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无忌他哥+番外 by callme受(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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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无忌他哥+番外 by callme受(中)(4)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张无惮将她扶至石头上坐好,又去接了花无缺穴道,道:“花公子不必担心我伤了大宫主,你快些走吧,去找小鱼儿,他既在破庙佛像下为你留了记号,可见知你就在附近。”
    花无缺谢过他,神色怔忡走至邀月身前,磕了三个响头,沉声道:“望您保重·”深深看她半晌,方才离开了··    邀月看也不去看他,神色冷然,直至花无缺的身影自林间消失了,她方忍不住转转眼珠,向着那边扫了一下。
就这么一眼的功夫,张无惮突然暴起,十指连点不休,封了她周身不下半百的穴道··    邀月面上十分难堪,自知若非心神动摇,以内力护住经脉,怎么也不至于全身都被封住。
料想张无惮不可能想不到此节,否则也不会专挑那一瞬间发难了,却见他只是歉意一笑,并未多说什么,心下稍宽··    张无惮道:“我对宫主并无恶意,过得两三日,待他们兄弟走远了,自会放宫主离开,还请您见谅。”
    东方不败道:“我看这女人不似见谅的模样,你要想永绝后患,记得得趁早,她功法古怪,冲破穴道想必并不难·”不过真到了该杀的时候,也不用他多嘴,这人手黑着呢。
    两人相顾无话,张无惮搬了块半人高的大石头,去溪边洗净了又搬回来,请东方不败坐··    东方不败仍是有些不满意,左右看了一圈,撕了邀月一截袍角,幽幽道:“看什么看,我又不能占你便宜。”
铺在石头上,方才坐了··    张无惮问道:“董姑娘可是在此等我六叔”若说上次在天山上还能说是凑巧——凑巧就有鬼了——今日显然不是了,东方不败遇到他前,同邀月在林间激斗,也未离开附近范围。
    “是啊·”东方不败坦然认了,旋即冷笑道,“本座收到密报,我教长老曲洋同刘正风交往过密,自然得来看看·本座眼中不容沙子,若此事属实,此等贰心臣子,绝不能留。”
    可拉倒吧,先不说原著中根本没你来掺和这一出,单就看你能扔下教务,尾随我八个月的行径,你东方不败绝不可能为了某个手下,千里迢迢从黑木崖跑到湖南来。
张无惮迟疑道:“此话属实说来晚辈也曾听到些只言片语,还当是小人眼热刘大侠万亩家私,编排此等谣言来坏他名声的·”·    东方不败鄙夷道:“此等机密之事,你哪里听来的只言片语。
我知道你跟丐帮进来打得火热,定是解风告知你的·”·    这倒还真是,解风听闻他有意出席刘正风金盆洗手,特意命心腹暗暗支会他了·张无惮一笑,也不答话,起身对着北方大笑道:“四伯、六叔,无忌,你们来了”·    因刘正风在衡山派并无要职,空自地位尊贵,武当诸人此行只论私交。
张松溪同他是好友,本拟轻装独行,怎奈六弟和小侄子也闹着要来,那便带他们出来耍耍,一行也只这么三人··    临近衡阳城地界,离西郊还有小段距离,便听到张无惮的呼喊声,张无忌再也按捺不住,脚下生风,一马当先跑在最头里,应道:“哥,你已经到啦”·    不仅到了,架都打过了,人都算计了。
张无惮迎上去跟他抱在一起,顺手掐了一把弟弟红扑扑的脸蛋,心下感叹武当山上油水真足啊,这小子冬膘都养出来了·张无忌不甘示弱,翘起脚来揉乱了他的头发。
    先前张无忌冲得太带劲儿了,两人闹了一阵,张松溪和殷梨亭方到·张无惮笑道:“侄儿失礼了·”·    张松溪格外温和道:“兄弟天性,何来失礼之说”眼瞅到殷梨亭在偷偷向前张望,心下好笑,不去理他,只顾拉着张无惮兄弟说话。
    几方人分别见过,张松溪一左一右拉着他们两个人往前走,见殷梨亭正同一名红衣女子交谈,一瞥眼,却见一块岩石上一动不动坐着个绝色佳人,显是被人点了穴道。
    他极是诧异道:“无惮,这是怎么回事儿”·    张无惮随口道:“不敢瞒四伯,这是我一位男性朋友,欠下些风流债,被人家姑娘找上门逼婚来了,我请偷王之王司空摘星将他扮作此等模样,掩人耳目。”
    殷梨亭明明站在一旁说了好一会子话了,闻言扭过头来,却是大奇道:“咦,这里怎么还坐了个人”因侄子说是男人,他也不避讳,上下打量一番,咋舌道,“可真看不出来是个男儿,司空摘星一手易容术独步天下,无人可及。”
    你还真信了啊,明显你侄子逗你玩的·张松溪又不好说破,也不多问,只道:“天色不早了,咱们先入城暂住两日,大后天才是正日子。”
    ·    第75章  采花大盗·    ·    衡阳城中客栈早已爆满,刘正风乃是当地财主,早早提前包下了几大间客栈,预备给重要人物住。
张松溪的脸面显然很吃得开,他去刘府溜了一圈,就拿到了四间上房的门牌,去茶馆接他们,却见只剩下了张无惮和那大美女··    张松溪倒不奇怪殷梨亭两人溜号,只问道:“无忌他人呢”·    张无惮笑道:“湘潭一带盛产糯莲,我们刚才在喝着茶呢,他听到外面沿街叫卖声,嘴巴馋了,跑出去买了。”
    张松溪禁不住也笑了,摇头道:“还是个小孩子呢·”将门牌放在桌旁··    他们一行本有六个人,张无惮一见只有四个门牌,他可不信张松溪的名头还不能多讨来两个房间,促狭道:“四伯真是个妙人。”
看来长眼的不止他一个··    “毕竟房间确实紧张,刘先生十分客气,我也不好张口要太多·他俩就算不走,挤一挤还是满够的。”
张松溪屈指轻轻敲了敲桌子,“我们师兄弟能睡一间,无忌大概要闹着跟你一间……”往一旁瞥了一眼,“或者你同这位风流的朋友住一起。”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邀月面上无喜无悲,她暗中尝试运转《明玉功》,试图将穴道破开,再有半柱香时间,便能成了·待她重得自由,定不会放过……·    她正想着,头顶百会穴被戳中了,旋即脑后风池穴被点,接连几个刚刚有冲破迹象的穴位重新被封住了。
    “……”邀月长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她不放弃,她不气馁,再给她一个时辰零半柱香时间,她一定能重得自由。
    “晚辈失礼了·”张无惮甜甜一笑,跟她对了一个眼神,心道这不停点穴的法子太拉仇恨值了,得另想办法··    他四下寻了一遭,对张松溪示意一下,起身走到角落一独坐的大花袄村妇所在的位置,招呼道:“金总捕既然来了,怎么不打声招呼”·    那人抬起头来,平平无奇的土黄色面盘上露出一个真挚的微笑:“张教主有佳人为伴,我怎好轻扰”·    张无惮奇道:“我自光明顶下来时,可是独行,哪里有什么佳人,金总捕何以这般客气”·    金九龄含笑不语,心头发凉。
    张无惮在他桌子对面坐下,笑道:“这也不难猜,金总捕命陈友谅将我拖在丐帮,自然不能白给他好处·”·    金九龄道:“倒非是我买通了陈友谅,只是成昆死了,这条狗总得另外寻个主人,送上门的,我便没有推,正一试他的忠心。”
    陈友谅也是有几分能耐的,何况丐帮耳目遍天下,他便请陈友谅打听张无惮下落,想不到不出半个月,他便收到飞鸽传书,说张无惮已在丐帮··    金九龄大喜,压下手头一应差事,火速赶往丐帮,却不料时机不对,张无惮刚大发神威,揭发了丐帮帮主有假之事,连陈友谅都自身难保了。
见张无惮同令狐冲二人孟不离焦,两人联手杀他再简单不过了,他便没冒然现身··    其后张无惮跟令狐冲一分别便直上光明顶,今时不同往日,明教几大法王尽数回归,光明顶上下铁板一块,金九龄只好在山下蹲守。
他料定刘正风金盆洗手,张无惮定会参加,好歹等到他出了昆仑,急忙一路尾随而至··    金九龄苦笑道:“便是张教主今日不来找我,晚间时我也会出面去求你了——”说着他解开身上的大花袄,只见小腹上有一青紫色的掌印,算来两人交手已尽三月,这掌印并未消退不说,掌纹脉络仍清晰可见,十分可怖。
    张无惮还是头一遭见识到中生死符这般久的受害者,仔细打量了几眼,方道:“除了这掌印外,可还有不适”·    你自己下的咒,倒来问我金九龄也不敢不答,照实道:“初来还只是普通的麻痒,我当是你内力特殊所致,但再过几天,麻痒逐渐深入五脏六腑,实在是生不如死。
如此加重又减轻,减轻又加重,至今未能解脱——张教主,我金九龄自认不是好人,可到底也没如何得罪过您,您给个痛快行吗”·    张无惮瞅着他道:“那日于天鹰教分舵,若非我见机得快,怕早便让金总捕捉去大都换赏金了,你这还叫没有得罪”你想置我于死地,不能因为你太蠢没办成,就算咱俩之间没仇恨啊。
    金九龄强笑道:“我经此役,再也不敢得罪张教主了,日后若两厢有冲突,我一定便宜行事·”·    “便宜行事”张无惮重复问了一遍。
    这人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金九龄只好道:“明人不说暗话,张教主想让我做什么,只管吩咐便是·”·    “我自从汝阳王府中掳来的阿三口中得知,王府内有一独门秘药,名为‘十香软筋散’,可使中毒者全身筋骨酸软,不能使用内力。”
张无惮说道,“这毒药和解药原本由玄冥二老掌管,我在泰山上杀了他二人后,倒是从他们的鹤嘴笔和鹿头杖中有所得,但也只有一人份罢了·”这种好东西,自然得量产,手中就这么独一份,他实在是舍不得拿来用。
    金九龄苦笑道:“六扇门同汝阳王府乃是两个独立机构,双方另有合作,可也难免牵扯到利益瓜分,他府上有什么独门秘药,我是当真不知·”·    张无惮只笑不语,不知就不知好了,中了生死符痛不欲生的又不是他,他横竖是不着急。
    金九龄也深知此理,咬了咬牙道:“便是舍了这条命去,我也得为了张教主偷出来·只求张教主赐药,先免了我今日所受之苦·”·    张无惮一下就笑了,这人还真有几分机敏,知道他只消提了条件,能不能做到还另说,好歹说明这生死符暗器有破解之法。
    ——可惜这破解之法他暂时还真没有,张无惮知晓怎么化解,但如《天龙八部》原著中天山童姥那般赐药给属下,一颗可免除效力一年的炼药之法,他还当真不知晓。
    张无惮取出三颗黑色药丸,道:“此药虽不能完全消除你的痛楚,也可大为缓解,每三十日服一颗,三个月内,只消金总捕将十香软筋散的方子给了我,咱们万事好商量。”
再给胡青牛三个月,他该研制出破解之法了··    他既知金九龄不日便要找上门来,自然有所准备·这也是胡青牛参照生死符特性,特制的镇痛药,特命人送到光明顶上来的。
    金九龄接过来二话不说便吞了一颗,闭目调息片刻,原本惨白的脸色缓和多了·他起身道:“谢过张教主,我这便回大都·”·    张无惮目送他离开,方才走回原桌坐下,歉意道:“故友重逢,多说了几句,害四伯空坐了。”
    他二人交谈时声音压得极低,何况茶馆里人满为患,嘈杂不堪,张松溪并未听清,也并不多言,只笑道:“无忌还没回来,我听茶客说旁边街道便是小食一条街,怕他是玩疯了,我出去找找。”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张无惮自知他先前未走乃是替自己盯着邀月,如何肯让长辈出去跑腿,急忙道:“四伯且坐。”
说着就要起身··    张松溪抬手止住了,道:“衡阳特产除了糯莲外,岳北大白茶和塔山山岚茶都驰名遐迩·你四伯没别的爱好,就爱喝一口,我趁机去搜罗点,哈哈”·    张无惮没再坚持,待他离开后,取了茶盏来,倒上沸水,自腰带中取出一个小油包来,将里面白色的粉末抖落至茶中。
    他同金九龄未说实话,玄冥二老掌管的乃是汝阳王府所有配置出的十香软筋散,怎可能只有一人份量·若非此药充足,张无惮怎会放东方不败离开。
    这一小油包便是三人份量,张无惮一点不吝惜都用了,待完全化开后,以生死符的运功法门,逆运真气,使手心冷于寒冰,将水温降至常温后,倒一声“得罪”,给邀月喂了下去,待过了一柱香时间,再给她解开了穴道。
    邀月咳嗽两声,一提内力见果然丹田空空,道:“你都有这什么劳神子折磨人的法门了,何必还为了我浪费这独一份的药”·    “宫主,我将你缚来,乃是双方立场不同,实非本意。
那金九龄为六扇门总捕,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不受尽折磨如何对得起惨死在他手下的义士”张无惮说罢,顿了一顿,故作惊讶道,“相隔这么远,你听得到我们在说什么”·    连张松溪都没听到只言片语,遑论内力被封的邀月了。
她眉梢一动,想着这小子还有心将水凉了再灌给她,缓缓道:“百丈之内,无论什么响动,我都清晰可闻·”这是修习《明玉功》的附带效果,邀月四十许人仍嫩如青葱少女,也多赖这功法。
    百丈,古老爷子早期的设定真是苏到没边了,张无惮颇有些羡慕嫉妒恨,另换了茶盏为她倒了水:“此地简陋,您先委屈一下·”·    邀月被抓住也一个多时辰了,到此时已多少平静了些,对照着先前在小鱼儿那处受的诸多心理折磨,张无惮待她算是十分不错的了。
她对如今的境况倒也勉强能忍了,将杯中水慢慢饮尽,叹了一口气··    张无惮又为她斟满,揣度她神色,估摸着差不多了,嘟哝着起身道:“怎么还不回来”过分啊,扔了他一人在这儿,那两人跑去小吃街就迈不动脚了。
    他本拟以此测试邀月是否知趣,凭她如今丁点内力都无的境况,便是逃也逃不了多远·张无惮走出茶楼,凝神细听,心下大是满意··    邀月耳力出众,他也不差,固然到不了百丈这般夸张,可他们所坐的位置本就靠门,一应响动都能分辨得出。
    张无惮站了有盏茶的功夫,总算看到张无忌和张松溪满载而归,自小吃街牌坊下有说有笑地走过来··    他故作松了口气地招手,喊了一句“快快,我让小二换了新茶”,便听里面一声轻呼。
    张无惮飞快闪身入内,却见一人扛着邀月跳窗而去,速度也是不慢·先前他于一楼茶客中并未见过衣着打扮如此人者,怕是自二楼下来的··    张无惮面怒心喜,喝一声“大胆狂徒”,拔腿追了下去。
这人轻功十分了得,但仍是比他逊了一筹,何况还背负一人,只仗着于衡阳城的路更熟悉些,又不断踢翻两旁的摊子,以此阻碍张无惮··    两人一追一逃转眼间出了衡阳城东门,那人一扭头见张无惮已逼得越来越近,忙喊道:“小兄弟,你跟这小美人什么关系”他一眼看出这小娘们还是处子,可见是还没被得手的,又是这等绝色,他实在舍不得撒手。
    张无惮道:“你可知这姑娘什么来头”·    邀月模样绝美,气质高冷凛然,自然不是寻常人家所能教养出来的。
那人道:“她丁点武功不会,怕是你从哪儿拐来的官家小姐吧她还穿着男装,该是小年轻私奔,小兄弟,眼光真是不差哈哈”·    爷不差的何止是眼光,张无惮冷笑道:“你睡了至正帝的皇后公主都好说,你敢动她一根手指,我叫你生受万针穿心之苦。”
说着脚下更快一筹··    那人眼见实在是逃不掉了,回过身来,手掐着邀月脖子道:“你再敢靠近一步,我一把拧掉她的脑袋”·    却不料张无惮全当没看见,眨眼逼至身前,那人大是诧异他毫不按理出牌,又实在舍不得杀了邀月,一把将她推开,抽出腰间长刀来。
    两人此时已是近身搏斗,张无惮袖中紫气一闪,灌注内力的紫薇软剑划破衣袖而出,一招便将他长刀拦腰斩断,左手已顶至他喉间,大笑道:“万里独行田伯光,也不过如此,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也敢糟践良家妇女,四下采花”·    那人断是料不到一个照面竟被人轻松拿下,不可置信至极,神色灰败道:“你、你是什么来头”·    “凭你也配知晓我名号”张无惮嗤笑一声,不再理会,上前将邀月扶了起来。
    邀月神色极为难堪,嘴唇颤抖道:“你、你别杀他·”她堂堂移花宫主,便是被小鱼儿言语上压倒了,也绝不曾这般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屈辱地被个采花贼扛着走。
    “自当如此,宫主请便·”张无惮将紫薇软剑塞到她手里··    邀月举起剑来,作势要刺向田伯光,中途却剑招一变,转而斩向他,见张无惮避也不避仍站在原地,冷冷道:“你当我不敢砍吗”·    你要真的要砍,何必停手呢,张无惮笑了一笑。
    邀月将剑扔还给他:“待我恢复武功,第一件事便是杀了这淫贼——至于你,我给你二十年时间·”·    张无惮掐指一算,这才一个时辰,就将杀他的日期延后了二十年,他这辈子活到七十岁就心满意足了,唉,要刷满三天好感度才放人,这也没挑战性了。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他重新将紫薇软剑卷在手臂上,举着被刮开的衣袖在田伯光眼前晃晃:“你得赔·”他为了来观礼,穿得颇为正式,这衣裳还是殷素素给他缝的呢。
    田伯光至此方才缓过神来,仍忍不住偷看邀月一眼:“你叫她公主她当真是哪位鞑子公主不成”·    邀月大怒,喝道:“先废了他招子”·    张无惮笑道:“骟了岂不更好”·    原著中田伯光待令狐冲的一番行径倒也不坏,两人颇有惺惺相惜之意。
张无惮才不管田伯光待兄弟朋友如何义气,他根本也不屑于跟个淫贼结交·单凭田伯光采花之恶行,就已经该死了··    都是男人,有需要都能理解。
便是贪图新鲜,不娶妻妾,以田伯光的本事,也有足够的银钱流连青楼楚巷,够他每天一个睡一辈子了·偏生他为了个人癖好,糟蹋了无数良家女子,不知害得多少人,好色而不义,实在叫人不齿。
    邀月“唔”了一声,神色奇异地看着他,似乎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半天后才问道:“你说的是马扇‘骟’吗”·    “对,就是太监那个‘骟’。”
张无惮直白道,说罢见邀月眉梢又动了一动,竟然颇为意动··    这倒是大大出乎他预料,张无惮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瞪大了眼的田伯光,抽出紫薇软剑来,又实在不忍,摇头道:“我入城另外找柄剑来。”
他的紫薇软剑是用来偷袭坑人的,可不是来当骟刀的,太暴殄天物了··    田伯光见他们都不似说笑的模样,掉头便跑,让张无惮十丈内便追上了,三招定住身,惊骇欲死。
    “你该庆幸我这人还有底线,否则将你废了武功,扔到南风馆中接客·”被阉了算什么了不起的,只是日后不能做恶了,难道能弥补受害者的伤害了吗田伯光平生糟蹋了多少女孩儿,便叫多少男人轮番上,这才算是勉强还清了债。
    张无惮说罢,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来,对目瞪口呆站在道路尽头的一行人招呼道:“哟,岳掌门、封先生,冲哥,好久不见了·”艾玛难得露出点狰狞面还被看到了,他这般点背的人果然还是适合走伟光正路线。
    “……”岳不群呵呵道,“张公子好兴致·”·    封不平嘴巴不动,悄声问道:“张公子向来这般……吗”·    令狐冲则道:“惮弟,这人是谁啊”瞎想什么,我惮弟可不是这等凶残的人,必定事出有因。
    张无惮坦然道:“大名鼎鼎的采花淫贼田伯光是也·”·    田伯光恶行遍天下,令狐冲一听,撸袖子凑趣道:“卖到哪儿去,我帮你扛。”
    “卖之前还得先阉了,还得再废武功·”张无惮道,“你一并料理了吧,卖身银子咱们五五分·”·    令狐冲哈哈大笑,还待浑说下去,瞅到岳不群脸色,急忙正色道:“这等恶人,手起刀落杀了便是,何必费这些功夫平白脏了咱们的手。”
    邀月行至前来,道:“嗯”·    张无惮笑道:“放心,一定给您留着·”介绍道,“这位是我母家姊姐。”
又对邀月道,“此乃华山派岳不群掌门、封不平先生,那位年轻人是华山大弟子令狐冲,也是我的至交好友·”·    邀月对他瞒下自己真实身份一事颇为满意,但压根不屑搭理旁人,只看着张无惮道:“我还有两天半,你还有三十年。”
    张无惮看了令狐冲一眼,见他神色还算平静,歉意一笑,也无法解释太多,只道:“家姐腼腆怕见生人,晚辈先走了·”·    岳不群颔首道:“张公子自便。”
若是以前,他们两伙人一起走自然无妨,可如今明教有重组之势,张无惮立场如何或未可知,还当保持一定距离,于双方有益··    何况看他旁边这女子,美则美矣,却明显是个硬茬,什么来头还不一定,能避则避,若是邪派出身,对华山名头不利。
岳不群可是专程打听过的,殷家几代单传,殷野王只有一幼女,年纪比张无惮小,否则也不会着急要过继殷素素的儿子了,这个什么母家姊姐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令狐冲见张无惮又扫了过来,心头暖烘烘一片,笑道:“你先忙,待刘师叔金盆洗手宴过后,咱们再聚。”
    张无惮应了,将田伯光扛了起来往城里走,问邀月道:“今天便动手”·    邀月沉吟半晌,方道:“你会吗”·    我能干,可也没这么能干。
张无惮为难道:“有一定难度,我可以试试·”·    虽然说是手起刀落、瓜熟蒂落,可真这么简单粗暴,谁知道能不能行宫廷中净身不都有专门的老师傅吗这样一想,他切别人都不敢轻易动手,@东方不败切自己都没犹豫,真是个豪杰。
    “敢如此辱我者,平生仅此一人,你试一试,把人给试死了,算谁的”邀月说道··    张无惮想了一想,笑道:“那好办,刘正风事后,我还得上大都一趟,去皇宫掳两个骟匠来,准保业务娴熟。”
    ·    第76章  金盆洗手·    ·    张无惮同邀月回到茶馆,便见张无忌在茶馆门口张望不停,见到他们平安回来了方松了口气:“四伯和我眼见你去追了,还心急得不行。”
    张无忌当时便要撸袖子帮忙,让张松溪给拉住了,劝他说他们两个轻功不如张无惮,去了也是添乱,还不如就在此地等··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是你心急得不行,我早便说了,你哥哥追上那歹人,不过时间的问题罢了。”
张松溪坐在茶桌旁笑道·他是看出来于邀月之事上,张无惮压根不想旁人插手,这才及时把张无忌给拉住了··    是以他见邀月已经不再被封住穴道了,也根本不问,还对想问的张无忌道:“来喝茶吃藕夹,别凉了。”
    张无忌对喝茶不感兴趣,听到有吃的,急忙走入其中,举筷招呼道:“哥,你也来吃啊·”·    你哥不吃·张无惮愁容满面道:“我算是知道你这一身冬膘是怎么养出来的了,少食惜福,爹爹娘亲也没管管你吗”·    张无忌大惊失色:“什么冬膘我现在胖得都能用肉眼分辨出来了吗”·    其实还好,壮实了一些是真的,胖还不至于,只是胖子就是这么纵容出来的。
张无惮严肃道:“是啊,你胳膊都比我粗了两圈了·”·    张松溪护犊子道:“无忌还在长身体呢,他每日练功这么辛苦,多吃一点才好,吃的不够还怎么长个子”·    张无忌本来举着筷子在犹豫是立刻放下还是吃一个再放下,闻言重绽笑颜,嘿嘿道:“四伯对我最好啦”·    都是让你们给宠坏的张无惮叹气坐下,不多时见到殷梨亭和东方不败回来了,也是满载而归。
    殷梨亭换下了武当二代弟子的制式服装,另穿了一身劲装·东方不败更是从头到脚都换了新的··    张松溪跟他们碰面后直接在西郊便分开,另去找刘正风了,此时才算是看清楚了东方不败的正脸,神色一变,急忙垂头借着喝茶掩饰。
    人齐了,张无惮扔了锭银角子结账,一行人转至客栈·一路上因张松溪频频看过来,等到了客栈,分配了房间,张无惮对着东方不败耳语几句,安利他情侣装大法。
    东方不败颇为意动,瞥了正在清点货物的殷梨亭一眼,低声道:“别再惊到他了·”他们现在还没戳破窗户纸,这朦朦胧胧的感觉也很美,他还不想操之过急。
    说是这么说,他仍有些按捺不住,琢磨着啥时候给殷梨亭缝一件红衣裳,他脸白,穿红的想必也不难看··    情之所动,东方不败含笑拉着殷梨亭上楼看房间去了,那头张松溪对张无忌道:“今天你跟你哥哥挤一间,先上去将东西放好。”
咬耳朵道,“把吃的都藏好了,别叫你哥哥半夜都给你扔了·”·    张无忌连连点头,也急忙拎着东西走了·张松溪看了看邀月,见这人站在一旁不笑不说话,一点避开的意思都没有,又揣度张无惮神色,还是道:“无惮,怎么这董姑娘……我看着不像是个姑娘啊”·    殷梨亭是个厚道人,自然不会专门跟武当诸侠说“你们六弟媳生得像个男人”,否则显得好似他看不上人家这点似的。
女生男相又怎么了,人董姑娘心好·是以张松溪整个人都是蒙逼的,能一路撑到旅舍才问出来,全赖他定力好··    张无惮道:“这也是董姑娘的个人癖好。”
又道,“初来发觉他们这般的时候,我也是吓了一跳·”·    他这话倒非虚言,是真吓了一跳,在峨眉山上打死他他都想不到还能有这一出,不过反过头来再想,到也能够理解。
张无惮叹道:“想来是六叔经过纪女侠一事后,被伤透了心,对天下女儿都不敢正眼相看,这才移了性情吧”·    张松溪一听,顿时心疼弟弟疼得不行,冷冷道:“也是六师弟仁厚,否则以我的性子,早该叫了二师哥、五师弟,杀上光明顶了。”
    事实上莫声谷才是最生气的那个,当时他已经在做主张罗此事了,生怕张三丰和宋远桥察觉,偷偷摸摸跟他们商量大家分批次以不同理由请假下山,结果还是叫宋远桥知道了,没人都扣了三个月例钱。
    三个月例钱张松溪根本不放在眼中,怎奈他是跟着胡闹的里面最大的一位,不仅被罚了俸,还被恼他跟着弟弟们瞎胡闹的宋远桥竖了个典型,在张三丰闭关的山洞外站了两个时辰,丢尽了老脸。
    张松溪气愤难当,道:“老七也是办事忒没个数,我还当他就约了我们兄弟几个,想不到他来了个全派大动员·你说连个烧火的大娘都举着锅铲跟大师哥说要下山捉强盗,大师哥能信就有鬼了”说谎都不会说,蠢死了他再也不带七师弟玩了·    ——怪不得七师弟怂恿时,二师哥只笑而不语根本不接茬,原来是早料到有此一着,枉他张松溪自认聪明,错付信任,栽了这么大的跟头·    张无惮见邀月眼中隐有笑意,问道:“烧火的大娘”·    张松溪一拍额头:“是啊,你六师叔自小是她们看着长大的,真是万千宠爱于一身。”
别说旁人,宋青书没出生前,宋远桥都是拿两个最小的师弟当儿子养的,殷梨亭自小面嫩腼腆,显得比莫声谷都小,大家都爱逗他··    他是心乱如麻,夸张得说个笑话缓和一下情绪,见侄子笑得直打跌,好歹冲淡了心中的震惊惆怅,叹了口气,道:“不管怎么说,他能自纪姑娘之事中走出来,到底是个好事。
若非如此,声谷也不会见到些端倪便嚷得全派皆知,大家都是替他高兴罢了·”·    ——男人就男人吧,只要小六乐意,比什么都好。
就是他回派禀报时,还当注意措辞,参汤啊,红鸡蛋啊,中医老师傅啊,都得先准备好·师父怕不怎么在意,大师哥那等正经之人,非得生生撅过去不可··    邀月冷不丁道:“你们先别忙着自说自话,要是他还不知道那个什么董姑娘是男人呢”·    张无惮和张松溪面面相觑,摇头道:“不能吧”连旁人一眼都能看出来,这么长时间了,殷梨亭眼瞎啊·    ——他不眼瞎,他还信我是个男人。
邀月见他二人都不信,也懒得多说,哼了一声,也上楼去了·她和东方不败都算客人,单独住一间,张无惮还特意给他们分了挨得最远的屋子··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外人走了,张松溪说话也更放得开了,道:“六师弟从未跟我们提过这一茬倒是真的,他既不愿多说,我回派定嘱咐众人,切莫多嘴多舌,惹得他心中难过,再坏了这桩大好姻缘,碰上个知心人不容易。”
    这时代他能这么快接受这个,虽仍被天上掉下鸟粪正砸进嘴里的便秘表情,也实在是不易,张无惮笑道:“那便麻烦四师伯了·”·    两个自诩天底下最聪明的人怀揣着对殷梨亭眼力价的深深信任,便如此定下了武当派缄口不言的大方针,各自心满意足回房睡觉了。
    张无惮睡了一觉起来,往旁边看了一眼,却见张无忌裹着被子团成了一个球,叽里咕噜的怪声隐隐传来··    他叹道:“肚子疼了吧,叫你昨天晚上偷吃。”
    张无忌道:“哥,你听到了啊”·    “悉悉索索跟老鼠啃木头似的,就睡在旁边,听不到才有鬼了。”
张无惮一直忍而不发,便是想着给他一次教训,可看他探出被子的脸都疼得煞白,又大为不忍,手摸进去给他轻轻揉肚子··    张无忌哼唧道:“不是说九阳神功百毒不侵吗我这么能吃,都是练它练的,它怎么连副作用都消除不了”·    张无惮想起一事来,心头一凛,《九阳》乃先天八卦衍生而来,练至第九重便是亢龙有悔,有天大的弊端,修习者难免欲火焚烧之苦,张三丰的师父觉远大师便是因此泄气而亡。
    原著中张无忌在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时,被布袋和尚说不得收进了【乾坤一气袋】中,那宝袋非丝非革,密不透风,张无忌在此袋中被成昆幻阴指引发,体内龙虎交会,方才度过此劫,练至《九阳神功》大成。
    张无惮怀疑他这贪吃的毛病便是由此而来,虽张无忌此时离大成尚有一段功夫得下,可有备无患·他跳下床来立刻给光明顶去信,借说不得的宝贝袋子一用。
    他去烧了热水,还炒了个盐袋子,一应武器都装备上了,张无忌又拉又吐折腾了几次·张无惮总算是认了土法子不管用,老老实实去叫了大夫来··    人家一掐脉,问了问他昨天吃了什么,听完一串长长的报菜名,温和道:“这位小公子乃是饮食过度,胡吃海塞,有几味稍稍相冲,还有牛乳等物,难免肠胃不适,夏秋季节,本也不稀奇。”
开了方子,言称煎一副药灌下去就好,只是得清清肠子,这几天都得少食··    张松溪和殷梨亭听到动静都聚过来了,张松溪自责道:“都是我不好,由着他吃了那么多。”
此乃南方,吃食同北方大不相同,小吃种类就更多了,想想张无忌昨天基本上从街头吃到街尾,他这个当人伯伯的不仅没约束着,还撸袖子加入战局,实在不该··    “当个教训也好。”
张无惮昨天差不多就猜到会是这么个结果了,板着脸道,“后天的金盆洗手宴也不许你去了,蹲客栈里好生反省·”来个狠的才能长记性··    长兄如父,他严肃起来,张无忌也不敢耍赖了,乖乖应了一声,眨巴眼睛道:“哥,我都听你的。”
    张无惮揉揉他的脑袋,自他房间中退了出来,看殷梨亭还留在里面,怕是想安慰张无忌几句··    他趁机去找了东方不败,讨教关于“骟”的具体技巧。
东方不败听他讲述完缘由,颇感兴趣道:“那个田伯光人呢”·    张无惮照实答道:“我命人绑到天鹰教此地分舵去了。”
他还打算在金盆洗手宴上大展手脚呢,带着个邀月已经很麻烦了,总不能连田伯光都要扛着去··    东方不败看向桌子上摆放的一碟子糯莲,以手指捻起来两颗,笑道:“练《葵花宝典》,用不着这般麻烦,我只需要除去这个就可以了,太监却是要拿鹅毛管导尿的,得看你想阉成什么程度的。”
    摘球也便罢了,横竖都是不能人道·张无惮对形式倒不怎么在意,追问道:“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下得了手就可以了。”
东方不败轻描淡写道,“都是武林人士,难道流点血就死了不成”·    有他这句话,张无惮就放心了,他谢过东方不败,去敲了邀月的房门,将此消息同她说了。
    邀月一晚上丝毫逃的意思都没有,闻言叹道:“如此便好,现在动手”·    张无惮道:“还一日半我便给您十香软筋散的解药,这么点时间定然不够田伯光恢复的,若是宫主还想手刃这淫贼,倒不必阉了他了。”
    “杀了他作甚么”邀月反问了一句,不说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也相去不远了,她转而想到江枫,动作一僵,笑容尽散,冷冷道,“若是二十年前想到这么个法子,我何至于到了此等尴尬境地。”
    人江枫也没做什么太对不起你的事情,否则单凭你姐妹两个都倾慕他,他却为了花月奴愿冒生命危险逃难,可见并非玩弄女性之辈·张无惮心知此乃邀月死穴,自己绝不能相劝,否则此时还算好说话的邀月定翻脸无情,于是呵呵几声就混过去了。
    两人自客栈出来,去了天鹰教分舵,在地下牢房中找到了被五花大绑的田伯光··    田伯光在地牢中蹲了一晚上,早便知晓了昨日三拳两脚便将自己拿下的人是什么身份,一见了张无惮,禁不住苦笑道:“不穿红衣、戴红巾,还算什么红巾大侠”·    他要早知道是近来风头正盛的张无惮,怎么会去招惹他不过是在茶馆喝茶,离开时看到个毫无武功的绝世美女,想着掳走也就掳走了,谁料到碰上这么个硬茬。
    “金盆洗手宴的主人是衡山刘正风,喧宾夺主实在不是为客之道·”他只是宾客之一,打扮得跟个红包似的也不妥当·张无惮笑道,“可见是老天有眼,叫田兄正撞在我手里。”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也不同他废话了,令属下准备好了剃刀等物,还请了一名杀牛解羊的老师傅来·张无惮温声道:“此地实在找不到骟匠,只好委屈田兄了。”
    老师傅平生头一遭做此等活计,举着剃刀为难道:“这……要切不干净怎么办”·    “您别有压力,切成什么样是什么样,只消人有一口气,我们便能救活了。”
张无惮一挥手,自有人将参片参汤、金疮药等物都备好了··    老师傅便不再多言,上前解了田伯光腰带·邀月深嫌肮脏,早就背过身去了。
    张无惮本还有几分好奇,真到了临场,觉得自己头皮也有些发麻,终究还是夹着腿撇开了眼··    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老师傅拎着一物退下了,自有大夫来上药止血。
田伯光疼得如蠕虫般满地打滚,嘴中嚎叫一串连着一串,他所在的稻草堆上都是喷射状血迹··    张无惮道:“我敬田兄是条汉子,明知被阉,也不出言求我半句。
只盼你去了这恶根,能改恶向善,好生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    那大夫道:“切得创口大了些,倒无性命之忧,只是还当卧床数月才是。”
    张无惮挥了挥手,命人将他抬出牢房去了,却听邀月道:“这人还是不够专业,你何时去大都,记得信守承诺,给我捉两名骟匠来·”·    张无惮奇道:“怎么”田伯光都阉完了,还要骟匠做什么·    邀月也不正面回答,只道:“你将他们送到移花宫去,我便当从未同你见过。”
    也就是他们之间的仇怨一笔勾销了,张无惮道:“别,您还是四十年后再杀我吧·”这一次揭过算什么,邀月若还是不放过小鱼儿兄弟,他们日后还得起摩擦,一笔勾销可不如多少年后再杀划算。
    邀月神色奇异地瞅了他半晌,浅笑道:“这还容得着你讨价还价不成你这人倒是有趣·”说罢竟不停留,自牢房中走了出去,足尖一点,跃上屋顶便不见了。
    张无惮长出一口气,他自然看出邀月今日步履轻盈更胜昨日,惊觉她一晚上之间已经将十香软筋散的效力尽数消了,《明玉功》奇异之处实在让人瞠目·只故作不知,照常同她周旋罢了。
    幸好他昨日刷的好感度足够,邀月对他已无杀意·张无惮暗道侥幸,回到客栈安顿下来,陪着张松溪喝茶,跟张无忌聊习武心得,如此过了两日,总算到了正日子。
    张松溪出了房间,一大早殷梨亭便起来赶庙会去了,自然不会再回来,张无忌又被他哥下了禁足令·他摇头笑道:“还不如最开始便我自己来呢,一群小子都靠不住。”
    他走至一楼,见张无惮已备好了茶点,上前道:“我同刘先生打声招呼,席间咱们一个桌如何”·    能否捱到吃宴还两说,张无惮将粥碗搁到桌子上,发愁道:“侄儿听闻嵩山派丁勉、陆柏、费彬等人手持五岳令旗,气势汹汹逼近衡阳城,实在不像是来庆贺的,也不知想做什么”·    “有这等事儿”张松溪一惊,知他向来耳目灵通,倒是不疑有他,“我前几日去讨门牌时同刘先生聊起来,他连连可惜在嵩山没什么相熟之人,给左盟主发了请帖,怕他未必赏光,五岳剑派缺了一派人马,实在是一大憾。”
    刘正风可没给嵩山十三太保之流发请帖,这群人都是不速之客·他又道:“纵然有五岳令旗在,好歹左冷禅也未亲至,只消莫大先生这一派掌门撑得住,谅丁勉也不敢说什么……唔,该不会莫大先生根本未来参加吧”·    莫大同刘正风不睦已久,刘正风什么性子张松溪也知道,他很可能当真未给莫大发帖子,那莫大自然不会出席了。
    张无惮还真挺奇怪丁勉这群人打算如何做呢,刘正风在这世界交友更广,此次金盆洗手多是请的私下有交情的人,嵩山派要真敢大闹刘府,怕讨不了好去。
    两人也不多说,匆匆用过早点,赶去刘府,自有门房查验过请帖后,客客气气请他们入内··    张无惮见到了许多熟人,华山派等人自不必说,恒山定逸师太、泰山天门道人都坐在上首,还有一位身穿黄衫、气象冲和的中年男子也在其中。
    他的排位比天门道人更高,排场也是最大的一个,岳不群、定逸、天门皆孤身而坐,他身后却站了八名男女··    张松溪低声道:“这位乃是昆仑派何太冲掌门,你该听过【铁琴先生】的名号罢。”
心道刘正风好大的面子,何太冲鲜屡中土,竟然都给他请来了··    他对这位昆仑掌门观感平平,但请来的重量级人物越多,刘正风越是风光,江湖人洗手不干最后出一次风头,自然是动静越大越好,张松溪心内也为好友高兴,同张无惮走上前去。
    刘正风早便迎了过来,他本听张松溪提起过张五侠的幼子也来了,看张无惮年岁符合,正待开口,留心到张无惮并非走在张松溪后面,而是两人并肩,稍一思量,改口道:“松溪,这位可是红巾大侠”·    他明教人士就邀请了张无惮一人,张无惮自然不会走在武当代表之后,免得落了本教脸面,见刘正风说中了,心道这人倒是眼力不差,无怪置办下这么一大摊家业,拱手行礼道:“晚辈见过刘先生。”
    ·    第77章  反元同盟·    ·    刘正风赞道:“英雄少年,名不虚传·”请他二人入座,早早便为张松溪预留了堂上左侧首位,张无惮排在二位。
    待二人坐下,另有贵客临门,刘正风赶着去迎了,仆从上了茶水·张无惮端着杯子却并未喝,笑道:“何掌门原来是客,何以却坐到了右手边”·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张松溪顿了一下,论私交来说,自然是他同刘正风更好,于礼节上便可稍为宽松些,此等宴席排位最为重要,想何太冲远自昆仑而来,又处一派掌门尊位,自当坐在最尊的位子上。
    左右尊卑之礼各朝各代皆有不同,自元之前,左为尊的传统延续千年,元朝另尊右为主·只是他们这些武林人士,为示抗元之心,多是仍沿宋制,左为正,右为从。
    张松溪心知肚明,从人情礼法各方各面考量,何太冲所坐都该是堂上最尊之位,刘正风所用乃是元制··    他沉吟半晌,方轻声道:“刘先生家大业大,有些顾虑也是难免的。”
抗元的大多数都是草莽汉子,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可刘正风这等地主豪强,能在衡阳城中这般势大,自然同本地官员有所牵扯,他不敢公开反元之意,也是有的··    “明教自不必说,武当也早就表明了态度,身处中原腹地者,莫说五岳了,连少林都避而不谈,只冷处理罢了。”
张无惮笑道,“早前朝廷为甚么要从五岳着手,先拿泰山开刀,还不是因他们态度暧昧,诱得朝廷想先争取中间派明哲保身没成,反倒被人当成可欺之辈了,还不如最开始就大刀阔斧地开打。”
    “嘘声·”张松溪不想多谈,苦笑不语·各派弟子私下说来自然无人不提驱逐鞑虏之语,谁没愤而杀过残害百姓的元兵,可还真没有几个门派敢公然反元。
    张无惮饮了一口热茶,叫他说,这也不能全怪这些门派不顾民族大义,私下说来谁的立场都很正,可五岳加起来才多少弟子,若惹恼了朝廷,届时大军齐发,江湖就此除名不过分分钟的事儿。
    他十分庆幸明教人多势大,一干军队早已形成气候,能正面同朝廷相抗了·张无惮将一碗茶喝了大半,把茶杯搁在桌上··    来添茶的小童已不是早先那个,张无惮另喝了几杯,引得张松溪笑道:“可是早饭吃得咸了”·    “唉,那碟小咸菜十分鲜美,侄儿禁不住多伸了几次筷子。”
张无惮将杯中茶一饮而尽,起身道,“让四伯见笑了,您且坐,我去去就来·”请茶童带自己去更衣··    张松溪怕他难堪,撑着待他走后才轻笑出声,心道到底还都是小孩子呢,贪嘴些也是寻常,这点上他们兄弟倒是一般无二。
    那头张无忌随着那茶童走向茅坑,待四下无人时,问道:“怎么样”·    茶童塞了个纸团过来,低声道:“教主,刘府所有人的居所分布尽已摸清楚。
刘正风夫人与两子一女都在府上,两名徒弟米为义、向大年前来帮衬,另有日月教长老曲洋的孙女曲非烟也在此地·老少仆从共四十五口·”·    张无惮瞥了一眼纸团,上面画着详细的刘府楼宇分布图,温言道:“这几年辛苦你了。”
    茶童激动难当道:“若非教主大恩,我一家老小早饿死在凤阳了,我有这个福分能为教主效劳,全家上下只有感激的份,哪敢说什么辛苦”·    张无惮勉励他几句,让他趁着迎宾时稍为混乱的当口溜出去,自有安排好的人手接应他,将他送回同家人团聚。
    待茶童离开后,他还是去茅坑溜了一圈,出来便见令狐冲站在小花园门口向内张望·张无惮招呼道:“冲哥”·    “我去寻你没找到人,听师父说你往这边走了,久不见你归来,便来看看。”
令狐冲说罢,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来,“别是吃坏了肚子·”·    他们许久未曾单独相对了,上次于衡阳城西郊更是只打了一个照面便分开了,此时竟然相顾无话。
    各自垂头走了几步后,张无惮才道:“那日同我在一起的,并非什么母家姊姐,只是不方便透露她的身份罢了·”·    令狐冲笑道:“我知道肯定是另有隐情,不方便说就别说了,咱们两个还计较这些不成”·    “那我跟你说点别的。”
张无惮拉过他的耳朵来,贴近说了几句··    令狐冲本有些旖旎情思,听他说罢,神色已经变了,大为诧异道:“还有这等事儿刘师叔他……”往前堂扫了一眼,将声音压得愈低了,“知道的人多吗”·    “有多少人知情不好说,横竖嵩山派的左冷禅是得到了消息,听闻他手下十三太保,正向着这边气势汹汹赶来呢。”
张无惮道,“此等场合,我不方便同华山走得太近,你私底下支会岳掌门一声,让他先想想如何站稳立场·”·    令狐冲怎么想怎么觉得为难,若说正邪不两立,刘正风私底下同日月教长老结交莫逆,可是天大的不该。
可刘正风都要退隐江湖、自此不问武林事了,看嵩山这般气势汹汹的模样,怕今日难以善了··    他稍一想便觉头疼,想着还当去问过师父再说,转而道:“此等机密之事,刘师叔自然做得十分隐秘,我看连他门下大弟子都未必知道,怎么嵩山派到能探知得到”·    令狐冲一说完,便见张无惮双眸陡然一亮,得意不胜,嘿然道:“我是记起左冷禅在我华山都安插了劳德诺当探子眼线,这才想到此节。”
当然,张无惮也探听到了,令狐冲才不去管他,可着劲儿只抓嵩山的小辫子··    张无惮是当真没想到还能以此另作文章,心下欢喜,跟他笑着互击了三掌,方道:“这主意实在不错。”
    “左师叔虽为五岳盟主,可连我华山掌门都想逼让给封师叔,如今又想干预刘师叔金盆洗手之事,这手也伸得太长了些·”令狐冲诚恳道,“我师父肯定不会让我出头,惮弟,帮我狠狠地抽他们的脸。”
    就算如今华山剑宗、气宗合并了,在风清扬的周旋下,两方人马相处得还算融洽,可当年岳不群被挤兑得差点连掌门尊位都得拱手相让一事可非这么容易便被揭过去的。
看在风清扬的面上,同剑宗的那份自然免了,华山上下看嵩山派仍是很不顺眼,只苦于暂时无法讨回场子罢了··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两人有说有笑走了出去,正碰到刘正风领着个翠绿长衫的少女正向里间走,乍一见他们,侧身将那少女半掩住了,笑道:“照顾不周,实在失礼了。”
    张无惮只向那少女望了一眼,刘正风已道:“这是我家菁儿的手帕交,今日她也来庆贺,小女孩儿顽皮跑到堂上去了,两位请坐,我先将她送回去。”
    令狐冲目送他离开,想到刘正风初见他二人时神色颇为惊慌,问道:“这少女什么来头”·    “怕是曲洋的小孙女,他说误闯前堂倒不像谎话。”
张无惮并不在意,示意令狐冲先走,他于原地稍等一阵,便见刘正风重又走了出来··    刘正风颇为吃惊他还等在外面,若无其事走上前来,招呼道:“吉时快到了,张少侠同我来。”
    张无惮脚下不动,盯着道:“前几日时,晚辈于衡阳城外捉到了万里独行田伯光,听他说了个趣事·”·    刘正风听得莫名其妙,想到江湖传言此人心思极为缜密,别是看出什么来,忙打起精神应对,故作感兴趣道:“这臭名昭著的采花大盗能讲什么趣事不成”·    “他早年采花时,看中了一位貌美妇人,待要行不轨之事,那妇人言称自己乃风尘女子,早染恶疾,命不久矣,死前不想再多害一人。
田伯光叫她给吓住了,败兴而归,事后想来,方意识到那妇人不过危急关头以此脱身罢了·”张无惮问道,“刘先生以为这妇人此举如何”·    刘正风缓缓道:“刘某只佩服这妇人急智,能以自污掩人耳目。”
    张无惮又问道:“若是先生也入此境地,也愿如此自污避难吗先生全家性命系于一旦,只消您认下同日月魔教或朝廷勾结,危机可自解,只是先生您个人声誉就彻底掉在地上了,您也愿意”·    《笑傲》原著疑似明朝,反正是个和平时代不假,刘正风向朝廷买官以自污无妨,如今身在元末,牵扯到民族气节,再跟朝廷扯上关系,可就过于不妥了。
·    刘正风也确未想到还有此法以自污,闻言还当他的重点在“日月魔教”上,笃定他探知了什么,昂然道:“其实人活于世,名声不过身外之物,最重要的还是亲人知己欢聚一堂,便是为千夫所指,又何如刘某的名声重于刘某的性命,可却比不得我发妻儿女的性命。”
    你发妻儿女的性命,又比不得你同曲洋的知己之情·张无惮道:“刘先生误会了,我非想以此要挟什么,您有这个决断,我便知该如何行事了。”
说罢不再理会他,径自走入堂中··    刘正风本以为自己变相承认了同曲洋的交情,事态无可挽回,却不料他竟这么走了,心下忐忑不定,呆立半晌,方才重整心情,强笑着走出门去,左右环顾,却不见张无惮的身影了,张松溪下首的位置是空的。
    刘正风又看了一圈,确认张无惮离开了,正想向张松溪旁敲侧击一下,却听到两挂爆竹噼里啪啦响了起来··    他心知吉时已到,不能耽搁了,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朗声道:“众位前辈英雄,众位好朋友,诸位远道光临,刘正风实在是脸上贴金,感激不尽……”·    刘正风说罢开场白,折断宝剑立誓绝不过问江湖之事,于一众挽留声中,走到金盆旁,挽起衣袖,便要放入其中,却听得门外一声厉喝道:“且住”·    原来是嵩山派丁勉等人手持五岳令旗出现了,令狐冲站在岳不群身后细听,见这群人果然说破了刘正风同日月魔教长老曲洋交好之事,且竟然拿下了刘府上下近五十口人,要以此逼迫刘正风与曲洋断交。
    他估摸着差不多了,悄没生息地从大堂中退了出去,来至街上,朝天放了一个烟花,旋即又若无其事入内,重新于岳不群身后站定··    此时费彬正抖着手中的五岳令旗,大声喝道:“泰山派天门师兄,华山派岳师兄,恒山派定逸师太,衡山派诸位师兄师侄,左盟主有言吩咐:自来正邪不两立,魔教和我五岳剑派仇深似海,不共戴天。
刘正风结交匪人,归附仇敌,凡我五岳同门,出手共诛之接令者请站到左首”·    此言刚罢,天门等人还在迟疑的当口,便听到外面鞭炮齐鸣,乐声大作,诸人皆感惊讶,心道眼见刘府满门便要丧命于此,怎生还有人这般作态·    却见有一队人马入内,为首一人身着官服,摇摇晃晃,满面酒色过度之象,一进来便左右扫视,视满堂手持刀剑者于无物,只对刘正风道:“圣旨到,刘正风听旨”另有一衙役打扮之人半跪在地上,双手呈上托盘。
    刘正风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同当地官员交好不假,可要牵扯到圣旨,那还不至于,何况这位官员也从未见过·他兀自踌躇间,见那官员对着自己挤了一下眼睛,方想到张无惮说的那番莫名其妙之话。
    他同那位红巾教张教主可不曾有什么交情,可对刘正风而言,再也没比如今的情况更糟糕的了·世俗眼光狭窄,五岳诸人皆不能理解他同曲大哥以音律相交的知己之情,一旦他们听从五岳令旗行事,刘府上下便要被杀。
    刘正风此时凛然无惧,一抖衣袍,双膝一屈,跪下道:“草民刘正风在,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官员掀开托盘上黄绢,取出卷轴来诵读,竟是湖南巡抚授予刘正风参将一职。
在场的虽也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可都还是头一遭见到颁旨的场景,见那官员前呼后拥,官气十足,这流程也有板有眼,十分唬人,皆不疑有他,呆立当场不知如何是好,只觉今日之事,实在是莫名其妙,啼笑皆非。
    官员也不理会他们,待刘正风双手捧过“圣旨”后,径自率众离开了··    刘正风本人也如在梦中,捧着圣旨还在思量,突然听到一人朗声道:“师父,刘正风如今是朝廷参将了,咱们正该杀了这鞑子狗官”·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他扭头看去,却是华山令狐冲,刘正风自知他同张无惮乃至交好友,听他说了这句话,醒悟过来,怒道:“大胆狂徒,你们五岳剑派,是要公然同元廷叫板吗”·    这本就是他们商量好的,岳不群沉吟半晌,方佯怒道:“冲儿,不论刘师弟同甚么人结交,他到底是你师门长辈,你怎可以直呼其名讳我华山七戒首戒为何”·    令狐冲急忙下跪,满面沉痛道:“首戒欺师灭祖,不敬尊长,徒儿知错了,望师父原谅”·    岳不群道:“待回华山,为师再重重责罚你”他虽不提朝廷如何,只揪着令狐冲直呼名讳一事责骂,但明眼人皆知,岳先生这是怂了。
    怂的不止岳不群一个,连陆柏、费彬等嵩山派人士都禁不住看向主事的丁勉,待他拿个主意出来··    丁勉大感棘手,万万想不到刘正风竟这般不爱惜羽毛,去谋图什么小小参将一职。
可就算是芝麻绿豆大小的官,也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官员,吃的是公家饭·若今日他们杀了刘正风,当真是公然造反,嵩山派不过三百余人,能抵的住朝廷的怒火吗·    张松溪左右看了一圈,他早便看出来那官员虽假作摇晃之态,可步履稳健,显是身负上层武功,绝非酒色之徒。
待那官员对他眨了一下眼,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在丁勉等人逼着其余四岳站队时,他本已长剑出鞘,只待看事情真无寰转余地,便同刘正风并肩而战,此时却缓缓吐出一口气,安心看戏了。
    想到张无惮离开前同天门耳语了一阵,他往泰山派所立方向看了一眼·只见天门一张红脸更红,见丁勉哑了声,跳出去道:“怎么,嵩山派此时就不想追究刘师弟‘结交匪人,归附仇敌’的罪过了”·    昔日泰山被以玄冥二老为首的元兵偷袭,多赖张无惮、令狐冲和莫大相助,天门又生性冲动,极重义气,是以张无惮请他出面唱白脸,他一口应下了。
想刘正风同莫大虽早便不睦,可到底是同门师兄弟,嵩山派这般公然逼迫,也太不将衡山派放在眼中了··    丁勉正觉骑虎难下,见又冒出来了一人,大感头疼,心道你泰山派一年前便已杀了诸多元兵,纵然不是公然谋逆,已相去不远。
泰山自然能不在乎,可他嵩山派还没得罪朝廷到这等地步,难道今日真的要彻底撕破脸不成·    他虽是嵩山派第二号人物,地位仅次于左冷禅,自觉却无权做出决断,便是左冷禅在此,都需好生思量一番,怎能轻断·    但天门一再以言相逼,群雄中有非五岳剑派人士,不鸟狗屁五岳令旗。
他们既同刘正风交好,早就不满嵩山派咄咄逼人的作态,先前还畏惧五岳势大,不敢作声,此时见嵩山丢人,嘘声四起,倒彩连连··    更有人大声嘲笑道:“日月教于五岳乃是私仇,鞑子于我等却是国仇,你们连国仇都不顾,倒还有脸指责刘正风不顾私仇”·    丁勉权当没有听到,费彬则大怒道:“谁谁在说话”话落正见一人排众而出,有认得的便道:“是红巾大侠”·    张无惮早在外脱下了官袍,去了伪装,笑道:“是我在说话,怎么,费先生有什么不满吗”·    昔日随着封不平等人上华山逼宫的乃是丁勉和陆柏,费彬却也听过二师兄丁勉在张无惮手下没讨到好去,禁不住哏住了。
    张无惮奇道:“嵩山派位列五岳之首,怎得见了鞑子朝廷不敢吱声,见了反元人士也不敢喘大气,汲汲营营,两面讨好,你们也配以正派自居若天底下谁都如贵派这般只顾明哲保身,何谈反元大业,何谈复我河山”·    此言一出,五岳中人皆觉面上无光。
定逸听得不住点头,禁不住想道,我恒山派于此事也不曾拿出过立场来,一味装傻充愣,坐视天下百姓挣扎求存于水火之中,哪里还有脸谈什么佛门慈悲·    她性情并不比天门软和多少,心头火热一片,出首道:“张教主此言有理,贫尼今日托大,代掌门师姐应下,我恒山派同鞑子朝廷势不两立”·    满堂喝彩声大作,天门此时也早忘了在做戏,叫嚷道:“算我泰山派一个”·    岳不群同封不平对了个眼神,见他也点头,遂笑道:“华山派上下义不容辞。”
    丁勉便听身后有人低低喊了一句“二师兄”,他听出说话之人正是十三太保中排行第五的九曲剑钟镇,回首望去,见诸多本门弟子皆被气氛所感染,面露热切之色。
    丁勉暗叹一句此乃天下大势所趋,嵩山派也断不可逆势而为,沉声道:“嵩山派如何,还待我回派中禀报掌门后再定,但我丁勉代表本人,也愿为反元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嵩山派弟子纷纷响应,一时挽回了许多印象分。
丁勉待四下响动稍减,灌注内力道:“刘正风非但同曲洋有私交,更对鞑子低头,受了参将一职,罪加一等”妈个鸡,局面被搅成这样,都自刘正风起,夫人和兵都赔了,总得讨回点利息来。
    他却不料刘正风一直在苦思应对之法,早就有所决断,将手中“圣旨”掷在地上,一脚踩得稀烂,流泪道:“都是刘某利欲熏心,待见诸位英雄所为,方始醒悟,今日险些酿成大错,我愧对衡山列祖列宗”·    说罢捶胸顿足、嚎啕不止,拔剑便要自刎,叫令狐冲一剑扫来,青冥宝剑的剑鞘戳在他手腕上,长剑落地,整个人也委顿在地。
    丁勉直接傻了,听张无惮道:“刘先生既肯改过自新,自是上佳,正应为反元出力,将功赎罪才是·”他本还想以言语暗示一番,想不到刘正风这般上道,那便省事了。
    令狐冲上前将刘正风扶起,劝道:“晚辈先前无礼,改日向您请罪·刘师叔一身武艺,能杀多少鞑子,大好性命,何必断送在此”·    定逸也道:“阿弥陀佛,刘贤弟,还望你以此为鉴,勿再重蹈覆辙。”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丁勉继续傻,听陆柏低声道:“师兄,咱们只能认栽,且退了吧·”此情此景,国仇大于私仇,若再咬着刘正风同曲洋的交情不放,显得嵩山派忒小家子气了。
    此时多少双眼睛都在看嵩山派如何表态,丁勉心下多少怒气都得生生吞了下去,强笑道:“正是如此·”·    ·    第78章  活死人墓·    ·    丁勉带着嵩山派诸人灰溜溜走了,刘正风既已打消了退隐江湖之念,金盆洗手宴自然便散了。
    他口中不住道歉,客客气气将差点将喜宴喝成丧宴的宾客都送走了,一扭头回了刘府,率领全家老少,齐刷刷跪下了··    张无惮本同张松溪被挽留在内间喝茶,见状跳起身来,急忙道:“这如何使得”上前去拉捱得最近的刘家大公子,见他便是被扯起来了也仍再跪倒,只好也跟着拜伏在地,惶恐难当道,“刘先生同我师伯平辈论交,这般大礼,岂不折杀晚辈吗”·    刘正风道:“若非恩公援手,刘府满门今已绝矣,刘某只嫌此礼太轻,不足为谢。”
若说真磕上十个八个响头,他倒是满心愿意,可那就该使张无惮极不自在了,不是报恩该有的姿态··    张松溪道:“无惮,你站起来受了此礼,否则刘先生一家绝不会起身的。”
    张无惮叹了口气,稍一犹豫,还是站起了身··    刘正风喜道:“正该如此,恩公于我刘门活命大恩,难道还当不得这一拜吗”说着率众连磕三个响头,方才起身。
    另有先前见过一面的翠衫少女上前来,脆生生道:“大哥哥,你真是个好人,救下了刘爷爷,待我爷爷来了,我们也给你磕头好不好”·    张无惮苦笑道:“我就这么稀罕你们这几个头不成”施恩不望报才是他该走的路线,何况他都同东方不败接上头了,也不如何稀罕曲洋的感激。
日月教不比五岳向心力强,曲洋这十大长老之一也没多少实权··    张无惮询问地看了一眼张松溪,示意自己想走了·他四伯终究还是向着他的,出面向刘正风告辞。
    刘正风苦留不住,只好打点了马车,送他二人离开·待出了刘府,张无惮道:“四师伯,我便不随你们回武当了·”·    张松溪也不多留,只道:“你好生保重,无忌这边什么都不用担心,我回去也当告诉五弟妹,可不能由着他乱吃了。”
·    张无惮道:“待过上几日,明教五散人之一的说不得和尚会上武当山一趟,他的乾坤一气袋宝贝是我借来给无忌练功的,详细的方法我已经告知无忌了。”
    待张松溪应了,他二人就此别过,张无惮绕着刘府转了一遭,去附近酒家打听了一遍,仍是一无所得,喃喃道:“不应该啊”·    话落,他心有所感,扭头向后看去,正见令狐冲在一农家小院门口,斜倚着门框,抱着胳膊正笑看着他:“红巾大侠,进去喝一杯”·    他特意斜插了剑,发带半垂,笑容中尽是萧索之意,问道:“你觉得我像什么”·    张无惮知他定是想扮作个走江湖的落魄剑客,故作茫然地皱眉半晌,方道:“农家乐掌勺”·    令狐冲“切”了一声,憋不住笑了,拉着他入内,道:“我来衡阳城之前就打听过了,这家的女主人酿的酃酒乃衡阳一绝,只是轻易不接待外客,多亏了刘师叔的面子,咱们才有这口福。”
    张无惮道:“他要是也能这般变相请我喝顿酒救好了·刚才在刘府,全家给我磕了好几个响头呢,唬得我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令狐冲如何不知刘正风再三为他推荐这家美酒是为了什么,叹道:“今日皆大欢喜,可想来险之又险,你再晚到一步,刘师叔一家可算是完了。”
    “什么皆大欢喜你没见丁勉走时那脸色·”张无惮道··    令狐冲笑道:“这对咱们来说,难道不是双倍的皆大欢喜”·    张无惮哈哈大笑,随着他入了内堂,果然闻见美酒飘香,深深吸了一口,难得陶醉道:“当真是好酒。”
    两人相对在小几上坐下,推杯换盏、把酒言欢,俱都喝得大醉·张无惮拿筷子敲着碗,哼着祝酒歌,赞道:“这家菜也当真美味,外面的朋友,独自枯站有什么趣味,不进来尝尝吗”·    他早觉察到门外有人,就这么一个人也不像是专程埋伏的,何况武功也就那样,遂权当不知。
只是等了半天还没动静,眼见他们都吃完了,张无惮不耐烦喝破了··    此言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胡琴声,其中凄凉之意难以言说·张无惮一惊,看令狐冲也是一个激灵醒过神来,跳起来就要往外走。
    张无惮一把揪住他,将剑扶正,又把发带为他重新系过,上下打量一番,见并无不妥之处了,方道:“好啦,落魄剑客,出门见师伯去吧·”·    令狐冲酒意冲头,耐不住抓了一把他的手,又急忙松开了,咳嗽道:“嗯嗯,快走”·    弹胡琴的正是有“潇湘夜雨”之称的莫大,他听张无惮喊人来收拾桌子、重上酒菜,摇头道:“不必麻烦,我清苦惯了,见不来此等做派,二位请随我来。”
    正如江湖传言所说,莫大同刘正风的关系是真的很烂,连在他名下农家乐用餐都不肯,另找了一家破落小酒馆,坐下后第一件事儿却是谢他二人救了刘正风满门。
    两人忙道不敢,令狐冲见莫大连连举杯、兴致颇高,且喝酒时颇具狂态,不复平日的落寞萧条,奇道:“师伯也是好酒之人不成”可没听过此等传闻啊。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老夫爱喝酒,却只肯同知己喝,”莫大笑道,“两位兄弟今日所为实在是痛快,当浮三大白”说罢又一饮而尽。
    令狐冲还有余力陪着再喝,张无惮自知他是到头了,只动动筷子,笑道:“嵩山派视天下英雄于无物,也忒自专了·非是我小瞧于他,左冷禅还当凭着面五岳令旗,便能号令天下,哈,做梦吧”·    他同左冷禅并无交恶,甚至数月前随着殷天正等人去嵩山派化解仇怨时,双方勉强也算相谈甚欢,但立场终究有别。
比起顺着嵩山派,张无惮还是更乐意拉拢衡山派的同时,又将五岳剑派都绑上反元战车··    莫大摔杯道:“他是当了五岳盟主,自以为成了武林盟主,越发不像样了。
五年一次的五岳会盟,我衡山说什么也不会再为嵩山声援了·”说罢,冷不丁抬眼看向令狐冲,又叹了口气,取了新杯子另再斟满··    令狐冲只觉他这一眼和这一叹气皆莫名其妙,却又不好多问,看了看张无惮。
    张无惮对令狐冲点点头又摇摇头,表示他知道莫大本想说什么,只是不能据实以告··    他总不能跟令狐冲说“莫大的意思是你师父也靠不住,五岳连个差不离的领头人都找不出来”,所幸令狐冲十分体谅他的难处,只笑了一笑也没追究之意。
    三人正说着,张无惮听到外面又有响动,不禁叹道:“今天这是怎么了”一顿饭都吃不素净··    不多时便听到门外一女声软声细气道:“请问红巾教张教主可在此间”·    这声音从未听过,张无惮歪了歪脑袋,懒洋洋问道:“不知阁下名号”·    令狐冲满意地收回了视线,嗯,原来不是又~一个相熟的女人。
    “昆仑派门下詹春是也·”对方答道,“家师何先生请您一聚·”·    何太冲张无惮横竖是不记得自己跟这位昆仑派掌门什么时候扯上关系了,昆仑派地处偏远,固然单论名声强过五岳中任何一个,可对他来说,战略地位大为不如,不值得浪费心力结交。
    只是詹春这名字倒是有些耳熟,张无惮苦思半晌,方才想起来,似乎是《倚天》原著中张无忌千里迢迢送杨不悔上光明顶认亲时救助的那名女子,也因此他才被举荐去为何太冲的如夫人五姑医治。
    张无惮道:“莫大先生也在此地,何先生若是有意,还请一并饮酒谈天·”·    外面静了一下,詹春坚持道:“家师单独请您过去。”
    “詹姑娘没明白我的意思,我请三两知己喝酒,哪有喝到半道上,反扔下他们去陪旁人的道理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张无惮道,“何掌门若肯赏光,我等幸甚之至。
他若另有要事,那便算了·”他跟何太冲并无交集,更不欠何太冲人情,更不用说此人记仇不记恩,他凭什么要费劲去帮这么一只中山狼·    其实莫大刚才起便在比手势示意他大可自便了,闻言却是一笑,举杯致意道:“我真喜欢同张少侠这等爽利人结交”·    妈呀还喝。
张无惮举杯同他用力一碰,酒水洒了不少,两人皆大笑不止··    令狐冲暗暗连戳了张无惮两次,见他还是饮了酒,无奈道:“你不能再喝了,你的量就这些,不然明天得头疼了。”
说罢觉得不对,仔细一看他拿的却是自己的杯子,瞠目结舌道,“你、你……”·    张无惮低头一看,恍然道:“哎呦,拿错了。”
    令狐冲看他半晌,笑嘻嘻道:“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看出来喝醉了,清醒时绝对不好意思说出这种话来·张无惮一口应道:“是啊。”
他一本正经补充道,“我杯子里盛的是茶,当然得拿你的了,总不能莫先生敬酒,我还拿茶水糊弄他·别这么小气,还给你·”说着把酒杯推给他。
    令狐冲噙着笑又推还给他,将他的杯子拿过来摆在自己面前:“这才扯平了·”嘿嘿,他一定是喝醉了,这么大胆的事儿做出来,还笑个不停。
    他定睛看张无惮,见张无惮也在笑,于是道:“你也醉了·”·    张无惮顺手揉了他一把,侧耳倾听,见门外已无动静,知詹春总算走了,轻轻哂笑一声。
    莫大早看出来他对昆仑派全无好感,否则张无惮向来与人为善,不至于这般不给面子·只是这事叫他说也过错也多在何太冲一方,道:“百闻不如一见,铁琴先生这般风雅潇洒、鼎鼎大名的人物,原来也不过尔尔。
他既同张兄弟你未曾见过,贸然派个门下弟子来请,也忒不懂礼节了·”·    张无惮笑道:“我倒是大概知道他所为何事,只是求人还当有求人之态,哪有他不来找我,却叫我去拜见他的道理”·    何况何太冲的爱妾五姑的毒乃是他正妻兼师姐班淑娴所下,以何太冲畏妻如虎的个性,救不救都得成仇,何必费这个功夫胡青牛还得专心攻克生死符解药的难题呢,一个金九龄比十个何太冲都有用。
    张无惮根本便没有放在心上,同他二人喝得尽兴,大醉而归·第二日爬起来,他在小院中打了一顿拳,不多时见令狐冲也走出来了,便道:“你同岳先生分开时怎么说的”·    “我师父每次分别前还不都是那些话叫我少喝酒,别惹事,每天睡前背三遍华山七戒。”
令狐冲扒了扒耳朵,“还叫我三个月后回山,说他得趁机整顿一下华山,不能再让那帮小子们一天只练两个时辰武了,怕我在山上,再帮着他们偷懒摸鱼·”·    张无惮道:“冲哥,不瞒你说,我得去终南山上一趟,寻访古籍中记载的活死人墓。”
    “活死人墓”令狐冲大感兴趣,连忙追问道,“里面住着千年僵尸不成举着胳膊蹦跶着走的那种”说着绷直身子作僵尸跳。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张无惮拉他在院落小圆桌旁坐下,将那日恒山上定闲所言一一说与他听··    令狐冲这下彻底没了玩闹的心思,大惊失色道:“你练功怎么就练岔了,这非同小可”·    对武林人士来说,走火入魔比洪水猛兽更甚,令狐冲上前来拉他:“就这你还有心情来衡阳城掺和事儿,快,只盼那古墓异人能助你安然度过”·    张无惮也未再耽搁,真论起此事来,他比谁都上心。
两人快马加鞭赶至终南山,避开满山全真教弟子,来至后山··    事隔多年,张无惮早就记不清楚古墓所在了,两人分散开来,以重阳宫为起点向两方摸索。
    如此找了两天,仍是一无所获,张无惮一日站在一悬崖绝壁旁苦思《神雕侠侣》中少年杨过是否曾跳过悬崖,有类似经历的主角太多了,他都给记混了··    他正想得入神,突然听到一声尖锐的哨声,心下大喜,还当是令狐冲寻到了,向着哨声方向拧折身子,飞鱼入水般斜蹿而去。
    张无惮行出十里地,远远便看到令狐冲被少说十名少女团团围住了,这些少女半数着黑半数着白,使得乃是一路成套剑阵,衣诀飘飘,煞是好看··    相比之下,令狐冲出剑便不那么赏心悦目了,他剑都未出鞘,只以剑鞘迎敌,且出剑极短,左点一下,右点一下,顿了顿,又右点一下。
    这群少女固然剑法出色,且人数占优,可四面八方夹攻都不能突破独孤九剑的防御,更是被令狐冲三两下逼得慌忙回剑自保,好几次险些凑不成阵··    令狐冲不过是知道她们身份,不好出重手强行破了剑阵罢了,此时见张无惮赶到,着实松了一口气:“惮弟,你快些接手,我得歇一歇了。”
    他头一遭同时跟这么多人搏斗,对方身法轻盈,自转的同时还在组阵齐转,圈圈套着圈圈,叫人眼花缭乱··    张无惮笑道:“你破箭式学的这是还不到家啊,十个人罢了,还比得上漫天暗器吗怪不得岳先生要抓华山弟子勤练武功,原来是大徒弟带头懈怠。”
    “暗器是直射的,可不带这等转圈圈的·”令狐冲郁闷道,长剑也跟着转了一个圈,将所有刺来的长剑都格挡开了,趁机跳出交战圈子,想了一想,不觉更郁闷了,“我为什么不早跳出来”人家摆明了把他围在圆心处,然后转啊转得要绕死他,他还傻乎乎脚下不动,这算什么道理·    张无惮将长鞭解下来,鞭尾在空中打了一个漂亮的唿哨,轻轻一抖,软鞭直如进击的蛇头,眨眼便卷上了一个白衣少女的手腕,将她带倒在地。
    一黑衣少女道:“是小姐使的白蟒鞭法动真格的”这群少女剑法路数当即一变,不复先前仙气飘飘的架势,招招凌厉,尽向着张无惮空门刺去。
    令狐冲一见,面色便阴了下来,深悔先前没先撂倒几个,待要再加入战局,听张无惮道:“冲哥,你只管观战便是·”·    令狐冲只得应了,却仍站在一旁,手按剑柄,随时准备冲上前去。
    张无惮也不再客气,长鞭舞得更快更急,接连将三四名少女轻松带倒,总算听到一人道:“张少侠,还请罢手·”·    张无惮并未轻信,见那些少女先纷纷收了剑,方才垂下软鞭,扭头看去,见一披着一裘轻纱般淡黄衣衫的女子款步而来,行个五福道:“张少侠日前还于衡阳城大退嵩山派,怎得转眼已现身此地”·    姑娘你这般耳目灵便,实在不像是住在古墓避世之辈。
张无惮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些许诧异之色,旋即收敛好,同令狐冲一道还礼,口称:“见过杨姑娘·”·    黄衫女神色中透出几分异色,道:“当今武林中,张少侠并非武功最高者,并非名声最响者,却是我最好奇的一位。
别的都还罢了,你从哪里得知我姓杨,又是从何处学来的《九阴真经》”·    这几日她早便觉察到终南山有外人踏足,且还在后山重点搜寻,怕正是冲着古墓来的。
黄衫女本便有所猜测,待侍女回报来人年龄模样,虽张无惮并未穿红衣,她也才出了来人身份,使侍女们来一试,果真此人使得是正宗的《九阴真经》··    张无惮笑道:“晚辈天生异象,生而知之,不然从何处得知这许多机密之事”·    越是大实话越不会有人相信,黄衫女莫说从未想到此节,纵然当真有几分怀疑,见他态度这般随意,也权当玩笑了,道:“张少侠天生福禄寿比旁人更重倒是真的,不知你来古墓所为何事”·    “杨姑娘见了我所使武功,还猜不透吗”张无惮道。
    黄衫女一直神情冷淡,听了此言,一下就笑了:“我早听闻张少侠揭穿成昆师徒阴谋,使明教、丐帮皆免于毒手·我祖上与丐帮颇有渊源,我便为少侠指一条明路。”
    张无惮敢直上终南山,便是念着他于丐帮有生死存亡之大恩,这黄衫女在原著中极为维护丐帮,倒是对同样跟杨过有渊源的峨嵋派冷淡以对··    他摆出洗耳恭听之势,黄衫女道:“若我所料不差,张少侠所练乃是自倚天剑中所得的《九阴真经》,这位令狐少侠所使长剑,锐利无匹,怕也是由倚天剑而来。”
    令狐冲还是头一遭听闻青冥宝剑什么来头,他听“倚天”二字颇为耳熟,却又怎么都想不起在何处听过了··    张无惮道:“姑娘料事如神,自是如此。”
    “论起料事如神来,谁能比得过张少侠呢”黄衫女道,“不过先祖曾提及倚天剑和屠龙刀中所藏秘籍之事,我才由此一猜罢了。”
    令狐冲听到屠龙刀之名,念起那“武林至尊,屠龙宝刀,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之语来,这寥寥二十四个字二十年前曾在武林中掀起腥风血雨,至谢逊手持屠龙刀葬身冰川方才告一段落。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世人皆知得屠龙刀者得天下,却无几人琢磨过后两句话·令狐冲也是今日方听闻“倚天剑”之名,能够跟屠龙刀并列,定然不是凡品。
    想到这等贵重宝剑,叫惮弟重铸了送予他,令狐冲心头一片火热——你说真正值钱的不是剑身,而是刀剑中的秘籍呸,什么都重不过他惮弟对他的心意。
    黄衫女又道:“我先祖传下来的《九阴真经》,只是残篇,听闻缺失了天下武学至理的总纲篇,少侠所学远优于我,怎生还来向我讨教”·    张无惮听到此,一下便怔住了。
黄衫女也不在意他什么神色,说道:“你非功法有异,也非练得不得法,更非自身性情同这功法不契合,只是操之过急·我给不了你指点,只有你自己想通了,才算是化险为夷,度过此难关。
少侠不妨静思数月,若还无所得,大可再上终南山来·”·    说罢,她也不停留,带着一众侍女离开了··    令狐冲等了一阵,见张无惮还在发呆,担忧道:“惮弟,你还好吧”·    张无惮屈指挠了挠右脸颊,回道:“好,好得很——冲哥,以往都是你跟着我天南地北到处乱跑,往后三个月,你想去哪里,我陪着你去,怎么样”他是毫无头绪,干脆给自己放个大假。
    令狐冲半边身子还沉浸在他惮弟拿能号令天下的宝剑给他铸剑的小粉红里,根本没明白他的意思,深情款款道:“你想去哪里,我就想去哪里·”·    “……”张无惮这不合时宜的反撩给噎得不轻,半天后才微笑道,“我们去独孤求败求败埋剑之所住上一段时日如何”·    令狐冲倒是听他提起过,双眼发亮道:“就是你捡到紫薇软剑的地方真的有两块独孤前辈刻下真迹的岩石吗”·    张无惮点头道:“是啊,那地方好东西真不少,我怀疑风老前辈的独孤九剑剑谱也是从那儿刨来的。”
    ·    第79章  藏宝之地·    ·    令狐冲随着张无惮去了襄阳城外,见到了独孤求败的剑冢,对着洞壁上的真迹站了半天,喃喃念了数遍“呜呼,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心神摇曳道:“独孤前辈剑法之精妙高深,我辈莫说企及了,连想象都不能。”
    “人是有极限的,想象则没有·”张无惮笑道,“当今武林风云际会,英豪辈出,个中惊才绝艳者,也未必就比独孤前辈差到哪里去了。”
    令狐冲身处这时代中而不知,他却知晓如东方不败、邀月、风清扬、张三丰等人本不应有机会相见,独孤求败若生在此时,定也不会因遇不到一合之敌而抱憾了。
    张无惮见令狐冲对此地甚是满意,两人便在此住下了,这地方人迹罕至,野味甚多,每日捉三两野兔野鸡烧烤,吃得不亦乐乎··    一日令狐冲举着鸡腿撒盐,叹道:“只可惜此地无酒,真是最大的憾事了。”
扭头见张无惮已经吃饱横在稻草堆上了,禁不住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肚皮,见他看过来,又急忙做若有所思状,“惮弟,你近来是不是胖了”·    “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撑死了也就打上几路拳法,不胖就怪了。”
张无惮撸起袖子来瞅了几眼自己的肱二头肌,捏了两把,得意道,“硬邦着呢,这不是胖,也是结实了·”他以前就是太瘦了,现在眼看都十八了,差不多过了抽条长个的年纪,最近吃得又好,不再瘦得竹竿似的。
·    他从稻草堆上翻了个身,拿脚踢了踢令狐冲的小腿:“说起酒来,我以前曾送上华山的蛇胆酒,就是从此地捉了异蛇酿的,我同风老前辈结识,也全赖此地的异种鸡冠蛇所赐。”
    令狐冲没从他口中听过,却听风清扬讲过此事,一下来了兴致,大笑道:“快起来,咱们去捉蛇下饭,到现在风师叔祖提起你做的蛇羹来,还禁不住口中生涎呢”·    “这地方的蛇差不多都叫我派手下给捉干净了,不然咱们住了这些时日,怎么一条都没看到”话是这么说,生命在于折腾嘛,张无惮还是起身道,“走走,我对这一带可是很熟悉,叫你见识一下什么叫高手。”
好歹他也是跟两名蛇王在深山老林中猫了许久的,小技巧多少掌握了一些··    剑冢拢共就这么一个山洞,虽有独孤求败真迹在,可除了这个也就只剩下石桌石凳了,呆久了难免有憋闷之感。
两人出来走走散散,都觉神清气爽··    还别说,真叫他们在石头缝中扒翻出了一条蛇,只是个头颇小,张无惮单手拎起来,抖了一抖:“没二两肉啊。”
    令狐冲也不落忍道:“还是条小家伙呢,放了吧·”·    好歹是有所得,大大鼓舞了士气,两人再往前走,一直找到日落天黑,却是再也没看到一条了。
张无惮道:“也没必要折返了,咱们择路而行,明天继续走,看钻出这片林子,能到什么地界·”·    令狐冲虚点着他,笑道:“我就猜你该住不下去了。
也不知道是谁,放豪言壮语说要一住三个月,再陪我回华山·”·    “唉,我是发现自己当真闲不住,一直在洞中憋着时还好,一走出来,多少待办之事都涌上心头,想忘也忘不掉。”
张无惮发愁道·他自知想驱除心魔,必须得心静,可这心静不静也不是由他说了算的,他能管的住手管的住脚,可管不住思绪乱飞··    令狐冲也发现这点了,道:“咱们还不一样,我是纯粹坐不住,小时候师娘还逗我说屁股下面跟扎着针似的。
你更惨,坐住了也不管用,这个也得管,那个也得操心,屁股倒是稳,脑子早溜了·”·    他有时候看着张无惮都觉不可思议,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多需要惦记的事儿呢,就好像后头有条狗吠叫着在撵一样,他的脑子只消有一刻停下,整个人就会焦虑难安。
这么一想,令狐冲也愁得不清,却也无法,只好陪着他一道叹气·叹了一阵,两人各自歇下了··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张无惮一觉睡醒,听到清脆的鸟叫声,还待再闭目享受一阵,便觉小腿上沉甸甸的,一低头见令狐冲都睡到他身上来了,怀抱着他的右腿枕着。
    他将右腿抽出来,见令狐冲迷迷糊糊也醒了,板着脸道:“我昨日在梦中,叫两只猪在屁股后面追,却怎么跑都跑不快,大好的屁股让猪给拱了,醒来一看,原来是你在拖后腿,你说该怎么赔”·    令狐冲犹似在梦中一般,脑袋也钝钝的,茫然道:“赔什么,赔屁股还是赔猪”说罢听到张无惮喷笑声,一个激灵彻底醒了过来,想到自己刚才所言,脸上爆红,忙摆手道,“不不,我、我还是赔猪吧。”
    两人都有些隐秘心思,此时话赶话到此,相顾无言,半晌后令狐冲忍不住道:“你——”知道了吧,这是知道了吧·    此时还不是说破的好时机,张无惮眉头一皱,见他只说了一个字又说不下去了,松了口气的同时却又颇觉遗憾,打点好心情方道:“起吧,肚子饿了。”
    令狐冲连忙顺着岔开话,强笑道:“还吹自己跟着蛇王修行过,还你舅舅的岳父是闽南毒王,找了一天就捉到这么条一掌长的小蛇,哪里有东西吃啊”·    “大早上的,吃点清淡的,有蛇也不能现在就吃。”
张无惮摩拳擦掌道,“等着,我有预感,今天上午一定能有所获·”昨天他已经发现了踪迹,只是看天色晚了,这蛇还有剧毒,怕不小心再出了岔子,便没再追下去,此时天亮了,自然便没有这等顾虑了。
    他们分头采摘野菜,煮了一锅,撒上调味料,团团围着待水烧开·这空档颇为无聊,两人经刚才之事,一时谁也不看对方,张无惮左右张望作欣赏风景状,这一看倒看出问题来了。
    令狐冲耐不了多久,忍不住想找他搭话,一扭头,却见张无惮神色凝重,忙问道:“怎么了”·    “我总觉得这地形山势都很熟悉,”张无惮苦思半晌仍记不起什么来,摇头道,“想来是曾陪着两位蛇王走到过此地吧。”
但也不对,他们那时候分明走的不是这方向··    熬到水开,两人就着干粮草草解决了早饭,便由张无惮领头,一路顺着蛇类爬行的痕迹绕山而上。
他还奇怪道:“天气已经热了,这蛇不待在林间石缝等阴凉地,怎么顶着日头往山上跑”·    “怕山上也有避暑之地,何况你看这座山头,四面被更高的山环绕,山风阵阵,想来也很凉爽。”
令狐冲笑道,“或者你这路不对·”·    “先前在刘府上,你连那等大事都肯信我,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儿倒一个劲儿挤兑我了。”
张无惮痛心疾首道,“冲哥,咱不带这样的啊·”他扭头同令狐冲说话,正看到西北方向露出三座山峰来,顿了一顿,突然停住了脚··    令狐冲一见他如此,知定是有所得,也不打扰,静静站在一旁,不多时便听张无惮大笑道:“我就说怎么此地地形这般眼熟,好似在什么地方看过一样——冲哥,咱们快走”也不再去细细分辨蛇迹了,挑大路径直上山,站在山顶左右环顾不住。
    待他将四面八方的山脉走势全都看过,打了一个响指:“异种鸡冠蛇能不能找到不好说,咱们挖到宝了·”·    令狐冲听得云里雾里,听他继续道:“此乃周王藏宝之地。”
    周王周子旺虽早已兵败,但传言他有一宝藏,尽乃这数年雄踞江西所得·被元兵围城之时,他将藏宝图一分为二,分别给了一对儿女,周公子不知所踪怕早被害了,他的那半份宝藏却叫周芷若记在心中。
两年前在峨眉,她为张无惮画了详细的地图·张无惮揣在怀里背了数日,烂熟于心后毁掉了··    事隔多年,张无惮都快忘了这一茬了,也多亏他背下了,才能觉得眼熟,不然全天下这么多山,总不能拿着藏宝图一个一个对照。
    张无惮在山顶转了一圈,砍了树做成长杆,掷在地上立起,如此圈出了大约三亩地的范围,道:“大概就在这一块,咱们四下找找·”在地图上看就一个标记点,待到了实地,范围可不小。
    两人翻找了好一阵,差不多将所有的石块都摸过了,也不见如话本小说中甚么挪动某个石块,便有大门徐徐打开之景··    令狐冲还真只怀疑他找不到蛇,却从未想过他圈错了地界,道:“怕触动机关不是这么简单的。”
    张无惮道:“这里不临悬崖,不涉溪水,连个特殊标志物都没有,能有什么特殊机关此方地界土质松软,想建个地下工事,却也不能够。”
不是他小看周子旺,开山采石动静太大了,难以掩人耳目··    “你的意思是,没准是咱们想复杂了,根本就没有什么机关”令狐冲说罢,跺了跺脚,“开挖”·    张无惮也有些怀疑是否真的这么简单粗暴,只是此时也别无他法,撸袖子道:“好,来”·    他本来还琢磨着要事还一无所获,便扩大范围搜索,横竖就这么一座山头,工程量并不算大,但挖了一阵土后,哼哧哼哧道:“只盼这三亩地一定要是对的。”
他连至《九阴真经》第四重后,早已寒暑不侵,但在这等天气下劳作实在不讨人喜欢··    令狐冲也热得一身是汗,碎发黏乎乎的贴在额头上,抬手抹了一把,沾了一脸灰也不在意,看张无惮半边身子都快埋进土里去了,连忙道:“你别挖这么快,再劈了指甲。”
    “我是心魔丛生,又不是功力全失,哪里……”张无惮话未说完,便“哎呦”了一声··    令狐冲唬得跳起身冲过去,连声问道:“伤得重不重”·    “不是。”
张无惮单手举起了一个小箱子,“怎么这么小”这箱子只比人头大上一点,沉甸甸的以铅灌口,摇晃里面却没有声音,不是他原先所想的金银珠宝一类的。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自撬了峨眉地宫后,张无惮已成一方财主,早不是当年连请司空摘星去汝阳王府偷药都心疼得不行的小可怜了,若这周子旺宝藏还是金银珠宝,他根本毫无兴趣。
本想着不过是找到宝藏给周芷若那头一个交代,不料竟另有所得··    令狐冲全不在意,见他无事着实松了口气,拉他从坑中起来:“这有什么好猜的,拆开来看不就知道了吗”·    张无惮见他灰头土脸、汗津津的模样,先自旁边树木上折下一扇宽叶来为他扇风,待他汗意减了,方道:“还是先下山吧,这箱子是金铸的,整个都封死了,为了不破坏里面的东西,得将封口慢慢撬开。”
    紫薇软剑拿来做这个正合适,他们先抓了只野兔烤了慰劳肚子,张无惮废了一阵功夫将箱子打开,却见里面满满的皆是书籍,还有一封信,上面有周子旺的署名。
    他并未拆信,先大体翻过书籍,见都是兵书,大部分为周子旺搜罗来的,还有他及门下将领所写的心得·这群人领兵打仗超过二十载,在朝廷以人数压倒取胜前少有败绩,自然有所依仗。
    张无惮养在天鹰教那几年也是学过兵法的,看了几眼便拔不出来了,找了块石头坐下,埋头细细研究·待一口气看完一册,一抬头见天都黑了,而令狐冲还陪坐在一旁,连忙赔罪道:“都是我不好。”
    “怎么不好了,拿这些塞你脑子,别去想些杂七杂八的事儿,不知道有多好呢·”令狐冲笑道,“这三十多本书看完再吃透了,三个月之期便到了。”
    张无惮也觉得切实研究兵法比纠结心魔这等玄而又玄之事有意思多了,他本来就是闲不住的人,与其逼着自己混吃等死,还不如另找些事情做·两人又在此地逗留数日,还是折返回剑冢,一口气就住了月余。
    天气越来越热了,山洞中不怎么通风,可不能再睡下去了,天天净吃些油腻肉类也对肠胃不好·张无惮掩卷道:“走吧,再住下去都成野人了。”
    “去哪儿”令狐冲见他看过来,道,“我是真的无所谓,你决定吧·”他下山就是乱转呗,碰到不平之事就管管,看不顺眼之人就揍揍,除了被岳不群公派出差,其余时候也没什么目的性。
    张无惮想了一想,道:“先去恶人谷一遭·”上次在龟山上见面,小鱼儿还同他提起一年内燕南天便能醒了,他先头铺垫了那么多,还不就是为了同燕南天打好关系此时不施恩,待燕南天醒后可就难了。
    一决定出洞后,张无惮发现自己的臭毛病又犯了,他从自剑冢到恶人谷该往南行,想到该刮南风了,到了可以去冰火岛迎谢逊归来的时节了·张无惮前脚还犹豫着要不要陪着张翠山一行同去,后脚又想到张三丰寿辰快到了,阿三在他手里屯了有半年多了,正该脱手送出去。
    可在他手中屯着的还有陈友谅呢,还得送上大都去找方东白,告知他妻离子散皆是陈友谅算计·顺路还得给邀月偷两个骟匠送去移花宫··    令狐冲正想应好,听张无惮改口道:“不不,还是先去四川峨眉山,要跟周姑娘说一声呢。”
周子旺写得那封信至今都未拆封,好歹是他遗笔,该请周芷若亲自来拆才是··    就这么一眨眼,想到两件事儿,倒也不算太离谱,令狐冲没多想,只道:“好,都听你的。”
不过提到周姑娘,他还是忍不住补充一句,“就是那位周芷若姑娘”·    张无惮痛快道:“是啊,我还想跟她结个义兄妹呢,可惜她三年守孝期还没过,得再等上几个月。”
免得江湖许多闲人光脑补他跟周芷若有什么,对人小姑娘名声很不好··    只是还得看光明顶之事后,灭绝对他是什么态度,若有恶感还是算了,他还想着为周芷若造势,推她竞争峨嵋派掌门之位,可不能因此叫灭绝看周芷若不顺眼。
    令狐冲对他这回答极为满意,也不再多问··    ·    第80章  另有玄机·    ·    他二人一路来到了峨嵋山下,令狐冲扭头瞥一眼,见他神情凝重,笑道:“怎么,点了灭绝师太穴道还把人家扛着走的家伙总算觉得害怕了”·    “那算什么呢”张无惮笑了一笑,他真正担心的不是这一茬,也不知道灭绝师太得知他将《降龙十八掌》归还丐帮的消息了吗。
    多想无益,他上前对守山的两名女弟子道:“华山派令狐冲,红巾教张无惮,前来拜见掌门师太,还请代为通传·”·    其中一名女弟子是贝锦仪,同张无惮见过多次的,连忙还礼道:“原来是张教主和令狐公子大驾光临,家师两日前闭关刚出,还请您稍等,我上山禀报。”
    不多时她又下山,看张无惮神色有些奇怪,轻声道:“家师请您单独上山·”贝锦仪说话时颇为忐忑,她可从未见过灭绝师太这般难看的脸色。
    令狐冲听得眉头一皱,看张无惮一眼,从他神情中知晓他定是要走这一遭的,也不好多劝,只道:“惮弟,你千万多加小心·”·    “放心吧,烦请你在附近城镇等我。”
张无惮笑道,“怕什么,灭绝师太还能吃了我不成”实际上要真翻脸,他最多也就是损失峨嵋派这个盟友罢了,凭峨眉这些人,还当真伤不了他。
    令狐冲仍是目送他一路上山,待人都看不到了,也没离去,就在山门处等待,心道他二人若当真大打出手,从弟子神色中总能看出一二,届时只有得罪了,不论守山弟子如何阻拦,他都要强上峨眉。
    算起来自光明顶上到现在,也不过小半年的时间未见,灭绝师太清减了许多,下撇的两道长眉更显得愁苦·她耷拉着头,听到响动,只掀了一掀眼皮,先命一干弟子全都退下。
    她此前正在处理闭关时堆积下的一应事务,名下代为管事的小徒弟都在,其中就有周芷若·她一眼看出灭绝对张无惮的态度全不如前几次热络,心中大为担忧,却又无法,只好随着众师姐出了大殿。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待殿门关上,灭绝看他许久,方冷冷道:“张公子来我峨眉所为何事”·    张无惮似乎颇为诧异,想了一想才赔罪道:“在光明顶上时,都怪晚辈心急下态度无礼轻慢,冒犯了师太,只是事急从权,这本非晚辈本意,倒叫师太着恼了,还请师太见谅。”
    灭绝想说什么还是忍住了,半天才道:“一码归一码,我俗家兄长一事,还当谢过张公子,若非有你,我还被蒙在鼓里,只恨谢逊,却叫罪魁祸首成昆逍遥。”
    “那不知晚辈哪里做得不周,惹得师太不快了”张无惮困惑道··    灭绝心头那股强压下的火气一下便蹿了上来,终于不再强忍,起身道:“张公子何必同我装傻,谁人不知你乃天底下第一的聪明人,算天算地,连《九阴真经》都算计了去我问你,你送给丐帮的《降龙十八掌》,可是自倚天剑中所得”·    她本拟张无惮定然百般抵赖,却见张无惮一口道:“正是如此。”
旋即又惊奇万分道,“师太你是怎么知晓的我得到机缘巧合得到秘籍后,多方打听,从未听闻还有谁知道倚天剑中的秘密·”·    灭绝听他这般不要面皮地承认了,一口老血差点呕出来,可听到后半截话,再看张无惮面上只有奇怪并无惭愧,心觉不对,脱口道:“什么机缘巧合”莫非他不是当年在大都城外,窃走了她刚得手宝剑的小贼·    张无惮张口欲言,却又顿住了,神色奇异道:“这消息除了一人外,我只从您口中听过,若您认识那位同样知晓此事之人,那、那我可不方便说——他已叫我杀了。”
    灭绝师太急道:“什么方不方便的,我自尊师那传此秘密,也还不知天底下还能有第二个人知晓,是谁,你快点说”·    “大抵是四年前吧,晚辈参加了武当太师父的寿辰后,返回天鹰教途中,叫个蒙面人给掳了。”
张无惮回忆道,“那人从我这儿夺了宝剑去,拿着一柄长剑要对砍,只是我的剑乃软剑,他使得不惯,试了多次,震得虎口都裂了,还不得法·”说着自袖中抽出一柄软剑来,双手捧给灭绝。
    灭绝将紫薇软剑接了过来,以内力一逼,见宝剑通体呈紫色,氤氲贵气不可言说,心知这确实是一柄不下于倚天剑的宝剑,倒也说不准能够斩断倚天剑·她厉喝一声,一剑劈向身后的八仙桌,剑身碰到桌面时却微微弯折,虽仍将桌子劈开了,切面却并不齐整。
    灭绝也是惯用硬剑的,一试之下见果然不好施力,信了大半,本想将紫薇软剑掷回去,想了一想,还是双手捧给了他,神色稍为和缓道:“然后呢”·    张无惮道:“他既自己做不来,试到天亮都不成,我便趁机提出让我来试。
他见我武功平平,料想绝不至于逃出他的手掌心,犹豫了一阵便答应了·”他说到这儿,露出尴尬之色来,声音微微压低,“前辈有所不知,先前我功力低微时,每每行走江湖都得拿些小玩意,我朝着他面盘撒了辣椒粉,将他放倒擒住后,无论如何逼问他都不肯松口,我那时还是小孩子脾性,一气之下便将他给杀了。”
    说罢,只听灭绝冷哼道:“杀得好”·    “……”师太咱办事儿不能只凭好恶啊,张无惮只好苦笑着往回拉,道,“虽然恶人伏诛大快人心,可终究没有打听到他是什么来历。
晚辈细想此事颇为蹊跷,将那宝剑取来细观,见到剑柄上的刻字,方才知那是倚天剑·”·    他揣度灭绝神色,知这一关算是过了,仍是继续说道:“我参照那人模样,尝试劈斩剑身,自剑柄前三寸处寻到一处软铁,以此将剑一分为二,从中掉下来两份秘籍。”
    灭绝师太仅剩一点怀疑,问道:“你这紫薇软剑是什么来头”她可从未听过世上还能有什么宝剑可以同屠龙刀和倚天剑相媲美。
    张无惮道:“此乃晚辈自襄阳城一处剑冢所得,由石上刻字看,这是早年间一位名唤独孤求败的剑道高人三十岁前所使的佩剑·”·    “独孤求败”灭绝师太可没听过这么一方人物,追问道,“张少侠,可否请你详细说上一说”想到问及此等奇遇私事乃江湖大忌,忙补充道,“因此事同我师门有关,多嘴一问,是贫尼的不是了,若是不方便,少侠大可不说。”
    张无惮笑道:“这有什么不可说的师太若有意,改日咱们一并前去剑冢也无妨·”便将剑冢的位置、布景皆详细说与她听。
    灭绝师太听他说到独孤前辈那些名器宝剑,不住点头,恍然道:“独孤前辈四十岁所用的这‘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的玄铁重剑,怕正是昔年杨过杨大侠持之横行天下的”·    她说罢,见张无惮颇为茫然,遂解释道:“张少侠有所不知,这倚天剑和屠龙刀都是郭靖和黄蓉两位大侠由杨过大侠的玄铁剑加上精铁重铸而来,它们同你的紫薇软剑系出同源,能够彼此斩断,也是合该的。”
又道,“不知少侠拿到紫薇软剑是什么时候,可有在众目睽睽之下用过”·    张无惮道:“晚辈十一二岁上便拿到了,只是一直居于天鹰教总坛。
待到年近十三,也就是五年前参加太师父寿宴的时候,曾以此同崆峒派长老常敬之的爱子起了冲突,紧接着就被那贼人找上门了·”·    “是了”这下前前后后都验证了,灭绝师太道,“六年前那贼子自我手中偷去了宝剑,只是寻不到屠龙刀,遍寻天下谋求宝剑,一年仍不得,后来得知了你那儿有,便来一试,也因此断送了性命”·    张无惮道:“怎么这宝剑原来是师太的,都怪晚辈不知,将断剑另铸过了。”
连忙起身赔罪行礼··    若是张无惮用毒迷倒了她,再将剑取走的,灭绝绝不会放过他,可这兜兜转转的绕了一大圈才到了他手上,灭绝自然不好追究,叹道:“少侠千万不要这么想,宝剑无主,有能者居之,你能拿到紫薇软剑,又得到倚天剑,这秘籍合该是你的。”
说罢倒是笑了,“若贫尼拿到这两份秘籍,《九阴真经》自不必说,《降龙十八掌》也是不世出的武功,我为峨眉着想,可断断做不出归还丐帮之举,也是你为人高义,若郭黄两位大侠泉下有知,也该含笑了。”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师太,咱俩的重点根本不一样,我说宝剑,你说秘籍,没听出来我根本也不想把秘籍给你吗·张无惮仍道:“断剑有一大一小两部分,大的那个我铸成青冥宝剑送予华山派令狐兄了,小的那一块材料还未用,我这便命人送上峨眉。
晚辈定命手下遍寻天下,纵然寻不到能同倚天剑齐当的宝剑,也得聊表心意,补偿师太一二·”·    灭绝心道怪不得世人都言令狐冲手持一柄削金断铁的绝世宝剑,原来正是倚天剑所铸,摆手道:“这倒不用了,是你的就是你的,更不用补偿我什么。”
    她虽看起来不是吃斋念佛的良善之辈,可到底也是佛门中人,颇信因果,看倚天剑在峨眉派传承百年,非但迟迟无法到手屠龙刀,连倚天剑都让她师兄孤鸿子拿去同杨逍比武给遗失了。
灭绝疑心是否正是自己拘泥于门派之见,一心只想光大峨眉,才得不到张无惮这等机缘的,大抵只有真正心怀天下的高士,才能连番奇遇,终成一代大侠··    这么一思量,她看张无惮的神态若发柔和了,以前所未有的温和口吻道:“说了这么多,还未问过少侠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张无惮道:“晚辈此行除了为光明顶之事向师太致歉,还来同周姑娘说会子话,她父亲的忌辰快到了,想她小女孩儿家该不好受了。”
    前几年那渔夫死忌,张无惮就算不亲至,也派了人来送礼致意·想来今年他能腾出手亲自来了,灭绝也不奇怪,笑道:“我使个弟子领张少侠去。
其实芷若除了先头一年不太适应,其后同她师姐妹们都处得很好,她生性温良和顺,大家都很喜爱她·”·    最喜爱周芷若的算得上灭绝本人了,她如今想来,深觉当年汉水舟畔收徒一举大是漂亮,不仅收了这么一个聪明伶俐、资质不俗的弟子还罢了,说不定还能顺道收一位佳婿。
灭绝为殷梨亭和纪晓芙的婚事告吹深感遗憾,想此事过后,峨眉同武当两派便渐渐淡了,若张无惮求娶周芷若,实在是武林佳话一桩,正能弥补前一代裂痕··    张无惮见她虽有意克制,可也仍能看出卖力安利之意,佯作不知,同她又聊了几句,待贝锦仪候在门外,方同灭绝告辞。
临走到门前,他脚步一顿,扭过头来问道:“师太,晚辈多嘴一问,既然倚天屠龙出自同源,倚天剑中另有玄机,不知这屠龙刀……”·    “你猜得不错,屠龙刀早随谢逊葬身北海冰原了,不然取出其中的《武穆遗书》,正可助你红巾军大展手脚,歼灭鞑……”灭绝想来深感遗憾,却见张无惮一下就笑了,面上是掩不住的狂喜之色。
    她收了声,奇怪道:“张少侠,你这是怎么了”·    张无惮一揖到底,郑重道:“谢过师太指点,晚辈如今不好妄言,若我所料不差,不出三个月,您便能知晓。”
说罢便随着贝锦仪走了··    贝锦仪温柔敦厚,初来见灭绝怒火滔天的模样,还暗暗为他担心,见此时灭绝已然是丁点火气都看不出来了,心下称奇,待行出一段距离后,方笑道:“张公子好手段。”
便是她们中最得宠的师妹来都哄不这么快这么好呢··    张无惮道:“哪里有什么手段,本来就是误会,说开了便没什么了,师太也非不讲理之辈。”
    贝锦仪着实松了一口气:“原是误会便好了,家师平日里提起公子,不住口地称赞呢·”初来相遇,灭绝看上眼他的人品了,只叹惋他出身不好,如今更是连出身都不提了。
    张无惮没答茬,道:“能否烦请贝姑娘下山一趟,我怕令狐公子还等在山下,跟他说没事儿了,让他先去城镇喝酒,我下山便去寻他·”·    习武之人上下山也费不了多少功夫,她们这些负责执勤的俗家弟子更是得一天来回不知道多少遭,贝锦仪一口应下了,爽快道:“放心,我一定将令狐公子劝走。”
    张无惮谢过了,眼见再往前走便是峨嵋派女弟子居所了,停步道:“还是请周姑娘出来一见吧·”·    “青天白日的,害羞什么江湖儿女何必拘泥小节。”
贝锦仪禁不住一笑,还是道,“那请张公子稍等片刻·”·    张无惮找了棵树站在底下纳凉,不多时见周芷若小跑着出来,忙道:“别慌。”
见她满面晕红,一个劲儿往后偷看,恍然道,“哦·”·    周芷若忸怩道:“总有惯是多嘴多舌的人,张公子你要听到什么闲言碎语,千万别往心里去。”
    “原是我一再上山找你,不怪她们多想·”张无惮道,“本来该等到我太师父寿辰,直接在武当山相见的,只是我已经找到了周王的埋宝之地,特来告知姑娘一声。”
    周芷若一听,面上红晕转白,惨声道:“转眼便到了我爹爹忌日了,张公子能寻到,也了却我一桩心事·”说着便要下拜··    张无惮赶忙拦住了,道:“箱子中所放乃是兵书,我取了周王亲笔的几本,另外誊抄过了,将原本赠与姑娘留念。”
说着自怀中取出三本薄册来递过去··    周芷若接下,以手摩挲封面,禁不住垂泪道:“我于此间,便连爹爹忌日都不敢哭泣,只敢拖延几个月,在那渔夫的忌日放声一哭,怎能留此物在身畔若被人发现,害了我自己便算了,岂不连累了公子”·    灭绝性烈如火,平生最恨隐瞒欺骗,眼见峨嵋派同明教的关系好不容易转緩,若叫她知道了实情,那先前诸多努力便都付诸流水了。
她话是这么说,仍依依不舍抚摸半晌,方才还给张无惮··    她能狠下心不收自然最好,张无惮接了下来,问道:“周姑娘,令尊所著兵书自然作用甚大,可一箱子都是兵书,倒不值得成昆那般谋划。”
他能抓到成昆的小辫子,还是由成昆千方百计想拿到周子旺宝藏而起··    周芷若垂头道:“还请张公子勿怪,此乃爹爹吩咐,说事关重大,得将拿到宝藏之人好生考验一番。”
说罢又将兵书取过来,翻开写着“之二”的那本,背了几个数字,依次翻找页码,指着每一页头一个字,说道,“张公子请于此处找寻,真正的宝藏便在此地。”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张无惮本不觉得凭周子旺能得到什么好东西,可看他这般神神叨叨、一层套着一层的行径,倒是当真来了兴趣,取来一看,见那地点在福建境内,稍一思量,定下了一条路线,道:“烦劳姑娘了。”
    “我不过动动口罢了,张公子东奔西跑,这般为我父女谋划,实在感激不尽·”周芷若是当真没想到他能只用三年就找到宝藏,脑补了他堂堂一教之主每日正事不干就光上山下乡,刨坑挖土的行径,着实感动得不轻。
    张无惮自然不会说破他完全是走狗屎运,其实不说早将此事忘在脑后也相去不远了,呵呵一笑而过,道:“周姑娘若有意,不如咱们一并前去·”他是担心别再有一层套着,刨出了什么玩意还得再跑一趟峨眉山,他张教主可是大忙人,没这么多空闲在路上瞎耗功夫。
    周芷若一听,还真有几分意动,稍一思量,便道:“转眼便是那汉水渔夫三年忌日,算来我也该出孝了,以此为名向师父请求下山,她未必不会准·”她在灭绝面前还是很有面子,很吃得开的,灭绝待旁人如何不好说,待她是真的很不错。
    当下她先请张无惮等在这里,自己去向灭绝说,本想还得费些口舌,却不料灭绝一口应了,还道:“你同张少侠说一声,小弟子我全头全脚地交给他了,要少了一根头发,我拿他是问。”
    周芷若听她话中颇有调侃之意,又羞又恼,转念一想众人皆如此误会也好,正掩人耳目,不使人生疑,否则张无惮频频往峨眉山跑来找个渔家贫女,也忒显眼了些。
    她回去收拾包裹,随着张无惮一同下山,行至半山腰,便听他说了一句“周姑娘慢走,我先行一步”,不待她应声便一个猛子扎下山去··    张无惮赶至山口,皱眉道:“冲哥,你怎么还在这里贝姑娘没同你说吗”看这大太阳底下站了这么久。
    “她是同我说了,我也听话离开了,走了一圈又回来了,这附近真没什么玩头·”令狐冲说罢,一打眼看到小路上一位美貌少女也在向山下走,看包袱款款的模样,怕是张无惮领下来的,一时心塞,特意待她到近前,方才补充道,“想是没了你,看甚么都没意思。”
    周芷若见他二人说话,有意压住步伐,走得慢了些,待她下来,令狐冲这两句话中间隔了好长一段时间,就显得没头没尾的,张无惮一时茫然,“啊”了一声,而后了然,笑道:“哦”又道,“我也是。”
    令狐冲多少心塞叫他这一句话给抚平了,双目灼灼看他一眼,招呼道:“这位便是峨嵋派周姑娘吧我惮弟时常提起你呢。”
    周芷若见他一副“快来追问”的神色,笑问道:“不知张公子说我什么”上次张无惮来峨眉时也同令狐冲一道,他二人有过一面之缘。
    “他说同你十分投缘,一见了你便好似看到了自己的亲妹妹·”令狐冲说罢,见周芷若很有几分喜色,只觉通体舒畅,问道,“惮弟,怎么请周姑娘同你一道下来”·    周芷若看张无惮,听他道:“那日咱们挖到的宝藏箱子另有玄机,这是周姑娘发现的,她颇感兴趣,因而跟着去看看。”
    周芷若了然,令狐冲知道周王宝藏之事,但并不明了她的真实身份,便道:“清修无聊,叫令狐公子见笑了·”·    三人一路向南行去,到最近的城镇,张无惮要去购置车马,周芷若忙道:“不必麻烦了,我也骑马便是了,哪里这么娇贵”·    话是这么说,如今已是三伏天,真一天几个时辰骑在马上,等闲能把人热晕过去。
张无惮道:“这是何必,咱们又不是享受不起·”·    周芷若见状便也没有坚持,她本顾虑马车会慢上些许,看张无惮也不像着急的模样,那就无所谓了,难得下山一遭,她也想多散散心。
    他们行至都江堰一带,张无惮勒停马车问道:“要去看一眼吗,这时节都江堰宝瓶口的水量最丰沛,正是观景的绝佳季节·”·    令狐冲伸脑袋道:“你问周妹子还是问我”·    张无惮伸手捻了一把他的耳垂,见他急忙老老实实缩回车厢了,方道:“问你们两个。”
    周芷若见令狐冲坐在位子上还一个劲儿向外张望,便撩起帘子来叫他看得更清楚,笑道:“顺路的话去一遭也无妨,我听两位大哥的·”·    他们一并出行已经有两天了,也不如最开始那般生疏客套了。
周芷若听张无惮提了结拜之意,欣然应允,便改口以“张大哥”“令狐大哥”相称··    张无惮颇觉失望,他也不好追着人家问“怎么不叫无惮哥哥”,明明原著中叫张无忌叫得那么顺口。
他这辈子什么都齐全了,就缺个软萌的妹子,看来拣现成的是没戏了,只能指望着张翠山多加把劲儿,再生个胖娃娃出来了··    他正待调转马头,向都江堰方向而去,却见四马横着挡住了去路。
此地乃是官道,来来往往车马众多,这四匹马本直直向前走,并无停留之意,张无惮也没在意,此时一见这架势,挑眉道:“足下这是何意”·    四匹马上分别坐着四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虽作平民打扮,但身后背着剑,显然也是有些功夫傍身的。
周芷若见为首那人眼光恼人,心下厌恶不胜,便要将帘子放下··    那人长剑一横,耍个剑花想要将帘子撑住,调笑道:“姑娘这般好颜色,还遮……”一句话还未说完,却见赶车的那马夫伸手一拦,以一只肉掌,竟生生将他的佩剑给折断了。
    “你这般没眼力,还有脸出来闯荡江湖”张无惮将断剑一横,见剑柄末端一行小字,上写“青城派余人彦”,随手扔了,叹道,“也不知是我点背还是你们倒霉,难得往这地界走一遭,两次都跟青城派的正撞上了。”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上次他还是跟朱停初结识,在酒楼喝酒时,碰上了个青城派弟子,似乎还是什么青城四秀之一,让张无惮一剑给杀了。
这种小喽啰,他连名字都懒得记。·    那四人何时见过这等手段,各个俱都呆住了·张无惮也不理会他们,马鞭一扬,在空中连打数个清脆至极的唿哨,将他们挡路的马匹都吓得散开了,驾马车离开了。
    ·    第81章  传国玉玺·    ·    他们自都江堰溜达了一圈,又折返回官道上,一路行至附近城镇,正待寻个客栈落脚,却见街头有一伙人围着正在哄笑,一众百姓避之唯恐不及,附近的小商贩连摊子都抬走了。
    令狐冲听其中一人说话声耳熟,在车厢内道:“可是那个青城派余人彦的声音惮弟,要去看看吗”·    张无惮想到那人看周芷若眼神十分恶心,不愿坏了心情,道:“先寻个客栈,叫周姑娘先歇下,咱们再出来看看。”
说罢掉转马头要去另外一条街··    那伙人中正有一人听到马蹄响动,抬头骂道:“哪个龟儿子不长眼,没见你老子们都在这儿开心呢吗,不知道早早滚开”一眼见是他们,立刻低声跟同伴说了几句什么。
    张无惮笑道:“冲哥,这里一共二十三人,皆是青城派打扮,咱们比上一比,看谁撂倒得多,如何”·    “这多不公平,你又不是使剑的,下手自然无所顾忌些。”
令狐冲话是这么说,仍是跃跃欲试地将青冥宝剑递给周芷若防身,自己另取了周芷若的佩剑,这剑不若青冥宝剑锋利,单使剑鞘,最多击伤人,不致使人致残致死··    他撩起车帘跳下马车,听余人彦道:“格老子,老子点起了兵马正想去找你们,想不到龟儿子们倒是懂得孝敬老子,乖乖地送上门来了。”
    他先前被张无惮小露的那一手给吓到了,看己方算上自己不过四个人,实在是毫无胜算,却又咽不下这口气,回山请了诸多助拳之人,下山来遍寻不到,正在作践两名乞丐出气,想不到正碰上了他们。
    余人彦此时底气充足,一边说,眼睛仍紧紧盯着马车不放,大笑道:“诸位师弟们,里面那小娘子着实够劲儿,待我玩完,送给大家尝……”一语未了,眼前紫光一闪,口中“啊”地大叫一声,内中一物被横挑而出,鲜血喷涌。
    张无惮收剑道:“你这口条实在是臭不可闻,熏得整条街都是味道,正该好好清理清理·”本来不过是小冲突,给个小教训就是了,可这人言语之下流实在叫人大开眼界,他岂会再留情面。
    余人彦啊啊大叫不止,叫左右急忙给扶下去止血,余下人等齐齐怒目而视,便要拔剑而上·张无惮将落在脚旁的舌头横踢向当头一人,正中他面盘,将他直接打了个倒仰,重重摔在地上,人事不知了。
    一人衣衫更加华丽些,似乎在青城派中地位非凡,见状心觉不对,急忙将本门弟子都喝止了,问道:“阁下一言不合便出此重手,实在狂妄无礼,可敢报上名来你可知伤得是谁”·    张无惮笑道:“这有什么不知道的,他佩剑上写着‘余人彦’,想必是余矮子的独子。”
    那人噎了一噎,见他明知余人彦身份不凡,也一副全不在意的模样,说起青城派观主余沧海来也全无尊敬之意,沉着脸喝道:“阁下这是不将我青城派放在眼中了”·    “这话如何说来”张无惮正色道,“若非我十分尊敬长青道长,岂是只挑了他舌头这么简单的”·    长青道长就是长青子,乃是余沧海的师父,早已过世,他这番话与其说是尊崇长青子,不如说是承认并未将余沧海和现如今的青城派放在眼中。
不说其余弟子群情激愤,那为首之人也忍无可忍,拔剑道:“我乃青城洪人雄,大胆狂徒,报上名来”·    他很能压得住场子,张无惮早猜他是青城四秀之一,如今一看果真如此,也不惧他,道:“在下红巾教张无惮是也。”
    令狐冲见洪人雄如同被人放了气般气势瞬间瘪了大半,心中好笑,也道:“在下华山派令狐冲·”·    洪人雄早料到是他,江湖传闻这两个人跟黏在一块似的一年分不开两次,不是令狐冲就怪了。
他实在悔不当初,怎么就惹上了这么两个硬茬子,却听马车里面道:“在下峨嵋派周芷若·”·    周芷若自知自己名头比不得他们两个响亮,只是此事因她而起,自然不能让人家在前顶缸,她自报师门,便有承担一份责任的意思在。
她也不惧青城派找上峨眉山理论,占不占理还两说,青城派虽也是一方地主豪强,同峨嵋派可不能比,提到四川,谁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峨嵋派而是他青城山·    洪人雄神色已经很是凄惨了,瞪着他们一行人良久不语,余下弟子们面面相觑,也全都没了战意。
    张无惮道:“我们初来贵宝地,本不欲生事,怎奈你师弟嘴巴实在不饶人,小施惩戒·余观主门下弟子无数,却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教养成这般模样,实在叫人难以置信。”
说罢,见这群人还是不动,便从车上下来··    洪人雄唬了一跳,见师弟们更是吓得纷纷避开,大觉丢脸,然张无惮已至近前,他也不敢站着不动,赶忙向旁边挪了好几步,额头冒汗,紧握剑柄防备他陡然发难。
    张无惮全不理会,顺着分开的人潮走到队伍最内圈,见地上卧着一老一小两名乞丐,俱是浑身伤痕奄奄一息的模样,脸梢沉了三分·他动动嘴唇,终究未说什么,将较年长的那位抱了起来。
    正巧令狐冲担心他遇险,亦步亦趋也跟着来了,抱起小孩儿,见他满脸鲜血、嘴角都让人给撕破了,气得浑身发抖,怒骂道:“你们还是不是人”·    一弟子见他二人两手皆被占了,不免心思活动,吃了令狐冲一骂,再也按捺不住,一剑斜着自下而上撩来。
令狐冲仓促间不及拔剑,无法还手,也避之不及,他却浑然不惧,昂首挺胸径向前走··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那弟子还道自己偷袭得手,还不及喜悦,胸口剧痛,结结实实挨了一脚,倒飞出去数丈。
张无惮心中有火,这一脚毫不留情,见他摔在地上如浮标般又弹了几下,早已没了呼吸,冷笑道:“凭你们青城派,也配以正道自居”·    他二人上了车,待马车走出去老远,才有人敢上前收敛那偷袭之人的尸体,还有的禁不住小声道:“师兄,咱们这次难道就认栽了不成”·    洪人雄怒道:“他们跑到川蜀地界撒野,重伤了余师弟,杀了李师弟,也太不把青城派放在眼中了这等倚仗武力猖狂之辈,我们既然碰见了,怎能放过”心道点子扎手,凭他们说报仇简直是玩笑,只能回山禀报师父,请他老人家出山。
    那头周芷若道:“看他们神色,怕此事难以善了·”她不信张无惮没看出来,也不知道他什么打算··    “他们若肯善了,还怎么赶尽杀绝”张无惮道,“这群人连老弱乞丐都不放过,实非善辈,可总不好当真为了几句口角就把他们都杀了,传出去固然是他们没理,可也显得咱们辣手太过。
正是打了小的来了大的,打了大的来了老的,矛盾冲突不断升级,才能一拎拎起一串来·”·    以余沧海的个性,甭管这事儿先撩者是谁,他定然护短到底,跟他们死磕了。
张无惮没什么好怯的,青城派本来就不在他的拉拢名单上,四川有个峨嵋派就够了,何况同余沧海这等小人,结了盟也得担心什么时候被背后捅刀子··    本来双方井水不犯河水,张无惮也没有寻个由头灭了他们的意思,可这不是两次人家都正撞上来,他凭什么还要忍气吞声·    令狐冲道:“我听风师叔祖说起过,余观主的武功比我师父略逊一筹,大抵同成师叔相当。
至于那几个弟子,武功也不过尔尔,不值一提·”凭他们两个人,不敢放狂言说能挑了青城派,可若余沧海当真不分青红皂白,硬要护短,也不会容他好过··    他已经为那两名乞丐简单处理过伤口了,见这群人下手当真很重,心中大为痛恨,沉声道:“他们能倚势这般凌辱人,也正该叫他们尝尝被人凌辱的滋味”将两名乞丐所受的苦楚原封不动还回去,令狐冲自认做不到,他光看都觉不忍,但一剑将那群人都杀了,他还是下的去手的。
    张无惮少见他这般动怒,拉过他的手来半攥着·令狐冲忍不住翻手回握,两人对了个眼神,急忙都松开了··    张无惮咳嗽一声,见周芷若正拧头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听她说道:“那咱们今晚就在此地留宿我早听师兄们提起过,说此城城南有一酒家,酿的荔枝绿真是一绝。”
    就这么转了话题也好,张无惮故作惊奇道:“师太把得这么严,还有弟子敢偷偷喝酒”何况峨嵋派男弟子地位向来低下。
    “我是年岁小,那些年长的师兄师姐,一年到头来总能有一两个月得以下山·”周芷若抿唇笑道,“不当着师父的面,还怕什么呢”·    他们先去附近天鹰教分舵,将两位乞丐托给当地人照料,后又按照周芷若所说的地址,去寻到了那间酒家,满院子里摆着的皆是酒缸,张无惮先拿舀勺尝了一口,吧唧嘴巴道:“好喝。”
听名字还以为是果酒,他是尝过才知原来这荔枝绿就是后世的五粮液,虽随着年代变迁,酿造手法有所不同,可大味道还没有跑··    他又尝几口,只觉满嘴留香,确是好酒,砸银子购了几车的量,命人分成三份,分别给天鹰、武当、华山送上去。
令狐冲在一旁听他细细吩咐了,方才故作惊讶道:“咦,怎么还有华山的份儿”·    呸,少得了便宜还卖乖,谁不知道华山上酒鬼就你一个,岳不群、封不平等人皆不好酒道。
张无惮权当没听见,点了几样这家的拿手好菜,三人坐下用饭··    如此又行了五日,却一直风平浪静,不见丁点动静·张无惮本还琢磨着难不成是余沧海私底下在谋划着要闹一场大动静,还在胡思乱想时,接到了一封传书。
    这信函来自天鹰教最南端的朱雀坛,张无惮草草扫完,又细细看了一遍,确保再无遗漏,双手一合,将传书给毁了,方道:“白白提心吊胆了这么久,余沧海不来找回场子,盖因他贵人事忙。”
    令狐冲见他说话时寒气森森,心知定是出了事,连忙问道:“他做什么去了”·    “说来真是巧了,他同我们此行的目的地一样,都是福建境内。”
张无惮抽了个空鞭,催促马儿快行,叹道,“咱们还讨论凭青城派这般做派还能不能算得上正道呢,余观主才是当真大手笔,竟然屠了福威镖局满门·”·    令狐冲这一惊非同小可,失声道:“可是擅使七十二路辟邪剑法的那位林远图前辈所创立的福威镖局风师叔祖提起他来,也是称赞不绝的。”
    华山派在北方地界,他还只是听过林远图的大名,周芷若就了解得详尽了许多,忙道:“若我所记不差,福威镖局的总部在福建福州内,总镖头林震南所娶的乃是洛阳金刀王家的女儿。”
顿了一顿,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稍隔了一阵才道,“总部少说得有二十来名镖师,若都遇害了,可真是一桩血案……”·    张无惮道:“不是,是总部百来口人,包括车夫、轿夫、挑夫、厨子、洒扫,除了林震南夫妇并他们的爱子,其余人等全都死了,没留一个活口。”
真狠,他行走江湖这么些年,除去为祸乡里的元兵外,所杀穷凶极恶者,加起来也不到这个数··    此话一出,车厢内便是一静,半晌后令狐冲才道:“便是江湖中劫镖的,都不会对挑夫等人下手,余沧海这般行径,真叫人齿冷心寒,福州也非福威镖局一家,其余的门派都没人管上一管吗”·    “福州本地不过是些三流门派,他们都还得依仗福威镖局庇护呢,怎敢强出头得罪青城派”张无惮道,“还不止如此,福威镖局全国共十处分舵,八十四位镖头,朱雀坛主给我来信时,杭州分舵也被人挑了,整栋房子没一个活人。”
想了一想,补充道,“主事的正是洪人雄·”·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令狐冲恨道:“那日我怎么不一剑刺死他”·    周芷若却更为平静,周子旺兵败后,她随着常遇春四下逃难,什么样的惨事没有见过,问道:“从成都去福建,少说也得三天,算算时间,该是那日咱们同他们起了冲突,后脚这群人便下了青城山。
福建和杭州相距甚远,非一两日能到,怕青城派是分兵几路行事·看来这非仓促发难,而是早有预谋的·”·    这番分析有条有理,张无惮万分满意,大赞道:“妹子好生聪明”·    原来你好这一口,不早说,我也不笨啊。
令狐冲忙道:“说来也怪,咱们废了他儿子的口舌,他不来寻我们的茬,反而跑去福州,是不是觊觎那闻名天下的辟邪剑法,只盼谋得剑谱,学成后向你报仇”他初来本是心急之下没有多想,随口乱说,说到后来,却又不禁信服了,道,“是了,正该如此。”
    “是是,我冲哥最聪明了·”张无惮正色道··    他说得还真不假,张无惮横竖是不信他同余人彦起冲突的那天正巧是余沧海准备要对福威镖局动手的日子,从余人彦和洪人雄神色中可看不出什么来。
更像是余沧海早就准备好了周密的计划,正在挑日子,一听儿子让人给废了,自知打不过张无惮,当天便去找福威镖局麻烦了··    这么一想,他于此事多少也得负些责任,张无惮早命人密切关注着福威镖局的动向,因事涉机密,朱雀坛主没有在信中写明,也不知他抢先一步将林震南夫妇救下来了没。
他又没有把自己阉了的打算,对《辟邪剑谱》不感兴趣,尽人事听天命,能救就救,不能救也只好算了··    周芷若和令狐冲跟福威镖局都没有什么牵扯,听过了唏嘘一阵就算了,再有感慨也是别人家的事儿。
三人又行了两日,入了福建境内,取道闽东,来到了目的地··    张无惮站着没动,看周芷若踉踉跄跄几乎是摔下马车的,忙道:“周姑娘,悠着点,都找到这里了,何必急于一时。”
    “见笑了·”周芷若苦笑一声,先跪在那块地界磕了三个响头,方才动手刨挖·那个坑很深,她挖了得有半人高,累得气喘吁吁、颇为狼狈。
饶是如此,她也不愿意叫旁人帮手,探头出来,见他二人只站在一旁还真没动手的意思,感激道:“多谢二位成全·”说罢将一个小箱子给拎了出来··    这箱子比人头还小两圈,四四方方的。
张无惮并未多想,却见周芷若递了过来,他道:“周姑娘拆了便是·”·    周芷若摇头道:“我父亲毕生都在为此物谋划,是你救了我,又寻到了他的第一份宝藏,才能得到这个小箱子,这是属于你的,请你亲自拆开他。”
    她意态诚恳真切,张无惮便没推辞,接了过来,先将小锁给劈烂,掀开盖子,却见有一方淡黄色布料,包裹着一个数寸正方的物体,上方突起,倒是沉甸甸的。
    这形状很独特,张无惮先发现似乎是一方印玺,而后一下子就想到了中国上下五千年最出名的那一方·他极轻极慢地吸了一口气,这才将黄布扯了下来,这是一方圆四寸的印玺,上为螭虎钮,下刻八个大字。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张无惮翻来覆去念了好几遍,手握螭虎,通体舒畅,大笑道,“当真是不虚此行”莫说他这玉玺简直是捡来的一般,便是当真三年只顾着对照地图满世界乱转,同这方“天子玺”比起来都是值得的。
    令狐冲不知是被他的王八之气震到了还是怎么的,一脸蒙逼道:“惮弟,你认得这八个字啊”·    “……”张无惮哏了一下,方道,“这是大篆,乃是秦时丞相李斯所写。”
    令狐冲惊道:“你还识得大篆”文化人啊,哎呦,真看不出来··    “……”张无惮木着脸道,“不认识,但我知道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大篆是什么鬼,他都不知道哪个时期的人用,但就算历史知识不记得了,好多小说中都有这方印玺的出现,他多少还是有些印象的··    令狐冲本想扮个迷弟,狠狠夸奖他几句,见此方才明白原来夸奖砸地上了,这人也没有啥真才实学,全靠一张嘴,大为后悔,连忙道:“是是,你见多识广、博闻强识,我等自愧不如。”
说着伸出拳头来以示安慰··    张无惮笑着同他碰了碰拳,顿了一顿,又觉气不过,跳起身来把他脑袋摁怀里狠狠揉了一通,方觉出了一口恶气,呸道:“别打岔,我还想装八十章以来最大的一次逼呢。”
唉,多好的机会,就这么给错过了··    他低下头重新捧着传国玉玺细细打量,温声道:“自秦以后,历代帝王皆信得之则受命于天,失之则气数已尽,五代时本已遗失,万万想不到如今又重见天日。”
·    张无惮对此并不如古人那般敬畏信重,看周子旺拿到了此玺,还不是兵败身死但正因古人信这个,这玉玺就是他手中的一大筹码。
    他重又以黄布将这玉玺包裹好了,张无惮疑心本来是一块明黄色布料,只是埋在地底日久,才逐渐褪了色·这玺不大,可要贴身藏也很麻烦,张无惮干脆放到小箱子里揣着,道:“周姑娘,我们先送你回峨眉吧。”
等送周芷若回去后别的什么都不干,得先将这方玉玺安放在一个绝密地点再说旁的,若有个意外,打斗中不慎碎了,那就悔之晚矣了··    ·    第82章  江南花家·    ·    送走周芷若后,张无惮先四下打听朱停在哪里,陆小凤和司空摘星都说近期内不曾见过,倒是花满楼回信说朱停三天前途经江南去了广西,他已追到了人,请他们两日后一并在百花楼一见。
    张无惮回信说会准时现身,将信又看了一遍,笑道:“三天时间,朱停怕已经到了广西,为什么花公子不直接请朱停留在当地,而非要另约江南呢”·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你成天琢磨这个,不累”令狐冲心疼得不行,“就不兴人家单纯想约三五好友一块聚聚吗”·    “咱们同花公子只有一面之缘,也就是路上碰到了打个招呼的交情,我又酒量不行,他真想聚,该找陆小凤他们的。”
张无惮说话间已经想到了几种可能性,摸了摸下巴,问道,“江南有福威镖局分部吗”·    令狐冲道:“没有。”
他头一遭见这样一桩惨案就发生在自己身边,颇为关注,这几日做足了功课,又道,“不过福威镖局十个分部,全都已经沦陷了,听闻青城派以此敛财,运送了数不胜数的金银珠宝上青城山。”
    张无惮叹道:“福威镖局在全国都是数得上号的,林远图过世才多久,谁人不记得他剑、掌、箭三绝技威震武林,哪里能料得到辟邪剑谱这般大的威名,子孙后代却连一个余沧海都打不赢,不知道多少邪门歪道在扼腕叹息,叫余矮子捡了个大漏呢。”
    所以他拿到传国玉玺之事绝不能漏出来,红巾教是越发壮大不假,可到底底蕴不足,一旦钱财露白,被朝廷盯上还好说,叫其他反元势力得知了,又得有一番腥风血雨。
    “不过是余沧海这次打出了个名头,说林震南的爱子杀了他门下大弟子侯人英·”令狐冲道,“他作悲痛欲绝状,以爱徒惨死的名义对福威镖局展开疯狂报复,是以旁的门派也不好说什么。”
    这门下大弟子都是有特殊地位的,如令狐冲在华山上受百般器重,便只消他不出大错,便是日后的掌门人,要继承衣钵的·是以这杀了掌教大弟子的仇恨,尤胜于夺子之恨,关乎一个门派的传承。
    张无惮冷笑道:“若杀了侯人英的是武当宋青书、少林静虚师太,他余沧海再悲痛,可敢放豪言灭了这两派若灭了福威镖局的不是青城派,而是四海帮这等三流邪道,便是有大弟子被杀做幌子,难道正道都不管吗”·    令狐冲面上火辣一片,知他这是将武当、少林、五岳等天下正道全都骂了进去,却又深有同感。
他苦于不能明着指责师门不是,只好叹息连连··    张无惮勒停了马车,对跟随在身后的侯军闲道:“广传教主令,凡随余沧海屠杀福威镖局的青城派弟子,遇不到则还罢了,若遇到了,见之皆杀”·    他自立红巾教以来,除了立教时的诸多教义,约束教众不得扰民滋事外,这还是第一次发教主令。
侯军闲忙道:“是,属下这便命人整理出一份详尽的名单来·”·    侯军闲是两日前才跟上来的,张无惮很宝贵怀里这方传国玉玺,若有个差池可不好了,便多调了几名身怀绝技的属下跟随,如今正好派上用场了。
    张无惮转而前往百花楼,没了周芷若在,他们弃车从马,脚程快了许多,赶至江南,听闻福威镖局之事已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的,青城派也成众矢之的。
侯军闲道:“自教主发令出首以来,少林、武当、峨眉、丐帮诸派皆出言责难,明教同红巾教等同,由光明顶下了格杀令·”·    令狐冲连忙问道:“五岳剑派呢”·    侯军闲道:“听闻嵩山左冷禅还在同四岳掌门商议,毕竟五岳非一人能拿主意,这才多耽搁了几日。”
    张无惮笑道:“放心吧,左盟主为人这般玲珑,还怕他不懂顺势而为吗”要是天底下没人发声,指望左冷禅出头是不可能的,可如今逐渐演变成天底下没人不发声了,左冷禅又岂会缩头不语。
    不过五岳剑派效率实在太低也是事实,真如原著中简单粗暴硬是合并成一个五岳派又根本不可能,还得潜移默化、徐徐图之·张无惮摸了摸下巴,不再多说,同令狐冲一并走到百花楼下,对着从二楼围栏处对他们微笑示意的美男子和大胖子道:“花公子,朱老板,好久不见了。”
妈呀,朱老板你怎么又胖了··    朱停一双小眼睛亮得快要发光了,以不可思议的敏捷小跑下楼,伸手便要拉他:“为了你的邀请,我可是推掉了一桩大生意快说,又有什么好点子了”·    “我这是人脑子,哪里有那个能耐,三天两头想出个鬼点子”张无惮一句话说罢,见朱停摔了他的手就要走,忙把他拉住了,“朱老板,我这儿有个好东西得请你鉴别一下真伪。”
    朱停自己就是造假的行家,昔日张无惮拿来坑吴明的假《九阳真经》就是出自他手·但会这行不代表爱这行,朱停摆手道:“我不喜欢古物,我只喜欢造新的。”
    说罢他将手背在身后要走,这次张无惮没有拦·朱停反倒觉得有几分怪异了,却还得端着架子不能停步,禁不住看了花满楼一眼··    花满楼笑道:“在今日之前,我难以想象张公子这般沉稳持重之人会这般高兴,朱老板,你走了,肯定会后悔。”
    花满楼这般笃定地说什么,从来就没有错过,朱停还是停了脚,“嗯”了一声··    张无惮笑道:“进去说话。”
待一行人上了楼,闭紧门窗,他方才取了个包裹出来··    朱停见他解开包袱是个小箱子,解开小箱子还有个小包袱,嗤笑道:“张公子,你这也忒小心了,能是什么重要的物件,值得……”待张无惮真的将黄色裹布除去,他眼一下子就直了,扑上来抢。
    他虽没武功,胖硕成这般模样也停吓人的,张无惮急忙道:“慢点,别再摔着了·”·    朱停抱在怀里,先看印章的字,口中念念有词道:“秦书说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汉书上说‘昊天之命皇帝寿昌’,如此看来,还是秦书上为准。”
    这才是真正的文化人,令狐冲抿着嘴笑,见张无惮也想到此节一眼横过来,拉着他的手捏了捏:别气了,这不是你在我心中,天下事儿没什么不知道的吗·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张无惮噙着笑哼了一声,问道:“这么说,这玉玺是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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