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无忌他哥+番外 by callme受(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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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无忌他哥+番外 by callme受(中)(2)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这位小张教主心机深不可测,明明是在汝阳王眼皮子底下同他接头,却反让范遥识破弹指神通,示警立功,任凭赵敏再如何心思机敏,也绝看不透个中机要。
    范遥肯冒这么大风险出来同张无惮相见,便因觉此人深不可测,如何知道他化名苦头陀是其一,如何学到杨逍不传之秘弹指神通是其二,三嘛,便是他实在好奇张无惮急火火找他所为何事。
    张无惮未再说场面话,将自己如何发现成昆阴谋之事一一说了,末了,叹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有这么个人觊觎在侧,便是一时半会显不出来,他若真做些什么,可真是麻烦一桩。”
    范遥自然知道成昆同汝阳王府早有勾结,知他所言不虚,冷冷问道:“怎么,张教主是打算先动手为强,抢在成昆前头”·    不等张无惮答,他便嗤笑道:“你当我不知这等浅显道理,只是我教高层谁都不肯服谁,除非阳教主在世,方能重聚这盘散沙。
凭你,抑或是凭鹰王,哈哈,怕还不够格”·    他言辞间对阳顶天极为推崇,也毫不掩饰自己对张无惮的蔑视··    张无惮神色不变,仍是笑吟吟的:“好歹偌大一个明教,除了说风凉话的闲人外,总得有人尝试着做些什么。”
    ——还给你脸了不成,我是不够格,你勉强够格,可你做了吗他顿了一顿,继而又道:“范右使在明教的地位仅次于左使杨逍,在阳教主失踪、正该有德才兼备之人站出来维持场面之时,您也一声不吭便不见踪影了。
我承认您是有大恒心大毅力之人,您为了能混入汝阳王府,自残毁颜、忍辱负重不假——可不论是如今的明教,还是二十年前的明教,真正需要的是一个能主持大局的光明右使,而不是一个潜伏汝阳王府的卧底”·    是,当卧底是你愿意为之奋斗毕生的事业,可咱非得在那么关键的时刻走人吗你猜成昆有阴谋才卧底汝阳王府不假,可为什么不先化解了他这一轮阴谋,等腾出手再彻查他·    范遥先是大怒,待要同他理论,听到后来却怔然不语,由着张无惮继续说道:“明教如今是如一盘散沙不假,可二十年前,您在最该凝聚人心的时节拍屁股走了,任凭四大法王出走光明顶、五行旗同杨逍反目成仇,到了二十年后,再来嫌弃人心散了,您早干什么去了”·    范遥同杨逍最大的不同,便是他对教主之位没有任何的企图心,此乃教众人尽皆知的。
一个自己不想当教主,又身份尊高之人一旦站队,能一举打破当年几大势力僵持的微妙平衡,又能使诸人信服·是以在择定明教教主人选一事上,杨逍只是个搅屎棍,范遥却能一言定乾坤。
    范遥面露难堪之色,半晌后方道:“在我心中,除了阳教主外,再无人堪当大任·性情偏激如鹰王者,孤僻寡行如蝠王者,狂妄自负如我义兄者,根本不配统领群雄我本属意金毛狮王,怎奈他一家十三口被成昆所害,狂性大发,失了神智,这些人通通不堪大用,我怎可轻易表态若真未能择贤士出任教主,我范遥便是明教的罪人”·    大哥你这真是太耿直了,咱俩见面才多久啊,你骂了你自己的结义兄弟杨逍便罢了,还对着我说我外公、义父坏话。
张无惮叹道:“晚辈年幼刚回中土时,遇上风暴,流落在外,孤身同二十名鞑子相遇·我人单力薄,如何能同他们这么多人抗衡想来那首领若说打,我便此命休矣,首领若说逃,我也不敢追。
于是我便当先一箭射死了首领,您猜如何”·    范遥目视前方,冷着脸不发一语,表示自己一点也不想猜··    张无惮也不在意:“那些元兵因此便慌了,逃了十人,另有十人冲上来同我拼命,让晚辈都给杀了,其后我又追上逃跑的那十名元兵,也都杀了。”
二十人他敌不过,但分成两拨,一拨十人便成了··    范遥此时方抬头看他,眸光闪烁·张无惮抚掌笑道:“晚辈逃过一劫,也悟出了一个道理——一个再烂的决策,也总好过没有决策。”
    范遥一下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半晌后才咬牙道:“此话有理·”如今回首再看,他必须得承认,一个再烂的首领,也总好过没有首领。
    若是他当年出头站队,推举明教教主,哪怕是威望最低的杨逍当教主,至多也不过走掉半数高层,总好过如今高层彻底分崩离析之势·可他一声不吭便走了,至今教中之人怕还当他早就遭遇了不测。
    范遥面露狰狞之色,心潮涌动之下,牵动暗伤,憋不住又喷出一口血来,哑声道:“张教主大费周折同我相见,怕不是单为了来告知范某,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蛋吧”·    傻瓜就傻瓜,非得加个“蛋”字。
张无惮忙道:“自然不是,还望能得右使手书一封,请您详写这二十年来所查江湖各派与朝廷勾结之事,晚辈另有大用·”·    他还真不是来给范遥进行思想道德教育的,要不是范遥先一副“天下阳教主第一,老子就是第二”的德行拉仇恨,张无惮才懒得浪费口水。
他外公是性情偏激,他义父是狂性大发,可哪个不是甩了范遥几条街的好汉·    范遥主要跟的是成昆这条线,但他身处高位,诸多消息不用特意打听便能轻易知晓。
他冷笑道:“我潜伏此地二十载,凭什么冒着被发现的危险要这般轻易告知你”·    张无惮深感纳闷,问道:“二十载来,您既不刺杀鞑子高层,又不肯对外传递消息,那潜伏此地是为了什么”为了当卧底而当卧底还是单纯看自己的脸不顺眼,想找个为教献身的理由给毁掉·    要今日范遥跟他说,他混在汝阳王府中是为了有朝一日能随汝阳王面圣,一剑直斩黄龙,那在此之前,如何尽心竭力掩藏自己都是理所应当的。
可看范遥明显没有这么高的追求,这位苦大师让张无惮直接给问愣了··    他半晌后才喃喃道:“我、我自有谋划……”他是为了查清成昆的阴谋,可看张无惮机缘巧合之下,不用卧底二十年,便已经抓住了成昆的小辫子,范遥后半截话便不好说出口了,只好问道,“你有纸笔吗”·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张无惮将早就准备好的文房四宝推给他,笑道:“有劳范右使了。”
    范遥给他写了一串人名出来,道:“我是个武功高强的哑巴,在府上连个朋友都无,汝阳王和赵敏对我都颇为信任·但我为以示清白,对此等事皆掩耳不闻,这些都是比较浅层面的人,你若真想拿到机要名单,还当从玄冥二老下手。”
    “玄冥二老目标太过明显,他们前脚不见踪影,后脚汝阳王便会起疑·总不成我好不容易扣下他们,刚打听出朝廷后续阴谋,汝阳王却因玄冥二老失踪而警觉,改变了原本的谋划,那便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张无惮摸了摸下巴,沉吟道,“有没有那等失踪个十天半月,也没人会在意的”·    范遥虚眼瞅他半晌,还是道:“那便得首推六扇门三百年来第一高手——金九龄了。
他打着查案的名头,四下乱窜,其实身负朝廷密令,诛杀不听话的武林人士·他‘天下第一名捕’的称号固然不虚,可这人真正的本事却并非在查案上·”·    稍一犹豫,范遥还是道:“此人武功高深还另说,心机也不可小觑,若我所料不差,你此番于大都大出风头,怕他便要盯上你了。”
    张无惮谢过他好意提点,又问道:“方东白在丐帮中地位何等尊崇,何以甘愿拜入汝阳王府,当个小小家奴”·    “早听闻张教主不拘一格降人才,只是这阿大,早年受过汝阳王大恩,对他忠心耿耿,犹在阿二阿三之上,我看你还是不要想了。”
范遥说罢,见张无惮紧盯着自己,叹道,“范某今日让人骂了一通,还得给你尽心尽力解疑答惑·”·    不过张无惮今日说得句句在理,范遥心服口不服罢了,道:“他无儿无女,也无甚妻室,从不同人谈论私事,你若当真要查,汝阳王府是无从入手,还得看能否自丐帮那处撕开口子。”
    方东白本非贪慕名利之人,张无惮也早猜怕是十年前丐帮出了动乱,将他逼至走投无路境地时遭汝阳王所救,以方东白的个性,定然竭力以报··    丐帮曾为天下第一大帮,声势最旺时连少林都不敢直撄其锋,如今虽只沦为一流最末的帮派,也底蕴犹存。
张无惮早便惦记上了,好不容易有了方东白这么一个现成的理由,他便有法子将现任帮主史火龙乃成昆、陈友谅派人假扮之事掀出来··    范遥不能久待,见张无惮再无什么要问的,便径自离开了。
    张无惮将那一页名单贴身收好,仍在大都城中滞留一阵,估摸着时间见汝阳王府并无异动,心知范遥顺利返回并未被觉察,方才放心离去··    他本拟直奔天鹰教分舵同令狐冲汇合,走至半道,却听到令狐冲低声唤道:“惮弟,我在这里”·    张无惮循声看去,只见一棵参天树木耸立,令狐冲自树冠探出头来,招手道:“上来说话。”
    张无惮将马拴在树上,跃上树枝,见他还是白日间打扮,背后仍背着个大麻袋,奇道:“冲哥,你怎么在这里”·    令狐冲笑道:“我白日去了那间分舵,见到当地舵主,他见面就叫我‘令狐大侠’,我便知道不对了。
待到午间,便未食他们为我准备的酒水,趁人不备溜了出来·”·    他同张无惮交好不假,可又不是全天下的天鹰教教内人士都知道少教主有个至交好友长成这模样。
令狐冲看自己身上也没什么标志性物件,他同那名舵主又从未见过,对方却一张嘴便叫破他身份,显然有鬼··    张无惮大赞道:“好”当下将朝廷派遣六扇门来追查他们之事说了,笑道,“六扇门余者不值一提,唯独总捕头金九龄,手上功夫不弱,还算有些门道,要是此番能碰上,倒正好一掂他斤两。”
    一方舵主有异实乃大事儿,令狐冲见他还有心情同自己说笑,摇头道:“我还担心你知道后该发怒了,想不到你看得比我还开·”·    “这有什么,哪门哪派还没几个败类啊。”
张无惮说得轻描淡写,像他就在几大门派都塞了人,总不能只兴他塞人,不准人家反塞··    不过此地舵主叛变一事也是始料未及,若非令狐冲机智,此时说不定已经被擒了。
张无惮先拉了拉他的手,方道:“你前脚一走,怕他们该知道事情败露了——他们知道你是朝着大都方向溜的吗”·    令狐冲仔细想了一想,摇头道:“我在此地藏身数个时辰了,倒是见了几波来搜查的,他们都无功而返了。”
    张无惮满意道:“好,那我便装作毫不知情,再入分舵一探·”此地分舵舵主也是跟随殷天正多年的老人了,他不信整个分舵都能被策反,若还有忠于天鹰教的,自然得解救出来。
    令狐冲一听,眉头便皱了一下,却知他心意已决,只好道:“要是遇险,便放火花求救,我在附近随时等着支援·”·    张无惮一口应下,算了算时间却觉不对:“咱们自汝阳王府脱身,扔下赵敏后,你便直奔分舵而来,怎么那分舵舵主便已经知道你要去了”·    就算那分舵舵主本就有问题,他们来大都却是隐秘行事的,除非自他们出汝阳王府时,便已有人快一步赶出城外,抢先支会了此地舵主。
    令狐冲深吸一口气道:“咱们将那绍敏郡主放下时特意绕了圈子,怕便是这时节有人赶在咱们头里了·”说到此,明了张无惮之意,又道,“这人不是庸手,若真是六扇门之人,起码在汝阳王府有眼线,前脚汝阳王府出事,紧接着他便得到了消息。”
    这本是棘手之事,令狐冲越说,却见张无惮双眸越是明亮,心中喜爱不胜,转忧为喜道:“你这又打什么坏主意呢”·    张无惮笑道:“我越想越觉得此人便是金九龄,岂不是天助我也”·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金九龄身为六扇门捕头,自然用处多多,便没有今日同范遥的一番长谈,他也想跟金九龄见上一面了。
    当下同令狐冲跳下树来,两人同乘一匹快马来至分舵附近,令狐冲寻个暗处藏身,张无惮打马前行,见分舵灯光暗淡,只有门前两盏灯笼还点着,运足内力道:“冲哥,朱舵主,两位可在”·    灯火零星亮了起来,不多时便有个虬髯大汉一边套外袍一边冲了出来,见到是他,惊喜不胜,纳头便拜,口称:“朱子茂见过堂主堂主到此地界,属下竟未曾远迎,多有怠慢,还望堂主恕罪”·    张无惮皱眉看他,奇怪道:“怎么朱舵主不知我要来此早间时没有一名身负麻袋的男子先抵达此地吗”·    朱子茂怔了一下,禁不住往身侧副手看了一眼,见对方也是一脸茫然,方摇头道:“这个……今日不曾有旁人来过,不知堂主说的是谁”·    张无惮大急,便要翻身上马沿途去找,朱子茂忙道:“此地几十名兄弟都在,堂主,我们随您一块去找便是了。”
    张无惮稍一犹豫,还是道:“那好吧·”·    朱子茂又道:“属下这便让兄弟们都起来,还请您入内稍等,安排事宜,顺便将那男子的画像画出来。”
    张无惮应了,跳下马同他向内堂走,入了大厅,朱子茂奉他坐了上座,又命人端茶倒水··    张无惮接过茶水来却并不喝,叹道:“朱舵主也忒客气了,这正经教众还没打点整齐出来见我呢,这府上丫鬟便都备好了。”
    朱子茂对他笑了一笑:“自然是早待张堂主前来了·”说着缓缓后退,自屏风后又绕出一人来··    张无惮见此人容貌英俊,衣饰极为华贵讲究,不似江湖人士,倒似个富贵风流哥儿,算是笃定他身份了,道:“可是金总捕”说着想要起身,眨了眨眼睛,却不再动弹了,只管稳稳高坐。
    朱子茂恭维道:“金大人料事如神,知道这小子自视甚高,只消露了马脚,惊走了令狐冲,两人碰上头,他明知此地有诈,也定会来此一探·果真小人便瓮中捉鳖,轻易将他引入埋伏了。”
    金九龄微微一笑,绕着张无惮转了一圈,道:“我不仅知道他会孤身来这分舵,更知道他会大摇大摆跟着你进来·我如他这般年纪时也是如此,总觉得全天下佩称得上聪明人的也便只有自己,其他的都是笨猪。”
说着屈指在张无惮脑壳上轻敲了一记,叹道,“小笨猪,下次可别这般托大了,你莫非以为天底下下毒的手段便只有下在酒水吃食中一种不成你是没喝茶不假,可不代表没中毒。”
    张无惮不再硬撑,面皮拉了下来,沉声道:“是了,我便觉得入门时那两盆玉海棠摆得奇怪,同这大厅布置格格不入·”·    “你倒是聪明。”
金九龄格外甜蜜笑道,“还有呢,再猜”他最喜欢跟钱交朋友,其次便数得上跟聪明人打交道了,算计一个如张无惮这般的聪明人,也算得上是他的得意战绩了。
    张无惮浑身发僵,唯独双眼能动,垂眸看了一下还捧在手中的茶盏,苦笑道:“我便说怎么这毒越排越多,原来毒源便被我攥在手里呢·”·    他说罢,不去理金九龄,紧盯着朱子茂,质问道:“朱舵主,我外祖、舅舅待你皆不薄,不知你今日缘何同鞑子联手,加害于我”·    朱子茂哈哈大笑道:“良禽择木而栖,哪来这么多缘由好追问的张堂主,我虽非你直系手下,却也深知你这一张嘴能生死人、肉白骨,我不同你理论,我朱子茂便是个欺师灭祖的小人,你也别白费口水了”·    金九龄却留心到张无惮说话间不着痕迹垂了两次眼,他的目光顺势落到张无惮胸前,冷笑一声,伸手去撕他衣襟。
    见他衣裳内侧贴身藏着一张叠放整齐的纸页,透过纸张能看到一行行的名单,金九龄直觉此乃重要之物,说不得能牵出一项大阴谋来,急忙去取,手伸到一半便顿住了。
    “……”他低下头去,却见一个巴掌稳稳印在自己小腹处··    这一掌力道并不大,但顺着相交处却有一股柔力源源不断传来,这绝非中毒之象,金九龄不可置信道:“你——怎么——”·    张无惮鄙夷道:“天下第一聪明之人就这点本事你到底哪来的自信啊”说罢扔了茶盏,伸手掏掏耳朵,“拜托,我都猜到是你策反了朱舵主了,以你的能耐,冲哥都入了分舵了,难道还能容他跑了不成”令狐冲又不是韦一笑,轻功平平,就算溜出来了,也难免不被人追上。
    金九龄只觉小腹此时才剧痛起来,浑身脱力摔在地上,犹自不信道:“不可能,那你怎么会知道我所下之毒能使人动弹不得”·    张无惮笑道:“那当然是我真的中毒了——你都说我是狂妄自大之人了,明知道这分舵有鬼还要来,那我明知道那花有毒,为什么不吸一口呢金总捕这么一番谋划,我一点都不领情,岂不是太对你不住了”·    他事先早就服用了胡青牛之妻王难姑所配置的解毒灵药,自见了朱子茂起便以内力稳稳护住几大经脉,出现中毒症状后又以《九阳神功》中独门解毒心法催发药效,双管齐下,四肢难动只是一时的,不多时便解了。
    金九龄怒道:“若非你假作中毒,诱我近身,我岂会这般轻易被你暗算”他一动内力,丹田便疼痛难忍,委顿在地,动弹不得。
    张无惮奇道:“什么歪理斜论,还只许你使诈不成我装装中毒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把你拿下,凭什么不装啊”一脚将他踢开,转而看向朱子茂。
    朱子茂自知武功绝对难抵张无惮,见金九龄也不过被一招收拾了,不敢妄动,道:“不可能,你一直抱着茶盏,该一直被药效控制才是”·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话音刚落,却见从金九龄登场的屏风后又转出一人来,却正是令狐冲,他笑道:“我先一步潜入府中,见内堂早就备好了茶盏,还有一名丫鬟一步不离在守着,趁她不备就换了。”
    那时因张无惮还未到分舵,下人的神经并未紧绷,听到隔间有响动便去看了,令狐冲趁机将茶盏换了·待得张无惮叫门,那丫鬟紧张兮兮地往茶盏中注水,还小心不碰到杯盖,他便了然了。
    说罢,他摇头晃脑道:“不是我说,朱先生白在天鹰教混了三十年,你看我惮弟演技何等出色,你的种种言行也太拙劣了·”·    令狐冲并非工于心计之人,他还是藏在大树上等张无惮出城,无所事事时回忆早间朱子茂言行时觉察到不对的,那一声“令狐大侠”叫得太刻意了。
    还是他跟张无惮碰头后,双方讨论觉得该是金九龄在其中掺和,令狐冲将此疑点一说,两人定下此计·张无惮去叫门吸引注意,令狐冲藏在暗处见机行事。
    ·    第63章  泰山告急·    ·    朱子茂面色铁青,瞪视着他们两人,见张无惮倨傲地负手而立,令狐冲一脸的小人得志,几经挣扎,还是抬手朝着自己天灵盖拍去。
    这年头怎么谁都喜欢自杀,张无惮无意阻止,只道:“谅你多年来为天鹰教也立下了汗马功劳,便允你自戕谢罪·”·    令狐冲叹了口气,呆了一呆,想起一事来,抬头道:“坏了,许多屋子都空了,也不知他将其余人等藏在哪里,此地有地牢什么的吗早知道该拦下他的”恼得抬手连连锤自己脑袋。
    张无惮早便想到这一着了,笑道:“急什么,又不是只有朱子茂一人知道·”说罢朝着金九龄努了努嘴··    令狐冲道:“这人心机实在了得,揣度你性格,专门设了个为你量身定做的圈套。”
当然,称赞金九龄不是重点,他对金九龄又没啥想法,转而道,“可惜,他这点本事,在你眼中根本就不够看,惮弟,你真厉害”·    “哪里哪里,”张无惮投桃报李,拱手道,“还是冲哥机智过人,率先觉察到朱子茂的异常,否则我此时还真当如瓮中之鳖,让人给捉了去了。”
    两人互相吹捧一阵,俱都满面红光,只听得金九龄满嘴泛酸,更觉小腹剧痛难耐,呻吟道:“你想怎样”·    张无惮笑道:“别以为就你知道此地分舵之人被关在哪里,便能以此在我面前拿乔,我入此地时见朱子茂还有位副手,将他捉来也很容易。”
他特别温柔地摸了摸对方腰腹部,好奇道,“这么疼吗”·    金九龄面上像个富家公子哥,却也是朝廷中有数的高手,忍耐力自然不差,这么一会儿功夫便面如金纸了,可见这滋味是当真不好受。
张无惮惊喜道:“我原想这生死符固然能操控众人,只是发作起来太慢了些,想不到稍一更改手法,效果这般明显·”·    金九龄让他一碰,更是抖如筛糠,只觉疼得都快漏尿了,夹着腿咬牙道:“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这一掌只是疼罢了,又没封住他经脉,金九龄若真有死意,早便如朱子茂那般自裁了。
张无惮故意跟令狐冲胡扯了一阵拖延时间,便是等着看他动向,见金九龄宁愿强忍这生不如死之苦也无动手之意,便知他还不愿去死··    他笑道:“都是一死,杀和刮遭的罪可不一样,是杀还是剐,我还得先看你诚意。”
    金九龄福至心灵,脱口道:“朱子茂书房北侧的香炉转上一转,便有条密道,牢房钥匙在香灰底下埋着”他也绝非蠢笨之人,看出张无惮并无杀他之心。
    张无惮示意令狐冲留在此地,自己依言去了书房,溜了一圈便领出来三十余名此分舵的教众,先大赞他们忠心于本教,又将其中职位最高的提为了新舵主。
    他好生安抚了一番教众,见随着朱子茂造反十余人,这分舵损失惨重,言称自会知会总坛,另外加派人手前来支援·新舵主千恩万谢恭送他们出门,张无惮再三请他留步,好不容易折腾完了,这才上了马车。
    金九龄此时疼得连哼哼的劲儿都没有了,死鱼一般一动不动横在车厢内,唯十指还在细微抽搐·张无惮简单查一下他身体状况,手抵住他小腹,将自己那股柔劲儿给化掉了。
    令狐冲道:“我来赶马车·”说着便要撩帘子避出去··    张无惮将他拉住了,笑道:“这战利品是咱们合力抓到的,冲哥,咱们一起审问他。”
不用避啦,你又不是外人··    金九龄此时方觉活了过来,哼哼道:“别审了,直接问,我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但凡有一句谎话,便叫我不能人道”·    对这等骚包浪子,这句誓言发得可真毒,张无惮十分满意道:“我便是喜欢金总捕这等爽利人。”
仍是点了他穴道··    金九龄先前只是一动内力便剧痛难忍,却并未被封住穴道,本拟拖延时间瞅准时机脱身,却不料转眼便被点了穴,唯有苦笑了。
    张无惮递给他纸笔:“写份名单出来,天鹰教和华山各有哪些人在暗中同朝廷勾结·”昔日成昆在少林之上,联手吴明诬赖他时,用的便是天鹰教高层的制式衣裳,张无惮一直未将此人查出来。
    金九龄强撑着写了三个人名,皆是天鹰教舵主、副舵主之流,又道:“华山派我们并未安插人手,但却知二弟子劳德诺乃是嵩山派奸细·”·    他领命监视各派动向,只华山派寥寥二十人,于朝廷眼中根本不值一提,便未专门插人,可谁能想到一眨眼华山剑宗气宗合并,势力翻了一番。
金九龄悔之晚矣,此时再插手却已来不及了,只好在并派大典时暗中窥探,无意中瞅破劳德诺同前来祝贺的嵩山十三太保之一的九曲剑钟镇有私下联络··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令狐冲面露震惊之色,再三追问道:“真的是劳德诺这人……”劳德诺乃带艺投师,四十许方被岳不群收入门墙,他先前所学本就庞杂,若有意隐藏身负的嵩山派武功,倒也说得过去。
    张无惮道:“再写,其他各门各派有什么叛徒,你都写出来·”正好同范遥所写的名单对照,以此甄别··    金九龄写了几个其余四岳的名字,苦笑道:“我虽六扇门总捕,可精力终归有限,便只负责天鹰教、五岳剑派之流,少林、武当等其余门派如何,我是真不知晓,另有旁人主管。”
    说罢他见张无惮双眸闪烁、面露凶光,心下发颤,急忙道:“倒是朝廷近日意图将五岳剑派各个击破,首当其冲的便是东岳泰山·”·    左冷禅也是有雄才大略之人,他有意将五岳剑派合并为一个五岳派,此心早被朝廷鹰犬探知。
金九龄焉能让他遂意,立时便部署了人马,赶赴泰山而去··    泰山派于《笑傲》原著中并不出彩,其掌门天门道人缺乏应变能力,武功也只是平平一流水准。
张无惮见令狐冲神色奇异,似乎颇为奇怪怎么偏偏先挑上了泰山,做口型道:“封禅·”·    虽然泰山派于五岳中声名不显,但其余四岳的政治意义加起来都抵不上一个泰山,庚申帝发难剑指泰山,倒也说得过去。
    金九龄见他沉吟不语,似乎在揣度这句话的可信度,生怕他再起逼供之意,忙又道:“我说的句句属实,两位即刻前往泰山,便能同皇上派去的兵马碰上。”
    他说完见张无惮手伸向怀中,还当他要发难,下意识想躲,却见张无惮取出一张大额银票来:“我向来敬佩金总捕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你今日所售情报价值千金,自然不能亏待了你。”
    张无惮将银票给他塞入钱袋中,见金九龄神色复杂,笑道:“是啊,这银票开户之人乃天鹰教名下,金总捕若怕人起疑,大可将这票子毁掉。”
    金九龄还当真不舍得,他吃穿用度极为精致讲究,又生性风流,蓄养名妓,自然需要大量银两维持,若非他过于爱财,也不会甘入六扇门,听朝廷呼喝了。
他被掳走写几个叛徒名字以自保还好说,凭他的能耐有法子不叫朝廷怪罪,可若当真收下这银票,便是以朝廷动向来牟利,将把柄送到了张无惮手上··    张无惮见他默然不语,便知他已有三分意动,不再紧逼,勒停马车,请金九龄下车自便。
    待金九龄纵起轻功走远,令狐冲方笑道:“他还当拿捏准了你的脾性,依我看,你拿捏准了他的脾性才是真的·”·    他料得策反金九龄十拿九稳,张无惮却没这么乐观,摇头道:“此人心机深沉,他会如何应对还不好说。”
此事他只有七分把握,却也不急··    金九龄若动心,不出一个月便会主动示好,若是八十一日后金九龄还未联络,封在他体内的生死符便会发作,顷刻间送他归西。
一个不能为他所用的阴险恶人,正该早早除去··    只是金九龄所言泰山告急之事该是真的,两人不再耽搁,到了临近城镇,换掉马车,改为双骑,快马加鞭奔赴齐鲁两地。
    行了三日到了泰山脚下的小县城,张无惮扔了马鞭道:“先歇一歇吧·”他累得够呛,看令狐冲也是哈欠连天的模样,就这精神状态,两人上泰山只能给人送菜。
    他们随意找了处小茶馆而坐,点了几样酒菜,正以猜拳决定是否要睡一觉再上泰山,便听见有大批快马疾驰而来,停在街口,这一行少说也有百人,身着官服,浩浩荡荡挤上了对面的酒楼。
    令狐冲蔫了吧唧道:“这伙人到的真快啊·”得了,觉是睡不成了,你说你们早到晚到都好,偏偏掐着点赶来,让人想装看不到都不行。
    张无惮却没在意这些精兵,目光落到从酒楼中被赶出来的寻常客人中,从二楼掷了个酒杯下去··    酒杯所向乃一老一少·老者身形瘦长、形容枯槁不说,身上所着一身青衫洗得青中泛白,手上持一胡琴。
那扶持着他的少年骤见一物落下,忙跳起身将酒杯接下,含怒抬头看过来,见张无惮在二楼围栏旁笑坐,眼睛一下便亮了··    他凑过去对老者耳语一阵,老者也扭头看过来。
张无惮举杯示意,便见他二人慢吞吞改向茶馆而来··    令狐冲好奇问道:“熟人”在楼下时看不清楚,待他二人上楼来,才见那少年俊美非常,便点指着他半真半假道,“我便知道天底下的俊俏男子,你都该认识才是。”
    张无惮笑着回道:“若非如此,我岂会同你相识”·    令狐冲初闻他夸自己俊俏,心中受用非常,大笑道:“不敢不敢。”
    张无惮拉他起身,对那手持胡琴的老者道:“晚辈红巾教张无惮,见过莫大先生·”·    莫大先生乃衡山派掌门,有“潇湘夜雨”之美称,谁能想到竟是这么个落魄老者。
令狐冲心头一惊,忙将那些玩闹心思都丢下了,恭恭敬敬行礼道:“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见过师伯·”·    那老者叹道:“这些天两位的画像贴得遍地都是,大闹了大都后不低调行事,倒还敢来趟泰山的浑水,也是英雄出少年。”
缉捕悬赏的告示各城池都贴满了,更有无数六扇门好手四下追捕,这两人却还敢大咧咧露面,真是胆子不小··    “实非晚辈狂傲,只是千两黄金便想买我人头,也忒不把我当个人物了。”
张无惮浑然不放在心上,他在汝阳王府撕破伪装时便料到会被通缉了,无妨,不过是给他在全天下人面前免费宣传一次,好叫更多人知晓,原来还有个好汉敢深入敌穴,直打汝阳王的老脸。
    莫大先生是出于好意提点一句,见他这般,便也不再劝,笑道:“张少侠当真是一方人物,无怪乎能有此等大手笔,一出手便抹消了少林同明教的百年恩怨。”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此时那服侍莫大的少年才道:“我乃衡山常贵,见过张教主、令狐师兄·”又道,“承蒙张教主相救,方能有常贵今日。”
    张无惮应了一声,原来这少年便是他在萧咪咪居所救出来的那位“贵妃”,他却已查明此人真实姓名为常弘盛,初回到衡山便不知为何改了名字。
    常贵笑道:“知耻方能后勇,我以‘贵’为名,便是时时刻刻不忘提醒自己勿忘前耻,勤恳练武,以张教主为榜样,日后也成造福一方的大侠。”
    阿谀谄媚,满嘴放炮,别逮着机会就说好话,我惮弟人又不吃这一套·令狐冲只觉实在听不下去了,好不容易见他的歌功颂德告一段落,忙道:“师伯如何也来到此地了”·    莫大道:“我和阿贵本就在这一带云游,助他散心解闷,却发现有大批元兵向着泰山而来,担心泰山派遇险,便也来了。”
    他们早就在这城镇最大酒家落脚数日,果然今日等到了元兵,本在预料之中,却不想还碰到了这二人·莫大道:“我早便去信知会了天门师弟,想必泰山派上下早该有所防备了。”
    张无惮却道:“这些元兵这般浩荡而来,一路上并未掩藏声势,便没有您示警,泰山派已该觉察了·”毕竟此乃泰山地界,泰山派才是地头蛇。
    莫大听他话语有异,问道:“这话如何说”·    张无惮看着令狐冲笑道:“我与令狐兄事先相商,也觉得这伙元兵实在是太过高调了,怕并非正主,只是来掩人耳目的。”
    咦,他们这三天光顾着赶路了,可没商量过这个,今日也是头一遭见识到这批元兵的声势·令狐冲毫不磕巴,应道:“是,估摸着该有更多人马化整为零,暗暗潜入此地。”
    莫大一听,颇觉有理,他虽贵为衡山派掌门,却是个独行客,不爱身涉江湖之事,此时难免踌躇,向张无惮望了一眼,道:“少侠以为如何”·    “这毒计乃六扇门总捕头金九龄所想,谁能猜到他还有多少后招。”
张无惮道,“我原本还想,单凭冲哥和我两人,怕难以成事,有了二位相助,那便更有把握了·”·    莫大听他言语中有双方并力之意,他素闻这位红巾教张教主有捷才急智,何况虽出身天鹰教,却从无劣迹,今日一见更是位上上等的人才,欣然应允道:“好,咱们四人一道上山。”
    张无惮又道:“天门道长嫉恶如仇、性子刚烈,晚辈不好同他朝相,不若扮作您手下徒弟,以免再生事端·”·    横竖早晚会让天门得知他真正身份,何不在先前低调行事,显出做好事不留名的高尚情操来·    莫大早猜他巴巴赶来泰山意在邀买人心,闻言果然怔了一下,方道:“好,那便委屈少侠了。”
又看向也跃跃欲试的令狐冲,摇头道,“令狐师侄,你便不用了·”天鹰教和泰山派道不同才需伪装,可你一个华山派的跟着凑什么热闹·    令狐冲悻悻然只好作罢。
    张无惮另换上一套平民装束,为莫大捧着胡琴,四人趁着那伙元兵还在吆喝着据案大嚼的功夫,先向泰山而来,却在入山口便被人拦下了··    却是一道人手持长剑率领二十弟子堵在山道上,这二十人却分为四队,除了这为首道人外,其余每五人成一队。
莫大朗声道:“前面可是天松师弟我乃衡山派莫大,听闻泰山有难,特来支援”·    天松道人乃泰山掌门天门道人的心腹师弟,两人脾性相当,素得天门倚重,也同莫大朝相过,闻言仔细辨识,见当真是他,忙喝令弟子收剑,迎上来道:“不知师兄到访,有失远迎。”
又从宽大的袍子中取出一个竹筒,对天点燃··    天松见莫大盯着竹筒在看,笑道:“此乃辨明敌我用的,早前便有弟子来报说四位向着此地而来,掌门师兄派我前来拦截,却不料是您大驾光临。”
    虽泰山派早便得到消息,严阵以待,可莫大亲自前来,那也是给足了面子·天松热情招呼一通,扫到跟在他身后的三人,估摸着其中两个乃莫大心爱的小弟子,见令狐冲身着华山派服侍,料想也是自己人,便未在意。
    不多时便有天柏、天乙两位道人下山相迎,莫大心知天松还当一步不离、镇守山门,怕泰山派已知元兵到了临近镇子的消息,才这般严阵以待··    他们一路上山,见各个山路上皆有弟子把守,许多道路上还有挖掘陷阱的痕迹,莫大还在心中赞叹泰山派战前准备充足,便听身后有人道:“师父,泰山派师兄弟们这般多,将各个路口都防得如此严密,实在是有大派气象,我衡山多有不如。”
    说话之人正是张无惮,显然泰山派诸人对这般严防死守也十分自得,不待莫大答话,天柏便道:“哈哈,莫大师兄御下有方,教出来的弟子皆是少年英豪,我泰山派哪里敢同衡山派相较只是这么多人撒下去,又有天时地利,莫说是一百鞑子士兵,便是魔教东方不败来,也有一战之力。”
    泰山派有近二百名弟子,是合并了剑宗后的华山派四倍之巨,张无惮粗略一看,少说前山撒了一百五十人·这些人能不能抵挡东方不败不好说,反正阻拦三四百元兵是不成问题的。
    他面上不喜反忧,踌躇半晌,方问道:“泰山派倾全派之力守在山前,不知后山可有人守卫”·    天柏和天乙俱都哈哈大笑,一人道:“主峰后山尽皆悬崖峭壁,怎么师侄还担心那些元兵长了翅膀,飞上山来不成”·    令狐冲不喜他们轻慢态度,道:“寻常人自然难从悬崖上攀爬,可若是有一二轻功登峰造极的高手攀爬上山,再垂下绳子接应,难道也不行吗”·    天乙根本未放在心上,兀自大笑,天柏面上的笑容却顿住了,寻思半天,还是摇头道:“不会的,这半月来,我们并未探知除了那一百元兵外,还有旁人入境。”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张无惮笑道:“衡山派掌门入境你们都未能觉察,何况是旁人呢”且不说莫大向来低调,便是他跟令狐冲两个通缉犯来到泰山地界,这群人还不是一无所觉·    他就想不通了,这一百元兵不过是最粗浅的饵料,长眼睛的都该知道有问题,怎么还能有笨鱼上钩呢·    天柏不再出声,天乙怒道:“小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莫大不去理他,回首问道:“我曾来泰山一游,自认后山绝壁无从落脚,难道真的有人能做到此地步”他以剑术闻名,轻功一道上却平平,所打交道的也多是五岳中人,据他所知,五岳盟主左冷禅或可为之,其余人等皆难以做到。
    张无惮看他一眼,还是照实道:“晚辈未曾见识过泰山绝壁是何等壮观,但华山千尺幢、百尺峡、猢狲愁三大天险,晚辈徒手攀爬,虽有困难,但并不是做不到的。”
他已将《九阴真经》中的螺旋九影轻功练至第四重大成,实则以第三重大成的功力,便已能攀悬崖、走绝壁了··    五岳风光景色大不相同,各将雄、险、奇、峻、秀发扬到极致,其中华山之险闻名天下,许多门派更依此以“力劈华山”为本门强力招式命名。
    莫大面有惊色,他不小看天下英雄,都有人敢言攀登华山绝壁,那泰山后山悬崖,能攀爬的人便更多了,忙道:“你于江湖之事知之甚多,朝廷中有何轻功高强之辈”·    张无惮叹气道:“先前晚辈二人大闹汝阳王府,还在奇怪怎生不见玄冥二老身影。
这两老儿以玄冥神掌威震江湖,实则他们甚少同人对掌,其余功夫皆是超一流水准,轻功更是不差·”·    莫大见令狐冲也点头承认张无惮所言不虚,眉头紧皱,道:“两位师弟,你们也都听到了。”
    天柏早看出这说话的小子绝非莫大的徒弟,见张无惮口气虽大,神色却很淡然平和,绝不似作伪,踌躇道:“那咱们得快些赶路,告知掌门师兄才是”·    天乙则根本不信,但他排行比天柏靠后,见师兄已然这般定夺了,便不好再说什么,随着他们赶路。
    张无惮跟在莫大后面,急行一阵,却听到山顶上隐约有兵器相交之声,怕是在主峰顶上的天门道人已率领寥寥弟子跟人干架了··    这可不成,要是此番死了泰山掌门,他特意来救的人情便大打折扣了。
张无惮不再耽搁,腾空跃起,斜踩着高耸的山壁,径自越过前方几人,几下兔起鹘落,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其余人等看得都呆了,实不敢相信世上竟有人身法快到此等不可思议的地步。
唯令狐冲神色如常,假意咳嗽道:“几位师伯、师叔,怕是前方有险情,咱们还当快些赶路才是·”·    ·    第64章  五行旗使·    ·    张无惮赶到时,便见四下都是寻常百姓打扮的武林人士,从倒地之人的衣饰上判断,泰山派弟子已死了十余人,只有寥寥几人护着一名身材魁梧的红脸道人。
    那道人却不愿龟缩于人后,反身将几名武功较弱的弟子拦在身后,手中铁剑舞得滴水不漏,去势奇疾而收剑极快,正是泰山派精要剑法“峻岭横空”。
    他出手虽迅捷,怎奈同他对战的也绝非弱手,天门道人一剑刺空,急忙闪身避过鹿杖客拍来的鹿头杖,却让鹤笔翁一手扣住咽喉··    鹤笔翁一击得手,并不杀他,大笑道:“你们掌门人便在我手中,看谁还敢乱动”·    天门道人被制住,却并不肯认命,不愿因自己一人连累整个泰山派缴械投降,便要强行逆转经脉,以身殉教。
却被发觉他神色有异的鹿杖客一串连点,封住了周身大穴··    残余的泰山派弟子心系掌门安危,不敢轻动,几名弟子面面相觑一阵,天门的直系大弟子率先扔了手中兵刃,诸弟子随从。
只听“乒乓”几声,转眼间刀剑落地,另有元兵围上来,将他们尽数绑了··    天门一颗心直直掉了下去,恨不能破口大骂,只求弟子不要束手就擒,想到自己以掌门之尊竟束于敌手,累得弟子被擒,只觉无颜存活于世,虽动弹不得,脖子面门上都爆出条条青筋来。
    鹤笔翁拎了拎手中的天门,大笑道:“师兄,咱们对敌了拢共不到五十招吧”天门的武功在五岳剑派中能排得上前十,却被他们师兄弟这般轻易拿下了,此番王爷和金总捕的大计,定能实现。
    鹿杖客也面有得色,正待回话,却觉身后一阵厉风劈来,也不转身回顾,只向前直扑逃窜出去,待避开这一掌后,方才调转身形扭头看去·他一眼认出这小子便是红巾教张无惮,心下先虚了三分,喝道:“找死”硬着头皮同他战作一团。
    鹤笔翁也是大感惊奇,他们两次同张无惮朝相,皆未讨得了好,早便觉得他一身内力修为十分邪门,正是他们玄冥神掌的克星·师兄弟两个向汝阳王主动请缨,讨了收服五岳剑派的差事,不去招惹明教、天鹰教,便有想避开张无惮之意。
    苦于手中捏着天门,鹤笔翁也不好随意将他塞给哪个武士,但见鹿杖客斗不出百招便已相形见绌,忙紧扣天门咽喉,叫道:“住手否则我一把捏死他”·    张无惮哈哈大笑道:“那可好,随你高兴便是了——我今日是来讨回场子的,二位该不会以为我是来相助泰山派的吧”·    他满嘴胡言,有恃无恐,玄冥二老是奉命来收服泰山的,不是逼泰山派造反的,死上几十个弟子都好说,可要是折了天门,仇就结大了。
    鹤笔翁为人愚笨,他二人同行时皆是鹿杖客拿主意,此时师兄疲于应付,没办法明示,他便不禁心下烦乱·若说明教和泰山派虽非死敌,但终究正邪不两立,张无惮不至于巴巴跑到泰山派来救人。
    何况也没见过哪个来救人的压根不搭理人质,扑上来先跟劫匪打得难舍难分的·鹤笔翁如何不知自己两指紧扣寸许,轻而易举便能击杀天门,看张无惮当真全不在意,可见他所言不虚,此行是为报昆仑山之仇来的。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说话间张无惮便一拳下击在鹿杖客右膝上,鹤笔翁再也忍耐不住,将天门推给身旁武士,跳入圈子,大叫一声,诱得张无惮循声看过来。
他同鹿杖客早便默契深厚,两人一前一后同时伸掌,使出平生绝学玄冥神掌,意图合两人之力,将张无惮毙于掌下··    张无惮面色大变,他此时面朝鹤笔翁,电光石火之间想调转身形避开身后的鹿杖客,已然是来不及了,只得强提内力,双掌对向鹤笔翁。
依他如今修为,单同玄冥二老其一对敌,有稳赢之势,但若跟两人同时以内力相搏,则胜负难料,何况腹背两面遭敌,情势不容乐观··    鹤笔翁见他避无可避,已如困兽,心下大喜,更是将毕生功力都逼至双掌之上,打定主意今日定要合他兄弟之力,将此人除掉。
三次碰面,张无惮内力一次高过一次,此等大患,当除则除,绝不能容他活下去··    眼见两人四只手掌便要拍上,鹤笔翁却觉双掌如拍在泥地里,软绵绵无着无落。
张无惮使出九阴中的收筋缩骨之法,周身骨骼滑腻如油,刹那间缩成极小一团··    本来近在眼前的敌人一眨眼小了大半,怪叫着于鹤笔翁双掌之间闪身而过。
他叫得音调太过古怪,鹤笔翁下意识视线追他而去,却听到一声惊骇至极的大叫·他急忙转头,却见鹿杖客惊恐地瞪视着他··    本应在中间的张无惮不见了,鹿杖客急忙撤掌,却不料鹤笔翁反应没他迅速,两掌仍直直往他这边递。
    鹤笔翁忙想收掌,却已是错过了时机,去势不减地拍在鹿杖客肩头·鹿杖客大叫一声,口鼻间皆喷出血来,一张脸青白骇人,他又右膝有伤站立不稳,倒摔出去几丈远,将路途上的几名元兵都给砸伤了。
·    张无惮在空中时,便已悄无声息恢复了原本身形,落于地上,趁着鹤笔翁失神之际,揉身又上,一掌击在他天灵盖上·鹤笔翁目光呆滞,头盖上源源不断涌出血来,僵立住一动不动。
    而后张无惮向着鹿杖客而去,见他还横在地上几次试图站起来而不得,叹道:“合该你们兄弟命尽于此·”说罢也送他走了··    一众武士想不到两位神功盖世的统领竟被这么轻易便解决了,俱都看得呆住了,有几个灵醒些的,趁着张无惮杀鹿杖客时,便向着山下溜去。
张无惮扭头,见场上竟还有数十人在,奇道:“怎么,还不跑”·    这几十人皆非弱手,真要混战起来,他自保无虞,这些泰山派弟子却是都活不成了。
张无惮明摆着不打算杀他们,诸武士纷纷醒悟过来,扔了手中所缚的人质,急火火冲下山去了··    这么些人凌乱不堪地逃下山,定然会迎头碰上追上来的莫大、令狐冲等人,一样也是活不成了。
张无惮微微一笑,上前将摔在地上的天门道人扶了起来,为他解了穴道,看他面红如血,劝道:“人心恶毒,难以预料,道长不必过于自责,先解了弟子们束缚为要·”·    “说来惭愧,谢过张教主相救。”
天门死里逃生,百感交集,神色复杂地一揖到底,不再多言,同他一道将其余人等身上的绳索都拆解了··    此时莫大等人仍未上山,张无惮道:“怕是他们正遇上了逃窜的鞑子士兵,才耽搁至此,却不知这山道上哪处更易设伏”天柏和天乙都在,熟悉此间地势,定然要选一处易守难攻之地来堵截元兵。
    天门稍一思量,便道:“傲来峰与扇子崖交界处有一壶瓶崖,山道细长如瓶颈,只容一人通过,想必他们便是藏身在另一端,将摸索走过去的鞑子一一斩杀。”
    他见门下弟子各个有伤,留他们在此地休整,同张无惮先去后山之上,果见靠近悬崖的几株参天古树上,都绑着绳索,绳索低垂崖下,这群元兵便是借此上山的。
    天门挥剑将绳子都截断了,领张无惮向着壶瓶崖而来,他们耽搁了这么久,元兵也不知是跑走了还是被杀了,都已不见人影·那壶瓶崖崖口果真如天门所言,十分陡峭,站在一端便看不到另一端景象。
    四下一片寂静,以张无惮的耳力,却能听得到有几人匀长的呼吸声,便道:“冲哥,内力这么差劲儿,早听出是你啦,下次人家再设埋伏,你便别跟着凑热闹了。”
    令狐冲自对面崖壁间探出头,见果真是他,沿着狭窄过道快步溜过来,笑道:“这法子是常师弟想出来的,我们藏身在此,不费吹灰之力,杀了近百名鞑子。”
此处皆为师长,他不能明着大夸特夸张无惮厉害云云,便夸常贵一句,以此抛砖引玉··    果然,常贵也走了出来,连连摇手道:“师兄千万别这么说,我这算什么功劳,若论今日首功,非张教主莫属张教主神威盖世,我拍马也及不上他。”
    张无惮纵轻功吧嗒吧嗒跑走了,他们自然大急,加快脚程去追,走到半道上却看到有零星元兵惊慌失措往山下跑,捉住一个审问,方知张无惮一人竟将玄冥二老都击毙了,这才惹得元兵溃逃。
常贵因此想出这等妙计··    天柏、天乙皆附和几句,莫大却并不言语,自顾自弹奏胡琴,琴声凄然哀婉,一曲《潇湘夜雨》奏罢,便道:“阿贵,我们走吧。”
    人家可是专门来应援泰山的,就这么走了显得泰山派太不懂待客之道,天门急忙挽留,可莫大不为所动,一意坚持要走,携着常贵下山去了··    天门苦留不住,只好另请天柏先送张无惮和令狐冲上主峰玉皇顶,他自己连同天乙亲自送莫大下山。
    令狐冲被莫大这等事了拂衣去的情怀所感染,凑过来低声问道:“咱们也走”·    “人家珠玉在前,咱们木椟在后”张无惮颇为不爽,他还想着抽个空跟天门告辞,以示自己不挟恩图报的品德,但不成想莫大就这么直愣愣拍屁股走了,他再提出告辞,那就成拾人牙慧了。
    令狐冲觉察到他兴致不高,便引着他去说如何诛杀玄冥二老,赞了又赞,夸了又夸,哄得张无惮后脖颈寒毛都竖起来了··    他含笑推了令狐冲一把:“好啦,酸不酸啊你”玄冥二老乃朝廷有数的高手,他们死在泰山,汝阳王府武功最高的便得推范遥了,汝阳王越是重用范遥,于他们越是有利。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两人在泰山派小住三日,见此役死伤的泰山派弟子都收敛下葬了,便向天门辞行·天门此人,恩怨最是分明,受了张无惮大恩,又感念华山、衡山来援之心,见他们执意要走,打点了当地诸多特产,装满了四辆马车,这才送他们离开。
    令狐冲难以心安,一路上再三问道:“这礼会不会太重了些”若让他说,是绝不该接下的,但张无惮没怎么推辞··    “怕什么,我昨日便觉察天门道人在张罗谢礼,便说我早听闻泰山三美大名,让他只准备这些就够了。”
张无惮撩开车帘子为他展示了一下,“泰山有三美,白菜豆腐水”,水不好装,天门便实打实装了两车的白菜,一车的豆腐,还两车造型奇特的泰山石,花不了多少钱,主要是个心意。
    令狐冲翻找一阵,还拎出来两筐子煎饼卷大葱,禁不住赞道:“天门师叔真是十分耿直朴实·”·    张无惮也觉得这些礼物比真金白银要有意思多了,便道:“到了下个城镇,我打发属下给天鹰教和华山派都送去。”
算算时间,他得转道光明顶,去为杨不悔过生了··    令狐冲稍一犹豫,还是道:“朝廷剑指泰山,怕下一个便是其他四岳了,也不知师父师娘他们收到消息了吗,我得回去告警。”
何况还自金九龄口中得知劳德诺乃嵩山派奸细一事,务必得告知岳不群知晓··    张无惮应道:“好,那到了汉水地界,咱们便分开吧·”说罢见令狐冲一眼不错盯着他,笑道,“这有什么好舍不得的,又不是这一分别便再见不到了”·    待马车驶出一阵,他动动嘴唇,忍不住又道:“说来自你们华山并派之后,我还未曾前往庆祝,算来时间还有富裕,我们一道上华山”·    令狐冲心下大喜,一本正经道:“我下山之时,风师叔祖便让我务必把你领上山,说有账跟你算。”
    张无惮哈哈大笑,一抽马匹,调转方向直直向着华山而去,哼道:“正好,我也有账跟他算呢·”要不是这个老头子胡说八道,加上他这个庸医胡医乱治,哪会差点害得令狐冲爆体而亡·    ————————————————————————————————————————·    自剑宗气宗合并后,华山上往来的弟子明显增多了,守山的两名弟子中,便有一名是张无惮未曾见过的。
令狐冲倒是熟稔打招呼道:“三师弟,九师弟,辛苦了·”·    并派大典上,由风清扬做主,将所有弟子打乱了重新排序,因封不平大弟子早亡,二弟子便是鲜于通,令狐冲又是风清扬独孤九剑唯一传人,他大师兄的位子未动,其余人却都变动了。
    他口中的“九师弟”便是曾经的六师弟陆猴,陆大有肩膀上蹲着一只小猴子,机伶机俐正在用爪子挠着红红的腮帮做鬼脸·令狐冲一见就笑了,想到华山后山上有许多这般可爱的小猴子,扭头问道:“惮弟,要吗,我给你捉一只来”·    张无惮道:“我又不属猴,这猴子跟你师弟才是绝配。”
    陆大有正期待万分等着大师哥夸自己的新宠物呢,却转头听见这么一句,大感扫兴,幸而听张无惮夸了自己一句,重又欢喜起来,故意不去搭理令狐冲,堆起笑道:“张教主赏面来此,快请上山,我这便发信号知会师父、师娘。”
    张无惮道:“不用了,我来此是为了上思过崖见一见风老前辈,过了晌午便要走,便不麻烦岳掌门、宁女侠招呼了·”·    陆大有颇觉为难,看向令狐冲,见大师哥点头,只好道:“那请您自便吧。”
    待令狐冲见了岳不群,又拜见过封不平三人,便被宁中则拉入内堂,埋怨道:“张教主来到山下了,怎么能不请上山来,容我们招待则个他还对我们有恩,过门而不入,岂不显得华山派过于慢待了”·    “这有什么,您别当他是哪门哪派的教主,有恩没恩这个更不用想,他就是您徒弟的好朋友,特~别好的那种。
日后要三天两头来找我串门子,师父和您还天天得设宴请他不成”令狐冲全没放在心上··    宁中则“呸”道:“多大脸,还当人家跟你一样闲,三天两头跑一趟华山”说罢禁不住笑了,拉拉他的耳朵,觉得不对,又去摸他手腕,奇道,“你出去这一遭,真是长进不少,怎么内力进境这般神速”·    令狐冲骚包地转了一个圈,嘿嘿道:“待师父忙完进来,我一并再讲。”
    那头张无惮刚上了思过崖,便看到令狐冲往日蹲坐的巨石上,另坐着一名青袍老者,他快步上前,行礼道:“见过风老前辈·”·    风清扬闭着眼未曾睁开,半晌后方道:“冲儿体内的异种真气解了”·    张无惮叹道:“是啊,差点酿成大错。”
便将在天山上种种说与他听,末了,又道,“老爷子您怎么一点愧疚都没有”·    风清扬哈哈大笑:“若非你们栽这么一个跟头,还将我的话奉为纶音,如何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好吧,他是不靠谱,那又怎么样,吃这么一次亏,也绝非坏事儿。
    人也是你鬼也是你,怎么着你都有理·张无惮无奈一笑,将筐子放在巨石上:“此乃泰山派天门道长送的土特产·”·    “天门道长写的谢辞已送上华山,大赞你们义举,我倒也听了一耳朵。”
风清扬并无食欲,但不愿白费他一片心意,还是取出煎饼来,强撑着吃了半个便放下了,叹道,“二十年前,五岳剑派的敌人还只日月魔教一个,却不料到了如今,还得防备着朝廷。”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五岳剑派江湖气息远比明教浓重,他们不同朝廷正面相抗,不身涉起义军之事,本想明哲保身,却难料乱世之中终究无一片净土,反倒因手头并无军队,更为可欺,早早便被朝廷盯上了。
    “老爷子,您这等洒脱之人,便为了这么大点事儿愁得连饭都吃不香了不能吧·”张无惮全没放在心上,“如今华山派是还差些火候,可日子总是越过越好,路越走越宽,想想先前再想想今日,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二十人变成四十人,若当真如泰山派那般被朝廷盯上,管个什么用哟。
风清扬一笑,不再纠结于此,他也深觉自己近来是日子过得太过顺心了,才硬要找出点事情来发愁,问道:“小子,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张无惮倒也不奇怪风清扬一眼看出他上华山另有所图,笑道:“老前辈,您信得过我吗”·    “沽名钓誉,假仁假义,将天下人都算计了,你跟岳不群本质上又有什么不同,我信你就怪了。”
风清扬故意冷冷说了一句·若说刚相见时他还被蒙在鼓里,随着张无惮诸多谋划渐露痕迹,他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    老爷子您这么通透,您徒孙要有这等聪明劲儿就好了,张无惮笑道:“伪君子如何,真君子又如何我出道这么多年,您见我做过一件坏事儿吗甭管我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意,难道我不是救了千千万万平民百姓不说我,便是岳掌门,华山派千顷良田,每年多少进益,他除了维持华山派本门所需外,尽数捐赠给善堂,于受灾地界开设粥铺,岂不也是好事一桩”·    各人有各人的脾性,风清扬天性洒脱不羁,不能便要求天下人都同他一般。
若非此等真性情难得,老爷子怎会看令狐冲这般顺眼况且伪君子好歹还做善行用以维持君子之态,真小人就全无顾忌了··    张无惮平静非常,他早看出来风清扬这是借机发作,老爷子还是不忿他将并派的烂摊子都扔过来,才故意吓他一吓。
·    风清扬哼了一声,问道:“你想怎么样”·    “晚辈早听闻您年少时曾救过崆峒五老中排名第二的宗维侠,想借您佩剑一用。”
于古人看来,佩剑重愈性命,便是武当派也有“剑在人在,剑亡人亡”之说,更遑论风清扬出身剑宗,更当看重随身佩剑了··    张无惮本拟还需费些口舌,却不料风清扬飞身下崖,不多时便持了一把剑过来扔给他:“这把破剑跟随我已有几十年了,乃是我初出江湖时师尊所赐,我本拟转赠冲儿,见他已有宝剑,那便算了。”
令狐冲随身不离佩的乃是张无惮所赠的青冥宝剑,风清扬早看出这是把绝世凶兵,比他的佩剑更胜一筹,便打消了这念头··    张无惮双手捧过来,见这佩剑古朴凝实,剑身上有“华山风清扬”五个小字。
这制式同令狐冲以前所使的剑一样,是华山弟子人手一把的门派佩剑,但身为风清扬佩剑,曾随他斩杀多少邪魔妖道,武林中谁见了都得敬畏三分·他挂在腰间收好,郑重道:“晚辈决不辜负风老前辈信重。”
    “你这小子还不知有什么阴谋诡计,随着你去折腾吧·”风清扬懒得多管,听他提起崆峒派来,倒忆起往昔诸事,道,“我不仅救过宗维侠,昆仑派现今掌门何太冲也受过我恩惠,可惜此人记仇不记恩,我隐退江湖日久,他怕是早忘了我这个人了。”
    张无惮真心实意道:“老爷子看人,眼光忒是毒辣了·”他未曾同何太冲打过交道,但回想原著之中,何太冲可不正是忘恩负义之徒,同老婆斑淑娴一同追杀救助了他小妾和爱徒的张无忌。
    他陪着风清扬说道了一阵,品评天下英雄,说着说着便谈及武当,风清扬道:“我同武当张真人神交已久,可惜我成名时他老人家已隐居武当山上闭关不出,迟迟未能相见。”
言辞中大是叹惋··    “这有何难,今年我还当去为太师父祝寿,您要有兴致,随晚辈一并前去如何”张无惮说完,见风清扬有几分意动,又道,“我太师父近年苦思开创一门新的练功法门,迟迟不得,说不定两位当世大家碰面,对他也有所启发呢。”
    风清扬本是撩起袍脚斜插而坐,闻言几次换了坐姿,最终端正盘腿坐于巨石之上,沉吟道:“嗯,再说吧·”他架子端得虽足,却打定主意,到时候一定让令狐冲带他一起去。
    张无惮陪着他用了午饭,见风清扬吃得还是甚少,又劝他还当好生保重身体·风清扬心中受用,面上十分不耐烦,再三让他别叨叨了还不管用,干脆便含笑把人赶下山去了。
    张无惮命附近天鹰教人士将风清扬佩剑拿去给司空摘星,自己不再耽搁,快马加鞭赶往昆仑··    他抵达浩渺昆仑山时,还只是当月十三日,离杨不悔芳辰还有七天。
张无惮并未急于上光明顶,而是在光明顶下绕来绕去··    杨逍盘踞于光明顶上,光明顶下方则是五行旗的地盘,他虽一时半会找不到这些人龟缩在哪里,但自有五行旗弟子每日在附近巡逻,觉察到了有这么一个行踪奇怪的人。
    张无惮漫无目的转了三日,于第四日下午,便被一队人团团围住了··    这一行足有三百人,各个头缠黑色布巾,手中举着喷筒、提桶等物,列阵封锁四方。
一人出列道:“此乃我明教五行旗驻地,敢问阁下名号·”·    张无惮见这架势,便知定是洪水旗到此,这些喷筒中所装皆是强酸,笑道:“可是唐洋旗使我乃红巾教张无惮,贸然到访,还请见谅。”
    看泰山派从掌门到洒扫小童不过也才二百人不到,这五行旗动辄便拉出了三百人,声势浩大,前所未见··    看这来势汹汹的架势,张无惮还拟费些口舌,却不料唐洋忙挥舞手中的黑色令旗,发旗语令属下排开一条道来,十分客气道:“原来是张教主到此,未曾远迎,还请随我来。”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原来五行旗教众皆感念张无惮以《九阳神功》化解明教同少林恩怨的大德,又喜红巾教救助受灾民众,改善明教在正派中的形象,对他观感皆不差。
    张无惮曾同锐金旗掌旗使庄铮在周子旺处有一面之缘,同唐洋还是头一遭见面,问道:“唐旗主就不怕我是冒名顶替的吗”·    唐洋虚指他腰间的白蟒鞭,笑道:“身着红衣、头戴红巾者甚众,但这等奇长无比的长鞭,天下合该张教主一家都有。”
    张无惮顺势垂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这鞭子自造出来,因他未曾遭遇多人混战,便一直无用武之地,倒成了辨明身份的信物了··    唐洋一路引着他向驻地走,问道:“张教主来此所为何事”·    张无惮向着光明顶上指了一下,他便明白了,哼道:“杨逍也给我们发了请帖,谁稀罕去。
找了个峨眉来历的女人就算了,反正是娶进来,俺们明教也不亏,可连明媒正娶都不算,连孩子都这么大了也没给人家个名分,也忒不是个玩意了,他还有脸拿小孩儿生日做幌子。”
    张无惮道:“对他们二人之事,我倒是知道些,怕也是纪女侠不愿成婚罢了·”·    唐洋神色更加轻蔑了,朝着地上吐口水:“我知道,他强迫人家姑娘的,龌龊至极。”
顿了一顿,叹气道,“只可惜我打不过杨逍,否则一刀阉了他,那真是为民除害了·”·    他说得认真至极,可惜得连连跺脚,倒将张无惮给逗乐了,笑道:“唐旗使真乃风趣之人,不过我此番不单是受杨左使之邀,还有些技术难题想向诸位探讨。”
    唐洋一听,果真比对杨逍的家长里短更感兴趣,忙问道:“我五行旗各旗皆以奇特手法作战,当世之上从未见过还有哪门哪派能于此相当,不知张教主又有什么奇思妙想”·    “素来听闻光明顶附近盛产稠油,烈火旗旗众以特质硫磺火弹点燃,便能燃起漫天大火。”
张无惮笑道,“我早便命人研制火药,专攻火器,进来研制却遭遇瓶颈,便想另寻些燃料·”·    稠油便是后世俗称的石油,这些时日张无惮在附近游荡,倒是见到了几处昼夜不停喷吐石油的巨石。
·    唐洋瞅他半晌,笑道:“五行旗情同一家,但终归我是洪水旗的,不好替旁人拿主意,还请张教主自去问辛然吧·”·    烈火旗掌旗使正是辛然,张无惮听出他话音对此并不看好,从腰间布袋中掏出两枚新研制的手投雷来,向着空地上用力一扔。
    “砰”得一声巨响,那地界火光四溅,碳黑了一大块,唐洋双眼立刻便亮了起来,这威力虽还平平,便在混战之中最多也就只能伤到两人,但声势颇大,起码震慑力足够了。
    何况张无惮也说这只是初步研制成果,顺着这方向发展下去,说不定便能摸索出一片新天地··    他便领着张无惮去见辛然,张无惮将剩下那颗手投雷扔了再演示一番,笑道:“此仅其一,我另命人研制了踩踏式埋地雷等,正想同诸位互通有无,咱们以物易物,谁都不吃亏。”
    横竖他是不亏,张无惮曾听殷天正说起过,烈火旗战斗时以喷射器喷射石油,再以硫磺火弹点燃,一柄喷射器换来能用好久,可手雷是实打实的消耗品,扔一个少一个。
至于石油就更好说了,中原之大,又不是只有光明顶这一个产地··    张无惮是不怕烈火旗拆了手雷研究其中的火药配比,这东西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的,一把磨碎了的黑色粉末,配多少硝石、硫磺、木炭能将威力发挥到最大,凭如今的科学技术是破解不了的。
    辛然确实很中意他拿出来的火器,摸摸下巴思量半晌,方道:“不知道张教主手头有多少种类,各自又都有多大的威力,你又想拿多少手雷换喷射器,咱们得先拿出个章程来,方才能谈下去。”
    跟技术宅打交道就是痛快,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张无惮笑道:“我独身入得昆仑来,自然不会携带大量火器,我这便写手书,请辛旗使派人持此到我教玄武坛找坛主白龟寿。”
他来此之前,早就命白龟寿将大批火器从总坛运送到北部玄武坛··    辛然一口应了,按捺不住道:“张教主大可放心,我亲自去护送便是。”
    张无惮笑道:“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待我从光明顶上庆贺杨左使爱女芳辰后,便下山来,咱们寻个地界,大批量试验各种武器的杀伤力·”·    昆仑山多得是无人野地,在此试验,倒比在天鹰教总坛方便许多。
这批火器威力究竟如何,张无惮也心中没数,借此正好一试··    ·    第65章  明教密道·    ·    张无惮在五行旗驻地住了三日,他向来满脑子的奇思妙想,哄朱停都绰绰有余,何况是这帮子技术宅。
    殷天正知道他早就抵达了,来此后第一件事儿便是派人去寻外孙,却不料手下不仅将张无惮请来了,连带着巨木旗闻苍松、厚土旗颜垣、洪水旗唐洋都跟着来了。
    双方见过,唐洋见殷天正神色有异,笑道:“鹰王有所不知,庄兄弟和辛兄弟下山取货了,今日便能送到,原本还想请张兄弟验完货再上光明顶呢,看来是赶不及了。”
    殷天正看出来了,这不是舍不得自己外孙,这是舍不得运上来的货不能第一时间验收·哦,那还好,要是他外孙三天就能哄得五行旗对他撒不开手了,那殷天正都怀疑张无惮成精了。
    横竖他真不觉得给杨逍脸面是多么重要之事,便问道:“要不我先上山你在山下多耽搁一时半刻,也无妨·”·    “也是不急,还差几个时辰。
不是说杨左使也邀请无忌了吗,不知道他来了没有若是他在,烦请外公也将他叫下来·”张无惮正有此意,他早便命白龟寿稍加耽搁,争取于今日早间卡着点送过来。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殷天正应了,张无惮送出他一程路,随着唐洋等人折返回去,稍等片刻,便看到白龟寿他们到了··    辛然等人都颇为兴奋,张无惮左右扫了一圈,似乎随意一指道:“要验证炸药威力,总不能拿人填,还是得开山炸石。
我看那边人迹罕至,咱们往那走吧·”·    众人并无二话,随着张无惮一并过去了,见他在一处三面皆是山崖的空地处停下了,笑道:“咱们开始吧,先试试踩发式地雷。”
    辛然一声令下,自有烈火旗教众有序地刨坑挖土,掩埋地雷,自有随着白龟寿一并上山的技术师傅为他们讲解利用填埋深度,覆土松软度来改变地雷的灵敏度。
    而后自有巨木旗大力士合力投掷千钧重木,准准落在地雷上方,只听“哄”的一声巨响,两人合抱粗的树木被轻轻松松炸掉了一截··    接连测试了百发,只有三发未能成响,这比率已是很不可思议了,辛然看得连连点头,禁不住赞道:“好好得很。”
说罢听到悉索响动,扭头看去,却见一名同张无惮生得一模一样的少年好奇地在伸头张望··    他还在懵懂着,却见张无惮招手道:“无忌,你来啦,快过来。”
傻弟弟哟,总算是等到你了··    哪个男儿不爱火器,张无忌循声而来,见这些黑色圆球威力惊人,早就看得双眼发亮了,连蹦带跳小跑过来,笑道:“哥,想死我了”·    一名少女默默跟在他身后,这姑娘年纪尚小,既驼背,又跛足,双眼大小不一,鼻子嘴巴皱成一团,模样极是丑陋。
    辛然见她所着乃在杨逍身边服侍的丫鬟打扮,正在踌躇,便听张无惮道:“无忌,你多大个人了,怎么屁股后面还得追着个小丫鬟伺候我同几位掌旗使于此地,正该避人耳目。”
    辛然是不太痛快,正在犹豫要不要说,听他先说了,那点不痛快便烟消云散了,连忙道:“这有什么,我们五行旗的新鲜玩意多着呢,谅杨逍也不会舍下脸来讨要,兀自眼热罢了。”
说罢一想,杨逍知道了反倒是好事一桩,狠狠馋馋他,嘿嘿,俺们又有新玩具了,不给你玩··    张无忌明白过来,四下致歉道:“是我考虑不周,十分抱歉。”
又招手将那小姑娘叫到身前,跟张无惮解释道,“这位小昭姑娘,本是服侍杨家妹子的,只是两人处不太来,屡遭呵斥·我见她年幼单薄,便说我缺个丫鬟,在光明顶上,先劳烦她服侍着。”
·    小昭身量还未长成,甚是娇小,张无惮垂眸看去,见她正愣怔怔偷看着张无忌,笑道:“原是你宅心仁厚·你要是喜欢,直接将这小丫头讨回武当去便是了。”
    杨不悔恶待小昭,倒非她生性骄纵,只是杨逍早怀疑小昭身份,示意女儿以此试探·如今境况同原著中大不相同,张无忌父母健在,天鹰、武当势大,只消张无惮再暗示一下杨逍,自己认出小昭同昔年的紫衫龙王容貌极像,讨她过来并非难事。
    “这成什么样子,连太师父身边都没配小丫鬟,娘亲和七师叔还不得拿我取笑”张无忌吓得连连摇手,看了小昭一眼,又道,“哥,我看那杨家妹子性情刚硬,小昭姑娘这般可怜,不行就让她跟着你。”
    如今的小昭还是个扮丑的卑微小丫头,张无忌丁点旖旎情思都没有,纯粹是见小姑娘处境让人生怜,这才出手相助·武当山是真心不合适,放天鹰教岂不正好·    张无惮笑道:“少来自说自话,你还得问过人家姑娘的意思呢。”
小昭千方百计混上光明顶,可不是当真为了给谁当丫鬟的,领去天鹰教更是不成了··    张无忌本想着此事十拿九稳,却不料小昭垂头小声道:“张公子,此事不怪小姐,都是我做得不到位。
老爷和小姐自沙漠中将我救起,小昭便早已暗下毒誓,除非他们赶我走,否则我绝不会另投他人·”·    张无忌媚眼抛给瞎子看,颇觉无趣,见她意态坚决,不好再劝,只好道:“那好吧,都怪我强求了姑娘,望你勿怪。”
    小昭忙口称“不敢”,禁不住认认真真看他一眼,真心实意行了个五福礼··    辛然在一旁早听得不耐烦了,这等破事儿也值得拿出来一说,多少大事儿还未定呢,见此事总算告一段落,急忙道:“埋式地雷就这么着吧,张教主,咱们试试手投雷”·    张无惮早有此意,故意拖延着不说罢了,闻言笑道:“好,让兄弟们都聚起来,别再有误伤。”
说着自拖车上拿了颗雷,拔掉塞子,随手向着一面崖壁扔了过去··    几名旗使都扔了几个试试手感,张无忌看得有趣,也取了一个扔过去,听一声巨响,这本也没什么,却紧接着有山石撞击之声传来,那面崖壁竟然塌陷下来,露出里面一截黑黢黢的地洞。
    他目瞪口呆,磕巴道:“我、我就随便扔扔……”完蛋,总不会找他赔吧·    “咦,想不到这崖壁竟是中空的。”
张无惮故意惊奇地说了一句,又宽慰弟弟道,“无妨,大家都扔了,早便将崖壁炸得松动了,想必是到你这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凑巧而已·”·    此地乃他特意选取的光明顶密道离洞壁最近的一处,这顿饭功夫,少说也扔了百八十颗雷了,五行旗来了这么多人,每人只扔一颗过过瘾都得多少颗,偏生就张无忌一扔就准。
张无惮暗叹一声“弟弟你真是我的小天使”,留心到小昭脸色已变了,不动声色走向前去,叹道:“既然此地暗藏了五行旗密道,那真是不该来此试雷,几位兄弟怎么早不告诉我一声倒白白毁了这么一条通道。”
    锐金旗庄铮也呆住了,忙道:“五行旗在此驻扎数十载了,从未听闻有这么条密道……”说罢想随张无惮走过去看看,却被副手吴劲草拉住了,扭头看去,就见吴劲草神色极为奇怪,问道,“吴老弟,你知道”·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吴劲草本也只是猜测并无把握,见周围人都看出来,只好道:“我也就是随口一说,若说我教密道,那还得首推那条‘圣道’。”
    此言一出,五行旗人人色变,唐洋连忙道:“张教主且留步”这条密道乃明教的光明圣地,除了明教教主之外,绝无人能踏足,张无惮也算半个明教之人,若他当真凑过去近观,事后又查明当真是圣道,事情便不好收场了。
    张无惮在塌方处停下步子,向内望了一眼,转过头来,奇怪道:“这圣道云云,我也曾听外祖提起过,但那不是直通光明顶的吗这条密道却弯弯绕绕,我光这么一瞅,都看到了三处分岔呢。”
    庄铮神色凝重道:“那条密道我等都只是听过,无缘见识,若真是内里错综复杂,倒也不无可能·”·    五名旗使各个为难万分,人人都觉此情此景不够格出声,场面一时死寂,唯张无惮神色如常,笑道:“几位哥哥不敢接手,那我便托大拿个主意——我知五行旗同杨左使向来不睦,只是此等大事,怎么都得支会他一声——正巧诸多群豪齐聚光明顶,我外公也在,命人请他们来就是了。”
    若说明教众人除了所供奉的摩尼外还有什么信仰,那便是这条密道了,混不吝如周颠者,讲起来都不敢有丝毫不敬·张无惮是真不觉得这么一条密道有什么了不得的,殷天正同他说起时也只是一提,没有以此为外孙洗脑之意。
    五名旗使还在乱飞眼神,张无惮是看出来了,他们五个人齐头并进太久,到了关键时刻连个敢出头的人都没有·他又道:“只是这也只是吴副旗使猜测,何况此密道又一直只有教主知晓,自然不能声张,这样,我上山一趟,寻个借口请杨左使和我外公下山。”
    这时就庆幸杨逍人缘差了,广派请帖都没几个人肯赏面,张无惮还真不知道具体来了谁,看了弟弟一眼··    张无忌福至心灵,脱口道:“是,余下的多是天地风雷四门杨左使自己的手下了。”
殷天正见了他还好一通揉搓,亲热得不得了··    张无惮满意地点点头,扫了一眼将头埋得老低的小昭,笑道:“我先将你这小丫头还给杨姑娘吧,她在此处实在是不好跟着掺和。”
    他说罢就率先走了,张无忌想了一想也觉得有理,道:“我也跟着上光明顶去吧·”他一个武当派的,也不凑这个热闹了··    傻孩子,我留你下来,是怕我前脚走了,后脚五行旗再按捺不住偷偷入内。
张无惮道:“这不行,我还想跟外祖说迟迟等不到你来,小昭姑娘说在林间跟你走散了,我请他们下来帮忙寻人呢·”·    张无忌被震撼到了,眨巴着眼睛崇拜道:“哥,你真厉害”这瞎话随口就来啊,还拉人家小昭当人证。
    随口就来算什么本事,你哥这是瞎话套着瞎话·张无惮笑了笑,催促道:“小昭姑娘”·    小昭应了一声,心乱如麻。
她刚上光明顶才两个月,又惹得杨逍父女生疑,虽有纪晓芙温和宽厚以待,仍不敢轻举妄动·这两个月来,她也就自杨不悔闺房的入口,潜入密道两次,还都不敢耽搁太久,一无所得。
    她自然猜到这正是密道分支,若是此时漏了痕迹,有人入内拿走了《乾坤大挪移》宝典,那她岂不就白费工夫了吗·    只是黛绮丝曾化身金花婆婆,于蝴蝶谷同张无惮起过冲突,没讨得了好去,特意叮嘱她得小心此人。
小昭不敢在他面前露了马脚,一路上规矩无比,落在他身后几步远,一瘸一拐向山上走··    张无惮温和道:“这密道什么的,还请姑娘守口如瓶,便是杨姑娘问起来也不要声张,想必杨左使也会支会杨姑娘,让她不要多问。”
    小昭连忙应了··    张无惮又道:“杨姑娘自小同母亲相依为命,奔波流离,吃足了苦头,是以性情刚强坚毅些·她喜欢谁便对谁好,讨厌谁就待谁差,你若当真耐不下去,同洒扫李婶说一声,我上光明顶将你领走便是。”
    他这等于将一个埋在光明顶的钉子身份说破了,小昭又是吃惊又是动容,虽不致戒心全消,却也道:“小昭记下了,谢过张公子,二位公子都是大好人。”
    都是大好人,我怎么觉得你只对他有情张无惮心头发笑,他早知自己亲和力远不如张无忌,刷好感度容易,这等男女之情的微妙感情发酵就很难了,也不强求,专心赶路。
    光明顶上自然不是只有殷天正一行和杨逍自己的手下,明教高层不来,中低层有的是乐于巴结光明左使的·杨逍对杨不悔又颇为疼爱,他认下女儿后头一遭为其庆生,自然得大办特办,实打实摆开了流水席。
    张无惮刚上了光明顶,便在一众巡逻队中看到了【天】字门门主向念松·向念松的妹妹向念柏曾得他和张无忌相救,认出他来,急忙迎了上来,笑道:“张少侠可算上来了,我师父早打发人来问了几遭,请跟我来。”
    张无惮附耳同他说了几句,向念松面露惊色,忙道:“怎么有这等事您稍等,我这便告知师父并鹰王前辈·”·    他命师弟们继续巡逻,自己急火火入内,不多时便引杨逍和殷天正出来了。
张无惮打发小昭自去,见他二人都神色如常,笑道:“本不该欺瞒长辈,只是此事非同寻常,还请两位随我来·”·    杨逍早知五行旗所在地周遭林木并不多么茂盛,总不至于让张无忌当真迷了路,再看殷天正只是好奇并无着急之色,便猜出张无惮只是托词。
此时一听果真如此,便道:“可是五行旗那帮粗人冲撞了”·    张无惮不答,行出一段路,待四下无人后,方道:“这倒不曾,只是晚辈同几位旗使试验武器时炸塌了山体,似乎寻摸到了光明顶密道,请左使、外公前往一观。”
    连殷天正都禁不住脚下一顿,原本见张无惮神色如常,他只当没什么大事儿,却不料竟然兜头砸下来了这么一条消息,同杨逍对视一眼,苦笑道:“吃酒坐席想不到我,这等棘手之事倒是转头便来找我,无惮孩儿,你可真害苦了外公了。”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联想到他寿宴时祖孙那番密谈,他疑心张无惮早便觉察了什么,不然世上难有此等凑巧之事,但看杨逍也有隐隐的怀疑,殷天正自然帮着外孙周全,半真半假抱怨了一句。
    张无惮摊手道:“孙儿也是想不到,我特请外公来此,本想同两位说一说成昆其人,只是摸到了密道,成昆便也不重要了·”·    殷天正初听只觉此名耳熟,倒是杨逍博闻强识,脱口道:“混元霹雳手成昆这人……不是阳教主夫人的师兄吗,他还活在世上”比起殷天正来,他同阳顶天私交更好,因此听过“成昆”之名。
    张无惮讶然万分:“他竟然跟明教有旧那他为什么要……”一语未了,不知想起了什么,不欲多谈,摇头道,“此事不方便多说,晚辈还有一关节实在是想不通,还请左使见谅,先去探探那密道吧。”
    他是怡然自得,殷天正和杨逍却都坐不住了,三人便使轻功奔赴山下,张无惮引路来到了塌方之处··    杨逍见果真有这么一条密道,在看五行旗都已知晓,神色凝重道:“人多口杂,还请撤走一部分人马,五位旗使想留则留,依杨逍浅见,还当至少派出两位旗使虽属下退走,勒令他们闭嘴。”
    辛然既掌烈火旗,生性易怒,怫然道:“你是信不过我们兄弟,还是惧我们人多势众,怕真翻脸,凭你杨逍一人讨不了好”他脾气不好,脑子却绝不差,一言喝破杨逍顾虑。
    杨逍不屑分辨,负手不语··    殷天正笑道:“姑且不论这密道是真是假,依老夫看,咱们三方还当大战一场,先留下一地尸体,再议大事如何”一句话顶得辛然也不再言语,方道,“此地除了无忌之外,再无教外人士,教规严令绝不许本教之人入内,只是老夫疼惜外孙,无忌,你先回去吧。”
    众人也当真担心殷天正以此为由让张无忌单独进入,他率先退了一步,足见诚意,大家神色都缓和了·杨逍赞道:“鹰王一心为教,我辈佩服。”
五行旗使也皆点头··    五行旗旗使先前只觉山芋烫手,这才应下张无惮请人之意,但若说他们发现的山洞,让杨逍或殷天正入内,他们也不乐意,场面一时僵住了。
    张无忌看了一眼张无惮,却见哥哥眉头紧皱不知在想些什么,得不到他的示意,便先听从殷天正之语,离了此地重上光明顶·殷天正也留心到张无惮自刚才起就一言不发,问道:“无惮孩儿,你向来机智过人,有法子解今日之局吗”·    张无惮吃他一言方才回神,先茫然了一下,才道:“哦,孙儿倒没想这个,这能进大家都进,不能进都在门外杵着,有什么好争的”顿了一顿又道,“孙儿倒是在想,传闻阳顶天教主便是在光明顶上失踪,诸位翻遍山顶未有所获,却又不曾听闻阳教主下山,是不是……”·    杨逍失声道:“你说阳教主是在密道中遭遇了不测”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庄铮下意识想冲进山洞,被左右拉住了,喊道:“教主,你真的便在里面吗”·    五名旗使眨眼哭了三名,张无惮哏了一下才道:“这也只是我无端猜测,还请几位莫要激动。”
    虽是猜测,但还当真有几分道理,否则庄铮等人不会一听便认定如此了·殷天正沉声道:“不论猜测是否属实,今日都必须有人入内一探,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若教主当真殒命于其中,乃意外还罢了,若是被奸人所害,我们不仅要将教主法身迎出,还当探寻凶手,千里追杀”一掌将身侧巨石拍得粉碎。
    张无惮不语·阳顶天失踪都三十多年了,这帮当属下的愣是没查出他身死真相,也亏成昆命长,否则报仇都找不到人·成昆这人嘴也欠,原著中要不是他将杨逍、韦一笑、五散人都打伤了,笃定他们都命丧于此,自己将实情洋洋得意说了出来,这帮人还都蒙在鼓里呢。
    杨逍道:“自当如此,只是教规森然,本门人士绝不能入,若是请别派的来,怕大家都决计不肯·”·    庄铮大叫道:“我受不了了,便让我进去,我将教主请出来,即刻撞死便是”说着挣脱开抱住自己的手下,闷头便往里跑。
    辛然失声道:“庄兄弟不可莽撞,快快出来”附近几人急忙要去追,眼看已是来不及,却见本就在洞旁的张无惮屈指一弹,直接隔空封住了他穴道,方才松了口气。
    杨逍见他这一手相当漂亮,大惊道:“你——你从何处学到的弹指神通”说罢方觉此时不该纠结于此,忙道,“不是,此事拖后再说。”
    张无惮点点头,也不为庄铮解穴,皱眉道:“庄大哥好生鲁莽,你五行旗互为臂膀,哪有仇人还不知道是谁,便先自断一臂的”·    张无惮天生就长了一张靠谱至极的脸,唐洋早见他从头到尾都镇定自若,心下佩服,又感念他拦下庄铮,问道:“张兄弟,你看如何”·    张无惮稍显犹豫,看了看殷天正,方道:“庄大哥以身殉教,固然让人敬佩,但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
大家皆知晚辈自立红巾教,同明教瓜葛早便浅了,不如这样,趁此机会,我今日正式脱离天鹰教,红巾教也非明教下属·”·    这样他便有了入内的资格,虽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但正因众人皆知他仍心系明教,便仍拿他当自己人看待。
    ·    第66章  教主遗命·    ·    殷天正见张无惮频频看过来,叹道:“也罢了,天鹰教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既有单飞之心,老夫也不再说什么了。”
他当然不伤心,外孙有出息自立门户,他高兴还来不及,只是场面话还得念叨上几句···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孙儿不孝。”
张无惮连忙跪下,真心实意磕了几个头·殷天正不生气是殷天正大度,真要说起来他的做法是挺不是个东西的·先前借着天鹰教的光发展红巾教,看红巾教翅膀硬了,转头便把天鹰教给踹了,大写的忘恩负义。
    但要说让他白白放弃这么好撇清干系的机会,张无惮也不愿意·若是殷天正同原著中一样举派回归明教,他的红巾教也只好跟着给人当小弟,殷天正对明教有极深的感情,他张无惮可没有,舍不下这份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家业。
    幸而殷天正既未动怒也未伤心,看外孙跪下还急忙来扶,张无惮着实松了一口气,就着他托自己起来的力道站起身,弹去膝上浮土,方道:“几位看如何”·    唐洋左右看看,拱手道:“张教主肯为我教如此牺牲,在下佩服,我五行旗再无二话。”
    据他所知,许多投奔红巾教的确实是冲着天鹰教的名头去的,此番两派分裂,势力大损不至于,但定然会受些影响·何况这脱教而出又不是什么好名头,传出去正派人士固然会说此乃“改邪归正”,在不明真相的明教教众看来,这是实打实的叛教忘本。
    唐洋为五行旗站队了,看杨逍还在不语,巨木旗闻苍松道:“不知杨左使还有什么顾虑俺们虽没什么老婆孩子用张兄弟去救,反正是信得过张兄弟为人的。”
    杨逍大感尴尬,五行旗的人都未意识到这不是进不进密道的问题,这是谁进密道的问题——若密道中当真有阳顶天的尸体,那八成也有《乾坤大挪移》心法……·    他看五行旗这帮粗汉子未想到此节,殷天正则是揣着明白当糊涂,正要寻法子暗示一二,却听张无惮道:“杨左使可是疑心我会贪下什么这个好办,晚辈自密道出来时,愿宽衣解袍,请诸位搜身,以示清白。”
    经他这么一说,五行旗才意识到杨逍在踌躇什么,辛然大怒道:“阳教主生死未明,你倒还惦记着什么大挪移心法教主生前如何待你,你杨逍担得起他的信重吗”·    张无惮忙道:“杨左使也是为大家考量,此乃明教无上心法,绝不能落入旁人手中,我既已自请离教,自然无缘得见此宝。”
    杨逍有所顾虑还当真不是为了自己,他看张无惮小小年纪工于心计,怀疑今日之事也非偶然,若当真对方一步步谋算至此,这份心机让人思之遍体生寒,一旦他拿到了《乾坤大挪移》心法,会如何生事还真不好说。
    只是如果张无惮早就知晓此地有密道,怕于之前早便潜入拿走了心法,藏匿于别处,今日方才主动提出搜身之法·杨逍暗叹自己妄作小人,却无法同五行旗明说,只好道:“那便请张教主入内吧。”
    张无惮并未推辞,顶着一众复杂目光施施然走入了山洞,众人在洞口外等了足有两个时辰,天色都暗了,方见张无惮转了出来·他仍是神色如常,被解了穴道的庄铮急得不行,忙喊道:“兄弟,找到阳教主了吗”·    张无惮摇头道:“实不相瞒,这密道不过一十八条岔路,我都摸了一个遍,咱们先前都想错了,这并非光明顶密道,没有一条能直上光明顶的。”
    殷天正道:“想来我教自方腊教主起,数百年同朝廷斗争不休,便是有那么几十条以备撤离的密道,也是有的·只是口口相传,总有遗漏,许多密道便不为外人道了。”
·    杨逍却觉得绝不该如此,见张无惮向这边多看了几眼,心头一动,道:“五行旗旗众都散了吧,留几位旗使在此,咱们一并入内探探密道。”
    唐洋心思细密,见杨逍这命令来得古怪,再看张无惮神色有异,忙对自己的副手道:“你领着兄弟们都走吧,今日辛苦大家了·”五行旗同进同退,他率先表态了,其余旗使也不再有二话,纷纷遣散了手下。
    待旁人走尽,张无惮立于洞口,神色肃穆,喝道:“明教光明左使、白眉鹰王、五行旗旗使,接阳教主遗命”·    杨逍和殷天正早有所猜测,除唐洋外的四使则颇为诧异,闻言不敢耽搁,纷纷拜倒在地。
    张无惮自袖中取出一封陈旧书信,此信甚长,他略去前文种种,于书信后段念道:“不论何人重获圣火令者,为本教第三十四代教主,不服者杀无赦。
令谢逊暂摄副教主之位,处分本教重务·乾坤大挪移心法暂由谢逊接掌,日后转奉新教主·”其后还有光大我教云云,不足为道··    张无惮念完后,叹了一声,又道:“此信本乃教主写给夫人的,只是夫人也身死洞中,我将中段也一并念了吧。”
重又念了上上代衣教主命诸人不可遵从波斯总教无理指派,两教该分庭抗礼等语,想必阳顶天接任教主时受此遗命,临死前也特意写下来,将两代教主的意志相加,不使中土明教沦为波斯总教附属。
    杨逍听其中有一句“即悉成昆之事”,皱眉道:“怎么又同成昆有牵扯教主所说是什么事”他今日还听张无惮提到这个名字。
    “杨左使可记得晚辈曾说此事尚有一节并未相通,如今晚辈是已明白了·”张无惮仍是不正面回答,又取出一物来,“阳教主遗信中提及大挪移心法,我遍寻未得,只找到了这么一卷不着一字的羊皮纸,想来其中另有乾坤。”
    殷天正道:“是了,此乃我明教机密,你原是不知——只消在光滑的那一面涂抹鲜血,上面的字迹便显露出来了·这正是本门无上神功。”
    杨逍本拟这宝典定是落入张无惮的手中了,却不料张无惮竟然当真拿了出来,人家要毁了书信,无人敢笃定心法在山洞中,自然拿他无法·杨逍想来大是惭愧,心服口服,郑重作揖道:“张教主生性高洁,都是我杨逍以己度人,小看了你。”
    张无惮对他笑笑,又道:“此物该如何处置”杨逍实在是小看了他,他独身进入,若是贪下神功,甭管洞中原本有没有心法,日后总该有人心有疑虑,若非他早就想好了化解之法,又岂肯轻易入洞查看·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乾坤大挪移》自然是无上神功,不说修炼它的人便能当明教教主,原著中张无忌以《九阳》《大挪移》两部秘籍便能横行天下,足见其威能。
但对张无惮来说,他手头的种种秘籍都学不完了,用这么一卷神功给他盖实了“人品端方”的戳子,为日后众人归心做铺垫,比什么神功都有用··    ——何况《乾坤大挪移》心法练至最高层,虽不再有运功时面上一青一红交错之景,但以力打力手法独特,除北宋年间慕容家的《斗转星移》外,天下未见第二门武功如此,他日后若用以对敌,便是坐实了杨逍等的疑虑。
何必为了这么个鸡肋武功,害得明教众人小看于他·    杨逍才刚吃过一次教训,小心斟酌道:“教主遗命,自该遵从,只是金毛狮王谢逊早便丧身孤岛,这……”有遗命也不管用,不还是回归了原本四方争霸的局势吗·    “还有什么好争的,谁先请得圣火令归位,谁便是下一任明教之主”殷天正说话间扫一眼张无惮,他是知道谢逊未死的,但张无惮行事出人意表,会不会公布此事并不好说,他便也未曾多言。
    张无惮闭目细细感应,除在场八人外再无他人窥探,方道:“金毛狮王未死,不过是我爹娘未防有人觊觎屠龙刀,同天下人开的一个小玩笑·”·    余人固然是大为惊讶,殷天正故作吃惊道:“你说什么此等大事,我女儿女婿竟然瞒了我这么久”·    张无惮歉意道:“这……他们三人流落荒岛,朝夕相对,自有一番情谊,爹娘便为谢逊安危考虑,从未对旁人说起过。
盖因屠龙刀乃谢逊从您手中夺去的,怕您听了不痛快,便也瞒下了·”·    殷天正明知他爷孙这是在唱双簧,但被这句话当真激起了火气,跺脚骂道:“娘希匹,老子好不容易拿到了屠龙刀,在王盘山开大会炫耀,他跑来给老子抢走了,掳走了老子女儿不说,还又掳走了武当山的小白脸,强行做媒,什么玩意啊”·    他同谢逊本是铁哥们,但当年众人为夺教主之位撕破了脸,何况谢逊突遭大变,移了性情,两人因此生仇。
殷天正如今争名夺利之心都已淡了,如今再想来,屠龙刀还罢了,这夺女之恨当真是不能忍··    丈母娘看女婿才越看越顺眼,岳父总拿女婿当仇,殷天正对张翠山客气都是看在殷素素面上,想他养得这么精心的小白菜,都他妈让这头猪给拱了,亏死他了而罪魁祸首正是谢逊·    殷天正越想越气,一巴掌将山石拍得稀烂,一串国骂噼里啪啦脱口而出,听得旁人都呆了。
张无惮面上苦笑,心中大乐,外公您演技太烂,装吃惊装得实在不像,这真生气才能取信于人··    殷天正这几年当真是小孩子脾气大盛,张无惮上前来温言哄了几句,好不容易将他劝住了,再看杨逍等人,有这么一段时间缓冲,倒都会过劲儿来。
    杨逍道:“既然狮王未死,我等自当将他迎回,奉为代教主才是·”老爷子您也别骂了,这个可是新晋教主··    庄铮喜道:“怪不得兜兜转转终究还是谢三哥拿到了屠龙刀呢,可见天命所归,正当谢三哥持此刀手刃鞑子皇帝阳教主真是英明”·    殷天正冷哼一声,看神色却是赞同此言的,他没有这个命,千方百计谋得的屠龙刀才会得而复失。
    张无惮看其余旗使也都无二话,好似大家争了三十年,单凭死鬼阳顶天一句话,便能让他们舍下一切去迎在孤岛独身住了几十年的谢逊,连谢逊手中的屠龙刀都成了“合该俺们教主拿哈哈哈”——阳顶天真是个大写的苏。
·    不过再得男人喜欢有个卵用哟,女人缘还不是差劲儿到极点,后世说起活王八,除了武大郎就是你啦这么一想,张无惮便把那三分羡慕嫉妒恨之心都散了,道:“此事还当容后再议,我先去请阳教主并夫人遗体。”
说罢回身入洞,不多时捧了两具骷髅出来,洞外立时哭声震天··    杨逍涕泪横流,踉跄着来迎,因骸骨衣衫还未烂尽,能分出一男一女来,他见那女性骷髅手持利刃、反刺胸口,震惊道:“怎么阳夫人竟是自戕的”·    说来阳顶天因何而亡才该是最先讨论的,都是被张无惮给带跑了,杨逍忙又道:“阳教主神功盖世,又怎么会暴毙而亡”他检查过了,自骷髅上没什么外伤。
    张无惮将信交给他:“杨左使请过目,信中只多次提及成昆,阳教主本想同此人同归于尽,以我所知,成昆也还活在世上·”·    阳顶天这封遗信是写给阳夫人的,他开篇便是“余粗鄙寡德,无足为欢,甚可歉咎”——都是怪我无能,不能哄老婆开心,我对不起老婆啊——自然不会在信中明写阳夫人偷情之事,以免有责备之嫌。
    杨逍看完,神色古怪将遗信传下去,只道:“这确是教主亲笔·”·    不多时众皆传阅完毕,张无惮看大家都很懂地脑补了许多两男一女之间不得不说之事,碍于阳顶天颜面不肯直言罢了,便道:“关于成昆,我正该同诸位说道说道。”
    于是请众人席地而坐,自谢逊在冰火岛上讲述的同成昆的恩怨说起,到自己于周子旺一事盯上成昆,再到少林偷书之事,捡着能说的都说了·张无惮叹道:“恰好杨左使命人来请我参加杨姑娘生辰庆典,我早便说奉上大礼云云,正是想告知杨左使此事,以此示警。”
    他将故事说得跌宕起伏,又前后印证,便是多疑如杨逍者都听得心悦诚服,连连点头道:“是,只是不知你所说的未想通的那关节是指什么”·    “我便是不明白为什么成昆这般千方百计要同明教为难,多方查探未有所得,如今……”张无惮指了一下两具骸骨,“才知端的。”
    殷天正也是头一遭知晓明教竟还有这等大敌潜伏窥探,摇头道:“那咱们这么多年同室操戈、兄弟成仇,不知那老贼暗中看到,该如何得意了。”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正派倒当真言称有许多弟子死在咱们手上,我原只道他们浑赖,懒得分辨,如今想来,怕是成昆暗中下手,再栽赃到咱们头上”唐洋说到这里,不住念道,“定是阳教主在天有灵,方叫张兄弟撞破此事”·    呸,明明是你张兄弟英明神武好吧,跟个死人有什么关系张无惮道:“我本就想着,将此事告知杨左使后,咱们将诸位法王、五散人都召集起来,揭露成昆阴谋,也使得兄弟们尽释前嫌,想不到发现了阳教主遗命,更应同心协力,共迎新教主归来。”
    “正是此理,”杨逍道,“我这便同他们联络·”·    张无惮又道:“左使莫慌,需知狮王流离孤岛前,同各大门派皆有血海深仇,他又手掌屠龙刀,更引人觊觎,若是贸然将其接至中原,怕反倒给他招灾惹祸。”
    殷天正道:“这怕什么,谢三弟自身又不是弱手,我们也不是好惹的,真有哪派宵小敢对教主不利,我们自当护卫教主”·    “诸位虽有此意,但也没日夜守护、寸步不离之说,狮王他双眼已盲,也不知这些年来武功是否落下了,仇家又多,不好莽撞行事。”
张无惮说罢,见诸人皆面露难色,便道,“诸位有所不知,金毛狮王谢逊乃我同无忌义父,他狂性大发乃成昆所害,身上所背血债也有一部分乃成昆诬陷,我盯上成昆,便是为了他老人家。”
    他也许是第一日知道谢逊乃下一任代教主,可早便有心迎谢逊归来,自然该琢磨过如何破解了,杨逍听出话音来,忙问道:“你有什么法子”·    偌大一个明教真没几个明白人,指望你们拿主意那还了得,张无惮左右看了一圈,笑道:“这个,恐怕得委屈诸位,担当一下骂名了。”
    他不笑还好,一笑惹得杨逍遍体通寒,硬着头皮接茬道:“为了阳教主,杨某肝脑涂地,上刀山下火海绝不一皱眉头,背负骂名又如何”·    殷天正摇头道:“唉,非要硬拽着我来,我早该想到你小子没安好心了,说吧,又想怎么折腾你外公”这贼船上了就没法下来了,臭小子,回家打屁股。
    “您放心便是,暂受些委屈,日后自有澄清之日·”张无惮算算同司空摘星约定的见面之期,点头道,“还有时间让我们细细谋划,这当先一条,便得确保发现光明顶密道之事绝不能再让旁人知晓。”
    张无惮谋划此事已有数月,方方面面皆周到无比,将每一处细枝末节都落实到了,直说到月上枝头,讲得口干舌燥,接过唐洋的水袋来狠灌了一通,方道:“诸位可有异议,说出来咱们再细谈”·    杨逍神色复杂道:“张教主实有经天纬地之才,杨某自愧不如,我再无二话。”
    辛然更是满面通红,激动地来回挥舞拳头:“张兄弟,我辛然这辈子第一个服阳教主,第二个就服你了”不慎一拳捣在庄铮额头,让他连揍了两拳讨回来。
    张无惮忙道不敢当,道:“我不先问过诸位之意便擅自定下此计,实在托大,还望诸位宽恕则个·”·    杨逍呵呵不语,这小子连少林方丈、武当掌教都敢算计上,一句“胆大包天”都难说尽他的狂妄,岂会真正在意他们的想法·    殷天正道:“五散人便罢了,他们最爱瞎凑热闹。
但韦蝠王久居沙漠之中,不知能否得到消息”·    张无惮稍一思量道:“我怀疑蝠王早屡中土,大抵还在天山附近,正巧我本拟带着无忌去一趟,看能不能撞上吧。”
    他在天山寒潭底下发现了一方地下热河,正治韦一笑的寒毒,张无惮便请布袋和尚说不得代为转达·他虽未在山洞中等到韦一笑,但看恒山派众女尼都追着韦一笑到了天山附近,想必韦一笑还是动心去看了看的。
·    “眼看着计划就要施行了,你竟然要走”杨逍不可置信道·这么大的计划前期都拟好了,要换了他,怎么着也得蹲守光明顶,寸步不离督促此事。
    我只定计划把握方向,余下具体施行,还得你们这帮小弟顶上啊,都安排得这么细致了再做不好,要你们何用·张无惮笑道:“我本就四下野惯了,若是长居光明顶,怕更惹人怀疑。
再者,怎么着也得有一两个月的准备时间,我帮不上什么忙,便不于此添乱了·”·    他说罢便告辞离开,向着光明顶上去拎张无忌了·杨逍默然半晌,禁不住道:“鹰王,你这孙儿,什么都好,只可惜晚生了三十年。”
    若阳顶天失踪之时,张无惮在教中已有高职,他们还争什么教主之位横竖杨逍是知道,他便是再多活三十年,可做不到如张无惮今日这般。
单一个《乾坤大挪移》心法,他拿到手了,便绝不会舍得献出来··    我自己的外孙,难道我不知道,还用你来多嘴殷天正得意至极,哈哈笑道:“哪里哪里,他小小孩儿,当不得杨左使如此厚赞。”
倒觉杨逍此人也未如记忆中那般气量狭小,还能自陈比不得他的宝贝外孙,对他恶感大消··    诸人又议一阵,俱都身心疲惫,各自散去·五行旗旗使仍同归阵地,路上便听厚土旗掌旗使颜垣道:“阳教主写此信时,谢三哥家中还未遭大变,谁料得他妻儿皆被成昆老贼所害后性情大变,何况又双目皆损……”·    此番话众人未曾说出口,心中皆有此疑虑,只是想来明教四分五裂皆由这教主尊位而起,如今总算拿到阳顶天遗命,若能捧谢逊上位,好歹了结了一桩心事。
    唐洋道:“阳教主也说,谢三哥只是暂摄教主之位,日后谁能奉圣火令归教,才是名正言顺的三十四代教主·”所以谢逊若当不好这个教主,还有周旋的余地。
    辛然笑道:“哥几个都不是这块料,若有一日我有幸能到手圣火令,该如何处置也想好了·”·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庄铮点他一下,含笑骂道:“我看你是太久没睡累糊涂了,凭你能拿到圣火令有这功夫做梦,还不如抓紧回去蒙被大睡。”
    ·    第67章  青翼蝠王·    ·    张无忌当晚在光明顶上住下来,正四仰八叉睡得香甜,突然耳朵动了一动,似乎醒了过来,鼻子一抽,翻个身,又打起了小呼噜。
    张无惮从窗户翻入内,恨铁不成钢地屈指弹了一下他的脑门:“你们武当派弟子都不做早课的吗都这个点了还在睡”·    张无忌艰难而又痛苦地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床头座钟,将头又埋进枕头里:“才卯时三刻,谁家这么丧心病狂,这个点拉弟子起床早课”反正他们武当没这等规矩,太师父都说了,小孩子睡不够一整天都没精神,又不差早起这一两个时辰。
    差十五分钟六点了,别说古代一直都崇尚早起,在大天朝,这时刻张无忌这年纪的高中生便得背着书包上学堂了·张无惮这些年少有睡到这个点的时候,见状极为羡慕嫉妒恨,跳上床一脚踹过去:“快起来,太师父他们都是太宠着你了,跟着我别想过这等好日子。”
    觉都不让人睡够,是不是我亲哥是不是嫉妒我长得比你高张无忌抱着他的脚就势一滚,先将他摔在床上,又把被子掀起来兜他头上,扑上去压住,嘿嘿嘿道:“我学了九阳啦,我不怕你了”跟着就挨了两拳头,被揍得趴被窝装死,痛心疾首道,“太师父骗我,还说九阳神功是天下一等一的绝学我学不学还不都得被揍”·    张无惮哈哈大笑,从被子中钻出来,拎住他耳朵道:“因为你哥练得也是天下一等一的绝学啊,何况你的九阳已入了瓶颈,迟迟未曾突破。”
他比张无忌多练了这么多年呢··    张无忌让他说得将玩闹的心消了大半,直起头来道:“哥,你怎么知道的”他被卡住已有些时日了。
    张无惮并不正面回答,只是道:“咱们去天山,我助你破除壁障·”·    “可是我还想睡呢,”张无忌眨眨眼睛,又吃他轻轻捶了一下,忍不住喷笑了,起床拎起外袍来,“好啦,我这就起来洗漱。”
    等他收拾好了,兄弟两个下得光明顶来,张无忌又忍不住问道:“那条密道,是真的光明顶密道吗”·    张无惮扫了他一眼:“你都这么大了,我也就不拿瞎话哄你了,是真的密道不假,咱们此行便是肩负一项重大的秘密任务。”
    “什么秘密任务”张无忌喜出望外,追着他走出一段,才觉得不对劲儿,纳闷道,“你以前还哄过我不成”·    “什么话,你那么聪明,我还能哄了你去”张无惮笑眯眯说了一句,见张无忌立时便信了,禁不住翻了个白眼。
    兄弟两个又打又闹地一路上了天山,此时天气已经转凉了,张无忌一听要从咕噜咕噜冒着寒气的池子里跳下去,脸都吓白了,正待转身逃跑,让张无惮封了穴道,硬给拽了下去。
    待两人自水面冒出头来,张无忌惊叹于这寒潭底下竟然真的有这么热气扑面蒸腾的地方,张无惮则一眼看出来这地方另有人来过··    让他一掌拍烂的写有生死符修炼法门的传功巨石碎末被人清扫了,洞中整出一大片干净地界来,铺着一袭青衣。
青衣皱巴巴的,显是有人长期卧于其上··    张无惮轻声道:“看来这位客人还没走,咱们再往里找找·”张无忌应了,跟他手拉着手摸索前进,只觉随着周遭温度升高,体内真气扑扑活跃起来,《九阳》自发运转不休,这地方对于修炼纯阳真气之人正如天国。
    张无惮惊讶于张无忌能一路随着他走到洞穴最深处,在临近热河处,方才受不住热,盘腿坐下来专心运功·他先留张无忌在此处,独自再向前行,走过一个转角,便见有一人赤条条卧在热河河岸旁的一颗巨石上。
    对方似是在运功逼毒,张无惮便停住脚不再前行,多看了一眼便觉不对,一个起落来至近旁,却见这人早已经昏过去了··    看此人形容相貌,正合韦蝠王模样,张无惮一试他脉搏,便觉一道寒凉至极的内力在三阴脉络间冲撞,将他自身真气逼得乱窜。
两人手腕相交处,刺骨冰寒之意传来,若是旁人便紧挨热河,也会登时冻僵,以张无惮的九阴真力,倒是轻松化解,只是他自保虽无虞,尝试为韦一笑吸取此寒气,几番却都徒劳无功。
    是了,令狐冲的火蟾之力该当以九阴吸出,这阴毒之气也该借助张无忌的九阳才是·张无惮先以生死符中手法倒转阴阳,用一股雄浑阳刚真气护住韦一笑心脉,又解下外袍来披在他身上,将他抱出洞去。
    张无忌初入此地,沉浸在一股玄妙境地中不能自拔,张无惮也不打扰他,先将韦一笑拎至洞口,时时为他输送内力·韦一笑昏迷已有一段时间,往常他一旦发作必须得生吸热血,此地却无活人供应,全赖所依靠的巨石源源不断输送热量,方保住了他半条性命。
    韦一笑好半天才幽幽转醒,他本料自己此番命休矣,想不到还能再醒转,一睁开眼就看到一名从未见过的少年立于身侧··    他眼珠动了一动,便问道:“你可是白眉鹰王的外孙”此地如此隐蔽,寻常人真不能找到,何况便是找到了也未必会耗费内力救他,多半便是张无惮了,这地方还是对方安利给他的呢。
    张无惮叹道:“韦蝠王这一身寒毒便是练功时心急岔了经脉,怎生此次又耐不住性子”·    韦一笑嘿嘿道:“多谢小兄弟了,老蝙蝠这辈子,要死也是死在这上面。”
说罢行了个平辈礼··    他在此地窝了一个多月,那股寒毒渐渐便弱了,若非见折磨了他数十年的心腹大患眼看便能除掉,韦一笑一时激动难耐,也不会再被寒毒侵袭,若不是张无惮及时赶到,再过上一两个时辰,他怕便真成了死蝙蝠了。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这可使不得,韦蝠王同我外祖平辈论交,晚辈如何担当得起这一声‘小兄弟’”张无惮连忙还了晚辈礼,看他虽能说能笑了,嘴唇仍是青紫色的,摇头道,“只叹晚辈修为浅薄,不能彻底为蝠王根治。”
    说起这个来,韦一笑回忆意识恍惚时传来的那一股股雄浑内力,心下暗惊他内功已入了境界,哈哈大笑道:“这是什么话,我花了几十年藏身大沙漠中,以烈日烘烤都不能除的寒毒,要让你几个时辰就给除干净,我韦一笑哪还有颜面在江湖上混”·    张无惮见他眉宇间隐现失落,知他这话只是说来宽慰自己的,便问道:“怎么,难道此地还不能除掉蝠王的寒毒吗”·    “这地下热河炽热无比,原是比西域沙漠强得多,我体内寒毒已消了大半,不然发作时顷刻便死了,哪能侥幸捱到小兄弟来”韦一笑道,“只是此毒于我三阴脉络间潜伏了大半辈子,早已深入筋脉骨髓,绝非人力所能救。
能大大缓解症状,我已是心满意足了·”·    张无惮总不能说“屁,不出三年我弟就能救”,随着他叹了一阵,又拿好言好语宽慰他,说了一阵,听到洞中另有响动,忙快步走去看。
    原来张无忌运行完三十六周天,自觉此地温度不过尔尔,一路深入走到热河旁重又坐下修炼,不多时便觉周身火热,虽汗如雨下,热气顺着毛孔蒸腾而出,却觉如吃了仙丹般的舒爽,忍不住在洞中连连翻起跟斗来。
    张无惮一深入此地,便见他猴般上蹿下跳个不休,抢上前去,一掐他脉搏,见并无大碍,只是皮肤烫手,便不再管了,摔了他手脖,扭头对跟来的韦一笑道:“舍弟小名无忌,年幼调皮,让蝠王见笑了。”
    韦一笑虽在此地隐居已久,一走近也觉得酷热难耐,他知张无惮内功极为深厚,不怕酷热便算了,想不到他这孪生弟弟不仅不畏热,看其神色还想滚进热河洗个澡,可见内力修为也不可小视。
    韦一笑看得是目瞪口呆,回过神来忙道:“这小小兄弟也非等闲之辈,鹰王可真是有福了·”言罢颇为高兴··    他原还在为殷天正可惜,想白眉鹰王当世豪杰,偏生养了个儿子没学来他半分豪气,武功更是大大不如。
韦一笑同殷天正私交平平,只是虎父犬子,难免让人叹惋,想不到转眼殷天正便有了这么两个争气的外孙,再一想到自己猫沙漠里三十年,连颗蛋都没孵出来,禁不住连连叹气。
    先前交谈时,张无惮再三请他改口,只韦一笑还是“小兄弟”长“小兄弟”短地叫得起劲儿,当哥哥的是小兄弟,当弟弟的自然就是小小兄弟了。
    张无惮也懒得纠正称呼了,想想杨逍说到后来都是随五行旗叫他“张兄弟”,这帮武林人士也不看重这些,笑道:“舍弟所修纯阳内力已有所成,不若待他平复完,请他为韦蝠王疗伤。”
    他没明说,韦一笑也不知张无忌所学乃是《九阳神功》,还当他修的只是《武当九阳功》,心下颇为不以为意,凭着个武当三代小道士管什么用,估摸着也就当世活神仙张三丰,才能救他一命了。
    只是韦一笑仍感念张无惮一番好意,打点其精神来,乐道:“那可好,多谢小兄弟了·”·    张无忌在山洞中好生撒了一阵欢,方觉自四肢百骸喷涌而出的那大股真气泄了,摔在地上呼呼喘气:“哎呦,可累死我了”·    韦一笑到底是武学名家,眼光毒辣,仅凭他乱蹦乱跳时的动作,便看出来了,劝道:“这外功同内功相辅相成,旁人都是拳脚剑术高强,内力不济,这位小兄弟倒是内力高深,但拳脚稚朴,拙于招式。”
    张无忌如今武功稳压宋青书一头,已是当之无愧的武当三代第一人,他的绵掌、长拳、武当剑法练得都已有几分火候,只韦一笑乃当世一等一的高手,这等小功夫在他眼中全然不够看的。
    武当较为高深的拳脚功夫跟《九阳神功》自然没有可比性,导致张无忌此时空有一身强劲内力,却不知如何使出·张无惮早便想到此,道:“无忌,你专心在此地修炼,待你内功再进一层,我传你几大招耍耍。”
    本应属于张无忌的《乾坤大挪移》让他拿去邀买人心了,张无惮自然得想办法弥补弟弟·他手头正好有一本自峨眉地宫中谋得的《五绝神功》,也是不世出的绝世武功,张无惮将其中阴诡狠毒的手法都删减了,筛出其中正合张无忌性情的招式,拟日后传授给他。
·    张无惮颇有种耐心浇水、施肥,只待幼苗长成的期盼感·现在他送装备送灵药送秘籍不停投喂,待日后张无忌神功大成,便是他最紧实的臂膀。
只可惜依张无忌的性情不适合执掌一方门派,张翠山也不会同意儿子去同他大师哥的儿子争抢,将武当派完全捏在手中是没戏了··    张无忌道:“我倒是相中了二师伯的一十二招虎爪手,耍起来威风极了,可是他就是不肯教给我。”
满眼期盼道,“哥,你惯是会偷奸摸滑的,帮我要到这个就好啦”·    他哥是掏心挖肺对他好,好东西不要钱似的往他这堆,张无忌心领了,却觉得完全没这个必要。
武当那么多高深功夫他都学不完呢,何必再去学别门别派的武功他笑嘻嘻道:“哥,我跟你不一样啦,我也没那么高的追求·等我活到一百二十岁,能有太师父一半的能耐就好了”·    呸,大言不惭,都想活到一百二了,还说自己没追求,你哥都不敢奢求这个。
张无惮也笑了,旋即正色道:“二师伯的虎爪手虽是从武当虎爪手中演变来的,却更为狠毒凌厉,招招拿人腰眼,有绝人子嗣之嫌,被太师父改名‘虎爪绝户手’。
你三十岁之前,是别想学了·”·    俞莲舟创新这一功夫后,张三丰不忍绝学埋没,仍传授给了诸位弟子,但也勒令他们非生死关头绝不能使出。
张无忌年纪尚幼,虽性情宽和,但少年人总是冲动易怒,若是同人一言不合发急使出,那便是罪过了,俞莲舟虽疼爱侄儿,却也不肯轻易传授··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张无忌嘿嘿一笑。
    张无惮自然不会只顾着同他说话,以免冷落了韦一笑,扭头道:“不知蝠王可收到杨左使请柬了吗”·    “我在此地待了快两个月了,便是说不得那和尚都没来打扰我,哪来什么请柬”韦一笑一听是杨逍之事,便觉有三分扫兴,哼道,“管他是嫁娶还是丧葬,横竖老蝙蝠我是不伺候。”
    张无惮便不再多说,只笑而不语·他其实挺纳闷的,若说五散人和五行旗对教主之位无意,杨逍、殷天正、谢逊都算是教主的有力后备军,可韦一笑跟着瞎凑什么热闹呢三十年前三十年后韦一笑都是光杆司令一个,根本就没有竞争力,还有生吸人血的恶习,便是为了不给明教形象抹黑,大家也不会乐意选他当教主啊。
    他们三人在山洞中小住了半月,张无忌眼看突破在望,冷不丁隐约听到一声声呼喊传来·这声音饱含内力,隔着这森寒水潭还能传来,显然是有人专门对着寒潭呼喊的。
    知道他们在这儿的人本就不多,张无惮听声音隔水虽有几分失真,但还挺熟悉的,破水而出,却见是殷梨亭站在岸边·他劲装束身,风尘仆仆,发鬓上皆是落雪,显是连夜不停赶上山来的。
    张无惮奇道:“六叔,您怎么来了”·    殷梨亭着实松了口气,跺脚道:“可算是找到你们了,快快,把无忌也叫上来,咱们快下山去”也是这水太冷,他不敢涉足,否则早跳下去找人了。
    张无惮便不细问,再投入水中·殷梨亭不料一次竟上来了三个人,那青衣男子从未见过,略顿了一顿,便听张无惮道:“六叔,这位乃是明教青翼蝠王韦一笑。”
    殷梨亭吃了一惊,他听闻这韦蝠王轻功卓绝,面青如死人,这男子却面色红润,不似传闻所言·此时火烧眉毛,他便也没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忙道:“既然是明教法王,也正是好事一桩。”
    张无忌少见这位六师叔这般语无伦次的模样,好奇问道:“到底怎么了,六叔不会是太师父他们出事了吧”·    “师父他好得很,下了武当山去找你们外祖说和了。”
殷梨亭稳稳心神,叹气道,“你们缩在洞中倒是逍遥,却不知这半个月来明教出了大事,白眉鹰王点齐兵马要攻打光明顶,大军都推到了昆仑山·”·    韦一笑神色大变,厉声道:“此话怎讲”·    殷梨亭苦笑道:“江湖传闻,也不知半月前鹰王为什么上了光明顶,却被杨左使拦下,硬要商议立教主之事,五行旗此次倒是力挺杨逍,给了鹰王好大的没脸,这不,鹰王下了山,便点齐兵马粮草,又杀回去了。”
    殷天正是看张无惮面上,去替杨不悔庆生,才惹出这么一桩是非来,杨逍还派人上武当山给张无忌送请帖,信使还让气不过的莫声谷胖揍了一顿·殷梨亭自然知晓,只是杨不悔生母纪晓芙同他素有瓜葛,他不愿当着小辈提及,推脱不知罢了。
    张无惮大惊失色道:“我和无忌下山之前,他们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竟然翻脸了外公也真是……”到底是长辈,后面的话不好多说,急忙吞回去了。
    韦一笑就没这些顾虑了,焦急道:“殷大哥生性鲁直,也忒莽撞了,再怎么着也不能直上光明顶,同室操戈,岂不让天下人笑掉大牙还有杨逍也真不是个东西,凭他也配当教主,还依势逼人,呸”·    这事说来固然是杨逍先撩者贱,但殷天正反应过激,人家打他脸,他拿刀子捅人,有理也变没理了。
张无惮听韦一笑大骂的却是杨逍,心下发笑··    他猜到了前头种种,只是想不到竟然会是殷梨亭出面来找他们,奇怪道:“那六叔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是天鹰教同光明顶反目的消息传来,太师父一听就坐不住了,下山去寻殷老前辈说和,五哥五嫂随着一块去了。
我见无忌迟迟不归,还当他尚在光明顶上,怕再被牵连了,急忙过去找,却说你们早就走了,再问去哪里了,却都说不知道·”殷梨亭道,“人是在光明顶上不见的,连个明白说法都不给,我当时真是急得不行,差点跟他们打起来,幸而杨姑娘身边一个侍女偷偷给我塞了个纸条,指点我来此处寻你们”·    张无忌恍然道:“哦,一定是小昭姑娘,她倒是心地善良”·    傻孩子,我入了你房间直接拎着你走了,旁人不知道咱们去哪儿了才正常,你的小昭姑娘又是从哪里偷听来的张无惮道:“话不多说,咱们快快下山,看能否从中斡旋。”
    张无忌兀自不信道:“外公真的要攻打光明顶”他自然看出来殷天正同杨逍不对付,但武当山上人际关系极为简单和睦,在他看来这不就跟七叔大嘴巴宣扬六叔给新勾搭的小姑娘写情信,六叔跟他置气一样吗,竟然到了成仇的地步了·    张无惮只是叹气,倒是韦一笑摇头道:“殷大哥性子便是这般,否则二十五年前也不会怒而出走,自立天鹰教了,怕是杨逍不知道说了多么难听的话。”
但若说堂堂明教法王转头来攻,他又实在难以接受,不愿再同他们掰扯,丢下一句“我先上光明顶”,便飞一般飘下山去了··    这轻功似乎比司空摘星还胜一筹,张无惮也是自陈不如,大赞道:“天底下自来只有错起的名字,再无错叫的外号,韦蝠王轻功独步武林,实乃明教之福”·    殷梨亭神色奇异地看着他,问道:“无惮,此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吧咱们不着急赶路吗”·    “你还没看出来吗,什么明教内讧,都是这小子搞的鬼。”
树上翻下来一个红影,正是东方不败,他幽幽道,“我便奇怪白眉鹰王怎么会突然间同杨逍反目,三十年前争得头破血流时也没闹得这样难堪·却不知道你又想算计谁”·    张无惮早便觉察到树上有人了,见竟然是这位老熟人,叹气道:“董姑娘,咱们不是说好了的……”我带你去峨眉玩,你不再追着我了吗·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东方不败一身男装,眉眼间冷淡疏离,清凛凛道:“少来自作多情,此番明教内讧,我下山来看热闹罢了。”
    “看热闹能看到天山来”张无惮道,“莫非光明顶上也有个温柔多情的小姑娘告诉您,我在此间”·    东方不败斜睨了他一眼,张无惮便不逗他了,问道:“您同我一块去光明顶”好歹有尾随与被尾随八个月的缘分,给你第一手的爆料。
    “……”这是多少年难得一遇的大热闹,东方不败有些心动,往旁边扫了一眼,稍一犹豫还是道,“算了,师父命我去神农架野林中采些草药,便不跟你一道了。”
    殷梨亭头都快垂到胸膛上了,见他说完径自便拂袖要走,连忙道:“董姑娘,神农架正在武当山地界,路途凶险,若不嫌弃,我们一道走吧”·    废话,要不是看神农架地靠武当,谁稀罕去啊。
东方不败回首看他一眼,微微一笑,并不言语··    殷梨亭大喜,忙催促张无忌道:“无忌,你随我回武当,别跟着你哥哥胡闹·”吓死他了,还以为明教数百年基业眼看便要毁于一旦,想不到竟是一出好戏,大侄子眼睫毛都是空地,浑身上下无处不是心眼,他可得保护好小侄子,不能让他哥给教坏了。
    ·    第68章  蓄势待发·    ·    张无惮本来满心以为旁人就算了,再怎么说张无忌该留下来凑这个热闹,却不想他弟弟挤眉弄眼说了一句“咦,我方便跟着吗”,竟然一脸八卦地随着殷梨亭下山了。
    三个人眨眼间走了个干干净净,张无惮憋了满肚子的机密谋划竟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你们不想知道吗,真的不想知道吗——叹了口气,只得使轻功下山,去追韦一笑了。
    他已是加紧赶路了,但终究比不得韦一笑轻功盖世,再加韦一笑心中焦急难当,怕是日夜兼程赶路,张无惮一路直到光明顶,都未再碰到韦一笑··    此番殷天正是动了真格,万余天鹰教教众有三千是寻常百姓,还有两千守军不能轻动,剩下五千人中,他一口气拉来了四千余人,四下分散成包围之势,牢牢围住光明顶。
    大军驻扎在一座山峰上,据传是武当张真人亲自前往说合,殷天正冷静下来也自悔莽撞,是以围而不攻,拟同杨逍进行最后一次谈判··    谈判日期定在三日之后,但天鹰教教众已同驻扎在光明顶下的五行旗部众有多方摩擦,张无惮赶到之时,便碰到庄铮正率领锐金旗旗众围杀天鹰教百余人的小队。
    他们手中各个杵着利器,锋利的兵刃上涂抹了毒药,一旦豁开皮肉,能使人浑身瘫软·张无惮自觉察到此方异动赶来,便见有两名教众接连倒地,周遭土地破开,便被从地下钻出的厚土旗旗众给掳进挖好的地道了,便听有数声惨叫传来,有血顺着洞口涌出地面。
    张无惮大喝一声,怒道:“锐金、厚土两旗联手使此小人伎俩,算什么好汉半月前枉我还同你们把酒言欢”·    锐金旗副旗使吴劲草面露羞愧之色,手上招式便递得慢了。
庄铮却道:“张堂主,咱们各为其主,还有什么好说的”他上肢天生神力,隔着百米,将手中狼牙棒掷来··    张无惮伸手挡住,只觉掌心发麻,赞道“好贼子”,揉身上前,同他撕斗在一块。
    吴劲草看出庄铮单打独斗绝非他对手,忙也加入战局·锐金旗人数占优,眨眼便有五六人围拢过来,张无惮一把将腰间长鞭扯下,鞭头一抖,画了个弧,发出“啪”的清脆声响。
    他平生头一遭使长鞭对敌,一时豪兴大发,长鞭如灵蛇般飞腾挪移,将几人逼得左支右拙,不敢近身,唯独庄铮被圈在他近旁,想退又不能退,十分狼狈。
    天鹰教诸人苦战不下,本拟今日非得于此地全军覆没不可,却天降强援,乍见堂主大发神威,战意勃发,喝彩声连连··    更有人红着眼大叫道:“堂主,杀了他们为兄弟们报仇”其实这些时日厮杀,双方都未真正折损几人,被厚土旗顺着地道掳走的那些人也都活着,只是除了殷天正和五行旗旗使的有数心腹,余人则皆不知晓其中机要。
    张无惮早听山下之人说了,斗了这么多日,小弟们“死伤无数”,双方首脑人物却无一伤亡,这可不行,这帮人怎么装样都装不周全呢··    庄铮看他来势汹汹,出手狠辣,不似是演戏,正琢磨着是不是提醒一下别打出真火来了,便被鞭头抽到右臂。
他急忙闪躲,却已是来不及了,长鞭连抖,眨眼间抽陀螺一般将他缠了几圈··    张无惮一把抓起他的后腰来,高举过头,朝着地上狠狠一摔·他双臂下扔时似有千钧力道,实则使出九阴中施力的无上法门。
    庄铮闭目待死,本以为此命休矣,摔在地上却只受了轻伤,但浑身僵硬,动弹不得,便知是张无惮先前拿住他时封住了他的穴道··    这小队长是心中有数的,扑上来一探庄铮心脉,只觉掌下一颗心脏强劲有力、跳动不休,面露狂喜之色,大笑道:“哈哈,王兄弟、白兄弟,咱们堂主替你们报仇雪恨了”天鹰教教众齐齐欢呼。
    加戏也不提前说上一声,吴劲草稍一犹豫,作怒发冲冠状扑上前来,他狂怒之中失了章法,三两下便让张无惮摁在手中了··    张无惮道:“天鹰教同五行旗同出明教,本不该自相残杀,只我一路上山,听闻便是锐金旗于刀剑之上涂抹毒药,才折了我们太多兄弟,使此卑劣手段,庄铮此人该杀”说罢叹了一声,又道,“吴副旗使,五行旗中,便是你我私交最好,我杀了庄铮便够了,不愿杀你,你还是回去吧。”
    他话音刚落,四周土地塌陷,少说也有十几面渔网兜头套来,地道中蹿出来一人,正是厚土旗旗使颜垣,他连人带渔网将张无惮拖入地道,沉闷的声音透过地表传来:“吴兄弟,咱们先撤,拿了这小贼,还愁报不得庄兄弟大仇”·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这一环套一环也忒过逼真了,吴劲草哏了一哏,虚拍了天鹰小队长一掌,看他喷血后退,将庄铮尸体抢到手中,觉察到他脉搏强劲,方才彻底放下心来,手中令旗挥舞道:“撤”·    那小队长挣扎着跳起身来,顾不得擦血,连忙道:“快,快快回去告知教主,小堂主让他们掳去了”妈呀我演得这么卖力,不惜自震经脉逼出这口血来,回去教主肯定得生我的职啊·    那头颜垣从地道另一端脱出,将手中一坨掷到地上,狠狠一脚踹过去,大骂道:“叫你害了我庄兄弟”·    因着谁都不知成昆会于何时何地偷看,他们定下的计划便是得随时演戏,连对剧本的时间都没有,全看各人发挥了。
张无惮此时武功却不逊于成昆,知道四下无人,自无白捱一脚之理,道:“颜兄弟,做得真不错·”·    颜垣等闲不爱说话,是个彻头彻尾的闷葫芦,想不到普一出头,竟演得似模似样,颇有急智,比庄铮和吴劲草敬业多了。
    颜垣一听,急忙缩回脚来,呵呵笑道:“我也早便同杨左使说了,得死上几个管事的,冲突才好愈演愈烈·偏生杨左使说大家日后还得当兄弟,仇结大了怕不好收场。”
所以他看张无惮顺眼无比,不花大功夫将戏演得逼真,怎么取信于成昆成昆不上钩,他们这么一番谋划可就白费了··    “是啊,我外公围攻光明顶,又不是为了让两方共结兄弟情谊的,意在成昆才是。”
张无惮说罢,见颜垣满脸赞同,一运内力,便将渔网震得粉碎··    他跳起身道:“这下有心人该知我被五行旗掳去了,你们寻具新鲜尸体,挑个右手有特殊印记的,不要挑有疤痕的,太显眼了,找个有小胎记或者痣的,斩了右手给我外公送去。”
    张无惮右手食指和中指交接处有一颗淡淡的小痣,这特征殷天正是知道的,待他看到送来的右手上的特征同外孙不符,也会说“我外孙的手便有这特征,五行旗欺人太甚,快点齐军马发起总攻”等语,这出戏就全活了。
    颜垣急忙应了,见他扭身要走,问道:“张兄弟,你要去哪里”·    “这么多天了,成昆迟迟不曾出面,怕还在观望或另有顾虑。
他几次在我手下都没讨了好,对我有几分忌惮,就算听说我右手被斩,怕也难轻信·”张无惮摸了摸下巴,看看天色已经暗了,笑道,“这样,颜旗使同我一道去光明顶后山,我请个当代伪装易容的大家,让他扮作我,被你掳去当俘虏。”
他是没空陪着他们玩拷问俘虏的游戏,找个足以骗过成昆耳目的人伪装也好··    光明顶备战时期,加设了重重关卡,莫说是个活人,便连只苍蝇都难飞进飞出。
张无惮伪装成颜垣的手下,跟着他大摇大摆走大道上山,虽有厚土旗旗使顶着,一路上仍被盘查搜身了数次·幸而司空摘星给的人皮面具靠得住,张无惮演技过关,又有颜垣周旋帮衬,才没露了马脚。
    一路上了山顶,颜垣随着张无惮来到一处极为偏僻的小山头,却见有六名仆役正在洒扫,还有两个麻袋堆在地上,也不知是否是扫起的落叶·另有一相貌平常的中年仆妇见他们走近,粗声粗气道:“你可算是来了”·    “星星,快快,你扮作我的模样随颜兄弟下山,让成昆亲眼见见‘我’断了一只手被五行旗拷打,才能诱他放心。”
张无惮笑眯眯招呼道··    “……”司空摘星看了他半天,提醒道,“我跟你不熟吧”这人怎么使唤起他来一点愧疚感都没有呢·    张无惮笑道:“天下之大,司空兄绝非同我最熟之人,可若说天底下最会易容乔装的,首推司空兄。
我不来求最擅长此道者,难道倒去求最熟的人不成”·    司空摘星十分不愿让他三言两语便这么哄了去,却仍是忍不住翘起嘴角道:“算你识货。”
知情况紧急,便也不再拿乔,一指那两个麻袋,“你给我的那把剑根本就不管用,还说什么能持此剑号令崆峒,别说是其他四老了,连你指名的那宗维侠也不想来我就一并套了麻袋运来了。”
    张无惮看他两手空空,连忙问道:“那破剑呢”破归破,那可是风清扬的佩剑,他是暂借来又转借司空摘星的,还得还回去,可是丢不得。
    便见有一洒扫仆役扔了扫帚,指着他骂道:“小混球,当着我的面夸宝剑云云,背着我就说破剑”·    张无惮笑道:“这不是您自己说是破剑嘛,晚辈只是时刻同您保持一致罢了。”
他早数出这帮洒扫仆役人数不对,奇怪道,“风老爷子,您怎么来了”他可没让司空摘星去请风清扬··    风清扬一指:“见天在我耳边吵,要不是我独孤九剑就这么一个传人,我早拍死他了。”
    他指尖所向的那名仆役也将头套摘了,却正是令狐冲,道:“我一听殷老前辈大举来攻光明顶,吓了一跳,听说连张真人都来说合了,急忙拉着风师叔祖也来了。”
    要说风清扬不想下山,任凭令狐冲说破了嘴皮子也不管用,可见是风清扬自己意动了·说来也是他早就想还上张无惮凑成剑气两宗合并的人情,谁料到了殷天正处见到了张三丰,才知原来这从头到尾都是张无惮自导自演出来的。
·    令狐冲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番,着实松了口气,笑道:“初听闻这消息,我不说担心死了也差不多·”如今再想来,张无惮于杨不悔芳辰时也在,他既然在场,又怎会让鹰王和杨逍大起冲突·    张无惮笑了一笑,对着剩下的三人问道:“恕晚辈眼拙,不知三位之中,哪位是少林空闻方丈,哪位是晚辈太师父”·    一人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老衲便是空闻。”
    张无惮急忙还礼,惶恐道:“诸位长辈来此,晚辈不说好生款待,竟还累得诸位做此低微之事,是在大是不该·”·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空闻道:“司空小友言及要同张小友以此玩闹,不过洒扫一二,何来低微之有”·    张无惮不禁多看了他一眼,一年之前这大和尚还颇具匠气,如今却已有静如止水、甘于淡泊之意,便未多言,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另一人则笑道:“无惮孩儿,你猜猜这第三位是谁”·    张无惮是当真不知道这第三位的身份来历,他认识的高手不少,够资格站在这里的绝代高手却当真寥寥,反正不可能是东方不败,否则风清扬早就拔剑除魔了。
    都怪司空摘星一手易容术实在了得,反正他纵然知道了刚刚说话的这位是张三丰,也实在是找不出张三丰的特征来··    张无惮还在揣度思量着,倒是那第三人自己按捺不住了,一把将头套给掀了。
他当先看到此人光秃秃的大脑门,顿了一顿才道:“空性大师,您怎么也来了”我只叫了空闻,咱不让携带家属啊··    空性先是哈哈大笑了一通,而后收了笑容,端正无比道:“张小友,昔日在少林寺内,我无端猜忌于你,实在是欠你一声抱歉。”
    这当口,一众大佬来组团虐成昆了,你跑来就专门是跟我为这点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道歉的张无惮失笑,见他双眼圆润,说得诚挚万分,忙道:“本就是小人有意暗算,率直淳朴如大师者,岂有不上当之理晚辈早将此事忘诸脑后,还请大师万万不要再放在心上。”
    “我就知道张小友绝非小气之人,从一个人拳路如何,便能知道他的性情,你出拳这等大开大合,定然是个光明磊落之人”空性闻言大喜。
    张无惮呵呵,大师你人是真不错,但要就凭这法子识人,还不如扔铜钱猜正反的正确率高·该来的都来了,他心情着实不错,也有兴致腹诽空性了。
    却不料空性的拳头下一秒就伸到他眼前了:“上次没打够,来来来,咱们再比过”·    张无惮默默左右张望,空闻充耳不闻,只顾念“阿弥陀佛”,张三丰更是拉着风清扬聊天,活该,臭小子不事先跟他打声招呼,急得他巴巴从武当山下来,才知道让人给耍了。
    幸而令狐冲出头道:“这位高僧,我听闻惮弟刚从天山赶至,又有这许多大事赖他决断,难免精力不济,不如等此间事了,二位再痛痛快快打一场,岂不快哉”·    空性一想也有道理,见张无惮对他笑笑,便去查看那两个大麻袋了。
他也跟了过去,不安道:“这麻袋里装的是活人便罢了,怎么我听那司空小友刚说的,竟然是崆峒派的长老”·    张无惮笑道:“是啊。”
说着很干脆将一个麻袋推倒,看令狐冲已经帮忙把另一个麻袋也解开了,从里面滚出来两个人来,正是崆峒五老中的老二宗维侠和老三唐文亮··    行走江湖,义字当先,风清扬早年对宗维侠有恩,司空摘星持其佩剑前去请人,宗维侠断然拒绝,此事若传扬出去,实在不美。
    张无惮早就有意冷落他们,是以至此才解了他二人穴道,宗维侠一张脸涨得通红,不顾被禁锢多日四肢酸麻,连滚带爬来至风清扬脚边,叩首道:“晚辈实是不知竟然真是您相邀,还道是小人冒名顶替,还请风老前辈莫怪”·    宗维侠当日便认得出来,佩剑当真是风清扬的,随着华山两宗合并,世人也知晓了风清扬尚在人世。
只是风清扬到底隐居日久,威名大不如前,华山派又沦为五岳末流,宗维侠根本没放在心上,却怎料被司空摘星偷了来与风清扬当面对质,真是悔不当初··    若是旁人,此时自当装傻一二,周全此事,风清扬却任他连连磕头,冷冷道:“识剑之难,尤甚于识人,宗大侠不识老夫佩剑,也是有的。”
他非挟恩图报之人,但当初若没他风清扬,哪有宗维侠今日几十年没见了,救命恩人客客气气请你来中原走一趟都不肯,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风清扬不论年老年少,从来不肯同人虚与委蛇,看不顺眼就是看不顺眼,老子才不伺候。
他一想到自己在华山顶上还跟张无惮表示宗维侠人品不错,比忘恩负义的何太冲强得多,老脸一红,连连叹气··    宗维侠叫他说得羞愧难当,又磕了三个头方才诺诺起身,问道:“却不知张少侠请我们兄弟来所为何事”·    张三丰和风清扬本是来劝架的,对此也知之不详,空闻却正色道:“张小友说,此行可使老衲空见师兄身死缘由大白于天下,此话当真”·    “晚辈岂敢以诡言蒙骗大师,只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此番我也难保万全,还请诸位随我来吧。”
张无惮将他们引至附近一条小道,将看守皆点倒在地,在山崖间摸索一阵,竟是拧动机关,扭开了一道石门··    这也是光明顶密道中的一条,直通杨逍居所,又非从山底上光明顶惯常走的一条,不怕同成昆撞上。
张无惮领人入密道也是经过杨逍和殷天正首肯的,事后挪巨石将此通道封住便是··    众人却见密道中另有一人,此人身材圆胖笨拙,手指却极为灵活,正在聚精会神削一块模样奇特的木头,装到地上摆放的一个古怪架子上,蒙上一层又一层的隔网。
    待他忙活完,一抬头才看到这许多人已站在眼前,仙风道骨如张三丰者,满面悲悯如空闻者,竟都不能让他多看一眼·这人径自对着张无惮道:“无惮小弟,哈哈哈,幸不负所托,成了我改良了三次,能使声音更为清晰,快快,咱们试试”·    张无惮连忙左右介绍道:“这位乃是‘妙手老板’朱停。
朱老板,这几位是……”·    朱停才懒得搭理,连三赶四催促他道:“走了走了,少废话·”说着艰难地提起那个怪东西,见张无惮要来帮忙还赶紧避开了,“不行,你不知道怎么用劲儿,别震坏了里面的器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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