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无忌他哥+番外 by callme受(中)(3)

分类: 热文
[综武侠]无忌他哥+番外 by callme受(中)(3)
·    张无惮回头看了一眼,张三丰笑道:“朱老板手艺震天下,老道也正想见识见识,空闻大师、风大侠说呢”·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两人皆应是,如朱停这等天才手艺人,有那么些怪癖也能理解,便是他们,苦思出一招半式,正急于演练时,才不会耐下性子应酬这些,谁还没几分痴性呢·    令狐冲忙道:“我跟你们一块去。”
在场的除了张无惮都是他的长辈,个顶个的名气大,别提多不自在了··    张无惮应了,两人随着朱停一并顺着密道走,来至一个岔道口,一个方向被巨石堵住了,能走人的那条道却似是新挖的,且极为窄小,仅能供一人矮身趴过。
    朱停拖着装备先走,令狐冲走在中间,行了一段路,却见来到了一处华丽的居室,一白袍四十许男子正端立于堂中,四下还有五名模样奇怪的僧道··    他一眼便看出其中一个扛着麻袋的乃是布袋和尚说不得,“啊”了一声,问道:“敢问可是明教杨左使和五散人晚辈华山令狐冲,见过诸位前辈。”
又特意对说不得道,“小子无状,冲撞了前辈,还望您海涵·”·    ·    第69章  现场直播·    ·    说不得曾自长白山一路追他到天山,只是此时这等小仇小怨根本不值一提,何况令狐冲特意请动风清扬来此,司空摘星多带了两人上山,联系不到张无惮,便第一时间同杨逍报备了,说不得也是知道的。
    他自知令狐冲同张无惮乃是至交好友,不论如何,人家此举便是对明教有善意,一甩手中的布袋,笑道:“多少年前的旧事了,少侠不必挂怀·”·    朱停才不管他们怎么客套,将手中沉得要死的木架子撑开,堵在来时的洞口上,大小正合适,边边角角都堵得严严实实的。
    他又微调了几个零件,清了清嗓子,问道:“里面的人听得见我说话吗”·    过了一阵张无惮才爬过来,隔着架子隔网道:“在中段听得倒是清楚,但到了我太师父他们所处的位置,听不太真切。”
    成昆功力高深在《倚天》中也是数得上号的,张三丰等人自不必说,但崆峒二老功力浅薄,若是于近处偷听,怕惊扰了成昆,便功亏一篑了··    张无惮便想出了让他们藏身于密道中,请朱停来造出个简易版扬声筒、传声器,只是这时代所能炼化的金属材质有限,手工制作的器件再精密都比不上机器加工的,中间又隔了太远的距离。
    令狐冲虽不知他具体要做什么,却是看出这玩意的功用了,也道:“何况这声音在密道中回响,说话之人总能感觉到异样,我便觉得朱老板那一声听起来比寻常说话声略为响亮。”
    朱停皱眉苦思,突然一拍脑门:“有了”他又取了些金属隔网来,拆成丝线,连在扬声器背面,将七八个杯状锡器放在地上,以丝线另一头穿入,递了一个给张无惮,“再试试。”
    这不就是后世小屁孩儿常玩的纸杯传声游戏嘛,朱老板你真顽皮·张无惮一下就笑了,拎着锡杯这番回去,递给张三丰道:“您再听听。”
    张三丰看得有趣,权当哄孙儿玩耍了,拿过来扣在耳上,却听到一人絮絮道:“……能避开空气隔声,又不致使声波外漏……”·    他没再听下去,惊奇道:“这不是朱老板的声音吗隔了这么几百米远,不仅听得清清楚楚,连原本音色也能辨别出来。”
音色少许失真肯定是有的,但需知朱停于武功一窍不通,不带丝毫内力的说话声便能传这么远,于此时代诸人看来,实是不可思议··    风清扬大为惊奇,正拟借来耍耍,却见那空性抢先道:“世上竟有这等奇物,张真人,你玩够了借我啊”·    “……”风清扬急忙端出“老子不稀罕”的脸来,傲然高坐,哪怕空性玩了一阵递给他,他也摆了摆手,“自然先请空闻大师一试。”
    幸而空闻一心沉浸于佛法中,对此等外物并不多稀罕,试了一试便又传回来了,风清扬拿在手中翻来覆去把玩,放左耳右耳都听过了又觉不过瘾,将锡器扣在嘴上:“喂,喂喂,听的到我说话吗”一抬眼便见张无惮笑立一旁,忙收了笑,将锡器掷回给他,讪讪道,“试一试嘛,万一这边说话,那边也能听清楚呢”·    张无惮正色道:“是,还是风老前辈想得周到。”
拿着锡器返回,告知朱停这玩意可行··    朱停便将七八个锡器都塞给了他:“那我在后山等你完事·”他全无内力,便是藏身密道中,若有响动也难瞒过成昆耳目,便不凑热闹了。
    张无惮本就有此顾虑,正拟措辞,朱停自己提出来自然最好,笑道:“有劳朱老板了·”搁后世,朱停便是那等醉心研究核能,旁人拿核能是造原子弹还是发电,他一概不管的科学怪咖了。
    张无惮亲自送朱停到后山小茅屋安置妥当,方才回转,见杨逍、五散人俱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原来他们在此蹲守已有数日,本就互看不顺眼,还一刻不能放松得时刻准备开演,身心俱疲,连话都懒得说了。
    这等精神状态都是难免的,一旦成昆当真上山,这群人就该打鸡血了·张无惮倒不担心这个,他扫视一圈,目光落到说不得那口大布袋上:“这布袋能否借我一用”·    说不得先将布袋直接扔给他,而后才忍笑问道:“你这是又~想出什么坏点子了”·    “按照咱们原本的计划,几位会当真被成昆重伤倒地,若诸位没能成功拿言语挤兑住他,那老贼要下杀手,可如何是好”张无惮道,“不如晚辈藏身这布袋中,请您系个活结,一旦遇险,我破开此袋出来便是。”
原著中张无忌不就是在此袋中被说不得扛上光明顶,才旁听了诸多机要··    令狐冲一听,此事颇为凶险,心下甚忧,忙道:“不妥,你内力这般深厚,一看便是有为之士,那个叫成昆的,若是一上来便留意到这布袋中有位好手,起了戒备之心,那可怎么办”·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张无惮正想说什么,却见唐洋冲进来道:“坏了,前方探子来报,灭绝老尼带着峨眉一众小尼姑气势汹汹赶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同谢逊有仇的大派中,崆峒不过尔尔,除少林外,便得数到峨眉了,灭绝师太的俗家兄长便是被谢逊灭了满门的。
张无惮连崆峒五老之流都叫上了,却偏偏隔过峨眉去,并非疏漏,盖因他实在是不想同灭绝师太打交道··    想不到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热情好客的灭绝师太十分上道,纵然这世界没了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之说,她一看魔教自相残杀、元气大伤,二话不说便冲过来捡人头了。
    ——你说明教内讧,你一个方外人士来凑什么热闹,好好的尼姑不蹲在峨眉山上念经诵佛,见天挥着宝剑叨逼叨要斩妖除魔,真想@佛祖,没收你的度牒啊·    张无惮大感头疼,依着灭绝的性子,甭管同天鹰教还是五行旗碰上了面,都该大开杀戒了,一旦有教中人士被杀,明教这方可该也耐不住了。
若因今日之事,彻底化解了同少林、崆峒的仇怨,却同峨眉又添新仇,那可不美了··    他连忙道:“冲哥,还请你回密道中藏身吧,我先下山去探探。”
不及细说,脚下生风走人了··    令狐冲道:“你快去·”待他走了,回过身来道,“说不得大师,不如你将我装到袋子里吧。
我内力平平,成昆不会在意的·若他当真要加害各位,我先顶住,只消拖上一时半刻,还怕能逃得了他”·    令狐冲生怕事有万一再伤了张无惮,于他自己时,却觉全然无所谓了。
当世之上武功最强的几位都在密道中猫着呢,眨眼便能赶到救援,成昆便是有通天彻地之能,也是断然逃不了的··    此等凶险之事,自己人都不舍得派,更无让客人顶上之理。
说不得稍为犹豫,却听密道中风清扬以内力传音道:“便依这么的吧,也当让你经经风浪了·独孤九剑遇强则强,正能让你于生死之间彻悟其中真意·”·    说不得见令狐冲也是一派诚恳,便不再多言,抖开麻袋将他套进其中,松松系个活结装样,将麻袋大咧咧倚墙竖好。
    那头张无惮一路奔腾下山,于唐洋所说之处,果真看到一众峨眉弟子被巨木旗拦截,已有数名弟子功力不济,被千斤巨木砸伤,摔在地上哀叫··    灭绝师太剑术千幻,正同旗使闻苍松缠斗,闻苍松乃五行旗旗使中功力最弱的一位,不比唐洋惯会用计,也比不得庄铮天生神力,一时应付得颇为狼狈。
    灭绝师太正斗得酣畅淋漓,本拟最多不出三百招便能将闻苍松斩于剑下,却觉一阵阴风袭来,弟子静虚师太惊呼一声,竟似凭空而起,直直飞腾十丈··    灭绝师太一惊,心知魔教定是来了位轻功登峰造极的妖人,将静虚掳了去。
静虚乃峨眉第四代大弟子,灭绝师太对她自是看重,心下慌乱,便被闻苍松趁机刺了一剑··    这一剑正中她肩头,灭绝师太急忙收摄心神,手中长剑一抬,架住对方兵器,忍痛将剑尖从肩头拔掉,便听一人喝道:“韦蝠王,莫伤静虚师太”·    灭绝师太早便猜这冒出来救援闻苍松的该是青翼蝠王韦一笑了,心焦若这两人联手,形势不容乐观,闻声望去,却见一红衣少年急速奔来。
    她不怒反喜,忙道:“张少侠来得好巧,快同贫尼并力抗魔”灭绝师太本就觉得若说明教还能有什么好料,非张无惮莫属了,私下多次同心腹弟子叹惋他出身不佳。
    如今天鹰教同光明顶反目成仇,在她看来便是殷天正携天鹰教改邪归正、弃暗投明,实乃有大功于武林,对天鹰教恶感大消·想来同峨眉敌对的乃是巨木旗,说甚么张无惮也该站在他们这一边。
    张无惮应道:“师太放心”看灭绝师太负伤后勉强同闻苍松打成平手,这两人一时半刻都不会有性命之忧,腾空而起去追韦一笑,见韦一笑神色惶急,连连冲他使眼色,心头一动,喝问道,“青翼蝠王,我祖父同你也是至交,你真的要站在五行旗一方,同我敌对吗”·    韦一笑携着静虚落在附近树枝上,看他一眼,苦笑道:“我是既不站你们,也不愿五行旗折损,此事殷大哥同杨左使皆有错处,韦一笑两不相帮,如何只是旁人若是想趁火打劫,我却是看不过眼的。”
说罢瞪了灭绝一眼··    韦一笑着急啊,他藏身在山下密道入口处数日,等待成昆·一旦成昆入了密道,他便依仗轻功,抢先一步上山示警,杨逍等人便可开始演戏了。
    好不容易他看到身形疑似成昆之人入了密道,走捷径上山时竟然撞见了大起冲突的峨眉和巨木旗·韦一笑固然知此时一分一秒都重要无比,可若让他不顾遇险的闻苍松,任由兄弟被灭绝斩于剑下,却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韦一笑出手擒了静虚,本拟逼灭绝停手,却想不到这老尼姑如此狠心,弃弟子于不顾也要继续拼斗,正作没开交处,幸而张无惮及时赶到了··    张无惮道:“灭绝师太乃是我天鹰教所请外援,如何能是旁人。
这样,晚辈斗胆做主,请韦蝠王放了静虚师太,我也绝不让人伤闻旗使,如何”·    韦一笑看下方灭绝师太冷哼一声,却不提异议,便知这老尼姑还是心疼弟子的,心中大定,当下将静虚向着张无惮一扔,不再停留,长啸一声,飞一般赶上山去。
    张无惮将人接住,轻轻巧巧落到地上,见静虚动弹不得,伸手解她穴道,接连试了几次,“咦”道:“不知这老蝙蝠用得什么点穴法门”·    武林中人最重信义,张无惮都跟韦一笑谈妥了条件,灭绝师太也同闻苍松停手罢斗了,闻言忙道:“我来看看。”
说罢走至近旁,正待接过心爱弟子,却见张无惮目视前方面露惊色··    灭绝师太还当是闻苍松不守信用趁机偷袭,急忙转身,却觉后颈一麻,被人点住了。
她双目圆睁,瞪得老大,听张无惮道:“峨眉的朋友,还请住手,莫伤了两家和气·”·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他看韦一笑急慌慌的神色,成昆九成九已入了密道,直上光明顶去了,这附近又没密道出入口,也不怕他中途折转来至近旁,那便不用演戏演得多真了。
    峨嵋弟子都让这突然的变故给惊呆了,见掌门师父并大师姐都在他手中,一时不敢妄动··    灭绝师太身体不能动弹,嘴巴却不闲着,厉声喝道:“谁敢给我停手,便不是我弟子快战,谁杀了这小魔头,便是下一任峨嵋掌门”·    想她平生唯一信重的魔教人士便是张无惮了,却不料竟被人利用生擒,怕更连累弟子全灭于此地。
灭绝师太羞愤欲死,若非不能调运内力,宁肯逆转经脉,损耗寿元,强冲开穴道也要跟他同归于尽··    张无惮故作歉疚道:“师太莫急,个中机要晚辈稍后向您说道。”
伸手点了她哑穴,五指成爪悬于她头顶,喝道,“还不住手,真要看你们师父脑浆崩裂吗”老尼姑你忒天真,这种时候人质越叫着“别管我”,非但不能激励警察勇进,反倒更为歹徒张目。
    灭绝师太叫得虽响亮,但峨眉众人到底是无人胆敢响应,何况巨木旗人多势众,又有闻苍松和张无惮两名高手,他们便是当真不顾灭绝师太死活,也绝对讨不了好去。
    张无惮又道:“我以红巾教教主名义起誓,只消诸位束手就擒,我绝不杀伤一名峨嵋弟子·”·    峨眉四代弟子中的静玄排位只在静虚之下,闻言大是踌躇,左右看看,见诸位师弟师妹彷徨无助、全无战意,终究还是叹道:“恩师常言张教主乃当世少见的有道侠士,言出必行,只盼她老人家并未走眼。”
说罢率先扔了拂尘··    静玄是想着,此番纵然是张无惮翻脸相向,可也不能说他背信弃义,人家只答应韦一笑不伤闻苍松,可没跟谁约定不伤灭绝师太,事已至此,唯有一赌了。
有她带头,只听一阵兵器落地声,闻苍松自带了手下,将这二十余名弟子都绑了··    张无惮见其中并无周芷若身影,想想此时比原著中早了几年,周芷若才十四岁光景,灭绝不带她来也说得通。
他叮嘱闻苍松道:“烦劳闻旗使,把人送去驻地看好了,莫要走了一个,也别使手下折辱他们,有伤的也给治治·”·    闻苍松恭敬应了··    张无惮想到成昆此时该已上了光明顶,对灭绝师太道一声“得罪”,将她扛在肩上,不再停留,从后山取小道,一路入了密道。
    灭绝师太看他不似有恶意,却又实在举止奇怪,想天鹰教和五行旗此番竟是唱得一曲双簧,正是百思不得其解,见他带自己入了一处密道,行了一阵,来到一处山洞,洞中竟有数人手持奇怪器皿扣在耳朵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几人还都是熟人,便连崆峒宗维侠、唐文亮二人她也见过,其中更是有少林方丈、武当掌教在内,灭绝师太大是诧异··    张三丰早就听到早前唐洋来报峨嵋派杀上山来,这水真是越搅越浑,正拟待看张无惮如何应对,若不行他便舍了老脸下山,请峨嵋派收手,却不料这小子胆大包天,转眼竟然将峨眉掌门也给掳来了。
    待见灭绝师太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瞪着他们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张三丰唯有摇头苦笑,竖起食指“嘘”了一声,一指前方,示意成昆已入瓮中。
    朱停造锡器是按着人头来的,还剩了张无惮和令狐冲的两个·张无惮早不见令狐冲,稍一想便知端得,心下暗急,却也无法,将锡器扯过来,自己扣了一个,另一个扣在灭绝右耳上。
    灭绝师太只觉今日所见所闻匪夷所思至极,怀疑自己犹在梦中,待那古怪锡器扣在耳上,却听到一个苍老声音道:“我忽然假装醉酒,意欲逼奸我徒儿谢逊的妻子,乘机便杀了他父母妻儿全家。”
这语意狠毒无比,声调中却大为得意··    这没头没尾的,灭绝固然摸不着头脑,听到“谢逊”二字,想到惨死的兄长一家,急忙打点起精神来听。
待听到成昆得意洋洋说出“谢逊便是我手中的杀人之刀”,神色已是极为森冷,转而又听到“拳毙少林神僧空见,掌伤崆峒五老”之语,禁不住往一旁看了看。
    果然宗维侠、唐文亮二老大皱眉头,空闻面容肃穆,空性更是拳头都捏了起来,气得浑身发抖·张无惮见他神色不对,生怕他再耐不住出声坏事,忙点住了他的穴道,歉意一笑。
    杨逍此时同五散人皆被成昆幻阴指所伤,委顿在地,两个时辰不能解·他固然体内冰寒难耐,听成昆终于提到了此节,心下大喜,面上难以置信道:“这么说,连你的恩师空见神僧,也是你害死的”·    成昆洋洋得意,他为了覆灭明教,筹谋数十载,倾注毕生心血,便是为了今日。
一想到五散人、杨逍皆毙命于此,谁都会想是天鹰教下的毒手,殷天正身上的黑锅便是彻底洗不脱了,其余明教教众肯然会愤而同天鹰教死斗·明教这庞然大物,不出三年,便会彻底倾颓。
    平生大愿今日成真,绕是他再心机深沉,都忍不住对着手下败将显摆·成昆绘声绘色讲起自己如何诱骗空见去见谢逊,害这位神僧死不瞑目的,这也是他得意之作,讲述时还伴着大笑声,听得空闻面皮抽动不住。
    空见是自愿死在谢逊拳下,以望化解成昆谢逊之仇;谢逊偷崆峒派《七伤拳》时,本被崆峒三老打伤,是成昆藏身暗处,偷袭了其余二老,方使谢逊成事。
这两派都好说,张无惮摸摸下巴,谢逊同灭绝俗家兄长的仇却不好化解,固然谢逊发疯是成昆算计,可杀人者却实实在在是他··    张无惮眼珠一转,给张三丰使个眼色,请太师父帮忙举着灭绝师太的锡器,自己悄没生息溜出密道,重又下山去了。
他一路来到五行旗驻地,潜入刑房,果然见一名同自己一模一样的少年被吊在房梁上,浑身上下无一处好皮肉,辛然正举着鞭子有一搭没一搭抽着他··    张无惮站在门口,笑道:“你们这也太夸张了,五行旗各个都是好汉,便是俘虏了我,恨我杀了庄兄弟,剁了我右手就算了,怎么还能这般折磨我”·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    第70章  旧怨尽消·    ·    那本奄奄一息的少年睁开眼,翻翻眼皮道:“因为我讨厌你啊,当然是怎么凄惨怎么化妆了。”
    辛然精神一振,扔了鞭子道:“张兄弟,你可算来了”他跟张兄弟关系多好,还觉得他是比谢逊更适合的教主人选,没诚想司空摘星非逼他来行刑,固然这鞭子乃特质的不会当真伤到人,可对着这么一张脸,他心理压力实在很大。
    张无惮一笑,说了一句“辛苦辛兄弟了”,指挥道:“星星,洗干净脸,快随我上山”·    司空摘星脸都垮下来了:“又有什么事儿啊,大哥,本来我帮你把人护送上山就该走人了,你这临时加戏也加得太多了吧”他嘴上说得不愿,却知张无惮定然是临时起意又想出了一条毒计,兴奋得两眼发光。
    “没时间说了,快快路上我再告诉你·”张无惮生怕那头成昆吹爽了就动手杀人,虽杨逍等人等闲不会真正出事,可他还想打个时间差呢。
    司空摘星看他是真的很焦急,抹了一把脸:“走就行,我在路上就能把妆卸干净·”·    张无惮也不客气,两人一路上山,司空摘星一边跑,一边麻利地从腰间小瓶中倒出卸妆水来,将身上血糊糊的东西都洗掉了,问道:“我装成谁”·    张无惮想了一想,看他脸上的易容还在,便道:“装成我弟弟无忌吧,到时候就……”跟他低声说了几句。
    司空摘星哈哈大笑:“行啊,蛋蛋哥,你真行,我是彻底服了陆小鸟还成天吹嘘他是天底下第一聪明之人,嘿嘿,真是不自量力”·    “第一聪明之人当真不敢当,鸟哥大气睿智,我这全是小聪明了。”
张无惮是真不敢认聪明云云,他估摸着司空摘星真正想说的是“阴险”,怕被他反阴才临时改口的··    他们俱是轻功出众之人,善于隐藏气息,悄没生息摸到杨逍居所附近,正听见成昆道:“好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你们下了地狱,见到了阳顶天,正该好好同他说道说道,哈哈”·    五散人之一彭莹玉见他目露凶光,知他便要动手了,艰难动了动手臂,碰了一下说不得的宝贝布袋,提醒令狐冲准备了。
    杨逍强撑着道:“等等,除了少林、崆峒、青海、昆仑四派外,你还假借谢逊之名,杀过谁吗我们到了地下,总也要同金毛狮王碰面,好歹告知他实情才是。”
    成昆早让他们一个接一个问题说得大为不耐烦了,吹嘘时固然大爽,可此时说完了,他回忆起来却觉不对,看这瘫倒在地的六个人,不由得暗暗心惊,不再说话,走到杨逍身边,伸手便要结果了他。
    此时却听到有人跳窗而入,口中道:“还有一条,峨眉灭绝老尼姑的俗家兄长,正是我杀的”·    成昆为之色变,这人顶着张无惮的脸,说话声音却同他的一模一样,正待反驳,却见身侧地上放置的布袋中跳出来一人,森森寒光扑面而来。
    令狐冲剑出如龙,独孤九剑肆意挥洒,逼得成昆狼狈闪避·装成张无忌的司空摘星假意同他缠斗,一面模仿他说话声音语调,继续道:“这老尼姑愚笨不堪,果然把仇记到了明教头上,活该被人当枪使”·    成昆大怒,他将几桩血案推到谢逊头上,自己做来自然痛快,可被人反将一军,滋味并不好受,拟待出言反驳,头顶瓦片塌陷,落下一人来。
    这人正是张无惮,成昆在他手下吃过大亏,知他手上功夫极为了得,生怕出声泄了真气,只好闷声不语··    其实那头早在成昆语露杀意,要击毙杨逍等人时,空闻和张三丰已有意出手了,只是看风清扬并不动弹,心念一转便想到他是想考验一下年轻人。
    风清扬当然也担心去晚一步再叫成昆害成了人,可他都这年纪了,还能护华山到几时得逼得令狐冲快快成长·何况张无惮悄悄溜走已有一段时间了,怕他另有谋划。
经此一行,风清扬早已意识到,这帮年轻人都长大了,自有想法,用不着他们这些老家伙跟着擦屁股··    待到听得外头打斗之声响起,依稀可辨是数人围攻一人,风清扬才一颗心才落回肚子里,长舒一口气,听成昆又说了害了灭绝师太兄长一家之语,心中更添厌恶之情。
    若是张无惮打从一开始便请司空摘星假扮成昆,绝不能将诸多细节说得一清二楚,难免惹人生疑·可成昆所说细节详尽得非当事人不能知晓,司空摘星就插了这么一句话,声音同成昆极为相近,在惯性思维下,谁都没有怀疑此人身份。
    成昆见他们三人出场,方惊觉自己入了套,逆转经脉,状若疯虎般一通乱拳逼得他们难以近身,正待便是丧命也得将灭绝师太兄长的脏水给倒掉,引这老尼姑再同谢逊拼命,嘴巴一张,说了一个“我”字,眼前寒光一闪,一剑刺过来,割破了他的喉管。
    原来张无惮一见成昆张嘴便知不妙,拼着硬挨了成昆两拳,破了他的拳路·令狐冲瞅准时机,一剑递来,两人合作无间,终于是没让他说完这句话。
    成昆喉咙鲜血一股股喷射而出,他一把捂住伤口,摔在地上,嘴唇蠕动,却只能发出模糊粗哑的喘息声·张无惮当时正对着他,被喷了一头一脸的鲜血,顺手抹了一把,近距离蹲下身来,笑道:“来来来,趁着你还没死透,咱们来说道说道。”
    这血淋淋的模样也着实吓人,张无惮则浑然不惧,这是武侠又不是玄幻,他也不怕成昆变成鬼回来找他,道:“你还真以为阳夫人另嫁最应该怪的是阳教主吗,真正该死的难道不是你吗”·    成昆前半截讲述这段三角恋的部分,张无惮去掳灭绝没有听到,不过他看过原著,知道是阳顶天当了明教教主,前去求亲,阳夫人父母固然动了心,连阳夫人自己都没有反对。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他道:“你们两个从小青梅竹马长大,还有婚约,若你们当真情比金坚,阳夫人又怎会改变心意,另嫁旁人你怪她父母利欲熏心,看重阳顶天权势,怎么不怪自己碌碌无为、一事无成,才被阳顶天比下去你若当真爱她,真正为她着想,又怎么会为一时快活私下偷情,做出这等害她在死后仍为人诟病之事你若在她婚后守礼,又怎会惹得阳教主走火入魔,你师妹自杀而亡你怪天怪地怪阳顶天,岂不知最该怪的是你自己你才是害死她的凶手,亏你还有脸活到现在”·    成昆面色铁青,一双圆眼外凸,怨毒至极地瞪视着他,初来还有反驳之意,几次张口,苦于无法出声。
待到后来,则神色恍惚,也不知是临死前意识模糊了,还是被张无惮的怪论洗脑··    他松开捂住喉咙的手,转而掐住胸口,似乎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颤抖着将食指抬起来,指着张无惮,拼尽最后的力气,嘶吼出一声“啊——”,就这么气绝了。
    张无惮冷笑一声,直起身来,见他死不瞑目,双眼还睁着,也不去理睬,叹道:“可惜……”这地方没录影设施,否则录下来给谢逊看正好。
    此时堵住洞口的扩音器被挪开,张三丰等人从内走了出来,灭绝师太当先一剑递过来,听空闻道:“不可,身死成空,师太何必再多折辱他·”·    灭绝却不理会,眼中含泪狠狠将成昆尸体斩成两段后,方对天喊道:“哥哥嫂嫂,你们该瞑目了”·    张无惮垂眸不语,灭绝师太俗家兄长满门之事能这般了结,虽对不起灭绝,可如今也唯有此一途了,只待日后从旁处暗暗弥补。
只因灭绝师太性烈如火,若不推到成昆头上,待谢逊回归中土,峨眉、明教定有争端,明教数万教众自然不惧,峨嵋派怕要从江湖除名··    灭绝环视一遭,见杨逍委顿在地,眼中射出寒光,横剑道:“杀我师兄、坏我徒儿的邪派淫贼,吃我一剑”·    杨逍只顾冷笑,虽身不能动,倒也不肯小了气势,昂然挺胸,只待剑来。
    张无惮站得远些,忙道:“冲哥”·    令狐冲青冥宝剑橫削,架住了她的长剑,道:“师太也是江湖中成名的前辈,怎可趁人之危此事传扬出去,让天下好汉如何看待峨嵋派”·    “一码归一码,杨左使往日纵有千般不是,今日受此重伤,也是施计诱成昆讲出阴谋。”
张无惮道,“还请师太暂且罢斗·”·    灭绝师太心下一惊,她初闻原来残杀兄长的仇敌并非谢逊,再加看成昆身死,心中激荡,让仇恨逼红了眼,一时失了分寸,否则此等事,她平日里也是绝不屑做的。
    想到身后所站,既有少林、武当、华山等中原门派的耄老,又有崆峒派等偏远门派人士,她这一剑若当真斩下去,可是将峨嵋派的名声砸在地上了,心中庆幸无比。
    只是灭绝师太仍得撑着场面,冷冷道:“且寄你人头于项上,日后再做分晓·”也不理会旁人,径自下山去了··    张无惮问道:“杨左使,诸位散人,你们如何了”·    说不得哈哈大笑道:“好,好得很,老子多少年没这么畅快了”眼睛盯着成昆尸体,得意洋洋又道,“这老贼自以为将天下人都算计了,在他最得意的时候吃了这么当头一棒,真想听听他死前想说些什么。”
    他们都知灭绝师太兄长之事是司空摘星假作成昆顶的缸,但谁都不会多说·张无惮看他们确无大碍,便道:“那我先随师太下山了·”她的徒弟们还都被扣在五行旗那呢。
    他说完匆匆走了,司空摘星顶着张无忌的脸,左右看看,对张三丰行礼道:“无忌徒儿见过太师父”·    张三丰却已从张无惮口中得知张无忌随着殷梨亭回武当山了,对眼前这位是谁全不在意,反正定然也是张无惮的外援,八成便是那位易容轻功冠绝天下的偷王之王,为什么要特意伪装就不知道了,不知道要算计谁,或者已经算计了谁了。
    他也不说破,笑道:“好,你哥哥此次为明教立了一大功,你随我下山去吧,翠山夫妇都在你外祖那儿等着呢·”·    两人相携离去,空闻、空性也走了,风清扬问道:“冲儿,你要回华山么”·    令狐冲环视一圈,笑道:“我这才刚离了华山,总不能就回去,何况杨左使他们也都负伤,惮弟回来前,总得有人守着这里。”
    风清扬早料到此,便道:“那好·”他得先走了,几个老家伙打算回山后各发帖子,将此事广而告之,凭他们的名声威望加起来,也不怕天下人不信。
    ————————————————————————————————————————·    张无惮谋划数月的明教之事总算告一段落,杨逍、殷天正并五行旗使出面约束手下,将真相告知,释放各方被掳走假死的属下。
众人始知这一场冲突竟是早有预谋的,再听说成昆之事,想能以此兵不血刃地除掉心头大患,人人称赞不住··    其后月余,明教邀请各派清查这三十年来结仇始末,双方当庭对质,真的掀出许多被成昆诬赖之事。
    一日,他们从嵩山下来,张无惮笑道:“真是想不到,局势一片大好·”连左冷禅也是颇为客套··    “这帮武林人士,哪个不是心高气傲的,一想数十年竟然被人蒙在鼓中,成了成昆手中对付我教的一把刀,如此大辱,焉有不怒之理”杨逍叹道,“其实他们同我教仍有仇怨,只是同成昆比起来,倒不足一提了。”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张无惮道:“走完嵩山,五岳便都完事了,武当、少林两派,凭杨左使同我外公便够了,我们在此分开吧。”
    去少林、武当是致谢的,毕竟人家站出来为明教正名了,倒也确实不用张无惮再跟着了·本来去五岳并其余门派也不用张无惮出面,只是如今明教对他归心者不在少数,连杨逍都意动了,殷天正自然更不会反对,他们带张无惮一并会见天下英豪,便是为他日后铺路。
    殷天正问道:“这倒也好,你要去哪里”·    张无惮笑道:“我想去丐帮走一遭,两月前孙儿打上汝阳王府,怀疑其中一名鞑子走狗,乃是十年前名震天下的丐帮长老方东白。
此事实在蹊跷,总算腾出手来能去问问了·”·    杨逍普闻此事,眉头一皱:“你说的可是八臂神剑方长老他不是早就病死了吗”他并非当领袖的材料,但颇有文采,曾自己撰写了《明教流传中土记》一书,于江湖见闻上,尤胜殷天正三分。
    张无惮点点头,扭头看向令狐冲,令狐冲便将那阿大的剑法路数特征都大略说了说··    杨逍听这些特征确合方东白的武功路数,四村半晌道:“方长老胸中自有正气,依我看,他绝非会为荣华富贵投靠鞑子。”
    令狐冲道:“他身上毫无配饰,只簪了头发,对所用宝剑极为看重,同那衣着华丽的阿二、阿三大不相同·”·    杨逍思来想去都捉摸不透,摇头道:“这个……我也只是年少时去为他结亲祝贺,后来受成昆暗中挑拨,丐帮同明教仇结得越来越大,我们便也断了联系,少说也有二十年未见了。
我初闻他离世消息时,还慨叹了一番·”·    范遥可是说方东白孑然一身,并无家室,想不到年轻时还娶过亲·张无惮伸手摸了摸下巴,隐约抓到了什么,便不再追问,只道:“多谢左使提点,咱们便在此别过。”
    他同令狐冲转道南下,歉疚道:“冲哥,这些时日光连累你光跟着我们乱跑了·”·    令狐冲取笑道:“我可算是知道你这轻功是怎么练就这等出神入化境地的。
这一个月来,我轻功真是突飞猛进,比每天上下思过崖三趟都强·”·    张无惮一笑,古代交通是真不便捷,路上耗费的时日要比实打实办事长得多。
    令狐冲眼珠一转,低声道:“那日在江南百花楼,陆小凤陆兄不是还说起,跟成昆一道骗他的那青年,便是丐帮长老陈友谅吗”·    张无惮道:“我早命人暗中调查,砸大价钱收买了一名丐帮长老。
他说陈友谅年纪虽轻,但格外得到帮主器重,数年之内,便被破格提拔为七袋长老,这可是绝无仅有的·”·    令狐冲听他好似话中有话,惊讶道:“你怀疑丐帮帮主有鬼”陈友谅是成昆的徒弟,便也是朝廷鹰犬,他便是再有才干,也不至于升得这么快。
    “丐帮长老能被收买,为什么朝廷不直接收买帮主呢”张无惮笑道,“你不想知道被我收买的长老姓甚名谁吗”·    令狐冲连忙摆手,诚恳道:“我真不想知道。”
这等机密之事,他不方便听,更不感兴趣··    唉,怎么这么不配合,我都乐意跟你说了,可见不是什么机密之事啊·张无惮倒也没勉强,他倒真想跟令狐冲这位《笑傲》男主角,聊一聊长老解风之事。
    原来《倚天》中的丐帮帮主为史火龙,《笑傲》中的却为解风,张无惮随父母回中土,养在天鹰教时,得知丐帮现任帮主为史火龙,九袋长老中有一人是解风,为这混乱的人际关系还笑了一通。
    令狐冲想了一想,又道:“史帮主乃是一等一的英雄好汉,年少成名,享誉天下四十载,便是我风太师叔提起来都赞不绝口,岂会做出此等下作勾当”·    张无惮则道:“解风长老也是一等一的英雄好汉,他同史帮主并称为‘金银双掌’,两人是过命的交情,他又缘何会将丐帮情报说与我听”·    令狐冲这一惊非同小可,愕然半晌方道:“你说你买通的这位长老便是解风这……这怎么可能”说罢后背森寒,实是想不到这等名满天下的老前辈竟人品不堪至此。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这位解风长老,心中自有丘壑,待见过他真人,便知端的·”张无惮见他这下巴砸地上的傻样实在难得,屈指敲敲他脑门,手指一垂,又夹了一下他的鼻子。
    令狐冲耳根一红,登时便将什么狗屁史火龙、解风都给扔到脑后了,叫道:“大胆”伸手来抓他··    张无惮闪身避过了,脚下生风遛遛跑走,听令狐冲在身后笑骂道:“呸,也就仗着我不能拔剑,光欺负人”·    他就全吃亏在手上功夫平平,想欺负回去也有心无力,要追这小子又跑得比兔子还快。
令狐冲见他转眼间已快看不见人了,想想前方不远便是一条傍山险路,急忙运足内力喊道:“你慢点,前面是山崖,别再摔下去了”快步追了下去。
    因明教光明左使、白眉鹰王和青翼蝠王两大护教法王,离了昆仑山,入中原来走访各大门派之事已经传扬开了,既连五岳这等分开来看只是二流的门派都去了,何况是丐帮。
张无惮一入丐帮总坛地界,报了身份,两名弟子也未意外,急忙前去禀报··    不多时,便有一年近三十的青年男子前来相请,张无惮看他身上所背七口布袋,身上所负乃少林武功,便笑道:“可是陈友谅陈长老华山令狐冲,红巾教张无惮前来拜见史帮主。”
    陈友谅于丐帮中地位颇高,但并无太大功绩,为人又低调,对外名声不显,想不到让人一语说破了身份·他心中有鬼,难免多想,忙道:“张教主博闻强识,友谅佩服。
蔽帮史帮主早已等候于内,二位请随我来·”·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令狐冲随他走入其中,见周遭装饰富丽堂皇,便如富贵商贾人家一般,实是看不出竟是丐帮帮主居所。
    陈友谅口称“久候”,屋中却无一人,只堂上极显眼处摆着一扇屏风,所画皆是花鸟鱼虫之类,处处可见安逸飘然,此处陈设皆有些年头了··    张无惮盯着画赞道:“史帮主淡泊名利之心,自这画中便能窥得一二,我等自愧不如。
这十年来,江湖上有缘见到他老人家尊面的寥寥无几,今日他赏脸,真是我等荣幸·”·    他突然满口阿谀之词,令狐冲听得牙酸,却听得屏风后脚步声砰砰直响,一名六尺高的大汉阔步走出来,红光满面,魁梧雄壮,一屁股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笑道:“两位小兄弟坐便是,我是个粗人汉子,咱们不用说这些有的没的”·    他笑容十分爽朗,令狐冲看张无惮也噙着笑,便去坐了,听张无惮道:“怎么此地只有陈长老一人,掌棒龙头、掌钵龙头等人呢”·    史火龙却神色大变,冷冷道:“原来张教主是来谈公事的那就算了,我敬张教主是条好汉,可我丐帮同魔教,可没什么公事好谈。”
    他前恭候据,张无惮面上的笑仍没走样:“史帮主这是什么话,昔日贵帮曾为隋曾琪、苏修竹、于锐达同明教大起干戈,晚辈今日前来,便是为了同贵帮相商此事。”
    这三人皆为丐帮八袋长老,前两人被谢逊所杀,第三人被韦一笑吸干了血,债多不压身,张无惮很是淡定··    史火龙大怒,骂道:“亏你也有脸来说,我也不知道你拿什么诓骗了少林、武当、华山三派,让他们站出来为你说话,可我三位兄弟绝非被成昆所害,明明白白有人亲眼见到是你们魔教所为难道你上门来赔礼,说这么不痛不痒的几句话,我兄弟便都能活了吗”·    陈友谅忙道:“帮主还请息怒,张教主来此也是好意,何况打死三位前辈的人既非他,也非他外祖白眉鹰王,您堂堂大侠,可不能迁怒于他。”
    “你——”史火龙抬手猛然指着他,喷出一字后,却又忍住了,呼哧呼哧喘气半晌,还是道,“好,那便听陈长老一劝,你先将他们带下去,我这便传令召集三位九袋长老。”
    陈友谅应了,请他们去了客舍,歉疚道:“帮主他老人家,最重义气,还望两位勿怪·待他气消,我回去再劝解则个·”·    张无惮正色作揖道:“谢过陈长老周全,还请史帮主以抗元大业为重,若能合丐帮明教两派之力,何愁不能驱除鞑虏,复我河山”·    待陈友谅离开,令狐冲道:“这陈长老说话彬彬有礼,屡次表露善意,若非先前早知他投靠鞑子,谁能想到此人包藏祸心呢”·    “可不是,这一出好戏,他比史火龙装得像多了。”
张无惮笑道,“我看堂中这人,怒而不威,空自生得魁梧,却无半点英雄威势,难道不是史帮主叫朝廷收买了,而是压根便被朝廷找人顶替了不成”·    令狐冲回忆他们堂上交谈的细节,附和道:“天下皆知明教高层下山所为何事,你不来找他谈公事,莫不成来套交情的吗他中间发怒,是显得过于牵强了些。”
    张无惮道:“不止如此,我于其余各派,上来便诚挚致歉,今日于丐帮,却只说‘相商’,他便说‘说这么不痛不痒的几句话’,我可还什么都没说啊。”
    “哦,这么说他这番话是知道你要来,事先背好的若是真的史帮主,怎会连这等场面话都不会说了”令狐冲听到这里,倒也当真怀疑起来,“他装模作样,不过是为了多留我们几日,莫非是想趁机加害”·    张无惮将白蟒鞭自腰间解下来,笑道:“猜这个干什么,他定是有所图,咱们且看便是了。”
    丐帮一应供应倒是周道,茶饭也都没有问题,只史火龙一直不曾再见他们·第二日晚间,张无惮睁开眼,坐起身道:“解长老来此,有失远迎。”
    令狐冲睡在一旁,“嗯”了一声,睁开眼来,却见房间内除了他们并无旁人,还是伸手去摸剑:“在哪呢”·    “稍等。”
张无惮道··    解风擅用降龙十八掌,生得威武雄壮,身材高大,自然拙于轻功身法·他这句话说完,才见一人自窗户翻进来,此人须发尽白,身着肮脏不堪的乞丐装束,系着九个口袋。
    解风先回身关上窗户,回首瞅着他们,挤出一笑道:“这位便是张教主了吧,解某受帮主之命来此,黄昏时分方到,明日早间才会安排咱们见过,不知张教主有何吩咐”·    “吩咐自不敢当,晚辈有几个问题想向解长老请教。”
张无惮伸手示意,先请他坐下,见解风不失警惕地坐在窗边,也不在意,“贵帮史帮主,当真信重陈友谅·他本看不上我二人,正大怒的当口,让陈友谅劝了几句,便气消了。
不知这般情景,自何时开始”·    解风神色微变,面上皮肉抖动,哼道:“这小子入帮也有十来年了,头几年还好说,帮主隐居山野,不爱管事。
最近这七八年功夫,不知他何德何能,讨得帮主欢心,只要是帮主现身人前,便定带着陈友谅,遇事也都爱与他相商·”·    令狐冲见他毫不掩饰对陈友谅的不喜,心想道,是了,陈友谅出头前,帮中大小事务都是他们这三个九袋长老操持,如今却大权旁落,自然心中不痛快,始有今日被惮弟轻易收买之境。
    张无惮又道:“我听闻史帮主另有一爱妻爱女,却不知帮主夫人、小姐如今在何处”·    “……”解风那股奇异的神色越发明显了,觑他半晌,只道,“帮主为突破修为,于莲花山庄闭关,想必将夫人、小姐安顿于此。”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想必”张无惮道,“怎么连解长老都只能凭猜测,您有多久未曾见过她们了”·    解风长叹道:“小姐幼年之时,最爱同我玩耍,我拿她当亲生女儿看待,这八年来却一面都未见到,每当同帮主稍有提及,他便大为不悦……”·    张无惮装模作样劝道:“史姑娘越长越大,男女终究有别,史帮主疼惜爱女,不肯差她见人也是有的,解长老不必挂怀。”
    解风突然站起身来,牙关颤抖不住,幡然下拜道:“那日张教主差人来打听陈友谅如何,我心头便发悸,但事关重大,不敢妄动,今日相见,听张教主三问,方知你定是觉察到端倪了。”
    自光明顶算计成昆之事传扬开来,张无惮当红巾大侠时观音座下童子转世的雷人传言就淡了,众人皆言此人多谋善断、发短心长,有伏龙凤雏之姿。
解风道:“张教主连成昆三十载的阴谋都能掀出来,我丐帮遭难已有十载,解某殚精竭虑不能解此困境,只盼张教主施以援手·”·    令狐冲恍然道:“原来解长老早就猜到这位‘史帮主’有问题,只苦于无法揭穿,苦苦忍耐罢了。
你也根本就不是被我惮弟收买,只因他询问的乃是陈友谅之事,你才假作被钱帛迷花了眼,借此同他相见”·    解风昂然道:“解某无德无才,骨气却还有几两,莫说是金银俗物,便是长寿仙丹摆在我面前,让我出卖史帮主,出卖丐帮,却也是不能的”·    他虽面上似粗鲁莽汉,但心细如发,否则丐帮数万教众,也不会唯独他怀疑史火龙有假。
解风初碰到找上门来的侯军闲,自然大怒,将人打走后,却不料再三被人登门·这就很是蹊跷了··    他静下心来细想,陈友谅备受器重,此乃丐帮人尽皆知之事,便非本帮弟子,也总有人听说过一二,根本不至于拿金山银山来收堂堂九袋长老。
何况解风能任执法长老要职,便是史火龙喜他公平正直,赏罚分明,不为外物所动··    丐帮家大业大,光九袋长老就有三名,怎么偏偏头一个就找上了在外名声最好的他解风越想越是心惊,尤其张无惮命人不问别的,只问陈友谅之事,而他怀疑陈友谅也有些时日了,方惊觉这是对方的暗示,待第四次有人上门,便将金银收下,示意自己明白了。
    张无惮道:“解长老对史帮主的忠心,实在让人佩服·您既信了晚辈所言,还请您将身上的火药摘下来吧·”·    解风乃污衣帮门下,不事教务时,也以乞讨为生。
自他进屋来,虽衣衫褴褛、味道很重,张无惮仍闻到一股淡淡的硫磺味,他这段时日光跟火器打交道了,味道虽淡,却仍是嗅到了··    果然,解风解开前襟,胸前裹满了火药包,大笑道:“非是解某多虑,只是我也担心此乃陈友谅奸计,本拟若张教主所答不能合我心意,或你并非真的红巾教教主,乃陈友谅找人假扮,我便点燃此药包,冲进莲花山庄,同那假货同归于尽”·    他自知此事若漏,不日便要被陈友谅所害,还不如以此一搏,若能将假史火龙和陈友谅一举炸死,当真是大赚了一笔,何其快哉·    这人实是个狂徒,令狐冲听得暗暗心惊,见他扔了火药包,便取了水盆来,将火药都浸透了,以防走火。
    解风疑心尽去,拉着凳子到他们近旁坐下,骂道:“我史帮主何等英雄豪杰,岂是他这等小人能装得像的他就是披着老虎皮,也不过是一条赖狗”于是将自己如何生疑,细细同他们讲来。
    他同史火龙乃真正过命的交情,若非昔日共相扶持,每人早不知死了多少次了·早几年史火龙隐居,不常出现在人前,解风只当他醉心武功,轻视帮中之事,也并未在意。
一日禀报帮务,他谈性大发,同史火龙说起年少旧事,却见史火龙支支吾吾、神色不对,还想再说,陈友谅便入内来,请他出去了··    自此解风起了疑心,却怕打草惊蛇,不敢再拿旧事相试探,只暗中观察,只觉这个史火龙,同他记忆中的那位史兄弟从头到脚无一处相似,纵然生着同一张脸,也难掩草莽粗陋之气。
何况多年不见史夫人、史姑娘出现在人前,解风怀疑他们一并被人给暗害了··    又过两年,他买了许多糕点,请史火龙转赠史姑娘,隔日问起,史火龙说史姑娘颇为喜爱,解风一颗心就凉了。
他如今说起来还禁不住流泪,骂道:“侄女身体羸弱,我命人偷偷将一种香菇磨成粉掺进糕点里,她只消一吃,便要面生疱疹,数个时辰方消,喜爱他姥姥个腿”固然也可能是史火龙直接扔了糕点未给史姑娘吃,可在解风心中,会这么做的也绝不是真正的史帮主了。
    这么个虬髯大汉就抱头失声痛哭,想来但凡有名有号的武林人士,大抵都点亮了秒哭的技能点,哭都不会,算什么英雄好汉张无惮木着脸劝了几句,见实在劝不住,唯有叹气。
    令狐冲心有所感,敬佩道:“解长老压在心中数年,既苦于此事委实骇人听闻,难以取信,又惧怕本帮另有投递叛帮者,不敢走漏风声,连个说话倾诉之人都无。
惮弟,便先让他发泄一阵吧·”·    张无惮看看天色,摇头道:“这可不妥,眼看就要天亮了,没时间再耽搁·既然明日三大长老现身,今日无论如何还当拿出章法来,争取一举让那假货现出原形。”
    解风闻言,一想还是正事重要,急忙抽噎着收了泪:“是是,还当尽快使奸人露出马脚,以告慰史帮主在天之灵”·    ·    第71章  去虚还实·    ·    待解风平复情绪后,张无惮便将他们发现陈友谅与成昆勾结一事说了,又谈及于大都汝阳王府碰到了方东白。
    解风闻言大是吃惊,半晌后方道:“这绝不可能方兄弟死时,我和其余两名九袋长老身在外地,但他出殡下葬时,我们都已赶回来了,我还亲眼见过尸体呢”·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不过是一具尸体罢了,另找一具改样,或给方长老本人化妆都能做到。
解长老返回时方长老该死了数日了,总不能你再上前验尸·”张无惮非常笃定阿大便是方东白,金老爷子盖章过的,又问道,“不知方长老可有妻室”·    解风稍一回想,便肯定道:“有,我还去吃过他儿子的满月酒呢,但方兄弟有一次外出执行任务,耽搁了两年才回,这期间孩子病死了,方妻缠绵病榻,好不容易熬到他回来,也跟着去了……”他说着说着,倒有所悟,“说来也怪,方兄弟不出半年也得了急病,这短短三年间,他们三口都相继离世了。”
    张无惮道:“不知方长老并妻儿葬在何处”·    在古代,撬墓开棺是极为忌讳之事,对死者大是不敬。
解风不觉多看了他几眼,踌躇道:“这……位置我倒是大体记得在哪里,可是……”·    “解长老想什么呢,难道我真要掘地三尺,将方长老的墓挖开不成”张无惮失笑,摇头道,“我只是想请老道的掘墓人来,看看这墓是否有被人掘动的迹象。”
    令狐冲拍手道:“对啊,若方长老当真是阿大,他假死藏身汝阳王府已有十年光景,其间并未再娶,同妻子儿子该有很深感情,他未必不会将他们的尸骸移走”说完欢喜不胜,揉了一把张无惮的脑袋,见他看过来,若无其事道,“怎么了”·    好吧,他仗着轻功好,搓揉令狐冲好多次了,让人家趁机讨一次回来也罢了。
张无惮翻翻白眼,方道:“此事容后再议,咱们商量一下明天要如何行事·”·    解风面显愁容,道:“说来实在惭愧,这么多年了,我都不敢笃定另外两位九袋长老是否可信。
若是张教主揭穿史帮主有假,他们四人却是一伙的,那可怎么办”·    若金庸原著可信,掌棒龙头和传功长老倒非恶人·张无惮浑不在意,笑道:“他们四人纵是一伙的又如何,凭咱们三人联手,难道还拿不下他们吗”非是他小觑丐帮,实在是这世上能抵得过他和令狐冲联手的,已是不多了。
    令狐冲哈哈大笑,举起手来,跟他对掌一下··    要说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也不对,被这两人坑的也都非等闲之辈·解风唯有苦笑了,转念一想他们有能耐有信心自然是好事儿,遂一扫愁容,站起身道:“那解某便静候佳音了。”
    解风翻窗走人了,张无惮悄无声息跟在他身后,一直到他回了居所,又等待小半时辰,见并无异动,陈友谅并未觉察解风异样,方才离开··    折腾这么一通,天也快亮了,他回屋见令狐冲也醒着未再睡,两人一人床头一人床位,脚踩着脚谈天说地,说笑了好一阵,用过早膳,便有人请他们出去。
    还是那间大堂,史火龙占据中央尊位,他左手侧其后是掌棒龙头,其后是陈友谅,右手侧则是传功长老和执法长老解风··    双方见过后,史火龙只顾高坐,解风道:“明教有改恶向善之念,自是武林之福,只是我丐帮到底有三名长老死于明教之手,这笔账可不能简简单单一笔勾销。”
    张无惮诚恳道:“那不知贵帮想如何了结我教此番是真的颇有诚意,愿意弥补一二·”·    陈友谅微闭双眼,当着外人的面,他自然得退居二线,解风才是帮主之下第二人,只是如何应答,他早叮嘱史火龙了,想来不会有什么差错。
    解风看向史火龙,只听史火龙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下正理杀我帮长老者,正是你教金毛狮王、青翼蝠王,谢逊老贼早已身死,那便将那杀伤人命的韦一笑交给我帮处置,此事便一笔勾销了”·    掌棒龙头微皱眉头,道:“帮主,这……”他和其余两位长老于路上已经商议过了,如今明教势大,同各大门派交好,经此一事,各大势力又有尽弃前嫌之意,日后只有越发强盛的。
听闻五岳已同明教和解,丐帮也不应逆势而为··    陈友谅见三位长老皆有不赞同之色,出声道:“几位长老身居高位,自当为我丐帮诸弟子谋福,难道在你们心中,我帮三名长老的性命,便这般不值钱吗”·    传功长老则道:“三位好兄弟的性命自然是无价的,可时过境迁,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人死了,我帮的日子却还要继续过下去。
明教此番几大法王摒弃前嫌、联袂下山,破有诚意·”·    “我被偷了十枚铜板,小偷悔过后还我五枚,这算什么诚意难道不应该将十枚如数奉还,再补贴我十枚,这才能谈得上所谓的诚意吗我们死了三名七袋长老,让他们交出一名法王来,以三抵一,这难道还是为难不成”陈友谅怒斥道,“昔日郭靖、黄蓉两位大侠率群丐于襄阳城死战抗敌,皇帝昏庸,襄阳无援,元兵铁骑锐不可当,我们丐帮前辈可有一人畏强不前可什么时候丐帮全成了对为恶者委曲求全之辈了,盖因明教势大,我们便得磕头”·    他一番慷慨陈词,口舌尤胜于刀剑,说得几位长老羞愧难当,待看向张无惮时,目露敌意,全不复先前的友善。
解风只得随着传功长老和掌棒龙头装样,心下大急··    张无惮覆手而立,看了陈友谅半晌,突然便笑了:“可惜·”他一点都不意外陈友谅会横加阻挠,丐帮、明教若强强联手,对朝廷大是不利。
    他是真心可惜叹惋,陈友谅实在是个人物,无怪乎群雄逐鹿中原,最后只有他有资格跟朱元璋相抗——只可惜如今历史改写,他活不过今天了。
    陈友谅冷冷道:“有什么好可惜的可惜你还没来得及凭花言巧语,将我帮长老哄骗了去”·    “我倒觉得哄骗贵帮长老的不是我。”
张无惮浑不在意道,“陈长老巧舌如簧,将我教同元兵相提并论,其实天底下谁人不知,如今顶在抗元第一线的,正是我教·我闻在襄阳城城破时,同郭大侠并肩作战的便有诸多昔日的仇敌,可见以当时的丐帮帮主看来,国大于家,不知对如今的丐帮来讲,是家国大业重要,还是个人私仇重要你连‘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之语都未听过,亏你还有脸拿郭、黄二位大侠作比”·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陈友谅赞道:“好一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国事自然重于家事,可为何张教主以言相逼我丐帮为了国事放下仇怨,而不是你明教为了国事献出韦蝠王你高举大义之旗,却只望我丐帮做出牺牲,是否说不过去呢”·    是啊,我就是在道德绑架你们,你看得倒清楚,比你那几个被轻易说晕的长老有眼力多了。
张无惮道:“若是以韦蝠王一命,能换得三位长老死而复生,晚辈愿为之·可实际上这于事无补,不过徒使抗元军队损失一位大将罢了,又使明教、丐帮交恶,这是哪一位有识之士愿意看到的呢同为牺牲,也有大小之说,晚辈也不是强要丐帮只牺牲奉献,我明教自然愿意贴补一二。”
    陈友谅冷哼道:“荒谬,天底下什么贴补,能比得上人命更重呢”·    “陈长老这话可不要说得太早。”
张无惮自怀中取出一卷薄册,高高举起道,“实不相瞒,晚辈今日前来,本拟献上《降龙十八掌掌法精义》,正是昔日郭靖大侠手书,怎奈贵帮毫无同我教修好之意,那便算了。”
说罢,将薄册收入袖中,扭头便走··    这一出连解风都想不到,他信张无惮所说必是实情,倒见其余两位长老将信将疑,连忙道:“张教主还请留步”扭头又对着史火龙拜首道,“帮主,这秘籍可真可假,假的自然没什么说头,可若侥幸是真的,今日放任张教主离去,在场的诸位,可都是丐帮的罪人了你们谁担当得起这等骂名”·    传功长老悚然动容,忙在解风身侧跪下:“还请帮主三思”·    丐帮走向没落一大缘由,便是镇派的降龙十八掌传承残缺不全,以史火龙天纵之姿,也只学到十二掌,却也凭此纵横天下数十载,若是能得到完整的秘籍,何愁不能中兴本帮·    假史火龙茫然无措,频频偷看向陈友谅,见他面沉如水,便也作面无表情状,凭着他二人怎么求怎么劝,都不发一言。
    他们说话间,张无惮脚下毫不停留,径自出了小院,掌棒龙头按捺不住,逼上前去,大喊道:“张教主,且等一等”他先以喊声示意自己无偷袭之意,方才将手中棒子递了出去。
    令狐冲知他心意,退至一旁,手按剑柄观战·张无惮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左手画个半圆,右掌平平推出,便听得堂内解风高叫道:“亢龙有悔”·    掌棒龙头手上竹棒应声折断,他不怒反喜,干脆以两半截棒子迎敌,见张无惮腾空跃起,居高下击,正是实打实的第二招飞龙在天。
    解风早看出掌棒龙头不是他对手,若非张无惮有意收摄,怕连头一招都抵不住·若使掌人出手有诸多顾虑,如何能再现降龙神威,便跟传功长老对视一眼,两人齐齐加入战局。
    有了他们参与,张无惮才算是施展开手脚了,一掌接着一掌拍出,在依次序打完第十二掌时乘六龙后,双掌交替连拍,舞得三人手忙脚乱,应对不暇,正是十三掌密云不雨。
    他这一掌,于三人看来前所未见,但同前十二掌意指相通、同出一脉当无虞·三长老欣喜如狂,正待观第十四招,却见张无惮变掌为指,戳在解风眉心处。
    解风浑身大颤,身不由主踉跄着向后跌出·他乃三人中功力最强者,这一脱身,另外两人更是难支,紧接着便被张无惮连连点倒在地··    他们只是一时脱力,并未受伤,皆满面热切地仰头看着他。
张无惮站定后不去看他们,只看着陈友谅笑道:“诸位可信了”·    陈友谅面沉如水,他心知这《降龙十八掌》一使出来,他若再横加阻挠,怕三位长老便要不干了,欲速则不达,还当日后再慢慢谋划,便大拍巴掌,赞叹道:“张教主这丐帮绝学使得真是精妙无双,友谅佩服”你们醒醒,这小兔崽子偷学我派不传之秘。
    张无惮道:“有位高人将此手书传给我后,我本不欲窥探贵帮绝学,只是早知今日该有人多方为难,便先练习此掌,以示我所说绝非虚言·”·    掌棒龙头见他神色轻慢,言语中对丐帮大为不满,知他定是恼了先前陈友谅之语,欣喜之下顾不得什么了,忙喝道:“陈长老,还不快向张教主致歉”·    因陈友谅得史火龙欢心器重,便是几位长老待他也需得敬上三分。
解风心头大爽,趁机道:“我早便说张教主此番诚意满满,陈长老你怎可恶意揣测,两下挑拨”·    两名九袋长老正经发话了,陈友谅不过七袋,自无不听之力,他也能屈能伸,干脆道:“张教主,是友谅小人了,还请您勿怪。”
不仅作揖,还作势跪了下去··    他本拟张无惮连《降龙十八掌》都舍了出来,只图两派交好,那定不会让他跪下去,却不料张无惮袖手在旁,理都不理。
陈友谅骑虎难下,一咬牙当真拜服在地,连连磕头··    张无惮任他跪下去已是不妥,又站着生受了他这般大礼,更显得无礼了·令狐冲见传功长老已皱起眉头,忙道:“还望陈长老勿怪,那传书给我惮弟的高人曾言,今日谁若横加阻拦,便是丐帮千古罪人,让我惮弟务必受他九九八十一拜。”
    他不知道张无惮从哪里弄来的这手书,但张无惮都说是有高人传授了,那便顺着他的谎话往下编呗,不过八十一这数字是不是说得太高了罪过哟,早知道就说四十九了,害得他惮弟还得傻站这儿看他一直磕头。
    陈友谅动作一僵,便听张无惮温声道:“陈长老莫停,还差七十六拜呢,此非我本意,只是高人所托不敢有违,今日多有冒犯了·”·    张无惮说罢,不再理他,扭头对令狐冲道:“说起来,冲哥,我请你帮忙向风老前辈打听此高人身份,不知老前辈可知道”·    “风师叔祖说他还真没听过,不是连张真人都说不出个所以然吗怕是隐世高人,其祖辈早些年同郭、黄二位大侠有旧吧。”
令狐冲神色肃穆端庄,一本正经随口乱盖··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传功长老听得连连点头,他再往深里想,郭大侠将《掌法精要》交与那位高人祖先保管,怕是有请他们监督丐帮之意。
而这位高人不直接传书丐帮,反倒寄送给张无惮这个外人,由张无惮转赠,可见是当真想化解两派仇怨··    这么一思量,他朗声道:“我两派并力抗元,为天下百姓谋福,乃是天命所归、人心所向,还望帮主勿听小人之言,好生权衡此事”·    假史火龙头一遭见陈友谅栽这么大的跟头,见这人忙着磕头没时间给自己指示,而三位长老又催逼得紧,只好道:“着啊都是我这粗人得罪了小兄弟,你坐,以后咱们两人,便以兄弟相称了”·    张无惮任凭陈友谅磕头,依言拉着令狐冲坐下,笑道:“这如何使得,我终究是晚辈,怎敢受史帮主一声兄弟”又道,“择日不如撞日,我这便将薄册献于帮主,请帮主即刻便开始练习。”
    解风心头一动,已明白他想如何揭穿假史火龙的身份了,双手将秘籍捧过来,呈与史火龙,故作殷勤道:“帮主,我看张兄弟所使的前十二招,同咱们所习的还有所不同,怕是这百年间,招式不准了。
不如您先将前十二掌演练一遍,请张兄弟指正·”·    史火龙神色惶急,支吾半天方道:“解兄弟,我、我今日身体不适,怕不能练了,我看……改天,改天吧还是……”·    传功长老和掌棒龙头互看一眼,皆目露异色,此等宝典重归本帮,乃是天大的喜事,看帮主百般推脱不说,面上殊无喜色,频频向陈友谅方向看,却不知有何玄机·    张无惮起身关切道:“史帮主身子不适,怎么不早说晚辈略通一二岐黄之术,我来为您诊脉。”
    假帮主惊得几乎从太师椅上跳起来,他自伪装成史火龙已有八载,自有陈友谅为他周全,除此一人外,再无人能近得他身,若真让张无惮抓到了手腕,一验便知他体内毫无内力。
·    陈友谅也顾不得磕头了,起身道:“张教主且慢,早前时帮主已叫了李神医诊治,神医为他开了药方,言称帮主这是练功过甚,近期内绝不能妄动真气了。
不如这样,咱们另约时间如何”·    是啊,前脚我拍屁股走了,后脚这精要便落入你手中了,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张无惮笑眯眯道:“陈友谅,你看我像二傻子吗”说罢径直向着史火龙伸手。
    “大胆”解风假意来挡,让他随手一拍便装模作样摔在一旁,待他挣扎着爬起来,便见张无惮跳到太师椅上站立,史火龙八尺男儿,被他拎小母鸡似的拎在手中。
    张无惮喝道:“我怀着两派交好的诚意而来,却不料贵帮这般轻慢与我,随便找个连真气都无的假货来应付我史火龙在何处,若他还不现身,休怪我翻脸无情”他最后这句话倾注全身内力,喊得四下震动,在场几人俱是内力翻涌,一阵眼花耳鸣。
    掌棒龙头见他一掌便要拍向史火龙头盖骨,忍着恶心连忙道:“张教主手下留情,这位确是我丐帮帮主否则我等岂可向他跪拜叩首”·    张无惮闻言仔细打量一番此人,冷笑道:“不见棺材不掉泪。”
说罢一把将他满头长发都揪了下来,又抓向鼻子,撕下一块皮肉来,却无鲜血流出··    众人定睛一看,这竟是个塌鼻秃头,身材、眉眼同史火龙倒是颇为相像,但绝不是同一个人。
解风惊怒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冒充史帮主真的史帮主在何处”心头怒火再也无法压制,伸手要卡住此人脖子。
    张无惮侧身避过了,道:“解长老息怒,此人全无武功,吃不起你一掌·”他跳上房梁,倒提着此人,作势要扔他下去,催促道,“还不快答”·    假帮主吓得浑身直颤,尖声道:“不、不干我事,都是陈……陈长老叫我干的”·    传功长老环视四下,去不见陈友谅人影,怒道:“他人呢陈友谅在何处”·    张无惮早看到陈友谅见事有不对,偷偷溜走了,却并不着急,稍等片刻,果见令狐冲将被缚手缚脚的陈友谅扛回来扔到堂上,道:“这小子跑得还挺快。”
幸而他近日轻功大进,否则一不留神还真跑了他··    张无惮将假帮主一扔,自有解风将其接住拷问·他则落到陈友谅身旁,蹲下身来笑道:“你知不知道,你师父死时,我也是这么同他说话的。”
    成昆死状之骇人,天下皆知,陈友谅瞪大眼道:“什么师父,我不知张教主说的是谁”他左右一看,喝道,“诸位长老莫被他蒙蔽了怎么咱们侍奉史帮主十年都未觉察不对,偏生他来了一日便能把此事揭出来谁能笃定今日之前的史帮主是眼前这秃头定然是他来到此,将史帮主给换掉了,假意诬赖于我,害我丐帮,其心可诛”·    这话说得倒有可能,传功长老和掌棒龙头经他喝破,也觉得张无惮揭漏史火龙有假的行为颇为刻意。
若说他们十年来都将帮主错认了,也实是不可思议··    张无惮却道:“咦,我们都不知这史帮主是何时被替换的,怎么陈长老张口便说是‘十年’云云据我所知史帮主在位数十载,可不是十年前才刚当教主的。”
    陈友谅大是后悔,想自己心急之下说错了话让人给拿捏住了,正苦思狡辩之法,却不料解风沉声道:“我解风愿以性命担保,早在十年之前,史帮主便不是原来那位了他一家老小,皆是被你所害”·    他不再隐瞒,便将这数年来自己的种种怀疑都说了出来,又谈及如何同张无惮接头碰面,道:“十年前张教主不过是个总角小儿,如何能暗中换了咱们帮主不过我确有疑虑,不知张教主如何会怀疑我丐帮帮主并非原主,也是那位前辈高人告知你的吗”·    此问题张无惮昨晚已经解释过了,解风这并非质疑,而是给张无惮机会,让他趁势将缘由说出来。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张无惮道:“诸位想必都知陈长老出身少林,可有谁知道,他在少林师从何人”·    一干人等面面相觑,传功长老突想起一事来,脱口道:“难道是化名为圆真的成昆”·    最近满江湖喧喧闹闹、名头最响的便是这位了,总算是没笨到家。
张无惮欣慰点头:“正是,陈友谅乃成昆所受俗家弟子”·    掌棒龙头面容狰狞,将地上的陈友谅扯起来,左右开弓狠抽起耳光来,怒骂道:“你们师徒两个搅屎棍,害了少林、明教还不够,又来害我丐帮”·    陈友谅心机口才皆一等一的出色,武功却还比不上掌棒龙头,让他几十个耳光打得两眼翻白,口鼻喷血。
解风忙道:“冯兄弟莫急,史帮主下落还得问他呢”他们已经问过了,那位假帮主不过是个绿林头目,因同史火龙生得相像,被成昆师徒抓来了,他所知甚少,机密要事还得来逼问陈友谅。
    掌棒龙头怒骂一声,重将他摔在地上,忍不住又踹了一脚:“快说,史帮主如何被你们所害”·    这帮人简直不懂逼供的艺术,三拳两脚就要将人给打死了,不知道的还当要灭口的。
张无惮示意解风将他俩隔开,上前来一掌拍在陈友谅心口,笑道:“你可知我这一招叫什么”·    陈友谅初来并未觉得有什么,少顷腹中便又是绞痛又是麻痒,他咬牙忍耐半晌,终是忍不住痛呼出声。
    张无惮道:“你故意使假帮主拖延住我,是不是听得金九龄的吩咐”他早有猜测,近距离观察到陈友谅瞳孔一缩,便知自己所料不差,继而道,“你知不知道为什么金九龄急火火要赶来见我便是因他中了我这生死符,生不如死,急于求我给个解脱。”
    说到这里他愣了一下,尤记得《天龙八部》中提及只有天山童姥本人配置的镇痛止痒药,方能保证生死符一年之内不发作——可那天山寒潭石洞中,却只有生死符炼治之法,可没提及什么解药。
    艾玛,这要是金九龄真的找上门来要解药,那可如何是好张无惮眨巴了半天眼睛,若无其事问道:“史帮主如何被害,他的夫人、女儿又在何处”·    原著中史火龙被害,他的夫人并女儿逃到古墓去了,张无惮本拟陈友谅提及这两人,他顺理成章往古墓那条线查过去,却不料陈友谅有气无力道:“他们三人……都让成昆给害死了……已经、已经……十一年了……”·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照实回答问题还能有一线生机。
张无惮既然以生死符控制了金九龄,未尝不会对他依样为之,陈友谅并不觉得自己比金九龄的能耐差到哪里··    张无惮不觉一愣,再三追问,陈友谅都未改口,所说一应细节也都能对得上,可见史夫人和史姑娘确以遭了毒手。
    丐帮三大长老固然是哭声震天、骂声不住,令狐冲见他连连叹气,半扶住他,问道:“怎么大受打击成这般模样”·    张无惮摇头道:“这段时日走得太顺,尾巴都翘上天了。”
他敢把《降龙十八掌掌法精要》这等在断裂的倚天剑中取出来的宝贝露白,便是想着能借古墓一派的存在,想法子堵住灭绝的嘴,想不到棋差一着,这世界混了太多势力,局势发展同原著有微妙不同,他搬起石头来砸了自己的脚。
    令狐冲伸手帮他揉额头,宽慰道:“这又怎么了,实打实是你干的漂亮事儿,还不准你小骄傲一下吗没关系,你这么……聪慧,有什么好怕的”·    张无惮回过神来,反手拉住他的手,笑道:“你说得对。”
还真不是他自吹,便是灭绝当真怀疑是他偷走了倚天剑找上门来,要哄过灭绝师太实在不是难事儿,就算不拿黄衫女当噱头,他随便编个缘由就好了嘛··    这事儿也给他提了个醒,别仗着看过原著就得瑟得不行,这是实实在在的世界,可不是白纸黑字的小说,诸多细节已大不一样,不能再妄加推断。
    张无惮甩甩脑袋,已恢复了原本的镇定,看丐帮三位长老涕泪横流、痛哭不止,劝道:“诸位还请节哀,史帮主既已遇害多年,还当另推举贤能之士,重振贵帮。”
    他又问陈友谅道:“方东白可是汝阳王府的阿大”·    陈友谅疼得头脑昏沉,被他踹了一脚踩醒过神,难受得说不出话来,勉强一指假帮主:“你问他”·    这假帮主真名为赖头鼋刘敖,他见张无惮一掌便将陈友谅折磨成这等模样,早就吓破了胆,见他看过来,连忙道:“我、我是普一当上帮主,看中了他家小娘们,一时……便强占了她,眼看着方东白要回来了,陈长老知道后,本拟将他们儿子拿捏住,让那小娘们不敢多嘴,谁料派去的兄弟下手重了,不小心捏死了他。
那小娘们竟也不哭闹,我还当没什么了,谁料到待方东白回来后,那小娘们不知对他说了什么后便自杀了……陈长老看此事怕要漏了,便先下手为强,杀了方东白……爷爷,小的狗胆包天,求您饶命,饶命”·    解风一直想不通方东白之事,闻言睚眦欲裂,却又不能一拳将他打死,一掌将房柱拍得稀烂。
    令狐冲却道:“陈友谅行事,自来阴狠毒辣,如何会留着方夫人告知方长老实情他于帮中只手遮天,方夫人被这龟孙欺侮他岂会不知我看是他故意为之,先让方长老知血海深仇,再故意害他不死,让汝阳王安排人手将他救出。
方长老不知此乃计中计,反将仇人当恩人,至今仍蒙在鼓里·”说着连踢陈友谅几脚··    张无惮眸光闪烁,见他踢够了方才上前将他拉开,扭头问道:“几位觉得如何,带着陈友谅上大都,让他告知方长老实情”·    传功长老和掌棒龙头都有些意动,解风却道:“不妥,丐帮毕竟人多眼杂,也不知其中是否有陈友谅同党。
我等又身居高位,稍有异动怕要被人察觉,那便功亏一篑了·”·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他说话时两眼看着张无惮,却见对方并不接茬,稍一犹豫还是道:“我有个不情之请,还送佛送到西,望张教主方长老已假死脱离丐帮,他为丐帮尽忠竭力,却落得妻离子散的下场,我实在是无颜面对他了。
若是方长老不愿再回丐帮,还请张教主好生安置他·”·    张无惮此时方笑道:“解长老说得是·”他拿方东白另有大用,这么一个卧底的绝佳人选要就这么回归丐帮,实在是暴殄天物。
    当晚,三位长老另设酒席款待他们两个,美酒珍馐应有尽有,痛饮至天明方休,宾主尽欢,各自散去··    为防朝廷起疑,解风等人将帮主有假之事暂且按了下来,第二日掌棒龙头、传功长老二人便若无其事离开了莲花山庄。
解风则留张无惮和令狐冲住了三四日,他不知从哪里打听得到令狐冲好酒,不惜工本搜罗来了各式名盏名杯··    张无惮初来还不肯扫了大家兴致,陪着他们喝喝喝,到了第二天就颇觉不适了。
他掩饰得虽好,令狐冲还是看出来了,便以胃痛为由,请解风撤了酒,其后席上有酒也不碰,只肯喝水了··    待他们自总坛告辞离开,解风极为热情地还送出了数十里,张无惮好不容易请他留步,叹道:“可算是逃出来了。”
    令狐冲笑道:“解长老人是当真不错,可惜忒热情了些·依我看,这下一任丐帮帮主之位,还当落到他手里·”张无惮于他有大恩,一旦解风上位,何愁丐帮同明教不能并力抗敌·    他说完,却见张无惮目视前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拿手在他眼前晃一晃,担忧道:“别真是让解长老拿酒给灌傻了吧,惮弟,你没事吧”·    “不是,你看——”张无惮伸手指向西南角的山峰,“刚刚我一眼扫过去还是土黄的山路,怎么突然变得灰扑扑的了”·    令狐冲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两地相隔甚远,以他们的眼力,也只能看到那块灰色的东西在顺着山岩向山上逃窜,似是被什么人驱赶一般。
    两人对视一眼,皆知对方心意,当下不再多言,埋头赶路,待抄小路跃上那处山峰,赶在那灰影前头堵住山路,稍等不多时,便听到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吱吱声,还夹杂着鞭子抽动时响亮的啪啪声。
    这声音越近,便越是可怖骇人,饶是张无惮素来胆大,也听得浑身发麻,一揽令狐冲腰侧,搂着他横飞上山崖,立于十丈高空,一爪抓入山石,牢牢固定住身形。
·    令狐冲低头看去,却见脚下潮水般涌来数不胜数的肥硕灰老鼠,少说也有千百只,半边身子都酥了,几欲作呕,强忍着道:“这地方闹鼠灾不成”·    “我看不是鼠灾,而是人灾。”
张无惮向着老鼠来的方向打量,已能看到有四名黑衣人不断挥舞长鞭,正是他们将老鼠驱赶上山的··    令狐冲会意,不再多言·他们所处之地极高,这四人忙于将脱队的老鼠抽打回队,从这面悬崖下匆匆跑走,并未觉察到头顶上还有人藏着。
    待他们走远,令狐冲方道:“他们每人手中提着两个大笼子,难道是要将这些老鼠赶至一地,尽数捉回去不成”一边说着,一边琢磨哪门哪派的邪门功法需要以老鼠练功。
    老鼠不在五毒之列,若说江湖中有谁是跟老鼠关系最密切的,还当真有一位鼎鼎大名的人物·令狐冲低声道:“该不会是十二星相的无牙鼠吧”·    “这四人武功平平,最多不过是魏无牙门下弟子罢了,不足为惧。”
张无惮问道,“冲哥,要去看看吗”他是无可无不可,魏无牙又没什么油水可捞,张无惮对他藏身山洞中所珍藏的那些移花宫两位宫主的春宫图也毫不感兴趣。
    他们都是极爱凑热闹之辈,但一想到那密密麻麻的硕鼠都不禁发寒·令狐冲不太想招惹,看张无惮也兴致缺缺,便道:“算了吧,人家又没碍着咱什么……”·    一语未了,山顶处有一道火花冲天而起,令狐冲默默将后半截话给咽了下去,苦笑着拔剑道:“这是恒山派的求援信号,张大侠,咱们还是去看看吧”·    ·    第72章  醍醐灌顶·    ·    两人顺着老鼠爬行肆虐的痕迹一路赶到山顶,便见十余名女尼被老鼠们团团包围,正惊声尖叫着抖落僧袍上的肥大老鼠。
那四名赶鼠人站在一旁,哈哈大笑,乐不可支,又不断催促新一轮老鼠扑上去撕咬她们··    令狐冲勃然大怒,长剑出鞘,骂道:“丧心病狂”当下便以独孤九剑中破箭式的手法,将这些数不胜数的老鼠当暗器一一点掉了。
    张无惮扯下腰间长鞭,轻轻一抖,长逾五丈的白蟒鞭舒展开来,旋转腾移间,将靠近两人周身的老鼠抽得稀烂··    那四名赶鼠人看大老鼠撕咬美貌小尼姑正看得爽快,冷不丁冒出来两人搅局,正待大骂,见识他二人手段,又不敢贸然招惹,彼此乱飞几个眼神,为首那人道:“此地乃是龟山,两位朋友若是同这些尼姑有旧,好生一说,我们将这些畜生赶了便是。”
    他特意一提此山名字,便因邪道上皆知龟山是十二星相之首的鼠相魏无牙隐居之所,魏无牙嗜食鼠肉,每日命弟子下山捕捉老鼠·这四人皆为其门下,于龟山地界横行惯了,这般说话已是十分给他二人留脸面了。
    张无惮无所谓停不停手,看令狐冲双眉倒竖、不发一语,手中长剑仍连点不停,便知他大是气愤这伙人行径腌臜,于是长鞭一卷,将那说话之人卷起数丈,重重摔落于地。
    另外三人一齐扑将过来,让张无惮尽数以鞭子绑了,不叫他们近身,看他四人身着黑衣,面目发青,好似血管中流的血都有毒一般,嫌恶地撇了撇嘴··    没了这四人不断驱使,老鼠们轰然而散,大部分扔按惯性朝着山上逃窜。
在场尼姑大受惊吓,更有两名十三四岁的俗家弟子蹲下身来呜呜哭泣··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张无惮盯着一年纪较长的尼姑道:“师太,这位是华山令狐冲,我乃红巾教张无惮,咱们于天山地界见过面,定逸师太她人呢”这十余人眼生的居多,又大多是年轻弟子,被鼠群包围时毫无章法只会乱叫,可见江湖经验不多,怕有人还是头一遭下山历练。
    那尼姑还了个佛礼,道:“谢过两位少侠相救·我师父此遭并未出游,乃是定静师伯领着我们外出云游的·”·    定逸已经够不靠谱了,这定静也好不到哪里去,扔下这么一帮对敌经验全无的小弟子不知跑哪逍遥去了。
张无惮叹了一声,只好又问道:“那定静师太何在”·    尼姑支支吾吾道:“我……我们有一位师妹身体不适,师伯领她避开了。”
    看来这姑娘不适之处不好明说,怕是小女孩儿初来葵水,去山林间换洗了·张无惮也没再追问,这伙小尼姑倒也聪明,一遇敌便发了火花求救,定静既未走远,不多时便该回来了。
    他念头一转,又打听了几句他们月前在天山碰面,定逸师太帮忙将无名岛上出来的“牛肉汤”等刺客送到少林寺的后续·张无惮的主力还在明教一事上,碰到司空摘星和空闻方丈时,都把这茬给忘了,此时见到恒山一行方才想了起来。
    那尼姑面露喜色道:“阿弥陀佛,说来也是空闻大师慈悲为怀,不念那姑娘父亲来少林偷书之怨,并未为难他们,只留他们在少林后山住下,日日命僧侣念经诵佛,以洗涤他们心头怨恨,望几位施主日后慈悲为怀,再不杀生了。”
    她话音普落,张无惮便听到身侧的令狐冲一声咳嗽,侧眸看去,这人忙一脸正气应和道:“是,空闻大师真乃有道高僧,此举引人向善,我等佩服。”
    张无惮知他肚中定然笑开了花,想想每天哪里都去不了,耳边几个和尚不停念佛说因果,当真还不如死了痛快呢··    不过这小子近来演技大涨,越发人模狗样了,可见是近朱者赤,让他给感染得懂得什么是一名演员的自我修养了。
张无惮微笑不语,只屈指在令狐冲手心挠了一挠··    令狐冲手心一痒,接着心中便是一麻,手足无措顿在原地,半晌后才找回舌头,不敢去看他,假作伸颈张望,讪讪道:“哎呦,都这么久了,定静师太怎么还不回来”·    傻样儿,都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没意识到自己中意我啊张无惮不再逗他,说了这么会子话还不见人,当真有些不同寻常。
    他同小尼姑们问清定静师太的方位,留令狐冲在此地守着她们,自己纵起轻功,越过山林,一路深入,来到一条小溪边,见四下并无人影,顺着溪水向上游寻找。
·    走出几里倒是能依稀看出有人走动的痕迹,可仍是不见定静踪影,张无惮疑心别是找错了方向,在溪畔一处雷公根灌木尖锐的侧枝上捡到了一片灰黄色的袍角,同恒山普通弟子所着衣料相同。
    “恒山是不是风水不好,老的小的一起出门,小的出事了,老的也不见了·”张无惮喃喃一句,回忆原著情节,这帮尼姑还真是下山一次便要死一波人,折腾得三位管事的师太都领了便当,还得令狐冲这么个大男人来当恒山派掌门。
    幸好此地山势更高,不在鼠群行进道路上,附近也没有被老鼠啃咬的痕迹·他将衣角收好,听到东南方不远处有粗重的喘息声··    张无惮走过去,见有一老尼僵立着一动不动,她年纪比定逸更老些,发鬓已全白了,该正是三定中年纪最大、入门最早的定静师太了。
    老尼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却有意将呼吸放得极重,见当真有人走来了,打量一下他的打扮,似乎猜到了他的身份,眼露喜色,连连眨眼示意··    张无惮先为她解穴,试了几次却不奏效,便以《九阴》中的独门手法运转内力,冲破了穴道。
这点穴之人内力平平,手法倒是极为独特··    他拱手道:“可是恒山定静师太”·    “阁下是红巾大侠吗”定静不答反问,焦急道,“张教主自山下而来,可见到我恒山门下弟子了”原来恒山派弟子所发救援火花,定静早就看到了,苦于被制于此,如何运内力都冲不破穴道,心急得不行。
    张无惮看出她所急的非仅这一件,一语带过道:“师太大可放心,贵派众女尼已安然脱险·”又道,“同您一并来的那位弟子呢”·    定静师太道:“我本同仪和在此地梳洗,乍见救援信号,心知定是弟子遇险,心神慌乱中被歹人所乘,叫他点中了穴道,将仪和给掳走了。
少侠乃我师妹至交,贫尼便不客气了,烦请你随我一并去寻,恒山派上下感激不尽·”·    “义不容辞·”张无惮挺奇怪什么时候他和定逸成了至交了,看定静虽同他头一遭相见,可态度很是亲近,危急关头连客套话都不多说,还不知定逸昔日在恒山说了他多少好话呢。
    早先随杨逍等人去恒山派化解恩怨,定逸、定静都不在山上,掌门定闲师太待他们也有礼客气,并未有丝毫为难·张无惮自然乐见其成,随着她一路追下去,问道:“敢问师太,那歹人什么模样”·    定静师太稍一回想,便道:“此人身法很快,什么模样我并未看清,但只是少年身形,不像是天生矮小的前辈,因他武功平平,潜伏着倚靠偷袭得手。”
    张无惮早便有所猜测,听她这么一形容,更是有了八成把握,见定静神色不定,宽慰道:“师太且放心,晚辈所识诸人中,倒是有这么一位奇人异士,若当真是他,仪和小师父不会有碍的。”
    此地是《绝代双骄》中描写的龟山,绝代主角之一的小鱼儿此时正是十三四岁的年纪,他又从十大恶人那儿学来了许多奇特法门,这独门点穴的手法怕便是其中之一了。
张无惮暂时还不敢断定,盖因他想不通小鱼儿好端端来掳尼姑做什么··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定静也不知是否听进了他的话去,只是含糊点了点头。
张无惮便也不再多说,仔细辨别灌木,顺着踩踏的痕迹一路深入,行了一阵,转到了一个山洞前··    洞中隐隐有人声,定静师太大急便要冲进去,让张无惮拦下了,便听到里面一个粗喇声音大叫道:“不赌不赌,我今天戒赌了,哪个龟儿子再敢跟我提一个‘赌’字,看老子不拧下他的脑袋”·    另有一人嬉笑道:“说好的你要跟花公子赌上三十天三十夜,这才到第三天,怎么就不赌了”·    “格老子这荒山野岭的,你从哪里寻摸来了个丧气的秃头尼姑,老子再赌下去,岂不要输个精光了”头一人骂道。
    世人对僧侣多有误解揣测,认为出门碰到僧侣乃是不吉·尤其是于赌中客而言,碰到头上“光光”的和尚、尼姑真是天大的晦气··    定静听到此处,怒而拔剑,冲入洞中,喝道:“山野毛贼,快还我弟子”·    张无惮于洞外便已听出里面有四人的呼吸声,凭这两句对答,已明了诸人身份,待洞里乒乒乓乓响起刀剑相交声后,方才走入其中。
    同定静缠斗在一块的是为络腮胡满面的泥腿大汉,这大汉因站在洞口,才被定静头一个盯上了·实则他颇为无辜,扣住仪和的小子正猫在山洞最深处,嘿嘿坏笑呢。
    这人正是小鱼儿,他本满面得色,一搭眼见有位熟人走了进来,神色变得有些古怪,偷偷对他挤了挤眼睛,口中道:“咦,那老尼姑我知道是谁,这打扮得跟只斗鸡似的小子是谁”·    你使个眼色,我就知道你想装不认识我了,还非得多加上一句。
张无惮冷笑数声,不去理他,转眼看向一旁,见小鱼儿右手边隔着一段不小的距离,另站着一位白袍佳公子··    张无惮平生所见出众人物数不胜数,待见到他时,却仍是眼前一亮,问道:“敢问这位可是移花宫无缺公子”·    一语说罢,他又看向那泥腿大汉,笑道:“这位想必定是十大恶人之一的【恶赌鬼】轩辕三光了。
两位皆是江湖中成名的人物,怎么缩在这荒山野地,同一个抓了恒山派小师父的无赖在对赌”·    花无缺转眼看过来,见这少年气度谈吐皆非凡品,有礼道:“在下正是花无缺,还请公子暂等,我先将这两人甩开再议旁的。”
他被教养得极是风雅华贵,却能说出“甩”字,可见实在是让这两人缠得不胜其烦了··    张无惮于山洞外,听到小鱼儿说抓来仪和便是为了帮助花无缺摆脱轩辕三光的纠缠,还当他们兄弟已经相认了,入得洞来,发现三人呈三足鼎立之势,彼此戒备,可见小鱼儿还没同花无缺相认。
    ——眼瞎啊,这都认不出来你俩气质虽大不相同,可鼻子眼睛嘴都一模一样,高矮胖瘦也一毫不差,唯一不同的便是小鱼儿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了。
张无惮盯着他神色奇异,看看他又看看小鱼儿,迟疑道:“哦,我只听闻上个月起,百年来最神秘之地移花宫的少主传人花公子现身江湖,却不想是两位传人,还当这人是个无名之辈,多多冒犯了。”
·    花无缺本是侧面对着他,暗中警惕小鱼儿使坏,交谈时出于礼貌才正面以对,见张无惮一见自己正脸,便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禁不住愣了。
    “我说什么来着”小鱼儿欢呼跳跃道,“我们两个是孪生兄弟啊,旁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怎么就不相信呢”·    遥想当年,还是张无惮带着张无忌入恶人谷来,告知小鱼儿他父亲江枫有两名孩子。
小鱼儿将信将疑,出了恶人谷,始听闻张无惮“红巾大侠”的大名,知他向来与人为善,不是阴险狡猾之辈··    小鱼儿内心又更期盼自己当真有个兄弟,禁不住又信了三分,直到后来遇到了初入江湖的花无缺。
他看看自己再看看花无缺,对着镜子来回看了好多遍,深觉这天底下能生得如自己这般俊俏的,除了他自己,也就只有他兄弟了··    此番重逢张无惮,对方一出现便暗示花无缺和他是兄弟,小鱼儿心中再无疑虑,哈哈笑道:“想不到这位貌比潘安俏的朋友眼光这般出色,要天下人都能如你一般慧眼那便好了”我不是有意嘲你斗鸡,只是我现在不能认我是小鱼儿,夸你长得俊算是赔罪了。
    张无惮见花无缺眉头紧皱,奇怪道:“怎么,难道两位当真不是兄弟”·    “我自移花宫中长大,可从未听过我有什么兄弟。”
花无缺禁不住又看了小鱼儿一眼,暂且不去想这些,走上前去,对仪和拱手,温和又诚恳道,“小师父,很是抱歉,这位江达钩公子脾气古怪,却也是为了使我脱身,才将你抓来的。”
说着解了她穴道··    仪和苦笑一声,摇头不语·她此番被捉来不久便得救了,何况路上小鱼儿便跟她解释了为何要抓她,倒未受太多惊吓。
    仪和见定静同轩辕三光斗得正酣,便不去打扰免得师父分心,她也是上次在天山地界见过张无惮的,站到张无惮身边,垂首笑道:“多谢张公子相救。”
    张无惮对她一笑,看定静同轩辕三光旗鼓相当,再由着他们打下去,三百招内难分胜负,朗声道:“两位还请罢斗——恶赌鬼,我们两个还只是马前卒,恒山派三十余名弟子正向着此地而来,你不怕一天之内连见三十多颗光头,还请快些走吧。”
    轩辕三光大惊失色,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宁愿硬撑着吃定静师太划破了手臂,也不敢再停留,脚下生风快步跑走了,喊道:“花无缺,咱们还差二十七天没赌完,下次再见了我,你可别溜”·    花无缺连连叹气,待他走了,方道:“见笑了,上次我见他同一位姑娘对赌,出面解了姑娘之围,侥幸赢了,便被他给缠住了。”
    定静收了剑走过来,狐疑地看看他又看看小鱼儿:“你们这对兄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好大的胆子,敢跟轩辕三光恶赌·幸而你小子还有几分聪明,知道拿贫尼弟子做幺。”
她先前专心搏斗,没留心他们几个在说些什么,只看二人相貌相肖,年岁相近,不是兄弟还能是什么·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定静先前固然恼怒小鱼儿无礼抓了仪和来,见他们二话不说便把人放了,那些火气便也散掉了。
她挂念余下弟子,不欲多加停留,便道:“张公子,此番多谢你了,咱们一道下山”·    “好·”张无惮欣然应允,他冲哥还挂靠在恒山弟子那里呢,随着她便往外走。
    小鱼儿却还有些疑虑要同张无惮说道,眼珠一转:“花公子,我说的话你不信,山下还有三十多名尼姑,出家人不打诳语,她们说的话你该信了吧”·    花无缺是五天前才同小鱼儿遇到的,他只知对方化名“江达钩”,出身何处、师承何人一概不知。
两人相处得倒也颇为投机,但前天起小鱼儿便称两人乃是兄弟,扰得他烦不胜烦··    他本是不信,问了轩辕三光,这恶赌鬼也说不觉得相像,却不料接连碰到两人,都误会他们是兄弟。
花无缺心乱如麻,应道:“若是师太不嫌,我们也随您下山可否”·    定静看仪和,见仪和并不惧怕他们,再看张无惮,他也没有不悦之意,才道:“当然可以。”
    他们下得山来,走到半山腰,同令狐冲与恒山派诸女尼回合,小尼姑们见他们平安归来,无不欢喜,围过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定静从她们口中始听闻了这些花朵似的弟子被老鼠噬咬之事,急忙挨个拉她们来检查伤口,涂抹灵药。
张无惮见令狐冲右手半拢在身后,且神色闪躲,皱眉道:“冲哥,你也被咬了不成”想到自己走得太急,都没来得及看他受没受伤,颇为懊恼,急忙去拽他的胳膊。
    “没,没没·”令狐冲躲了几次没躲开,还是让他扯着手举了起来,却是个以草编织的小物件··    见张无惮大是愕然,他咳嗽道:“我、嗯,先前等得久了,小师父们比赛编草绳来着。”
盖因张无惮走得时间久了些,恒山派弟子耐不住要四散开寻找,令狐冲心知自己可监督不来这么多人,稍有差池便不好收场,遂想出这么个法子来消磨时光··    令狐冲眼睛四下乱瞄,含糊道:“这草蚂蚱是仪琳小师父教我编的,可是我手笨学不好,重编了几次还是不成样子,实在拿不出手送你。”
    “……”张无惮从他手中将那草编物揪了下来,打量半晌,笃定道,“这不是蚂蚱,这是个人·”还有头和身子呢,俩胳膊只来得及编了一条,虽然实在太抽象,他认不出是谁的脸来,但猜也猜到是谁了好嘛。
    “……不是,是蚂蚱·”令狐冲一口咬定,从他手中重又将那草编物给抢了过来,小心塞到腰包中,一抬眼才看到有两名俊俏少年站在一旁正看着他们,连忙道,“这两位小兄弟是谁”·    张无惮对他神秘一笑,拍了拍手掌,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高声问道:“恒山派的小师父,你们仔细看看这两位年少英才,觉得他们生得像的站黑色劲装这位身后,觉得不像的站白袍子的这位身后”·    这些小师父还都处在活泼好动的年纪,何况对着定静撒娇也撒完了,俱都凑了过来。
花无缺见这群天真烂漫的小尼姑都一脸“这题太简单”的神情,毫不犹豫站到小鱼儿身后,不禁有些怀疑人生··    他一搭眼,见地上还捆着四个动都不动的黑袍人,上前点了他们脖子处的穴道,问道:“我们像吗”他本拟再试一次就信了,却见这四个黑袍人齐齐摇头。
    花无缺一时茫然,见其中一人嘴巴蠕动似乎想说什么,侧头向张无惮看了一眼··    张无惮无所谓道:“花公子解了他们哑穴便是。”
    花无缺依言为之,却见这四人谁都不答问题,反而用力一咬,纷纷横倒在地上,每人皆嘴巴大张,满口皆是惨碧色、墨汁似的苦水,死状可怖而又凄惨。
    张无惮道:“若我所料不差,这四人皆是魏无牙门下,这死老鼠最爱故弄玄虚,门人将甚么‘无牙门下士,可杀不可辱’奉作圣旨一般,他们既然被擒,断无活理。”
    小鱼儿趁机道:“这四人自己活不成,当然想给咱们添乱了,他们说什么话,根本就不可信”·    “可轩辕三光也说我们并不相像。”
花无缺辩道··    小鱼儿骂道:“这只能说他们眼瞎,难道我倒买通了这么多正派师太来做戏不成我怎么有你这等蠢兄弟”·    这也实在怪不得花无缺,他是真不觉得两人相像,红绿色盲而不自知者碰到一群视觉正常的人,也会有这般怀疑人生之感。
    张无惮估摸着这属于BUG范畴,正如轩辕三光和魏无牙门下四人也都认不出两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谁让《绝代双骄》原著中满江湖都是这般眼瞎之人。
    花无缺叹气不语··    小鱼儿暂且不去理他,对张无惮道:“我早听闻红巾教主侠义之名,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实不相瞒,我这次乃是肩负为家中长辈找寻宝药的重任而来,还有一事相求。”
    张无惮一听便知他要同自己私下相谈,避开众人来到无人处,问道:“可是燕大侠痊愈另需丹药不用客气,尽管说来。”
    小鱼儿脸上此时才展露出真正欢喜的笑容来:“不,燕伯伯恢复得很好,半年前我离开恶人谷时,万大叔说不出两年,他便能醒啦”·    张无惮一脸正气道:“那便好,如燕大侠这等当世俊杰,实不该被奸人所害,下半辈子只能浑浑噩噩在药桶中度过。”
    小鱼儿低声道:“张大哥,你先前所说江琴便是江别鹤,我出谷后查过,江别鹤如今已成江南大侠,可江琴到底是何人”·    张无惮道:“我年少时另有奇遇,于峨眉山一方悬崖山洞中,找到了十二星相中的猴相献果神君,他说当年令尊令堂不知为何携百万家私跑路,是令尊的书童江琴将他们的行踪卖给十二星相听,害的他们横死。
其后江琴不知所踪,燕南天大侠便是为了追踪他才入了恶人谷·令堂所生乃双生男儿之事,也是献果神君所说·”·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反正他是看过原著的人,只要具体细节不差,消息来源随便乱掰便是,献果神君早就让东方不败顺手给杀了,也不怕他跳出来辩白。
    小鱼儿额头青筋一跳,想了一想,方问道:“那……那请问你知道我母亲什么出身吗”他只知晓江枫除了天下第一美男子之名外,还是一等一的大富翁,否则也不会引来十二星相这些江洋大盗眼馋觊觎了,对母亲却知之甚少。
    张无惮沉声道:“我先前并不知晓,只知令堂姓‘花’,直到见到同你如此相像的花公子,怕令堂也出自移花宫·”·    这说法同小鱼儿的猜测不谋而合,他两眼放光,神色奇异而又鬼祟道:“张大哥可知我为甚么要假称自己叫‘江达钩’”·    不就是江大狗吗,亏你恨得下心这般作践自己。
张无惮道:“莫非这花公子对‘江小鱼’有仇”他并不觉得自己演技能瞒过小鱼儿的眼睛,装傻只会徒惹怀疑··    小鱼儿听他这么说,才算是彻底相信了,正因红巾大侠的形象已被渲染成智多近妖之辈,是以张无惮猜到什么他都不觉得意外。
要是这人表现得没有传言中那般聪明,那才奇怪呢··    他甚是感动道:“张大哥,你待我这般诚挚,真是我的好兄弟”拍拍马屁,咱们哥俩好,而后又道,“这花无缺言称自己出得移花宫来,便要奉命杀死江小鱼,为他父亲报仇……”·    话说到一半,他收了声,嗫嚅一下方道:“你怎么一点都不奇怪”·    “你要看多了爱恨纠葛的小说剧本,你也不会奇怪。”
张无惮想了一想,拔出他腰间的小刀来划破手指,扯下一截衣袖来,“你这案子不算复杂,这样,你拿着我的手书,去江南百花楼,找江南花家七童花满楼,请他帮你找到陆小凤,让陆小凤一查,便能明了了。”
哥们,你人设那么聪明,怎么偏偏事关身世便开始犯浑,别纠结啦,咱们请专业人士来,《绝代双骄》的梗搁《陆小凤》里,也就是个普通案件··    小鱼儿捧着手书,摇头道:“我就怕陆小凤也是个眼神不好的。”
    这个还真不好说,谁知道眼瞎的Debuff会不会辐射到所有古龙书中人物上·张无惮想了一想,无所谓道:“陆小凤的话不能信,你们请花公子评定便是了。”
人家凡眼不通,心眼能观万事万物··    小鱼儿谢过后,拉着花无缺走人了,张无惮也同恒山一行告辞·两人去附近城镇上吃喝一顿,歇了半天,又在驿站买了好马,令狐冲问道:“去哪里”·    张无惮挥挥马鞭,一时还真想不起能有什么好去处,笑道:“你说呢出来这些时日了,要回华山上看看吗”·    令狐冲正待答话,眼一瞥却见两名恒山弟子急匆匆赶过来,忙道:“两位师妹,怎么了这是”·    仪琳道:“张公子,令狐师兄,我们分开后也向南走,行出一段路,见江公子和花公子被人给捉住了,我师伯去拦被一掌打成重伤,那人、那人还逼着花公子杀了江公子……”她急得眼泪含眶,却仍口齿清晰,三言两语将话说清楚了。
    能一掌将定静师太打得吐血,可不是等闲人物·令狐冲神色剧变,忙道:“这人什么模样,多大年纪”·    “她戴着个铜面具,对花公子自称是‘铜先生’,看不出年岁,但有体香,定是个年轻女子。”
一旁的仪清答道·她比仪琳更有急智,事发时她们走在队末,是她眼见不对,当机立断抓着仪琳逃跑,顺着张无惮他们离开的道路跑来求援的··    这位自然便是移花宫大宫主邀月伪装的了,张无惮眉头早便皱了起来,他对小鱼儿屡施援手,便是为了交好燕南天一脉。
邀月此人武功之高实在骇人听闻,她不出几年便要练成明玉功第九层,除了嫁衣神功大成的燕南天无人可挡··    他自然不会喜欢这等不受约束控制的人物,本拟按照发展,怎么还得两三年才到移花宫主现身人前之时,怎奈剧情已全被打乱,小鱼儿是提前猜到真相,可也让邀月坐不住现身了。
    都被求到头上了,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张无惮边赶路边做足了恶战的准备,却不料赶到地方,见只有横七竖八的恒山弟子躺着,小鱼儿三人都不见了踪影。
    他先将负伤明显最重的定静师太扶了起来,取了仪琳赶忙递过来的恒山白云熊胆丸灵药塞入她口中,以内力徐徐化开··    定静伤得委实不轻,张无惮一边以内力为她疗伤,一边询问经过。
仪和伤势较轻,一边助其余师姐妹疗伤,一边道:“那新冒出来的铜先生,委实霸道,她一掌打中了师父,又要补上一掌,幸而江公子以短刀横在脖子上,威胁她要自杀,她才收手的。
其后江公子又对她言辞间颇不客套,我、我学不来这些……那人气得暴跳如雷,偏生不敢奈江公子如何·”·    她那时还颇觉奇怪,只觉世上再无这等奇事,难道对一个人动了杀心,还非得让特定的某个人出手不成仪和又指了一下定静:“我师父那时尚有神智,嘶喊了一句‘多么大的仇怨,才叫你非得逼着他们兄弟相杀’,而后就昏过去了。
花公子被这句话说呆了,任她说什么都不肯对江公子出手,两人一并都被捉走了·”·    仪琳听得心惊胆战,忙道:“他们向着哪边走了咱们要去追吗”·    张无惮摇头道:“那人武功这般可怖,又早便走了,追也追不上了。
何况你们人人带伤,可是不能再被单独留在这儿了·”他就纳闷恒山派集齐了这么多幸运E的人,一次下山就得几次遇险,怎么这群小尼姑还没醒悟,老老实实蹲山上念佛不行吗·    令狐冲附和道:“是啊,此人用心如此狠毒,她绝不会动手杀人,只要他们两个不论经受什么折磨,都绝不伤害对方,便无性命之忧。”
只是活罪难逃,还不知该被怎么折辱,他难掩忧色··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张无惮倒不如何担心,小鱼儿在智力上碾压邀月几筹,原著中都能整得邀月在外等他上茅房。
何况如今花无缺又被定静点醒了,他兄弟二人无一是弱者,想逃出来并非难事··    此时多说无益,张无惮下山租了两辆大马车,将伤员搀扶其中,他和令狐冲分驾一辆,将这群人送往恒山。
    定静师太第二日方才醒过来,仍是虚弱至极,下午方能开口,因张无惮内力深厚,将她放置自己这辆马车上,仪清陪坐在此·另一位完全无伤的弟子仪琳坐到令狐冲的马车上,照顾其余负伤的师姐妹。
    因伤员较多,不能承受颠簸,他们走得很慢,如此过了三天,也才走了小半路·当晚在就近城镇住下,张无惮包下了一整间客栈,挨个检查好门窗,回到自己房间,却见令狐冲卷着铺盖来找他,奇道:“怎么了,你自己床上有跳蚤”·    他早觉出令狐冲今天兴致不高,晚间用饭时他拿美酒挑逗都没哄好,可他私下问过同车的几位小姑娘,谁都没觉出什么来。
    令狐冲道:“明天将仪清小师父换到我车上来吧,叫仪琳小师父去你那边·”·    “这是什么话,她惹你恼了”张无惮只觉莫名其妙,“不能啊,仪琳多可爱善良个小姑娘。”
她武功在恒山派只属末流,人缘却是顶顶拔尖的··    令狐冲更是气闷,也不答话,低头将铺盖卷放在他的铺盖卷旁边,都收拾妥当了才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吧,你先洗漱,我出去一遭。”
    张无惮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哭笑不得道:“那好吧·”·    令狐冲出得门去,另将仪琳叫了出来,温声说了这个,却见仪琳俏脸惨白、摇摇欲坠的模样,奇怪道:“你——你不高兴吗”·    “令狐师兄,我惹你生气了吗”仪琳忙道,“是不是这几日我话太多,惹了你烦”·    令狐冲想了一想,还是跟她解释道:“我是看你挺爱听我讲惮弟的事的,我有许多不知道的,让他亲自讲给你听不是更好”·    仪琳茫然半晌,方道:“你讲得我都爱听,没有特别爱听哪一类故事啊。
张公子的经历多姿多彩,是非常有趣,可我上他的马车让他讲给我,岂不是吵到师伯精修了吗”她挺喜欢同令狐冲聊天不假,她自小在恒山上长大,从未见过如令狐冲这般风趣幽默之人,又多次得蒙他相救,自然有番依赖。
    她又道:“旅途无聊,师姐们都负了伤,我们都没怎么走过江湖,令狐师兄你讲些趣闻,大家听得津津有味的,连伤痛好似都减轻了·我才请你多讲些话给我们听,太对不住了,令狐师兄,我再也不多嘴多舌了。”
禁不住流下泪来··    令狐冲大是尴尬,连忙道:“不是,我是看你再三都追问他的事,还道……”抬手抽了自己两巴掌,想人家涉世未深的小尼姑,六根清净,自己胡思乱想什么,歉疚万分道,“仪琳师妹,你别同我一般见识。”
    “这不是令狐师兄你自己爱讲张公子的事吗”仪琳更茫然了,“你说了个开头,我们都听得很神往,当然要问后来如何了。”
    “……”令狐冲将重心从左脚移到右脚,“我、我光爱讲他的事儿吗”·    仪琳点头,羡慕道:“你们两人感情可真是好,我要也能有这般知心的朋友就好了。”
    令狐冲恍若未觉,仍咬住不放道:“我真的光讲他的事儿我、我自己怎么没觉得”·    仪琳不觉有什么,可看他大受打击、摇摇欲坠的模样,忙宽慰道:“你同我们说十句话,只有八句是说他,也不算是光讲。”
    令狐冲神色恍惚地应了一声,草草拱手算是致谢,扭头回了房间··    张无惮正在倒热水泡脚,见他跟丢了魂似的走进来,笑道:“你今晚这是怎么了”·    “……”令狐冲将自己的铺盖重又卷起来,艰难地扭头看他一眼,也不答话,哼哧哼哧跑走了。
    “喂,不一起睡了”张无惮见他临走时这一眼真有千言万语在其中,将脚丫从水里捞出来,嗤笑一声,“傻样儿,可算是开窍了。”
    ·    第73章  邪而不正·    ·    张无惮第二日起了一个大早,他先找店家打点好了早点,端着茶点素斋回小院,便见令狐冲迎了上来:“怎么自己一个人去张罗这些,为什么不叫我”·    张无惮眨了一眨眼睛,笑道:“我还当你还睡着呢。”
倒也没客气,把大拇指勾着的咸菜碗先递给他··    令狐冲分了他手中一半的碗碟,却迟迟不敢拿正眼看他,撇着头道:“你坐哪个桌子”·    张无惮随手指了一个,看令狐冲把他爱吃的油条小咸菜都搁到那桌子上,自己捧着饭碗去了邻桌。
他也没在意,需知以令狐冲的性格,很有些呆性,乍然醒悟过来如何如何,会一时接受不了也很正常··    他们用过早膳,再上马车赶路,这些日子定静师太恢复得倒是很快,恒山派疗伤圣药实在名不虚传。
张无惮询问过她后,适当加快了行程,如此又过了五天,方才赶到恒山··    张无惮远远便看到山脚下有一众女尼等候,为首两人皆身穿袈裟,其中略靠后者身材高大同男子仿佛,乃是定逸师太;当先一人中等身材、慈眉善目,手中捻着一串佛珠,正是恒山掌门定闲师太。
    张无惮急忙打马赶至山前,跳下马行礼道:“小子无状,如何敢劳烦两位师太率众来迎”·    若说只有定闲和定逸二人前来迎接,还能说是早接到了飞鸽传书,担忧定静伤势,可带着六七十名恒山弟子一并下山,显然不是单为了定静。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令狐冲也来至他身侧,拜倒道:“晚辈令狐冲见过定闲师伯,定逸师叔·”·    定闲亲自将他二人扶起,双手合十回礼,慢悠悠道:“两位屡次援手我恒山,恒山上下皆感念恩德,争相随贫尼下山来,一睹二位少侠风采。”
    张无惮一抬头便见乌泱泱一群小妮子既感激又好奇地打量着他,一时哭笑不得,先不理会,同仪清一道将定静扶下马车··    定闲师太先一探她伤势,稍一沉吟,悲容叹道:“师姐是被移花宫赖以成名的移花接玉掌法所伤,功力如此深厚者贫尼见所未见,寻常移花宫宫人绝不能及,怕是移花宫两位宫主所为。”
    打伤定静的“铜先生”还真是邀月伪作,张无惮实在想不到这位师太竟能一语喝破此人身份,仍是问道:“师太此言当真”·    定逸在旁道:“张少侠有所不知,掌门师姐虽安于恒山白云庵上念佛数十载,但于天下武功路数如数家珍,江湖各门各派的人物,她无不了如指掌。”
    她言辞间对掌门极是推崇,定闲却道:“出家人怎可如此狂言,贫尼便一直不知张少侠所负何等神功,如数家珍云云,实在愧不敢当·”·    张无惮小小年纪已成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尤其他于泰山玉皇顶上一人击毙玄冥二老后,更是名声大噪。
他武功路数驳杂,江湖闲人对他所修习的功法多加猜测,众说纷纭··    张无惮也没避讳,笑道:“那依师太看呢”·    定闲摇头道:“贫尼是当真无从猜测,想少侠天生异象,另有奇遇,常人难以揣度。”
便不再多说,请他们上山··    途中,令狐冲悄悄走过来,跟他咬耳朵道:“好端端的,师伯不知为何提及你的师承,惮弟,还当小心行事。”
    想张无惮所修习的定是不世出的神功,得多少人眼红,令狐冲不愿怀疑定闲为人,可今日定闲这话说得略显唐突,还是小心为妙··    这五日来,令狐冲一直在装看不到他,现在终于按捺不住了。
张无惮笑道:“不必担心,依我看,怕师太另有话要嘱咐于我·”·    两人眼神相碰,令狐冲“嗖”地一下垂下眼去,半天才抬起来,若无其事道:“嗯,你心中有数就好。”
    定闲安置好受伤的弟子,另熬制汤药为定静医治,又命弟子取来两个小盒子,分送给他二人:“这其中乃是天香断续胶并白云熊胆丸,一者外敷,一者内服。
我恒山派别无长物,承蒙两位大恩,聊表心意·”·    她说得诚恳之至,张无惮也不推辞便收下了,听定闲道:“令狐师侄,近来衡山长老刘正风师弟拟于府上行金盆洗手大礼,再不涉江湖之事,光邀天下正道前往衡阳城观礼,怕尊师岳先生也已接下帖子。”
    张无惮心头一动,原著中刘正风金盆洗手同福威镖局被余沧海灭门乃是前后脚发生,如今他留在福建的探子还未打探出什么动静来,刘正风这边已经闹着要洗手了,比原著中大为提前。
    令狐冲忙道:“多谢师伯告知,我乃华山大弟子,此等要事还当随同师父出席,这……”转眼看向张无惮,显是颇为为难··    “师父有其事,弟子服其劳,此乃正理,难道我还阻你不成”张无惮笑道,“我同莫大掌门也有些交情,说不得他还给我送了请帖呢。”
    定逸笑道:“莫大师兄和刘师弟向来不睦,怕刘师弟金盆洗手,他连参加都不会,遑论帮忙派发请帖了·”·    定闲无奈地扭头看了她一眼:出家人怎可这般多嘴多舌,议论别家是非,师妹你修行不够啊。
    定逸让她看得先怯了三分,连忙道:“不不,张少侠你乃享誉天下的侠士,刘师弟说什么也会请你出席的,他要不请你,我就跟他急”·    “……”定闲默然叹息。
    她缓了一缓才道:“师妹,你送令狐师侄下山吧,贫尼同张少侠还另有话说·”·    定逸无二话便应了,令狐冲却大为迟疑,禁不住看了张无惮一眼——怎么就这么赶人走呢,你也不问我想不想立刻就走·    张无惮宽慰道:“咱们下月在衡阳城见。”
    令狐冲应了一声,随定逸走出去一大段距离了,回头一看,见张无惮还在不错眼盯着他,更是禁不住微笑起来,也不看前方,仍扭头看他·又走过一个转角,两人都瞅不见对方了,令狐冲才扭回头来,嘴角还上翘着。
    定逸长舒一口气,笑道:“看到你们感情这么好,贫尼就放心了·”·    令狐冲愣了一下:“嗯”·    “贫尼弟子仪琳还道二位这几日谁都不理睬谁,生怕你们是吵架了,她还一直暗暗担心呢。”
定逸难得说笑道,“这小妮子见天胡思乱想·”·    仪琳担忧此事非一天两天了,却苦于怕惹恼了他们不敢多言·早前定逸安置受伤弟子时,她瞅个空赶忙同师父说了,想师父这般能耐无穷的得到高尼,定能说和此事。
    经她提醒,令狐冲猛然想起来他这几天抓心挠肺在纠结什么,勉强笑道:“多谢师太关心,仪琳师妹也是一片好心好意·”·    他一想,如此分开一段时间倒也好,总得给他些时日冷静思考此事,倒也把离愁消了大半,打点起精神,同定逸告辞。
    那头张无惮目送令狐冲直至看不到了,方才转回目光来·他此举颇为失礼,幸而定闲毫不在意,耐心等待着,直到见他回过神来了,方慢声道:“少侠师承何人,贫尼本无权过问,只是贫尼年少时随家师云游四方,于终南山上遇险,幸得一异人相救。”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张无惮早猜她单独留下自己便是要问及此事,也早便想好应对之法,他却万万料不到定闲开口竟会这么说··    终南山上的异人,不正是古墓中的黄衫女子吗张无惮不料她还当真猜得靠谱,打点起精神来等待下文。
    定闲道:“我观少侠身法,轻灵飘逸之处仿佛,于变幻无方一道上更胜一筹·只是那异人正而不邪,身负乃正宗道家武功,少侠却凌厉过甚,邪而失正,已误入了歧途。”
    张无惮这一惊非同小可,忙起身道:“还请师太指教·”·    “贫尼自知少侠品行高洁,所为无不为苍生谋福,只是你杀气过剩,未曾专心精研武功。
以你的天资禀赋,若修习寻常内功,自无此虑,但少侠福缘深厚,所修习的无一不是天下一等一的奇门功法,若无向道虔诚之心,难免行左踏错·”定闲说得骇人,语调神态仍是平和慈祥。
    她说罢,细观张无惮神色,知自己所说皆中了,叹道:“贫尼空有几分眼光,于武道上只是平平,苦于难以为少侠指点迷津·依贫尼愚见,少侠不如重上终南山,向传功者讨教。”
    张无惮道:“不敢欺瞒师太,晚辈这功法并非得自终南山,两方另有渊源之说,我也是头一遭知晓·”他这是从倚天剑中取出来的,其上自然有速成法门,也有全套功法,张无惮初来练得不差,越到后来,虽进境并不算慢,但隐隐有力不从心之感。
    他还当是所学过于庞杂,且皆是阴寒一脉的功夫,内力难免不如早先精纯,今日听了定闲明示,方知是他的《九阴真经》练得岔了··    张无惮将武功一直当作手段,他缺乏习武之人对武学天生的热爱,未能诚心领悟其意,这些定闲都正说到了点子上,这尼姑眼光还当真毒辣。
    定闲也不意外自己猜错了,天底下相似的武功何止一种,想张无惮该心中有数了,还是好言以劝道:“少侠外祖白眉鹰王、师公张真人皆是当世武学名家,还当请他们指点,以免独自摸索、走了弯路。”
    张无惮真心实意行了一礼,方告辞下山·他心知于《九阴》的疑惑,还当去找古墓中的黄衫女,金老虽未详写,金迷都猜她乃杨过和小龙女的第四世孙辈。
不论此人是何等身份,她对《九阴真经》的理解该为当世第一人··    张无惮思忖半晌,转道光明顶,其时杨逍同韦一笑、殷天正等人都已回到光明顶上,连同五散人、五行旗使正在商议如何迎金毛狮王回归中原。
    张翠山并殷素素因熟知路途,也一并在场,见到儿子归来,皆喜不自胜··    殷天正将一封帖子递给他,神色奇异道:“这是衡山派刘正风的金盆洗手贴,送到九龙湖了,封弓影找不到你,另交给我了。”
    他如今看这位小外孙也颇觉有趣,如何有趣不好说,反正早二十年,殷天正可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能养出个交好天下正派的继承人来··    张无惮前往光明顶途中,刘正风拟要金盆洗手的消息早已传遍天下,他谢过外公,接过请帖来一看,随手揣到袖中,问张翠山道:“爹爹,武当派想必也接到请帖了,不知打算派谁去”·    “四师哥同刘师兄乃是至交好友,定是会去的。
还一个大概六师弟吧,他近来格外喜爱往山下跑,每次都主动请缨·”张翠山说罢,见他神色不对,问道,“怎么”·    张无惮笑道:“儿子是想着,若是方便,可否捎带上无忌,他都这么大了,也该下山见见世面了。”
九阳神功遇强则强,只靠着窝武当山上修道可是学不成的·何况他武功既堕入阴邪之道,同张无忌多多交流习武心得,理当也有所改善··    张翠山想问什么,听殷素素道:“那自然好,反正与衡山派此次也是单论私交,领着后辈们去认认脸也好。
五哥,还怕四师哥和六师弟还看不好他一个小孩儿吗”·    他扭头看去,便见妻子狡黠地对他眨了眨眼睛,旋即醒悟了,忙道:“是啊,那就让无忌也去吧,无惮,你是哥哥,可得看好他。”
    他们不日便要启程前往冰火岛,算来离开已经有六年了,再深刻的记忆都模糊了·冰火岛本就是北极一处不知名的小道,能否找到归路,他夫妻二人都不敢保证,他们固然为了义兄不畏生死,可实在舍不得两个儿子同他们一并冒险,来光明顶商议此等大事都是瞒着张无忌的,生怕儿子知道后闹着要跟来。
·    张无惮看了他们半晌,方道:“冰火岛一年四季,两季寒流两季暖流,要想找到归路,除了找准方位外,还得掌握好天时·”·    他一说完,见张翠山禁不住叹了口气,便知他二人是毫无把握。
这可不行,他费这么大劲儿保下来的爹娘,就这么在北极喂了鱼,还不得亏死了·    张无惮道:“这有何难,咱们不懂,大可请个懂行的人,儿子倒认识一位异人,自小在海边长大,熟识海性,曾于东海隐居十年。”
    殷素素喜道:“如此正好,不知这异人什么来头”·    “说来她同我教也有些渊源,曾为明教四大法王之首,也是波斯明教而来的黛绮丝圣女。”
张无惮说完,见非但殷素素默然不语,连其余诸位明教高层都神色奇异,笑道,“怎么,这个人选不好吗”别小看人家啊,紫衫龙王武功一般,但原著中她单凭张无忌漏给朱长龄的只言片语,竟然便能只身找到冰火岛,将谢逊骗至灵蛇岛。
    杨逍踌躇道:“这……贤侄你恐怕不知黛绮丝此人,她虽曾贵为四大法王之首,又被阳教主收为义女,我明教上下十分敬重,可她早便叛教而出,又气量狭小,深恨我教,曾杀了数名我教弟子,实在是不能信任。”
    “这有什么,她不吃软的,记仇不记恩,咱们硬将她抓来便是了,用些雷霆手段,还怕她不乖乖听话”张无惮道。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殷天正道:“这倒也是条路子,想黛绮丝深谙水性,否则当年也不会代替阳教主下得寒潭同韩千叶死战,才有后来……”顿了一顿,见诸人神色有异,知他们其中不少人年少时曾倾慕黛绮丝,转而道,“这些不说也罢。
只是黛绮丝同韩千叶并称金花银叶,自韩千叶死后,她就不知所踪了·无惮孩儿,你知道她在何处不成”·    “我是不知道,可把她找出来也不难。”
张无惮扭头看向杨逍,“旁人则还罢了,杨左使你该知道如何行事吧”·    杨逍愣了一下,旋即想到一事儿,大笑道:“你是说我儿不悔房中那小丫头”说罢,见其余人等不解其意,解释道,“去年我于沙漠之中,救出了一个小丫头,名唤‘小昭’。
她外表丑陋无比,可实际却是个美人胚子,同黛绮丝年轻时极为相似,怕正是黛绮丝和韩千叶的女儿·”·    辛然神色大变,失声道:“你说那个一只眼大一只眼小,嘴歪鼻斜,走路还一扭一扭的瘸子”他见过啊,那日张无惮以火药炸塌光明顶密道时,伴在他兄弟张无忌身边的便是这个小丫头,人能丑成这样也着实不容易,他印象倒是很深。
    杨逍冷笑道:“黛绮丝千方百计将女儿送至光明顶,我原本不解其意,还冒险将那小丫头安排在不悔身边,贴身服侍·自《乾坤大挪移心法》回归本教后,奉于神坛之上,我几次见这丫头鬼鬼祟祟偷摸到附近,怕正是冲着我明教至宝来的。”
    五散人之一的周颠一巴掌将面前的八仙桌拍得粉碎,怒道:“昔年阳教主在世,待她何等亲厚,若非兄弟们相让,凭她的本事,哪里够得上四大法王之首一职为了个男人叛教而出就算了,还有脸想偷咱们的宝典”说罢将腰间宝刀拔出,大踏步向着内堂走去,便要一刀将其捅死。
    冷面先生冷谦喝道:“站住·”·    周颠动作一顿,回头来骂道:“你们中意那小娘们,我周颠可看不上这种女人,她的所作所为,难道还不该杀吗”一句话说得众人脸色都坏了。
    彭莹玉叹道:“好色而慕少艾,谁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多少年前的事儿了,何必还拿出来说·周傻子,黛绮丝该不该死另说,你难道还没听出来,张教主并杨左使拿那小姑娘要诱黛绮丝出来。”
    张无惮道:“这小昭姑娘人倒是不坏,她肯为了母亲冒这么大的风险上光明顶来窃书,想必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对她,硬的不行,咱们还得智取。”
    杨逍稍一思量,便道:“此事倒是不难,她摸索这么多日,早便将光明顶守卫情况给了解得差不多了·我本想着捉人捉赃,来个人赃并获,既然要拿黛绮丝,便假装让她得手便是。”
    殷天正道:“就算是做戏,十拿九稳,也不能真的让她把《乾坤大挪移》给偷走,真遗失了,咱们便都是明教的罪人·”·    写着心法的羊皮纸,自张无惮从密道中捧出后,便一直都被供奉着,众高层每日轮流看守,互相监督,既不自己看,也绝不容旁人看了去,只待谢逊归来,秉承阳顶天遗命,在立教主的仪式上传给他。
    “孙儿请‘妙手老板’朱停来假造便是了,他造假的功夫足可以假乱真·”张无惮说道··    殷天正一下便笑了,抬手摸摸他的脑瓜:“你这些朋友,可真是没白交。”
朱停和司空摘星,都是此次为他明教立大功之人,殷天正也有收于麾下之意,只是略提了一提,两人俱都婉拒了·他琢磨着还得张无惮出面··    计划已定了,众人商量些细节,看天色已经不早,便各自散去了。
张无惮随着张翠山和殷素素回房,难掩担忧道:“金花婆婆此人,颇为心机,又熟识水性,真折腾得翻了船,她倒是不惧,旁人却都得葬身鱼口,需得千万小心·”·    殷素素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对着张翠山笑道:“咱儿子这些时日操心操得人都傻了,黛绮丝算什么,还能比得上他亲娘不成有我在,还有什么好怕的”·    张无惮禁不住也笑了,叹道:“儿子自以为是天底下最聪明的那个,近日连番吃憋,想不到还没学乖。”
    他自小便不爱撒娇,殷素素一颗心都让儿子这句话给说软了,将他搂在怀里跟小孩儿似的哄,轻声道:“你一看就是心神过耗,别见天想七想八的。
我反正就没听说过哪个聪明人是给活活累死的,没了你这聪明人,天又塌不了·”·    张翠山趁机也揉了两把儿子的头顶,禁不住还想再摸,让殷素素一眼给瞪了,讪讪把手缩回来,笑道:“你看,你最多只算第三聪明的。
你娘就比你聪明,娶了你娘的你爹又更聪明·”说罢又让妻子瞋了一眼,忙转移话题道,“无惮,下月月中刘正风金盆洗手,你还要去吗”·    “去吧。”
张无惮想了一想,这等大事他不去不行啊,还得趁机拉拢衡山派呢,幸好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他好生歇歇··    平时不见时还不觉得,真见到了真人,在殷素素母性的光辉下,张无惮深觉受伤的小心肝得到了抚慰,厚颜将头埋在亲娘肩膀上,哼唧道:“儿子陪着你们,到月初再走。”
    殷素素点头:“好·”·    张无惮想了想:“不回武当山,就在光明顶待着·”他才不要跟傻弟弟分爹娘的宠爱,哼,这一个月爹娘都~是我的。
    殷素素点头又点头:“好好·”哎呦,这要早十年,娘都“吧唧”一口亲上你了好吗可惜,长这么大了才学会撒娇,错过可以随便亲亲抱抱的好时候喽。
    ·    第74章  移花宫主·    ·    张无惮在光明顶上修养了一个月时光,当他再下山时,精神满满、神采奕奕,深觉自己还可以再战一百年。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因小昭这姑娘颇为机敏警惕,何况按照天时来算,冰火岛四下乃是暖流,风自南向北吹拂,杨逍拟再过上两三个月再算计她。
张翠山和殷素素便先回了武当山··    元气满满的张无惮一路南下至湖南境内,因刘正风金盆洗手,客栈爆满,他在衡阳城附近的小城镇落脚,拟待过上两三天,再前往刘府。
    当天晚上,他正在屋中自斟自饮,冷不丁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侧眸看过去,却见有一人破窗而入,就地一滚,拧头看了他一眼,长舒一口气,便横尸不动了。
    这人身着黑衣,狼狈不堪,张无惮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三秒,实在是没找到刀疤,才确认此人乃是花无缺花公子,而不是小鱼儿··    他一眼便看出花无缺乃是昼夜奔波,跑得脱力了,看他脸颊凹陷、头发糟乱,显是连稍事休整的空闲都没有。
    张无惮也不着急,他这个月最大的心得便是要懂得享受人生、放慢节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方才将花无缺抱了起来,放置到床铺上··    他自腰间取了分别时张翠山所赠的七宝蜡黄丸来,给他塞了下去,又砸了银子,叫小儿持他手书,去此地天鹰教分舵,取了一支百年老山参来,碾磨成粉,以清水化开,尽数灌进去了。
    花无缺毕竟内力深厚,这老参效力也足,不多时悠悠转醒,一把抓住他的手,哑声道:“张公子,大宫主也在附近,小鱼儿还在她手上”·    他似乎已经知晓了装神弄鬼戴着个铜面具的“铜先生”就是移花宫的邀月大宫主了,张无惮道:“别着急,她现在还没露面,便是暂时没追来呢,你们二人那日落入她手中,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花无缺愣了半晌,苦笑道:“铜先生将我们关到一间黑屋子里,将门窗都封死了,每日只从暗格中投递食物。
她想让我杀小鱼儿,又不准其余人伤害小鱼儿,我们便想了一计·头二十天,我俩将菜都分着吃了,干粮什么的都藏起来,后半个月便开始双双节食,不论铜先生送进来什么饭菜,我们都不碰一下。”
    铜先生并不知他们暗藏了粮食,眼看两个人数日未食,她苦心经营二十载的复仇计划,可不能落到个两人饿死的结局收场·到了第十三日上,屋内再无动静,她实在是坐不住了,拆了门上的木板入内,便见两人挺尸地上。
    花无缺道:“她还当我们忍饥挨饿十数日,全凭一身内力苦苦支撑,只吊着一条命罢了,一时没有防备,叫小鱼儿一把扯了面具,我才得知她真实身份。”
    其实这些时日里,花无缺早就有所猜测,只是不愿正视罢了,铜先生面具落下,现出邀月那张倾城容颜,他的一颗心才算是彻底凉了··    花无缺情绪起伏,捂着胸口咳嗽半晌,方道:“移花宫主武功倾绝天下,若非小鱼儿以匕首抵着心口威胁她,我也断然逃不出来……算来也有四日了,也不知小鱼儿他如何了……”·    他向着衡阳方向逃窜,也非是专门为了寻张无惮的,而是天下英雄齐聚衡阳城,张无惮曾为他们引荐的陆小凤怕也要来凑凑热闹,花无缺想着总得查明真相,方才知如何应对。
    张无惮问道:“那花公子先前如何说,邀月宫主便在附近你白天在街头看到她了吗”·    “我白日在街头只见到了张公子,想着不好再给你添麻烦,便未再声张。”
花无缺摇头道,“是我回到藏身的破庙,却见佛像后有一个暗记,正是我同小鱼儿商量过,遇险时的标记·定是他们白日已追到了此处,他趁着大宫主不备暗暗刻下的……我、我……”说到动情处,眼眶都红了。
    他贵为移花宫无缺公子,行走江湖时人人礼敬三分,可同邀月敌对时,己身武功根本不足为抗,惶惶奔逃,一刻不敢停歇·直到此时,全天下再无可信任之人,花无缺格外深刻地感受到,他和小鱼儿,才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世上再没有谁能够比他们更加亲密、更可依赖了。
    张无惮点了他睡穴,先使他今晚歇上一歇,摸摸下巴·他倒是十分平静,此情此景固然棘手,可也不是没破解之法··    他自袖中抽出一封信来,此乃张松溪传书给他,问他行到哪里的书信。
张无惮正想一个人清净些,推脱在路上有事耽搁了,请师伯师叔先行,婉拒了他两方并力而行的邀请··    他重又写了一封信,连夜放飞信鸽,约武当一行人明日午间在衡阳城西郊相见,另让手下备了一份道袍,拿易容物涂到花无缺脸上,将他伪装成了个黄脸小道士。
    花无缺平生头一遭玩角色扮演,颇觉有趣,换好道袍后还托着拂尘转了一圈,笑道:“像吗”·    “像极。”
张无惮连连点头,补充道,“除了我给你画得丑了点·”花无缺气质出尘高雅,正似个仙风道骨的花道长,可惜他气质太出众,同那张脸实在不配。
    次日一早,张无惮便收到了张松溪回信,得知他们午时时分大抵能到,放下心来·《绝代》人人眼瞎,凭花无缺如今的伪装,混在武当队伍中,骗过小鱼儿还有难度,骗过邀月不成问题。
·    两人吃了早午饭,另外多备了些干粮,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早一步来到西郊·花无缺这些时日元气大损,靠在一棵树旁闭目养神,小半柱香后睁开眼,若无其事重又走到张无惮身旁,对他使了一个眼色,瞅瞅林间。
    张无惮几不可查对他点了一下头,示意自己也觉察到不对了·两人皆不露声色,随意聊了些有的没的,不多时树林深处鸟雀惊起,枝叶横飞··    本以为不过是寻常江湖斗殴,但这声势实在浩大,花无缺神色凝重,压着嗓子道:“有高手在搏斗,咱们避开吧”他此时不欲生事,急于闪避,怎奈那两人速度极快,眨眼间已逼至近旁,待看清来人,他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脚下生根,不敢妄动。
    张无惮就镇定了许多,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正是他如今的心境了·他对着默然不语的花无缺道:“一个穿男装的女人,和一个穿女装的男人正在大战,你猜他们谁会赢”·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花无缺苦笑道:“我就想知道穿男装的男人在哪里。”
只见白袍的邀月同一红袍人正在缠斗,四下却不见小鱼儿的影子··    身着红袍的正是东方不败,他激斗中瞥了张无惮一眼,几针齐射将邀月逼开,飞旋到他身侧停住脚,笑道:“停手吧,本座故友重逢,不想打了。”
    邀月铜制的面具让锐器给割裂开了,她干脆一把扯下来摔在地上,冷冷道:“人都让你放跑了,你说不想打,就不打了”·    张无惮同花无缺对了个眼神,故作不知问道:“董姑娘,什么人”依这两人的性子,能停手罢斗,站在这边口舌交锋,可见都伤得不轻。
站得这么近,他都能闻到东方不败身上的血味了··    东方不败漫不经心道:“一个小鬼头,虽破了相,嘴巴倒是甜,还有几分可爱·”能让他说出这等夸赞之语,可见小鱼儿拿话哄得他颇为开怀。
    “哈,姓江的都是瞎子·”邀月不知让他一句话勾得想到了什么,神色一下便坏了,打消了鸣金收兵的念头,双掌拍来,两人眨眼又斗在一块。
    张无惮寻摸块较远的石头坐下,对着花无缺使了个眼色·花无缺明白其意,却仍是摇头道:“张公子的朋友为我涉险,我若就这么趁机溜走了,真连人也不是了。”
    他意态坚决,张无惮叹道:“花公子误会了,你前脚跑了,后脚我就能以此乱她心神·”东方不败和邀月谁更胜一筹不好说,目前看来两人武功在伯仲之间,谁稍一分神,即刻便败。
    花无缺如何不知这其中机窍,正色道:“如此更是不可了·若因我害了大宫主,花无缺无颜活在世间·小鱼儿已经成功脱逃,我们兄弟日后自有相见之日,不急于这一时。”
    他话音刚落,张无惮立马接话道:“是,花公子真乃义士,待入了衡阳城,我即刻为你引荐陆小凤陆兄,两位定会相谈甚欢·”·    此等危急关头,冷不丁提到陆小凤,实在是牵强,何况他双眼一错不错盯着战场,嘴角微微上翘。
花无缺何等聪明之人,一瞬间便想到怕是情势有变,张无惮不愿他相助邀月,故意拿话分他心神,急忙回头望去,却是后颈一麻,只见场上两人仍是僵持不下,邀月并无败象。
    谁说聪明人就不好骗了,张无惮对着他歉意一笑,一把将他面上伪装撕掉了,将花无缺的脸正对着邀月,喝道:“大宫主,你且看这是谁”·    邀月却毫不理会,高手激斗需得全神贯注,这两人先前在她不远处絮絮说的什么,她都全没留意到。
此时莫说是花无缺了,怕便是他亲爹江枫活生生站在面前,邀月都不会多去看他一眼··    张无惮并未气馁,灌注内力道:“世人都道移花宫乃是武林圣地,移花宫两位宫主武功冠绝天下、貌可倾城,可依在下愚见,天底下最美的女人,还当属花月奴了。”
    东方不败激战之中,隐约听到了张无惮在说话,他会意放缓了攻击,让邀月能分出心神,留意到张无惮在说些什么··    要么怎么说,恨是比爱更持久的力量,邀月所修习的《明玉功》讲究“无人无毯,物我两忘”,她听张无惮拿“春恨秋悲皆自惹,花容月貌为谁妍”等词大赞昔日她坐下一小小婢子,大为恼愤间,忍不住愈发留神倾听。
    东方不败本脚下不动,同她比拼招式精妙,趁此之时,将《葵花宝典》中鬼魅般的身法精要发挥到了极致,闪身至她周身唯一破绽处,将全身内力贯于食指,将其点倒,另一手一转,指尖夹着的银针便要刺穿她眉间。
    张无惮早料到有此招,说话间已小心翼翼来至交战圈外围,此时急忙抢上前来,千钧一发之际用肩膀将邀月顶开,以己身右手挥过去,打算硬接下来··    东方不败早动杀心,这一击毫不留情,待觉察不对,想收已来不及了,银针刺入小半,被张无惮护体内力给逼停了。
    “……”他收了针,先查过张无惮伤势,幸而只刺在肉中,并未伤了筋脉,方皱眉道,“此人乃我平生前所未遇的大敌,你切莫妇人之仁。”
    张无惮道:“邀月宫主同小鱼儿与花无缺的恩怨,实属私人纠葛,也是执念作祟,二十年来不得解脱,除此之外,不见恶迹,实在罪不当诛,还请董姑娘手下留情。”
刷好感度的机会来了好嘛邀月武功自不必多说,若是真能以此交好,好处无穷··    移花宫主冷若冰霜,生性高洁,并不是好得手的,张无惮是无所谓,留身边刷上几天,要没成效再杀,他看出来了,东方不败出现在附近绝非偶然,怕接下来几天,他们都会处在一起,倒也不惧邀月。
    东方不败嗤笑道:“红巾大侠倒是个诚诚正人君子,你这般正气凛然,见了我这么个大魔头,怎么不拔剑斩妖除魔呢”·    他一见张无惮对他眨眼,便明白这小鬼想干什么,心道人情都送了,不若干脆送个大的,也叫这小子念着好,日后也还有用到他的时候。
    主意既定,东方不败冷哼一声,取出一颗红色的丹药来,弯下腰来,捏开邀月腮帮硬塞进去·张无惮大惊失色,急忙以两指塞入她口中,将丹药重又夹了出来,不悦道:“董姑娘这是何意,大宫主何等人物,你要以此等歹毒之药折辱她,还不如杀了她。”
说罢径自让出身来··    东方不败当真拿银针作势刺下去,见他理都不理,噙着笑收了针,叹道:“本座这三尸脑神丹,可非凡品,什么歹毒之药,若非你曾救过本座一命,本座说什么也不会容你这般无礼。”
看,他说放了你我就放了你,不是我俩演戏,而是我欠他人情··    张无惮心内颇是诧异怎么东方不败今日这般给脸,面上郑重道:“谢过董姑娘。”
说罢弯腰将邀月扶了起来,也不去留心她什么神色,轻轻为她抖去身上浮土··    邀月对张无惮施苦肉计救她性命之举毫不动容,非但不感激,还引以为耻。
倒是张无惮阻止东方不败喂药时所说的那番话引得她多看他几眼·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综武侠]无忌他哥+番外 by callme受(中)(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