一人。
不便·”吴邪心说你这遣词真够武侠的了·虽然都听得出是故意要透着跟他回家是没办法的办法的意思,但一下子感到刚才的不安和疑惑被一股强烈的暖意彻底冲掉。
 ·吴邪不再言语,伸手想帮他拉过安全带,却看到他回头自己正在拉安全带,看到他伸到面前的手臂,本来想再次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却发现了他手臂上的疤痕,深浅不一,闷油瓶一眼就数出来,整整十七道,吴邪发觉他注意到了,若无其事抽回胳膊。
 ·闷油瓶这段时间并没有和他打照面,只是巧妙地埋伏在周围·因为他知道吴邪是唯一一个可以认得他的眼睛的人,除非他戴了墨镜,而以吴邪的聪明,乔装过度更容易引起注意。
 ·闷油瓶不由皱起眉没有说话·吴邪看上去整个气质都变了,有种常人难以企及的沧桑感,太多的东西隐藏着,最大的变化是眼中几乎没了神采·这场经历一定是惨烈的,而且比想象的更甚。
但是暂时也没有想好怎么去问,只得闭目养神·· ·吴邪禁不住看了看身边闷油瓶,这张脸熟悉无比的容颜永远不变,闭上眼睛的时候就不那么冷冽和超然,看上去像个普通的英俊年轻人一样,心念怎能不动但竟又没有想象的强烈。
 ·准确的说,对他的想念已经太深太重,想念本身这种情绪似乎都要取代这个具体的对象,所以当他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反而不知道怎么表达才会恰当,表现出来的竟更平静。
可是这种情绪是种暗涌,反复笃定之后会排山倒海的爆发,而当时吴邪从没有经历过,所以并不能预见事态的发展·他寻找闷油瓶的动机是完整自己的经历,深层次的原因是寻求内心的真正安宁,他不在,自己永远会浮萍一样。
吴邪甚至并没有细想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结果·· ·心中踏实的感觉涌动,开了能有半公里,突然大叫:“妈的瞎子”吓了闷油瓶一跳,忙睁开眼以为瞎子成了轮下冤魂,旋即明白是想到饭店赴约的事,看看吴邪急三火四准备挑头,不慌不忙道:“今天我替他的。”
吴邪骂道:“靠老子迟早被你们哼哈二将玩死”· ·进了单元门,乘上电梯,电梯几面都是镜子,吴邪在镜子中看闷油瓶的侧脸,看得发直。
 ·天又开始阴了,进到房间,一按开关,所有灯同时点亮,闷油瓶怔了一怔,没想到是这种设计,他明白这是安全考虑,突然涌上来种异样的感觉,吴邪眼中神采丧失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安全感的丧失,已经谨小慎微到这种程度。
 ·吴邪看见闷油瓶直直的站在前面,背对着自己,那么真切,一直想要他成为这座房子的另一个主人,现在他终于在了,等了这么久,否定无数次幻想,他竟然真的在这里了。
吴邪为了克制自己上前拥抱他的冲动,死死的攥紧了拳头,指尖深深摁进手掌,掐到发白,胳膊在微微发抖·· ·闷油瓶此时觉得有种不真切感,看到他房间的灯光那么明亮温暖,很想置身其中,这个念头就这么轻易实现了。
 ·“我的灯光太亮了是不是刺眼么”吴邪问,然后又自顾自的说:“小哥,那个是你的房间,还没有人住过,这两个房间一样。
你先收拾下,待会带你吃饭,今天你就休息····”他以为自己说的很平静·· ·闷油瓶听着他的唠叨,知道自己已经沦陷在这种关切中,这种感觉就是“家”么正想着吴邪颤声说了一句:“我总觉得房间亮一点,不但安全,也能照亮你回来的路。
·也不会总是想是一个人···”说完并不看他,叼了颗烟,往阳台走去··· ·这一次,是闷油瓶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跳为之加快,发觉自己真的想给他抚慰,虽然他并不知道怎样才是好的抚慰。
吴邪刚才的样子其实谁都会想给他安慰,但是不能·· ·有些事情,一旦开头,万劫不复·· ·所有的艰难,永远我来承受·闷油瓶心里坚定地说。
 ·☆、第十三章 暗涌· ·闷油瓶有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对自己冒出的念头有点不安,这是从没有过的感受,他比谁都渴望被牵挂,可这个念头压抑了不知道几十年或者上百年,已被尘封了,如今真的有了牵挂,反而因为惶惑而本能的抗拒。
如同海上钢琴师,陆地在他的心里,是图腾·· ·吴邪不会明白,这些年闷油瓶一直非常自责当初对吴邪说了那一番话,如果什么都不说,一直就这么默默的承受,不给他鬼玺,就这样消失,是不是就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他原本想和终极一起毁灭,可是背负的责任却不允许他把任何的情绪附加在其中·· ·世上从没有后悔药,这次出现,初衷是让吴邪断了一切念头,包括自己,也需要救赎。
 ·他总忽略自己的价值,越是想牺牲自我成全他人,结果越和动机南辕北辙·所以和他回家,也是解吴邪的蛊,解开围绕自己的所有谜题,之后要彻底断开。
现在吴邪是掌握最完整真相的人·· ·可是踏进这个门开始,一切都走样了,他现在都能想象,自己离开的时候,会有多艰难·自己对这耀眼的灯火和牵挂,很清晰的知道,是留恋。
 ·他才终于参透,自己从开始就掺杂了自私的情绪,只有当期待结果,只有当想要得到的时候,才会在对方的心里种下牵挂,才会有约定,他的话成了吴邪的蛊·· ·回过头看见吴邪倚在门框,看着他,闷油瓶移开眼光向一旁发呆,然后吴邪说了句:“准备出去吧。”
也不再看他·· ·他们一前一后的走着,吴邪特意带他到家门口的小饭馆,吴邪道:“从来就不知道你爱吃什么,估计你也不会点菜·”· ·闷油瓶不置可否,没有看吴邪的脸,只看向他眼睛以下的轮廓,就看到对面的吴邪曲线很女性化的脖颈有道不长但看上去很深的疤痕,他还奇怪他这么热的天为什么穿着立领的衣服,这个位置,是动脉。
 ·闷油瓶这下觉得无法淡定了,目光从他的脖颈移到他的眼睛,脸色变得很冷·· ·吴邪和他相处不久,但是对他已有足够了解,直视着他的眼睛,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说:“我不像以前那么好奇了,今天不谈其他。
你我都还活着,胖子他们也都活着,其他的,不重要·”闷油瓶听了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垂着眼睛看水杯去了·· ·吴邪看他担忧的神情,低头看菜单的时候叹了口气,嘟囔了一句:“认识了十几年了,从来就没有和我好好吃过一顿饭。”
因为闷油瓶垂着眼,吴邪看不到他的眼里一闪而过的悸动·· ·这一阵悸动让闷油瓶甚至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老了,竟然会有些善感·如果能感觉到衰老,是不是也算自己是“正常人”了很可惜这是不可能的。
 ·吴邪点了四个菜,主食是面,还有一瓶酒·其实闷油瓶只对味道相对敏感,食物不过是为了果腹,有时条件允许的情况会注意营养·· ·等上菜中吴邪一直抽着烟看着他,闷油瓶知道他和从前已经完全不同了,现在的吴邪给他一种末日的感觉,有点不管不顾,虽然他隐藏的恰当,但是仍有种危险的气质散发出来,好像如果有个导火索,就会陷入疯狂一样。
 ·闷油瓶倒不至于被他看到脸红,但是也觉得不太自在,从来只有他冷冷盯着别人,很少会被人这么肆无忌惮的看着·好像有些事情颠倒了一样·· ·他想了想还是问吴邪:“怎么了”吴邪说:“没什么,只是感叹人和人基因质量差距真大,有的人还真是好的要命。”
这句话直接上来就是隐晦的挑逗·闷油瓶呆虽然呆了点,智商和情商都很正常,懒于表达而已·于是他没法回应,起身去了洗手间·· ·你也会不好意思吴邪暗暗笑了。
你当初在长白山盯着老子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他其实真的很想知道,那个时候闷油瓶在想什么,困扰了他很久·· ·过了一会儿闷油瓶出来,奇葩的餐馆把面和酒先上了,服务员分好了两小碗面。
吴邪把两个酒杯斟满,道:“敬张起灵数次护我周全·”说完举起杯,低了声音说:“欢迎回家·”· ·闷油瓶措辞了一会,也举起杯,道:“吴邪,也谢谢你。
·”顿了几秒,又道:“先干为敬·”谢谢你一直的牵挂,谢谢你的照顾,谢谢你的追寻,也谢谢你的“家”,闷油瓶把这些话默念了一遍,碰杯一饮而尽,终是没有说出口,灼灼的酒精滑过喉咙,微微闭上了眼睛。
 ·吴邪却觉得他那话中一两秒的停顿已足够,从心理的角度,属于真实的想法并没有表达,不管他没有表达的是什么,按照他的性格,一定会是动听的话·于是说:“吃一碗面,顺顺利利。”
闷油瓶捧起碗唏哩呼噜吃了·· ·醉笑陪君三千场,不诉离伤·· ·☆、第十五章 床伴和情人· ·吃饭的时候,吴邪扯了些胖子等最近的情况,瞎子自然不用谈。
自家的产业,包括老九门其他情况,还有自己写书、摄影什么的·真正想说的,没有说,会影响情绪·· ·吴邪这几年由于写小说的缘故,说话方式和普通人不同,即使是随便说说,也很有意思,他说一般人就一下子感觉这些人这些画面活了起来。
 ·讲胖子的一些囧事的时候,闷油瓶也笑了,嘴角略微一勾,有点上剔的眼尾稍微弯成了柔和的形状,浓密的睫毛垂下一些,眼睛透着愉悦的光芒,洁白整齐的牙齿露出了一点,这一笑更加把吴邪魇住了,印象当中他总共不过笑了几次,很少是在听扯淡的事情,除了爽肤水那次实在是没忍住�
眉复味际歉姹稹!� ·吃完他们回到家,时间竟然很晚了,吴邪有几分醉意,闷油瓶的酒量似乎也不像他其他的能力那么出色,酒醉都会有点困,吴邪在卫生间和衣橱来回走了几趟,准备了些东西,对闷油瓶说:“浴室可以用,里边有新的睡衣。”
说完烧水喝去了·· ·浴室很大,还有浴缸,吴邪的日子真是好过多了,接触到热水,麒麟纹身一下子显现出来,蔓延越来越大·这个时候真有种惬意的感觉。
 ·洗完他把长浴巾裹在腰上,裸露上身,站在镜子面前俯身看身上的伤疤,他头发没擦,滴落的水珠在洁白的皮肤上滚落,浴火的麒麟在形态完美的上半身威风凛凛,和身上的疤痕纵横交错,眼睛因为水汽氤氲,显得有点迷离。
这幅样子直接可以作为时尚杂志的封面了·· ·没想到吴邪这时推门进来,看到这画面就几乎滞住了,然后才递了条毛巾,道:“不好意思,忘准备毛巾了,擦头发。”
闷油瓶转身接过,以为他说完能走,没想到他根本没有动的打算·这时如果硬要离开,未免矫情,接过毛巾胡乱擦着头发,他擦头发的动作倒是一点也不帅。
 ·这一转身,吴邪瞥见了他胸前的两点,心脏就重重跳了一拍,那色泽形状显然比他硬盘里的都要诱人,以前怎么没有格外注意这世界果然变化的永远是别人的眼光,别人的心情。
不受控制的喉咙开始有点干渴·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什么时候这么色了· ·闷油瓶知道他炽热的盯着自己,但是不能有任何不自然的反应,手上的动作却还是僵了僵,不过并没有停止。
吴邪觉得自己呼吸开始有乱了节奏的倾向,于是转身离开,撂下一句:“早点休息·”回到自己的卧室·· ·闷油瓶顶着鸡窝看向他离开的方向,发了几秒钟的呆。
然后穿上睡衣睡裤,到自己的房间去了,说不清是什么心情·吴邪对他不仅是执念的问题,他知道他们的羁绊很深,但这是段不可能开始的感情,吴邪也不可能不懂,所以闷油瓶以为吴邪的行为只是因为想念。
但现在看来,这念头已累积成了欲望·· ·听到隔壁吴邪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的声音,然后似乎打开了柜子或者抽屉寻找什么东西·新盖的楼房因为安全考虑用的是空心砖,隔音很不好。
只听他对电话里压低声音说:“是我·····对···就现在····废话。
·老规矩···对去你那··”说完就挂了电话走出房门·· ·闷油瓶听到他似乎走到自己的房门前,轻手轻脚贴在门边墙上屏住呼吸,但是吴邪只是站了几秒,离开了,过了一会似乎收拾了一下,出门。
 ·闷油瓶快步走向阳台,过了一会儿,看见吴邪走出小区大门,没有开自己的车,走到马路上,再看不见,应该是打的去了,时间已经十点半多了·· ·闷油瓶没有房间的钥匙,无法跟踪,虽然一切锁对他来说都没什么作用,但是无法掌握吴邪时间的时间长短和路线。
这个路线和时间在他跟踪的这段时间是完全没有发现的,但吴邪的语气却很不客气,说明这个人和他很熟,但是很少联系·· ·闷油瓶毕竟是个生理健全的男人,他做不来的并不等于不懂,洞察力又超群。
因此对现在的状况有了个整体的梳理,也就大概知道吴邪是要出门去做什么·· ·闷油瓶庆幸吴邪至少这方面没有硬来,至少,会和别人·他对自己说,这样就好,这样最好。
可是心里没来由泛出一种失落·而且,有点想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什么样子,即使自己离开,也希望知道·· ·闷油瓶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多危险,他的在意不是在友情亲情的范畴,可是他依然分不清这其中的区别。
 ·然后去吴邪的房门看了看,床头柜上有手机,他的手机有设置密码,四位数很难破解,使用任何纪念的可能都有,不会像是02200059那样种在脑中一样,所以才放在这里并不顾虑。
从刚才的翻找的声音来看,他应该还有一部手机,大概只用作约特定的人·· ·一般人如果格外带着不常用的手机,除却常规的原因,要么是这个人比较特殊,不希望周围的其他人知道,为了隐藏什么;要么就是希望这个人尽可能少知道自己的信息。
以吴邪的性格,显然是后者·· ·而且吴邪如果真的怕自己知道,应该发信息,或者到别处去打,可见对他也不是特别顾忌而且心理上很着急,从对话看来也从来没有带回家。
那么,仅仅是一个床伴这样说明吴邪的心理状态比直接扑向他更为危险------放纵·· ·吴邪是个外在比较有修养的人,如果对方是女人,即使再低贱,他用这种口气的可能性也不大,而结合吴邪对自己的反应,闷油瓶眉头一皱,不想相信他真的掉入同性的泥沼。
闷油瓶能够自如的生活一个世纪,当然知道时代对这种关系已经逐渐宽容·可是····· ·拿什么拯救你,当覆水难收·· ·☆、第十六章 LEO· ·吴邪在跳上出租车时还没有理清自己的思路,为什么要出来,为什么要去找LEO,找他要做什么吴邪清楚刚才生理的冲动,也知道自己揣了那张早想给他的卡。
仅这样而已或者更多的是完美主义,希望任何事都善始善终·· ·自己思念的人就在家里,来找他是为了了断·其实本来也不必,这样倒就像是为了以后专心对付闷油瓶一样。
又觉得自己多事,什么时候不行,偏在这时候·刚才那么一顿折腾,以闷油瓶的警觉不可能没猜到,他会怎么看待自己但是也罢,闷油瓶会心甘情愿保护他,但不可能关心他鸟的事。
 ··在墓道里,他还有抱他的勇气,在现实里,他倒没有理由了·他们只能共苦,却不能同甘·吴邪有时候觉得,闷油瓶是他的保护神·也许这真不是爱情,但是程度一定甚于爱情。
 ·在这迷乱的夜里,吴邪的思维开始发散·一个凡人一个神仙,吴邪脑子第一个冒出来的组合居然是三圣母两口子,闷油瓶就是三圣母,也不对,三圣母还不是被凡人睡了自己哪有睡他的机会· ·可是不管他睡不睡得了三圣母,那场错爱,却该了断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人有时候会长时间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是到了一个临界点,会突然很清晰的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这跟知识体系多庞大没有关系,在于肯不肯直面自己的心。
 ·吴邪到了LEO的住处,刚一敲门,就有一个发情的小兽冲出来扑了上去,抱着吴邪,亲吻他的脖子·他不敢吻吴邪的唇,这是吴邪的禁忌·· ·吴邪笑着问:“你有这么想我”· ·LEO毕竟是由于经济需求才做这个的,弱者获得利益的最好办法就是示弱。
他时常带着点女生一样的娇嗔,这是种无意识的取悦·眼睛含着些委屈似的,但是他什么也不能说,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本来不过是买卖关系,但是LEO喜欢这个关哥,虽然他知道这不过是场梦。
 ·吴邪和他遇到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不仅是面容清俊,还有种神秘而吸引人的气质,而且从没有变态的怪癖,甚至有点书卷气,对自己十分温柔,即使是第一次,也不曾伤到他。
他对自己有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只是好像并不快乐·· ·其实这种吸引来自于和自己世界的互补,这是一种由于未知和好奇而产生的美好,就好像大家闺秀往往容易喜欢土匪似的。
虽然吴邪本身已是足够好的了·· ·可是若说没有怪癖也不准确,他觉得他和吴邪的第一次,实际上是吴邪的第一次·吴邪好像并不是个欲望多强的人,给他的感觉每次并不是发泄生理需求,而只是在探索技巧。
 ·还有一个怪癖就是从不和他接吻·在LEO的简单的观念里,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只当是洁癖·可是同性在接吻这个环节有时候比后期的实战还要*情。
大概他真是直男·· ·他们的关系前前后后加一起其实也不足半个月时间,大约是一年前开始的,半年前基本就断了·但这种断断续续绵长的交易,让LEO产生了不敢放弃的奢望。
分开后吴邪偶尔会发信息,问问他的学业,吴邪是不允许他主动找自己的·这次突然又找到他,让他很高兴·· ·他知道吴邪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找他,一定是比较急,就直接口活让他发泄了出来。
他今天好像特别有感觉,总不会是自己技术精进了吧· ·这样的天气又在没有空调的房间,这一点运动量就一头汗水·LEO就脱光了自己的衣服,准备开始正牌服务,吴邪却把他推到浴室去了。
 ·用花洒喷向LEO,很自然想起刚才看到的闷油瓶的身体,毕竟还是不一样,只是大体上有几分相似,其实差很多,比如眼睛,比如皮肤,比如声音,比如气质·人真是很怕对比。
 ·LEO是吴邪在工体一个酒吧遇见的,当时吴邪已经醉了,一直远远看着他·看到他径直走到面前,吴邪附在耳边问了几句就带走了·只因为他的外形和闷油瓶有几分相似。
发型、肤色以及身形和卫衣·· ·事后吴邪却并未为自己第一次就是和男人而懊恼,也从未认为自己是弯的·· ·一切就像理所当然·一切都是因为你。
张起灵·· ·过了无耻的一段时间,吴邪开始彻底禁欲了,因为根本填补不了内心的缺失·· ·洗完澡,吴邪就穿好了衣服,端坐在沙发,这次没有像往常一样留下一叠钱,而是一张卡。
 ·LEO有点愣愣地看着,问道:“关哥,你这是···”· ·吴邪转过头看着这张年轻的依然纯真的脸,对他淡淡一笑,道:“可能的话,做点其他的吧,离开这个圈子,你还有很多机会。”
说完起身离开·· ·LEO追到门口,从背后抱住他,问:“这次你···永远不会再见我了”· ·吴邪等了一会,拍了拍他的手背,道:“很多人离开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千万别去想不该想的事,不该惦念的人,否则,你是对不起自己,人要自救··”· ·然后松开他的手臂,按了他的肩膀,道:“希望别让我失望,你会好好的。”
然后大步走出去,轻轻关上房门·· ·LEO蹲在门口,头埋在臂弯,眼泪无声的滑落·· ·你很好·缺点是,你不是他·· ·☆、第十七章 安全感· ·即使是露水情人,也是自己的第一个人,刚才那孩子祈求的眼神,让吴邪也有了几分心酸。
可是能怎样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终归要回到自己各自的轨道·· ·吴邪心里却嘲笑自己:这他妈到底是说别人还是在劝自己刚才对LEO说的话听上去挺酷,但就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是闷油瓶即使是吴邪的平行线,吴邪也要成为离他最近的那一条·· ·闷油瓶一向能够在最短时间调整到最佳状态,这自己也说不清的心情很快被他暂时搁置。
 ·放好吴邪的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吴邪的床头柜,除了些斗下的资料和摄影集什么都没有·他都不知道自己想找到什么,只是想知道吴邪这段时间的生活轨迹,对线索的分析是他的习惯,并不是猎奇。
 ·然后到书房里去,看了看墙上有吴邪的摄影作品,书架上地上都有书,还有电脑·闷油瓶只有对电脑不算擅长,因为高科技的东西总是有信息泄露的隐患,他明白如果动了就很可能留下痕迹。
吴邪现在是无比谨慎,因此电脑也不能动·· ·照片以沙漠的居多,还有长白山,墨脱·闷油瓶顿时觉得记忆密密麻麻袭来,但不是特别完整,十分不舒服。
 ·成堆的书有心理学的、古玩的、历史的、摄影的、大量的资料横七竖八的·闷油瓶看了看,找到了吴邪写的书,放到最上面的似乎是最后一本,常被翻的样子,已经有点卷边了。
笔名是关根,不知道涵义也没有时间思考·· ·闷油瓶一般做事喜欢以最快速有效的方式达到目的,他大体翻了翻就直接看了最后几页,书里写到:“但是,我意识到自己还不能停,我还必须走下去,因为还有一个十年。”
 ·“我疯了一般地去找他,往缝隙的深处挤,发现那里竟然没有任何道路·我在那个地方待了三天,直到暴风雪慢慢平息下来了,我才彻底绝望。”
 ·还有他说的话:“我听到你的求救声了·”“你不会有事的·”原封不动·· ·他马上觉得看不下去了,心里五味杂陈,渐渐地觉得全部堵在心口。
 ·刚才翻看发现时间、地点、人名已经做了很大的改动,但是他的话却复制了进去·他的记性再差,自己的话总归是记得的·· ·他第一次知道,吴邪当时做了什么和感受是怎么样的,也终于才知道吴邪从那个时候起就许下了自己的十年。
 ·闷油瓶觉得自己甚至有点眩晕,这件事他真的算错了,彻彻底底的错了,事情早就不在他的掌控·他不知不觉抓着自己的头发,嘴唇紧抿·· ·简直是作孽。
自己做的孽·自己对吴邪的影响这么深,而且完全是坏的影响,让他现在变得危险,难以捉摸,不去追求健康平淡的未来·自己牵着了他的希望,还要毁了这个希望。
 ·最难测的,永远是人心·人对于无法凭借肉眼来判断尺度的东西天生迟钝· 探索人心感觉上是不放过对方,事实上,更大的还是不放过自己·· ·他合上书,关了灯走进卧室,着实感到一种压迫感。
他应该只关心自己的一切,可是其实他一直都知道吴邪的执念其实也是他的执念·只是一直在选择性无视·· ·太糟糕了·简直比他们经历的一次次生死关头还要糟糕。
有的事情不是让你选择,非生即死,而是凌迟·· ·他感到睡意全无,直到听到门锁响了的声音,吴邪似乎尽量轻手轻脚,没有开灯,在客厅又抽了支烟,轻声咳嗽几声,显然是掩着嘴的,喝了几口水,进到自己卧室。
 ·这天晚上两个人都失眠了,即使吴邪刚彻底释放过·原本想好好休息,最后却都是疲劳到极致不知不觉睡着的·· ·闷油瓶是听到吴邪去卫生间的声音才醒的,这遮光窗帘让他根本不知道时间,懒懒的并不想看,也确实是这张床太大太舒服。
就像每次从斗下出生入死出来,睡的那一觉,对他来说,只有那一觉会彻底放松·要起身发现自己竟有了想赖床的感觉·· ·吴邪刚才出来把耳朵贴到闷油瓶房门,没有声音。
吴邪脸上不知不觉漾起了微笑,旋即又把脸绷起来,因为觉得自己刚才的心态就像是“我的儿啊你终于终于回来了,你睡的真香真乖”的妈·不过进书房之前还是看看门口,闷油瓶的鞋子还在,位置都没变,顿时心安许多。
· ·已经是个明媚的清晨,吴邪就下厨了,琢磨着冰箱该充实一下了·· ·他的担忧随着张起灵的出现已经不那么鲜明了,虽然自己不想依赖或者拉拢任何人,唯独他。
他在身边自己总是会莫名其妙有种安定力驱使一样·· ·张起灵三个字在他的生命中和安全感等同·如果当时他在,自己可能不会到现在这种地步,整个战局极有可能不会这么惨烈。
张起灵有力挽狂澜的能力·· ·你能在,那就好了·· ·☆、第十八章 无法坦然相对· ·闷油瓶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就想起昨晚的事,有点想逃避的感觉。
离开,要怎么离开·· ·他开始觉得自己真的不属于这个世界似的,对于这些事,完全手足无措的感觉,不是几个超然的表情就可以搪塞的·· ·他不是不懂得爱情的过程,看也看过。
只是没有机会体会,也不需要·自己在这个世界不过是个宿命的傀儡,并且长生,只能眼睁睁的送走身边的人,最终仍是孤独·· ·至于对方是男或女,在他的心中没有什么区别,爱情对他来说,连调料都不是。
 ·生理的欲望早已压抑的太久,已经不知道怎样才能燃起了·可是吴邪的几句话几个表情就让他有了隐忍的驿动,这种驿动与从前不同,他不是不能体会这种微小的差异。
 ·但这不应该是自己该拥有的奢侈,也不应该是吴邪的未来·· ·自己只能一个人走下去·了解了该了解的,还是尽早离开,不能叨扰尘世。
 ·吴邪看见闷油瓶从房间出来,眉开眼笑,这笑容真是闪瞎·而闷油瓶只是淡然地了一眼,一头扎进卫生间·· ·闷油瓶在卫生间看自己的脸,觉得有点陌生似的,锐气好像被柔化了一样。
 ·出来的时候吴邪坐在饭桌前,闷油瓶闷不吭声吃起来,心说吴邪的手艺还真不错,以前不记得他会做饭,虽然只是寻常的早餐·· ·“小哥,我真服你了,亲手做的,你第一次吃吧,给个反应行吗”吴邪歪着头看着他说。
 ·闷油瓶也不看他,淡淡的说:“挺好的·”吴邪唉声叹气一番··· ·吃完吴邪去洗碗,闷油瓶起身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出神。
 ·吴邪真的瘦太多了,虽然整个气质显得霸气十足,可是气色实在不太好,听得出来他的喉咙有点受损,声音里带着一点沙哑,不知是烟的作用还是割喉的影响·他弯着腰,看上去很单薄而孤独,他这幅样子闷油瓶只好移开了目光。
 ·收拾完吴邪沏了壶清茶,推给闷油瓶一杯·· ·吴邪开门见山的问:“我没有那么重的好奇心了,可是这件事不但关系到我,还有整个老九门和一笔宝藏,所以最想知道关于牧羊人的事。
关于你的事,我知道的你未必知道,瞎子应该已经给你讲了不少,但是不至于是全部吧”· ·吴邪说话的语气和从前都不同了,带了点不容抗拒的意思。
也罢,早点了结也好·· ·闷油瓶摇摇头:“我刚恢复记忆不久·瞎子不是睡着就是其他人在,很难有机会上前,知道的不多,处理首要威胁是重点。
我跟踪了有一个月的时间,你们周围的状况都在掌握,除了解雨臣住的地方有盲点·牧羊人,他们没有那么好的身手,我不可能没有察觉·”· ·“就这么简单”吴邪问着,闷油瓶用不解的眼神看着他,像是说,不然还能多复杂· ·吴邪了解闷油瓶的思维是属于近身格斗型,也就是危险到自己面前的时候会最快做出反应,给予准确的致命一击,若对于一个“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计划的时候,他通常没有应对的准备,对他来说也没必要。
其实这种思维是防御为主,无需主动攻击,主要原因是够强大,才够自信·可是吴邪作为一个普通人不具有这种自信·· ·吴邪说:“这么长时间,想必你已经知道,牧羊人渗透在我们周围已经很严重了,这些消息是三叔通过蛇的费洛蒙传递给我的,我确实难以再相信什么。”
 ·闷油瓶听了难得抬起头看他,问:“这么说三叔真的不在了”· ·“是·我的计划差不多算是破了局,但是他们道行太深,我们的战争够惨烈,但也并没有到把他们一网打尽的地步。
我不是一个城府多深的人,也做不到赶尽杀绝,当时我们也是到了破釜沉舟的绝境,为了保全我们几个,也为自己留下了隐患,总觉得不安·”· ·闷油瓶心里的声音是,有我在,那就好了。
 ·☆、第十九章 心疼· ·吴邪喝了口茶,继续道:“而我因为读取费洛蒙到了极限,第六感变得越来越不灵了,倒是碰见了一个小朋友,很有天赋,对战局起了关键作用。
可是在这里,只能寄望侥幸,总不能动不动抓条蛇来问问·”吴邪说完笑了一下·· ·“你想知道的应该很多吧可是我的故事很长,慢慢来。
不如你问你最想问的·”· ·闷油瓶想了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字字道:“你,发生了什么·”· ·吴邪愣了一下,没想到闷油瓶竟然不问自己的身世,而最想知道他怎么了,不由得就问:“你不想知道你的身世吗”· ·闷油瓶反问他:“你说的最想问的。
至于我,怎么都是一样·”说完淡淡笑了一下·那笑容好像带着雪雾一般,本来很暖,却像要消融似的·· ·吴邪看到大脑就嗡的一声,接着发麻。
他在青铜门前说“再见”的时候,在张家古楼说“还好,我没有害死你”的时候,那时的笑容和现在的笑容是完全重合的·吴邪不想很娘炮的承认,但是这种感觉的确就是心疼。
 ·现在即使他想知道,吴邪都不想告诉他了·告诉他他是注定好的替罪羊,告诉他所有都落幕了也没人知道他的父母到底是怎样的状况,那还不如给他一刀,直接刺穿胸膛,让他不瞑目都好过承受这么比死亡还孤独的命运。
 ·吴邪不是黎簇,能够以天赋的EQ的觉悟到这个世界没有谁比谁可怜,没有能力帮助其他人的时候,放过自己的良心·吴邪总是不会放弃任何人,也不想伤害任何人。
尤其是张起灵·一辈子所有的不忍,全在这个人身上·· ·看到闷油瓶超然的样子,又一次抑制住了某种冲动,定了定神,知道他是问伤痕,慢慢地说:“这个计划,我已经没有几张牌了,需要找个局外人来起到作用,我用了各种手段来逼他们就范,有十七个人,都是错的,错一个,我就会割自己一刀,本来没有把握要割多少刀。
只有我之前说的小朋友,叫黎簇,他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成功地打入了汪家体系·所以这些疤痕是自作孽·”· ·闷油瓶几乎可以想象,他制定计划的时候经过了多痛苦和决绝的挣扎,身心的疲惫应该已经达到极限。
 ·“至于脖子上的疤痕,是计划外的部分,不过也没有在我的意料之外,不能有任何想不到的地方,倒是便于置之死地而后生,所以也是必要的·这些只是代价,其实没什么好说的,不伟大也不高明,狗急跳墙而已。”
顿了顿,道:“不好意思,烟瘾·”说完走到阳台抽烟去了·· ·他吸的很快,闷油瓶只喝了半盏茶,他已经抽完三根·闷油瓶一抬头看见他已经被笼罩在烟雾中,不知怎么想的就走上前去伸手,用他奇长的手指直接把他嘴里的烟夹断,转身就要往回走。
 ·吴邪看着他的背影,问道:“干嘛”然后竟心一动一步跨过去,前胸几乎贴上他的后背,同时在他耳边低声问:“心疼我”温热的吐息就团在闷油瓶的耳后,下巴碰到他后颈的皮肤,有点凉的鼻尖触到了他的耳廓。
闷油瓶身体轻微战栗一下,顺势头一偏躲开·· ·“心疼烟·”闷油瓶在回头瞪了他一眼后波澜不惊地说,然后又坐到沙发看天花板·· ·吴邪没想到闷油瓶还挺会噎人,接着玩笑了一句:“现在小爷别说养几条烟了,就是养几个人也绰绰有余。”
闷油瓶只当没听见一样·· ·但他们俩同时觉得刚才的举动有点不当,吴邪觉得诱惑得不是时候,闷油瓶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各自反省,一时无话。
不过闷油瓶的克制的震颤使吴邪心里有了微妙的变化·· ·过了一会儿,闷油瓶问:“刺你的是谁”· ·吴邪笑了:“都过去了,各为其主而已。”
 ·闷油瓶这时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你的样子没有变化·”· ·吴邪收起了玩味的表情,道:“蛇的记忆可能对我产生了一些影响。
我现在不知道我会怎么样,也不想知道·这个事情没有合理的解释·解释不了的东西,我选择怀疑·”· ·“你真的不一样了·”说的是吴邪的心态。
 ·“你倒总是一样·”说的是闷油瓶的性格·· ·“现在轮到我·”闷油瓶用的陈述的口气,好像要听到的是和自己无关的事。
 ·吴邪迟疑了一下,道:“我知道的并不确定真实性·我觉得还需要印证·”· ·闷油瓶只是木然直视着他的眼睛,吴邪想拖着就又扯着说:“有时候真不知道怎么形容牧羊人,以他们并不宽大的气量,按道理应该匹配的是细致的思维,可是从他们给黎簇授的课来看,跟科学的逻辑思维真的关联不大,某种意义上来讲,学生没有总结出来不是他的理解能力低下,也不是授课的水平差,而是表达方式太过迂回,隐藏的条件太多,出的很多题相当于:已知小红8岁,隔壁的孩子叫小明,求地球的质量是多少。”
 ·闷油瓶却并不理会,求知的眼神还是满满落在他的眼睛,就像在说但说无妨·· ·可我于心何忍·· ·☆、第二十章 师徒· ·黑眼镜感觉到了几百米以外正在靠近的秀秀的气场,嗖地开溜了,想了想躲哪,遂像只黑猫似的悠闲的走在后海的街头。
 ·他总是一身黑,本来造型很拉风,可是这是京城,人人都张扬个性,他的装扮反而显得普通·· ·黑眼镜看着周围各种造型的红男绿女,叽叽喳喳,嘴瘪成了八点二十的角度,觉得自己的气场遭到了冲击,摇着头有点不爽。
 ·抬头看见酒吧的名字“MUSE”这就是吴邪的,准确的说是王盟的酒吧了·名字起的真装逼·· ·王盟不知道忙什么去了,黑眼镜看见俩小子蹲在地上忙活搬酒瓶子,高兴的给了他俩的后脑勺一人一下。
 ·“哎呦这谁啊”他俩唧唧歪歪摸着头,站起来扭头一看,苏万眼睛一亮,嘴角勾着笑,还没等张口,黎簇惊讶道:“脑子有问题大叔”· ·不用说,又挨了一下子。
苏万问:“那该叫你什么”· ·黑眼镜挠了挠头,说:“我到底跟没跟你们说过叫我黑眼镜”想了想无果,又道:“虽然说起来没教过你什么,不过随你们老板,你也得叫我师傅,否则辈分我搞不清楚。”
下巴一扬,对黎簇说:“你也得跟着叫·”· ·黎簇的表情在说,脑子的问题果真还在·苏万也不叫·· ·黑眼镜又给了一人一下,说:“没一个听话的。”
 ·苏万就说:“师傅,你的眼睛好了吗”· ·黑眼镜咧嘴笑了,说:“好了·你很识时务·”然后向黎簇说:“顺便把脑子也治好了。”
 ·黎簇居然还是很狐疑的表情,黑眼镜心说奶奶的这还怀疑,这崽子真是难斗,一点也不好玩·· ·苏万讨好地问:“师傅,你教我点什么”· ·黑眼镜端了端身姿,道:“我轻易不收徒。”
 ·黎簇翻了个白眼,特别不屑的表情,心说不收我叫个屁啊,这人说话也太没谱了·· ·黑眼镜打量着他说:“这倒霉孩子·你想一决高下是怎么着我专治各种不服,别惹没文化的流氓。”
 ·黎簇没吭声心说这人简直是个顽童,这脑子是治不好了,治不好了·· ·黑眼镜找个地方一坐,对苏万说:“来杯酒,算你们吴老板的。”
 ·苏万说:“本店概不赊账·”黑眼镜作势又端起胳膊,苏万忙不迭地准备去了·· ·黑眼镜喝了一口,皱起眉头:“这酒,我家下人都不能喝,太不讲究了。”
· ·黎簇和苏万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想如果调酒师听见了,非挠起来不可·这群怪人在哪,哪里就有麻烦·· ·苏万端上一杯水,说:“师傅,水总不至于不讲究吧”· ·“也不好说。”
黑眼镜听了笑着喝了一口,问:“你们王老板呢”· ·“谈恋爱去了·”黎簇板着脸说·· ·黑眼镜听了,很有兴趣的问:“是女医生”· ·黎簇摆了个表情,是在说,你们这群怪人除了那个奇葩花痴,还有谁能看上。
 ··尽管梁湾在汪家有着无上的地位,性格是改变不了的·她知道自己的宿命,事情结束了就权当没有那回事,该怎样还怎样,她不是个能考虑明天的人·王盟也不见得留得住她。
 ·黎簇想起那花痴还亲过自己,真是别扭·不过想想被别人的女友亲,还是二老板的女人,也就爽多了·· ·黑眼镜嘿嘿一笑,说:“吴老板也不好好管管伙计。”
 ·苏万接到:“鸭梨瞎掰的,王哥去进货了·”· ·“嗬,心理素质真是好·”是对黎簇说的·扯起谎来没有任何波动。
 ·内心够独立,对人对事才有种理所当然的藐视·黎簇心理坚硬程度,胜于他们每个人,完全是一种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人生观·今后若有能真正降伏他的人,必须看看是长什么样子的。
 ·☆、第二十一章 要到你想逃· ·吴邪还在琢磨怎么说,脑子一转,问闷油瓶:“你不想知道我昨晚干嘛去了吗”眼里带着点笑意。
 ·“与我无关·”闷油瓶冷冷地说,觉察到自己心里涌出一阵烦躁,坐直了身子,突然就没了兴趣继续追问·· ·吴邪看到他也没有拂袖而去,看来非问出个所以然来,和这个人博弈永远没有胜算。
 ·有些主线他是有手稿的,正在整理中,对闷油瓶说:“有些事我写了个大概,打出来给你看看吧·”犹豫一下,“我还没有组织好逻辑,其他的,再问我。
··”· ·说完去书房一阵敲打,从电脑打印出文稿,递给闷油瓶,写的比较凝练,但是说的明白,都是一些重要的片段和线索,闷油瓶的事大概已经写出知道的全部了,自己的过去在吴邪的手中。
但是关于吴邪实施的计划具体步骤是不含在内的·· ·闷油瓶看着,依然一副淡然如水的表情,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波动,吴邪倒是心乱的很·· ·挺长时间,他看完把文稿轻轻放在桌子上,端起冷掉的茶喝了一口,甚至没有一点发呆的迹象,就放佛全然与他无关。
他究竟是因为看到的太多,想法太多,而觉得和这个世界没有关联,还是根本就已经彻底麻木· ·吴邪把茶壶里稍热的水给他斟上,试探的问:“小哥。
·你···”· ·闷油瓶平静的看了他一眼,道:“没关系·”· ·“对你来说,什么是有关系”吴邪死死地盯着他。
 ·闷油瓶有点不明所以,吴邪就接道:“是不是又要说,这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无关”· ·闷油瓶摇摇头:“你已经替我做了很多。”
吴邪知道他是看了自己和张海客的对话·他感动吗可是他们之间,感动这种常规的词都是多余·· ·吴邪看他一副面瘫模样,又重复着说:“我真的很好奇,究竟什么对你有关系。”
 ·闷油瓶道:“别用你的认知来揣测别人·”· ·“你非要把自己置身到尘世之外,人类的事情你都藐视吗”说着上前双手摁住闷油瓶的肩膀,使他的背紧紧靠到沙发椅背上,闷油瓶没有挣扎,也不看他。
 ·吴邪有点恼地说:“你看着我”说着一只手拖住闷油瓶的后脑勺,想让他抬起头,手比较修长,覆盖了他的脖颈,没想到这皮肤光滑的微凉的触感让他手上的力道一下子放松了许多,比想象得柔软太多。
 ·这件事过去很久吴邪才觉察,想让人家抬头,标准姿势是掐对方的下巴或者是揪头发,摸人家的脖颈之类的的确不厚道也怪异·· ·闷油瓶抬起头看他,眼睛无比深邃,如同宇宙星辰,眼神在问:你想怎么样· ·吴邪直视这双眼睛,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竟然问了:“你不是说我是你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吗”这逻辑是彻底乱了。
 ·“所以呢”· ·“所以···”吴邪刚探身向前,就瘫在闷油瓶怀里,失去了知觉·· ·闷油瓶像在长白山那样,飞速按了他的脖子,但记住了他闭上眼睛之前眼里那抹炽热的温柔,就像十年前的那天一样焦灼而不知所措,那是怕自己离开的眼神。
 ·他其实是很意外地按了他的穴道,行动快过了思想,这属于防卫过当,他甚至并不是太清楚吴邪要说什么,那句话已经使他心慌,但更本能的害怕他的靠近·是的,是害怕,想逃。
 ·他扶住了吴邪,犹豫了一下,抱在了怀里,紧紧贴着自己,抚摸他的背,骨骼很硬,像没什么肉似的,抱着他温热的身体,心跳不可抑制地加快·· ·能有三四分钟的时间,才把他扶到沙发躺下,并把他的腿放好,脱下他的拖鞋。
 ·看着吴邪的昏迷的脸,长长的睫毛,不看眼神,还是很天真的样子·闷油瓶迟疑地伸出手,只是用拇指指腹在他的尖的下颌轻轻揉了揉,并慢慢地把额头轻轻贴紧了吴邪的额头,仅仅是感受一下他的热量。
 ·这么多年,对吴邪所有的想念,只化作了如此含蓄的动作,这却已经是闷油瓶能做到的全部了·· ·☆、第二十二章 吴邪,无邪· ·闷油瓶站在阳台,阳光给他的棱角细致的脸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看上去就像尊神像,可惜他的眼神饱含无比的悲凉。
 ·他们的共识是,这一行,没有人能够号称自己真正了解另一个人·刚才看的东西,对他没有触动是不可能的·可是从小接受的训练不但让他不能爱,也让他无法恨。
 ·他也恨,但是不会像吴邪一样,背负了几代人的愤怒,绝地反击·自己根本就没有家人,没有世仇·除了哀伤,他很难再有其他强烈的情绪·· ·所有人都把他看做神佛一样,也是他致力于给世人造成的形象。
从握着母亲的手开始,他懂得了自己生命中所缺失的是什么,他渐渐地会思考,也渐渐关注着周围苍生的喜怒哀乐·也曾无比渴望别人能够了解他和走近他,希望有个人能够依赖,只是反复的失忆、受伤,同伴的离世让他已经心死。
 ·不管是吴邪亦或是胖子,都在尽自己所能去给他关切,自己其实和普通的人一样,喜怒哀乐健全,甚至智力和感情凌驾在普通人之上,可是没有人在意,他懂得却没有表达的途径。
某种程度上他和从前的王盟一样,大多数时候都要关闭自己的电源·· ·自己并非草木,只是比常人更加懂得,最后都会离开,都会失去,索性遇到也不接受,长长经年,很多女子对他表现出爱慕,即使是云彩,他也都看在眼里,但是都要装作不见。
他无法给任何人想要的生活,一个连陪伴都不敢要的人,怎么去奢望被爱·· ·吴邪·这么多年在暗淡的地牢一般的地方,唯一的惦念·甚至就是他的光,他的暖,他的希望。
除了沉睡,他眼前唯一能看到的就是吴邪·· ·然而很快制止了这个念头,制止了自己思考关于吴邪任何的苗头·· ·这个时候听到吴邪大着舌头含混地喊着:“别走”闷油瓶回过头,看见吴邪一下子坐了起来。
吴邪看闷油瓶若无其事的看着他,晃了晃脑袋,思考了一下状况,看到自己拖鞋整齐的放在地上,然后居然摆了个惬意的姿势,两手交叉在脑后,靠在沙发扶手,问:“你刚才为什么又把我放倒”眼睛里带着点笑意。
 ·闷油瓶看了看他,没打算理会,向自己的卧室走去·吴邪的眼光一直追随着他,然后从沙发上起来,跟着他,走到他卧室门口,闷油瓶歪在床上看天花板,吴邪的声音飘过来:“你在害怕什么怕我吗你怕我对你做什么我又不是你的对手。”
真是步步紧逼·· ·闷油瓶依然不打算回答他,又走到客厅去打开了自己的旅行包,吴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觉得他现在的举动就像生气了离家出走的任性女孩,这点小事不至于吧。
 ·但是看到他手在翻来覆去没有停的意思,知道他并不是个爱开玩笑的人·就带着几分生气地说:“我们所有人为了结局费尽了多少精力,关于这个结局的重要线索就是你。
你可以说我们找你是为了计划的更顺利,但是大家毕竟都求爷爷告奶奶的找你·我不会跟你说这些年我为了你付出了多少,不求你回报,因为我也欠你太多·更不求你对大家有个交代。
不过我记得连三叔那群山贼伙计都说你义气,你是救了我们无数次,但是说走就走这种事好像算不得什么义气·”· ·一般人听到这种戴高帽的劝诫,都会送这个顺水人情,这很好的抓住了人喜爱赞颂的心理特点。
但这位是闷神,吴邪做好了被闷油瓶再次无视的准备,正考虑是死缠烂打还是任由他离开另想办法,却见闷油瓶停止了手中的动作,掏出疑似钱的东西·· ·然后吴邪万万没想到他伸手指了指厨房冰箱的方向,撇了撇嘴,闷声说道:“饿。”
 ·吴邪听了一下子笑了出来,摇了下头,骂了句:“操”· ·冤家·· ·其实闷油瓶是为了转移被逼问的尴尬,一个急智。
但吴邪看他的表情,竟是有点单纯的呆,不禁心里痒痒的,对他说:“那也不用你去买啊,你是贵宾,小的怠慢了,刚才本来就想去超市·再说你买的明白吗哈哈。”
 ·闷油瓶听了,眨了眨漆黑的眼睛,又撇了撇嘴,这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小动作,气氛压迫法好像失效了一样·吴邪觉得他的人情味真是要靠相处的,他的神性在吴邪的心中开始不那么凌厉。
 ·闷油瓶抓起衣服套上,吴邪看见,说:“这件衣服该换了吧你先放着,回来再洗·”闷油瓶似乎觉得在理,又找了一件穿上,吴邪发现他的所谓衣服都是一个样,也不知换的时候是怎么分清的。
他就觉得还是胖子给他买的小鸡内裤比较符合他现在的表情,心里暗笑·· ·吴邪想想这么久自己都快也面瘫了,闷油瓶才回来两天,自己却就变得喜怒无常起来。
 ·出门先到小区附近的面馆把闷油瓶喂饱,然后他似乎非常不想去超市,恨不得宅在吴邪家,吴邪就想招说:“小哥你一身神力,不帮哥们儿出点力是资源浪费。
我掌勺,你采买,这才是合理分配·”· ·闷油瓶想了一下,道:“也好·”心里想的是刚才自己这个借口真不高明,这样下去涨的只有饭量了。
 ·☆、第二十三章 占便宜· ·吴邪其实最不喜欢大白天购物或者买口粮,一来人多,二来天热·尤其周末时候,这两种烦人的存在更是令人崩溃·· ·现在这个时间,正值午后,最热的时间挨过去,街上人头攒动。
吴邪觉得一切假的不能再假,自己不但和倒斗天王一块逛街,竟然还要去超市路上很想找机会掐自己的脸·· ·不过看得出,闷油瓶其实并不像他之前定义的那样,在陆上生活九级残障,实际上他不怯,甚至看上去很寻常,只是在面对这么多活的生物,略微有点不自在,或者说是不喜欢。
 ·以前吴邪总会想,闷油瓶是不是像穿越的人物一样,对高度现代化的东西各种懵,然后会闹出一堆啼笑皆非的事,看来自己对他的了解还是太有限了·他只是不在意的事太多。
可细想想他的表现其实很合逻辑,不然影帝怎么来的· ··进了商场,超市在最底层,楼上是各种衣帽、餐饮,最顶层是电影院,逢周末各种大促,人更是格外多,有点后悔应该再晚点出来。
但其实从他们还不太熟悉开始就这样,只要闷油瓶能提出的要求、想法他总是想第一时间满足·· ·吴邪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对他不但是有非分之想,有时心态简直就像爹娘一样,总惦记着这熊孩子的一举一动。
其实喜欢一个人总是这样,不管他多大,总多余觉得他什么都做不好,想要帮他替他完成·这一点吴邪还没有参透,只觉得自己遇到他就变三八,纳闷怎么会想把他过继给自己。
 ·进入商场大堂,闷油瓶凛着脸迅速环视环境,但是好像在寻找什么,不像在判断危险,因为他的目光集中在建筑而不是在人·吴邪一想他刚才又翻包,又破天荒答应自己来采购,特别反常,结合来看是本身就有什么目标,就问:”小哥你找什么”· ·闷油瓶道:“装备。”
说着还在观察·· ·吴邪惊讶的问:“小哥你是要在家支帐篷裹睡袋从窗走更爽床睡不惯还是又要下斗”· ·闷油瓶听了这连珠炮似的问题,看了看他,道:“就像你的钱和钥匙一样。”
 ·奥,就是说随身携带,常备而已·吴邪想,对闷油瓶来说,若硬往凡人划分,他的职业就是倒斗、杀怪,换句话说装备就是吃饭家伙,焉有不置办之理· ·不过吴邪想到一个重要问题,赶忙说:”小哥,这里可买不到真家伙。
·”还带着副神秘表情,意思是说有些危险物品要靠哥们我·· ·闷油瓶再次看白痴一样看着他,道:”户外用品·”· ·吴邪当场体会到自己的白痴,一阵讪讪,带他走向电梯。
 ·到了电梯前又后悔,人实在是太多了,他们俩都吓了一跳·好不容易电梯到了,一群人涌了进去,闷油瓶这时很绅士的等在一边,然而还是被推搡了进去。
 ·电梯上了一层,他们俩身后有几位中年妇女嚷嚷着毫不客气拥了出来,眼看着就把闷油瓶撞了出去·闷油瓶一瞬间眼里居然流露出十分意外的神色,吴邪见到一把伸出手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拦了回来,接着有一群少男少女进来。
看来他对危险等级低的生物压根没有防备·· ·闷油瓶的背都撞上吴邪的胸膛了,吴邪手臂弯着,闷油瓶一被挤,腰就正好契合了这个弧度·吴邪毫不客气伸手扶住了他的腰,手感自然是极好的,心猿意马起来。
 ·人很多的电梯,所有人都焦急,电梯外的人注意的是电梯里的头数,电梯里的人注意的是上升的数字,所以大家视线都集中在人的颈部向上,没有人注意脖颈以下的各种动作,尤其是对电梯最里面的人,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这部又电梯恰好没有镜子。
闷油瓶不满地艰难侧头瞪他,吴邪极其严肃地看着电梯数字,就不看他·· ·吴邪着的手指挑逗似的若有若无的触碰·闷油瓶眼睛眨的飞快,然后皱眉,但没什么办法。
没有伸手掰开吴邪的手,主要是比较施展不开,也怕如果下手重了吴邪一嚎引起注意,陆上属于吴邪的地盘·只能逆来顺受,这个感觉太怪了·· ·吴邪才手也是因为楼层到了。
闷油瓶这下毫不客气挤了出去,有女人不满的喊声·他自顾自的大步走着,吴邪在他身后跟着,十分灿烂·· ·其实和LEO的那段时间,吴邪也找过个别的女人,比较沉静的女人,穿上衣服看上去身材玲珑浮凸觉得很有欲望,可是真要实战了他发现自己感觉全无,最后都是因女人使尽浑身解数,潦草收兵。
女人看上去腰肢很软,但手感一般,太软只觉得像堆肉,不像这个腰,柔韧地让他极有征服欲·· ·这个理由其实很牵强,可只要还没睡了这位天仙,恐怕睡什么样的都兴味索然。
因为吴邪天生的体性就是如此,没有什么是可以轻言放弃的,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发现有个问题,闷油瓶对自己的流氓行为,是十分不满,但一定不是厌恶。
 ·正想着闷油瓶转过头,很凶的表情冷冷瞪着他,吴邪以为他要恼,可他憋了半天竟一个字没憋出来,脸都有点青·· ·吴邪心里笑倒,脸上淡定地说:“我只是好心救了你,看你对大妈毫无办法。”
闷油瓶听了无言以对,暴走·· ·☆、第二十四章 止于拥抱· ·这里商场专业装备倒是比较全,不是吴邪说的真家伙一般比较容易置办,吴邪跟在后面亦步亦趋,就是想知道他如何买东西。
这人就没法成为凡人·· ·他站门口迅速环视一圈,然后极快的速度拿了几样,吴邪根本没看清楚是什么·店员警惕地看着 ,因为速度太快,实在像在打劫。
吴邪觉得闷油瓶如果改行去盗窃,大概很快会成为世界头号通缉犯,因为能把他擒住的人显然还没出生·· ·他拿到收银台,吴邪才看清是登山扣、狼眼手电和专业保护器。
吴邪自然要争着付款,闷油瓶也不说话,用惯用的左手一拦,毫无感情也不容拒绝·· ·吴邪知道他的脾气,反正也一直好奇他怎么买东西,索性不争,一直没说话伸着脖子看他。
他是只能用现金支付,倒是很潇洒,拎出一手扑克牌似的钞票,他居然还会数钱,为了掩饰长手指,右手蜷着,动作有点慢,却也不至于像外国人那样,五张五张的摆着,慢到能让人急出痔疮。
 ·吴邪顿时觉得胖子除了在斗里明察秋毫,在陆地也粗心的很,这闷油瓶明明什么都会·闷油瓶买完这些东西,一下子一幅松弛的表情,看得出来目标达到他就没什么兴致了。
 ·吴邪这时对他说:“小哥,顺便买几件衣服”闷油瓶摇了摇头·吴邪琢磨着他是不可能讲究衣服不衣服的,就说:“那陪我去看看”闷油瓶也不吭声。
 ·知道他勉强同意,就走进男装店比划了几件主打的休闲衣服,闷油瓶只是坐在沙发发呆,吴邪拎出一件问他怎么样,他都点点头·· ·吴邪想这人什么都没有兴趣,什么都不讲究,却有着这么出色的外表,简直是浪费。
其实闷油瓶发自肺腑觉得吴邪穿起来应该都不错·· ·店员是极有耐心的,尤其是看到这么两个:身高身形都差不多,外表都是出众的级别,气质有几分特别,竟然认真的选衣服,爱说话的似乎很在意不吭声的意见,不吭声的那个相貌更惹眼。
 ·这个世界对于这个画面恐怕都会有一样的判断,西方人看到的话更糟,两个handsome guy在一起朝朝暮暮不是有伤风化你们以为我们傻还是瞎· ·吴邪其实都是给闷油瓶选的。
买了三件,价格不菲,心满意足的笑了·然后走扶梯到了底层大型超市,买了新鲜的蔬菜、水果、肋排、还有海鲜和活河鱼甚至调料,几乎塞满了购物车·· ·过程中闷油瓶一声不吭,其实心说你还真不客气,全部是重量级的,目测比黑金古刀还沉。
等了好久,才终于排到付款,推出购物车,闷油瓶看到所有东西居然被装成了四大口袋·· ·推到车库,闷油瓶每只手拎起俩袋子,一个人就把东西全部搬近了后备箱,吴邪心里偷着乐了一下,帮他把装备的袋子放到后座,满载而归。
把东西拎到电梯也是闷油瓶一人神力,吴邪自然不好意思,但闷油瓶觉得这种事根本没有争和客气的必要·· ·进了门吴邪忙活下厨,闷油瓶发呆站着,看着脏衣服。
吴邪见了说:”放着我洗,反正就一起了·”闷油瓶若有所思摇摇头,看来又非要自己·也罢,吴邪有时候为达到自身不可告人目的会游说他,但是不会逆着他。
 ·他自然是不用洗衣机的,吴邪叮嘱他:“把衣服打上肥皂,泡一泡等个把小时再用清水漂净比较省力,对了,深色和浅色分开洗·”闷油瓶点点头,心想说什么也不会告诉吴邪其实他确实有时会太大力搓,把衣服洗成网状或者洗染色。
····· ·按照吴邪的嘱咐,打上肥皂,洗洗手,坐在卧室床上闭目养神·听着吴邪在厨房叮叮当当的忙着,这种感觉真是难以言喻。
Familie·心就好像被涤荡了一样,那种留恋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过了一会,突然闻到空气中有淡淡的煤气味道,迅速走出房门,看到吴邪正点着火机要点烟,大喝:”别点”说着啪地打掉了错愕的吴邪手中未点的火机,关了煤气阀,打开能打开的窗户,没好气地把吴邪拽到窗前站着。
 ·做完这些,他紧锁眉头,问道:“你的嗅觉怎么了”歪着头看吴邪,他的漆黑的眼中似有水色般的波动,吴邪甚至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映像,表情苦逼。
 ·又一次在他的眼中发现了紧张的神色,为他紧张的神色,尽管他掩藏的好·于是笑了笑:“刚才做完几个菜,鱼怎么做没想好,就走神了·这嗅觉是为了更多的读取费洛蒙,让瞎子给我做了个小手术。
这是副作用·别紧张,倒是觉得刚刚万一真出事,你可亏了·”· ·闷油瓶看着他若无其事的样子,想了很多句却只能对他说:“太不安全。”
这人说话这么简略,但吴邪觉得自己可以听出他隐藏的很多意思·你一个人,万一有危险,该怎么办· ·吴邪一直觉得这些年的所有委屈和苦积攒极度深厚,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原来并没有。
真的很难忍·· ·他苦笑着,抓着闷油瓶的双肩,没有抱他,只弯腰把头抵在他胸膛,来回地蹭着·因为拥抱也安慰不了,这个苦,有闷油瓶的存在可以给他最大安慰,但是仍然不够。
 ·闷油瓶觉得胸口有点痒,条件反射挣了挣,吴邪闷闷地低着头说:”别动·”闷油瓶就不动了·吴邪的手用力抓着他的胳膊·不用分析,闷油瓶知道自己产生了强烈的怜悯之心。
 ·可惜他不了解,当开始疼一个人,已经无法回头了·· ·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自然地摸了摸吴邪的头,像安慰小孩子似的·这一个动作彻底击溃了吴邪脑中拉满的弦,他一下子抬起头,眼角发红,就紧紧抱住了闷油瓶。
 ·他在他耳边低声说:”别推开我·太他妈累了,这些年·小哥···你不知道我怎么撑下来的,小哥·”说完唇都贴紧闷油瓶的肩窝,但是并没有吻下去。
 ·此时此刻没有这样的心思,经历了这些事,他在就是对自己人生的续写了·· ·哪怕永远不说爱你·只要你能够一直在我的视线,直到我生命终结。
吴邪曾经是这样想的,也以为一直会这样想·· ·☆、第二十五章 非著名兽医· ·闷油瓶在想自己到底是怎样的想法和心情,可惜毫无头绪,他只知道两人的衣衫都太薄,甚至分不清谁比谁的心跳更强烈,分不清谁比谁的体温更热。
 ·他竟然觉得如果吴邪不是有那些让他想逃的想法和动作,并不是不能接受这种“亲昵”的接触,因为他自己也同时得到了安慰·可是他同时又很明白,现在的这些表现也都与爱情有关,这并不会是件至于拥抱的事。
所以不管有多想,依旧不能回应·· ·但是吴邪刚才那一抬头眼中痛苦的脆弱,那一低头唇角温文的贴合,死命撕扯着闷油瓶的心,让他进退两难·他没法冷,更没法酷,这么多年,究竟是两人欠彼此太多还是有恩于彼此太多根本永远辩不清。
怀里的这个人不是那个天真无邪的老板,而是自己的亲人·· ·闷油瓶突然觉得真希望有个人能够告诉自己该怎么办,无助的感觉也会传染吗· ·实际上正是闷油瓶关乎本能的安慰,让吴邪开始燃起期待。
有些事真的不可以开头··· ·良久,吴邪也没有放手的意思,直到闷油瓶低声的说:“菜快凉了·”吴邪这才心不甘情不愿放开他·吴邪抬头看看他,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叹息却挂在了脸上,这个年龄的男人不该有这么明显的失望的神情。
 ·闷油瓶看到了,装作不明白·自己以后会离开,即使再不忍,吴邪也需要成长·沙海中他已经足够果敢和明智,但是围绕着自己剪不断的感情仍然是他的弱点。
 ·“对鱼你有什么建议吗”这话属于废话·吴邪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闷油瓶摇摇头问:“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 ·吴邪晃了晃脑袋,说:“没有,不头晕,不头疼。
就算是忘了关煤气,时间应该也很短,不会中毒的,你太紧张了·我的嗅觉没什么影响,瞎子说这样在厕所打架比较有胜算·可是鱼是活的,不做就只能扔掉了。
我清蒸下吧,咱们可以边聊边吃,等鱼蒸好·”· ·“嗯·”· ·吴邪很快的把鱼处理好放到蒸锅里,坐到桌前,两个人在家的第二顿饭。
 ·“手艺不错·”闷油瓶实在没有什么饥饿感,但还是面无表情夹起一筷子青菜说·吴邪惊讶的看着他淡漠的样子,根本搞不清他的声音是哪里发出的,简直像是腹语,又像是幻觉,于是就问:“小哥你夸我了”· ·闷油瓶抬头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吴邪就嘿嘿笑了,说:“小爷我真是一身武艺,难得赏识·”本来就没指望他会夸奖,他却含着几粒米,又闷声说了一句:“真的好·”其实闷油瓶并没有吃什么在嘴里,也没有好好品味,他只希望能让吴邪转换下情绪。
 ·没有人不喜欢夸奖,尤其是这种似乎根本不会夸奖的人说的·“我就说嗅觉对我没什么影响,味觉还在就行·”明显属于哪壶不开提哪壶,但是吴邪在闷油瓶面前,从来是怎么想就怎么说,没有心机或者措辞这一说。
 ·男人成熟到一定程度,交往主要是靠利益关系来维系,像他们这种纯粹的不能再纯粹的彼此在意,实在是弥足珍贵·· ·“没有恢复的办法”闷油瓶看着他问。
吴邪看着他黑亮的眼睛认真的看着自己,觉得自己和他越来越亲近了,能看出他眼睛里细微的神情,这个表情流露出一丁点急切,是真的想要求证答案的样子·· ·吴邪摇摇头,依然平静地说:“医生说这个不是缺乏维生素或者炎症导致的,是人为手术破坏,并吸入过多干扰性化学物质,很难恢复。
也不是完全没有嗅觉,只是不太敏感,和重度鼻炎差不多·刚才怪我自己,下次小心就是了·”· ·“应该会有·”闷油瓶做了个肯定回答,想起黑眼镜那嬉皮笑脸的模样,琢磨着一定是这厮学艺不精,这样就敢揽瓷器活,这基本属于兽医。
这些医学知识闷油瓶也懂得一些,这个手术其实是没有什么把握·· ·他还想起瞎子洋洋得意对他说,当了吴邪师傅,教给他一样实用的神功,当他知道了是什么神功,当场无语。
这个人很没有谱·淘气·· ·一定会有办法,这样有隐患,他身边也没有个人·闷油瓶开始觉得总有一些事把他们两个联系到一起,让他们都没法从彼此身边了无牵挂的离开,每一次都是如此。
 ·命这个事,去讲个为什么,的确有点矫情·· ·闷油瓶就这么思考着他,却不能看着他,也不能流露出内心真正的关心等等情绪,这到底是不是命· ·真爱是龙,没人亲见。
而闷油瓶只是知道世界上有叫做爱情的东西,什么是,不了解,也从未想要了解·· ·他只是越来越清楚,吴邪是他命中最重的一笔,不可割舍·· ·却必须割舍。
会像撕裂自己的皮肉一样,他知道·· ·☆、第二十六章 男人和物体· ·闷油瓶刹住了自己的思维,无厘头地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 ·“你的计划。”
 ·吴邪琢磨着他真是个问题儿童,饭还没吃完,突然蹦到这一步,就说:“饭后详谈,一时半会也说不明白·”说着吴邪把鱼端上来,一顿观察终于发现,闷油瓶大概对鱼还稍有感觉。
 ·饭后两个人坐定,吴邪把那个计划像当初对黎簇说的那样,用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掰扯完,过程中闷油瓶听得很认真,看到了吴邪性情中的另一面·· ·说完吴邪以为他听完也就罢了,很难有什么反应,准备抽根烟,刚要点闷油瓶就问:“如果中间任何一个环节不在你的意料呢”· ·吴邪道:“这个计划推演了好几个月,不允许出现什么没想到,一个没想到的结果就可能致命。”
 ·“人的因素呢”· ·“这是最难的一点,不过从墨脱回来,我已经很少会看错人·人都有弱点,有弱点就会有私心,有私心就会产生意外的行为。
所以更合理的办法是干脆忽略掉这些不稳定因素·· ·因此关键并不在于在过程中人的表现如何,而是这个计划中的人有一定程度的耐性或者有可控的把柄就行。
对这个计划,最重要的是在一些重要的时间点·· ·他们只要能够在这些时间点消失或者出现,就足够顺利推进计划·虽然收网的时间还是比我预计的长了一些。
后期主导的不是我,而是黎簇·”· ·闷油瓶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吴邪笑了下,知道他觉得这个计划是送死,简直丧心病狂,道:“当时已经没有选择。
也想过,一个环节没想到,也许我们会全军覆没·到时候老九门大概除了你,真的是绝后了·不过这也是某种意义上的成功,他们终于不能也无需做什么了,这样想想就觉得怎么都算成功了,不如一搏。
 ·当时在实施之前把后事都交代好了·包括接你的事,也交代给王盟了,就是我那个呆头呆脑的伙计·让他带你回杭州,帮我看着我的铺子,你们可以一起发呆。”
 ·闷油瓶说什么也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抬头见吴邪正直直的看着他,不知怎么的一下子彼此的目光深深的吸住了·· ·吴邪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继续说:“我跟王盟说,即使我们都不在了,也什么都不要对你讲,只告诉你,一切都结束了,你可以休息了,去追求想要的生活。”
 ·对他们而言,这样的话基本无异于告白了·这其实是最高级的情话,没有爱和不爱,因为体现的层次已经直接超越了生命本身,你活着那就好,我不在,不重要。
但是听上去如同空气,它始终存在,但不露任何痕迹·如果没有感情的话·· ·吴邪即使只是在陈述实情,可听者又怎样能不动容·· ·吴邪的褐色的眸子终于有了光芒,光芒的深处有火星慢慢燃烧似的,一瞬间闷油瓶心中感到异样的波澜,第一次发现自己对这样的目光完全不想要躲避,不但不想躲避,还想知道这团火持续燃烧会怎样。
 ·他不明白这该怎么定义,只是本能的觉得有点奇妙·和人的交往,原本他只注重适应与不适应,和吴邪的这种对视,他感到心灵油然而生一种恬适·· ·只要不是块石头,都知道这是情动。
吴邪给他的,都是他未曾体会的·· ·意识到了这些,先妥协的就还是闷油瓶,就这样心一横移开了目光·· ·吴邪泄气地想,果真还是不行,怎样都不行。
这个千载难逢的开光的机会,流星一般逝去·· ·此时吴邪真想把面前这个人捆在沙发前,放一部狗血的爱情电影,给他讲,你要这样,然后这样,最后要这样。
接着叨逼叨你想要就直说嘛,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呢你想要我又不会不给你,你不想要我也不会给你·· ·想想又完全不对,动情的是自己,不是他。
他大概不过是呆了一下,被自己看懵了而已·· ·吴邪觉得自己就像个娘们儿,患得患失胡思乱想·可又不能不想,这个喜欢的人就这样在自己面前,不想才不是爷们儿的行径。
 ·一直觉得男人与男人的感情和男人与女人的感情没有什么区别,现在总觉得和闷油瓶若能有段有互动的感情,那一定是男人和物体的感情·这样想着简直觉得眼前一黑。
 ·☆、第二十七章 谜一样的男子· ·闷油瓶对他的吐槽是不知道的,但看着他晃晃悠悠眼看要倒,以为他贫血,盯着他,吴邪看他的表情,狗抖毛似的重新抖擞了下精神,坐稳。
· ·这时手机短信声响起,吴邪一看,是胖子,问他明天去不去他那,去的话带点天福号肘子·因为吴邪家门口的超市就有,吴邪骂着:“他娘的吃货”· ·然后问闷油瓶:“小哥,明天去胖子那好不好”想想当时那阵子在潘家园,闷油瓶烧火、他摘菜、胖子做饭、小花洗菜,简直一家四口,生活不知多美好。
 ·“好·”闷油瓶没怎么思考地说,吴邪嘴角咧着,给胖子回了信息:小哥回来了,你又有烧火丫头了·准备好球拍吧·· ·然后给解雨臣个电话,问他明天有没有安排,解雨臣说没有重要的事就去,吴邪说没有时间让瞎子过去蹭个饭也行,电话那边说好。
 ·胖子那头看到信息,脸上的肥肉抖着,咧嘴笑·小枫问:“什么好事啊”· ·“明天让你见见爷的兄弟连,不光是吴邪,还有好几个。”
 ·“哼,一定都比你帅·”· ·“这你就不懂了,帅有什么用男人嘛,关键是气质,气质懂么”· ·“哈哈哈。”
 ·吴邪这边就问闷油瓶:“小哥,你记得不记得在潘家园那段时间的生活”· ·“记得·”· ·“你喜欢那段生活吗”· ·“嗯。”
 ·“为什么”· ·沉吟了一下:“可以不去想一些事·”又顿了一顿,“不累·”· ·吴邪听了,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他们这些人,总有着一样的心情,一度能有点安宁,都觉得欣慰。
 ·和闷油瓶接触的这段时间,吴邪渐渐觉得他们对他的误读实在是太多了,他只是经常失忆留下的后遗症使他有点呆,而且总沉溺在寻找记忆的怪圈,所以看上去基本没有人味。
 ·但实际上他心细如丝,只是从不表露,原因正是他的情商过高,所以直接过滤掉任何能影响他所追寻主线的旁枝末节,直戳G点·啊呸没节操·· ·可是问题在于,他做事总是那么高效,导致剩下的时间岂不更多了这样他岂不越来越呆了似乎事情又回到原点了,还是要给他培养点情趣。
 ·但此次闷油瓶再次出现,和从前好像有点不同,这个不同就在于觉得他似乎正常了很多,他所关心的实质性问题知道的越多,精神就能更多关注于平淡生活上··· ·吴邪发现他真正放松下来,甚至能够感知到一般麻木的人比较难以感知的情绪。
可是要他懂得恋爱这种事,还基本属于天方夜谭的范畴大概,他需要学习的恐怕是学前班直到博士后的知识·· ·这孩子都没感受过母爱,若扑上去对他说我爱你,我要和你交配,还他妈是个男的,估计他能吓到直接跳窗。
 ·可是闷油瓶这个去奥斯卡能得奖的影帝,到底哪个才是他真正的那一面见到母亲哭泣的泪颜,云顶天宫苍凉一拜,天涯海角也要追杀歹徒的朋友,世故的张秃,为自己紧张的样子,倾城的笑容。
··· ·闷油瓶在他吴邪的生命中就是个陷阱,知晓了他的一切,他本身却依然是个谜·有时候吴邪也会想,其实是不是闷油瓶就像当时他对汪家人的想象一样,迷雾的背后,围墙的尽头,可能会更加狰狞,也可能其实什么都没有。
也就是说,了解了闷油瓶之后,是不是其实他也就是个呆瓜·· ·吴邪这个人,即使没有这场战役的洗礼,从思维上也不是处在特别正常的范畴,因为他就像强迫症似的想要解开一切未知的东西,从小就不会不求甚解,所以宿命选择了他,也是他自身的特质和性情造成的。
现在他迫切想解开闷油瓶这个谜团·· ·太执着的性格,太不可动摇的目标,其实都是缺陷,只有变化才是永恒·· ·同病相怜这个事情,还是有一定合理性的。
这两个人,是注定要纠缠着的·我们可以理解为病人和病人间的体恤·在普通的医院,病人和医生可能产生感情;但如果在精神病院,病人的眼中医生才是精神病,病人只能整天琢磨着睡病人。
不过他们还不知道爱情本身也是病·· ·世界是无序的,想要的东西往往不一定会让自己愉悦·两个人的相处和相互了解,谈何容易·· ·☆、第二十八章 最好的时光· ·胖子早上难得早起,两口子去菜市场买了一堆菜,还去体育用品店买了一堆球拍和羽毛球。
小枫早听说有个人速度过快能够把球杆挥弯,这人如果去奥运会······ ·爱一个人会希望参与他的很多生活,小枫就是如此。
胖子是这么有趣的人,他的朋友也一定很有趣,她见过吴邪和解雨臣还有王盟,其他的没怎么听他们提起过·吴邪看上去比较儒雅,解雨臣看上去比较傲气,王盟则是有点呆。
 ·但是他们都有种气质,一种不同于这个年龄男人的气质,轻易不会把任何人和事放在眼里·小枫大概知道他们经历过什么,但是觉得他们把这些事说的轻描淡写,事实一定不是如此。
 ·然而人到了一定的年龄,习惯于对这个世界的人和事降低期望·因为渐渐明白,这个世界除了自己,也没有什么人能真正重视你或者仅仅是关注你·· ·以后会发现,烦恼多数来源于自我认知的偏颇,自己太过看重自己,会觉得很多别人的态度别人的言行都无法忍受。
 ·因此多数的事情都是通过自己的渠道和方式解决,不需要怜悯也不渴望理解,一切的情绪,表达出来,不过是隐忍或者顾左言他·· ·真正的痛苦是沉淀在心里的,相信世界上存在真心的友情和爱情,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而已。
何况对于他们这群遭受命运诅咒的男人,每个都不能说自己是无辜的善人,更是如此·唯有自己躲起来舔舐伤口,外表看起来,却能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小枫只是个普通的姑娘,蜜罐里长大,性子有点野,年龄也轻,这些道理她并不懂得,但是和梁湾一样,觉得他们有种特殊的吸引力,充满了好奇。
但是她有种聪明,就是有种不告诉她从不主动问的自觉·胖子他们这类人,如果身边有个女人,必须是这种类型·· ·吴邪和闷油瓶收拾完,就往胖子那去,两个人没开车,因为不是太好停车,还怕喝酒。
总不能让闷油瓶去挤公交或坐地铁,他那么反感成群的人类,估计能把一车厢人瞪到提前下车,这样会成为扰乱公共秩序的危险分子·万一被上传到微博之类,曝光在阳光下,这美人的身份被挖出来可怎么办。
再说,自家的东西凭什么给众人看,自己藏着好了·· ·决定打车去,车况拥堵,一步一顿,闷油瓶七晕八素地差点睡着,干脆闭目养神,吴邪就特别希望他靠着自己睡着。
北京的出租车很好的一点是没有拼客情况的·· ·可是他的脑袋左晃右晃就是没有靠上去,吴邪琢磨着,警惕性这么高么不靠着小爷让你撞到脑袋。
刚想着司机一个急刹,闷油瓶的脑门就磕到前座的靠背上·· ·吴邪心说,不会吧自己不但招粽子,招禁婆,还有张这么邪乎的乌鸦嘴看到闷油瓶很不爽的样子,司机忙不迭的道歉,刹车不太好用,实在抱歉实在抱歉,两个人也没说什么。
 ·吴邪想都没想手很贱地撩起闷油瓶的全部刘海,他的光洁的额头露了出来,没错,吴邪早就想这么做,说起来不仅是吴邪,认识闷油瓶的人大概都想这么手贱一下,只是不敢下手。
看着他万年不变的长长刘海,总是琢磨他是不是额头见光死·· ·结果让他失望了,比有刘海的时候更光鲜·这张脸黄金比,他锐利的眼睛显得更加出众,从来没见过的样子,比素日还惹眼,秒了吴邪长这么大在屏幕上广告牌上能看到的所有的脸。
吴邪一酥,简直就想吻上去,这个冲动来的这么自然,无暇思索·· ·闷油瓶发现他眼睛骤然星芒,感受到蕴含的情绪,身子往后一欠,头一偏躲开,眼神飘向窗外。
好在司机接了个电话,正骂骂咧咧地没注意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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