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无忌他哥+番外 by callme受(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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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无忌他哥+番外 by callme受(中)(5)
·    朱停不答,取了个类似后世腰棱镜的物件,端着烛火比划,低声不断念叨着什么··    他这一看不像是短时间内能完事儿的,张无惮便也不再理会,问道:“花公子请我们在百花楼一聚,不知所为何事”·    花满楼也不奇怪他对此有所猜测,道:“大概半个月前,有两名年轻人来找我,请我代为联系陆小凤,说要查清身世真相,却并未告知我真名。”
    张无惮笑道:“花公子,咱们是君子之交,话不在多,你有话不妨直说,算来还是我举荐陆兄给他们的·本以为陆兄会出席衡山派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宴,想不到在席上并未看到他的人影。”
陆小凤乃名满天下的神探,又素来爱多管闲事,有人求到他头上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他这么爱热闹的人,本来理当前去的,”花满楼叹道,“可惜他碰到了一个很有趣的怪人,就给耽搁了。”
    张无惮重复道:“有趣的怪人”现在还远远不到陆小凤剧情展开的时候,也不知道陆小凤碰到的是哪本小说中的人物。
    “能绊住陆小凤的,皆不是无趣之辈·”花满楼对此不欲多谈,轻轻放过了,另道,“那两名年轻人,一者温和一者跳脱,他们并未说具体所为何事,倒是向我打听江南大侠来着。”
    张无惮道:“江别鹤这条线索还是我告知他们的呢,花公子怎么答的”·    “江大侠这两年来在江南声名鹊起,备受人推崇,只是……”花满楼不欲背后嚼人舌根,却也禁不住摇了摇头,“我每每同他碰面,都觉得遍体生寒。”
让他难受的不是对方的武功,而是对方的人品··    “江别鹤本来就不是什么好鸟,待陆兄查明后,该将部分真相公诸于众,戳穿他伪君子的面孔。”
张无惮不屑道,“花公子请我过来,便是为了他”·    花满楼笑道:“江南大侠这半年来频频上门,想说服花家同他合股,资助红巾教,我爹娘虽推却了,怕他还要去寻别人。
我本想给张公子提个醒,想不到你早已经知道了·”说罢着实松了一口气··    他平生头一次对人这般品头论足,说来十分别扭,可不说又不行,免得张无惮不知情,听闻江南大侠好大的名头,再引狼入室,铸成大错。
    张无惮连忙起身道:“谢过花公子·”·    花满楼正色道:“红巾教如今统御南方,已有上万军队,一片大好局势,入城而不扰民,大军过处,分毫不侵。
江南百姓莫不交口称赞,张公子有成大事之姿,若有所趋,花家愿献一份力·”·    花家乃江南第一地产大户,是实打实的地头蛇,张无惮早就想拉拢,可惜他们对各地义军都持观望态度,并不肯轻易站队。
如今听闻花满楼这番话,张无惮大喜过望,一揖到底道:“我代红巾教众谢过花家高义·”·    此言刚罢,那头朱停狠狠一拍大腿,大声叫道:“这玉玺少说也是汉时的了,又是蓝田玉料,边角有自然磨损,该是历经战火所致,是真品的可能性超过八成”·    “谢过朱老板了。”
张无惮笑眯眯的,总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也不怪他疑心病发作,需知这传国玉玺造假数不胜数,历朝帝王不能得之,有的便私底下伪造一方,张无惮是外行人,自然看不出什么来,还得请专业人士辨别一番,免得日后拿出来时,被人揭破是假造的,那就丢人丢大发了。
    朱停小心翼翼将玉玺放在桌子正中央,还是道:“横竖我看不出来有假,倒也不能笃定是真的·”·    朱停代表这世界工匠的最高端技艺,他看不出是假,对旁人来说就更看不出了,那甭管这方玉玺是真是假,都大可当作真的来用。
张无惮道:“朱老板,我另有一事还得请你帮忙·”·    朱停跟熟人很喜欢拿架,那日自光明顶上帮了他后,不知怎么的就恼了他,不再同他以兄弟相称,此时就大摆其手道:“张小弟不必这般客气,还‘老板’‘老板’地叫什么,我不正是你朱大哥吗你今日让我开了这般眼界,有甚么事只管说便是了。”
    传国玉玺的雕工固然精致,在朱停看来也不过如此,但这方玉玺乃和氏璧雕琢而成,又被历代帝王推崇备至,视为“天子之玺”,颇具传奇色彩,能亲眼一观,在他看来比吃了仙丹还舒爽,整个人飘飘欲仙、醺然欲醉。
    “我年幼之时,曾随父母流落北原荒岛之上,自回归中土,算来也过了八年·”张无惮说起来真是不胜唏嘘,时间过得太快了,想他义父独身一人在冰火岛上,虽无性命之忧,可这日子想必并不好过。
    朱停很有几分邪性,最忌讳当朋友的有所隐瞒,何况在座的都不是大嘴巴之辈,要说花满楼、朱停觊觎屠龙刀简直可笑·张无惮也没隐瞒,将谢逊之事一一告知了。
    末了,他道:“既有阳教主遗命,明教诸人拟要迎金毛狮王回中原,可这北原无边无际,天气严寒又多有风浪,等闲船只怕不能承受·”·    明教高层商量的是杨逍留在光明顶主持大局,殷天正、韦蝠王和五散人都要去迎谢逊,更何况张翠山和殷素素识得来路,必定是要跟着去的。
张无惮就担心一个浪头打过来,大船一翻,这么多人葬身冰原,那真是得不偿失了··    他有心跟着去,可同天鹰教总坛书信来往时,他感觉到殷天正对单独留下杨逍一事颇有疑虑。
他们敌对了将近三十年,要说凭着阳顶天一封遗书就重修旧好、芥蒂尽消也不现实··    殷天正最担心的是供奉在总坛的《乾坤大挪移》心法,平时由他们轮流镇守,这羊皮纸涂上鲜血,字迹数个时辰方消,而他们每隔两个时辰就换班一轮,也不怕有人偷看,可要他们全都离开,没人监管杨逍,那可就不一定了,是以他的宝贝外孙务必得留下,这段时间还不能乱跑,就得守在光明顶上。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张无惮也有心留下,高层皆不在了,正是他熟悉教中事务的大好时机·他看出来杨逍对他已有几分归心效忠之意,趁着这段时日名正言顺朝夕相对,正将此事夯实了。
    朱停听罢,倒也没推脱,拍胸脯道:“老弟放心,你找几个手熟的工匠,造河船、江船的皆不行,务必得是擅造海船的,再得有卖苦力的十几人,给我半个月时间,老哥一定给你交差。
只消你不拿这船正往冰川上撞,等闲几次刮擦都不成问题·”·    张无惮道:“还得多加几条小艇在上面,若是真有个意外,也有一线生机。”
他又将八年前返回中原时自己以鹿皮造吹气筏子,可以借此在水上漂浮之事说了··    朱停听得眼睛一亮:“既然小型的皮筏子就可以承载起一人的重量,那若造成小艇大小,不正可乘坐数人吗何况还十分轻便,不必多增加船只载重。”
说罢,按捺不住,直接揪着张无惮去杀猪宰羊的铺子购置外皮了··    花满楼煮水倒茶,请令狐冲坐下,道:“他们一时半刻怕是回不来了。”
    令狐冲道:“不过去买些东西,能花多少时间便是朱老板拿到了猪皮羊皮就要做实物,可猪肉铺子里也没针线等物,还不如回百花楼来,物件更为齐全。”
    “古语云‘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我不爱闻血腥味,这些花草也不爱·张公子这般玲珑心肝,宁肯移去客栈,如何会踏足此地”花满楼为他斟满茶盏,“还请用完这杯,再随着去。”
    令狐冲确实心都跟着飞出去了,叫他一语说破了,多少有些尴尬之意,緩了一缓也就放下了,安心坐下来,一连用了数杯,又同他说了会子话,方才告辞。
    他出了百花楼,一时却有些发愁,令狐冲于江南人生地不熟,他同张无惮两次来都是直奔百花楼,真不知道他会选什么地方落脚,总不能满大街走着“惮弟”地喊。
    令狐冲左右看看,随便选了个方向,正迈步而行,听到身后有人喊道:“前面的可是令狐大侠,还请留步,小的奉教主之命,来接公子”·    他扭头看去,见一人头包红巾匆匆跑来,手中扬着一个纸条。
令狐冲接过来看,见确是张无惮的笔迹,笑了一笑,听那人道:“我们教主说您肯定要出来寻他,特命我来领您过去,我轻功不济,紧赶慢赶的总算是赶上了·”·    “辛苦你了。”
令狐冲禁不住又笑了,将纸条收好道,“你们教主也真是有心了·”·    造个皮筏子对朱停来说完全是信手拈来,令狐冲到地方后,发现他都已经造完了。
因门外汉张无惮根据后世的流线型原理提了几个意见,朱停便着手做了第二个··    张无惮不得不承认比较起来自己当年做得真的很丑,怪不得不论张翠山还是殷素素都不肯戴,连张无忌那次都破天荒没听他的哄骗。
他跟令狐冲着重强调道:“那个鹿皮筏子虽然丑,但救了我的命呢”·    “当年就是师娘发现的你,我和六猴儿把你抬上岸的。”
时隔太久,令狐冲就记得这个,对皮筏子真没什么印象了,仍卖力地夸了一阵··    待几次在附近水域试验后,张无惮见效果很好,三人乘上去能撑数个时辰,便命手下将朱停送至光明顶。
    令狐冲从他口中听闻他接下来数个月要久居光明顶了,掐指一算,岳不群给他规定的三个月归山之期还有半个月的富余,实在不想浪费了,便道:“我先同你去昆仑山遛一遭再回去。”
    张无惮也在计算日子,且早有计划,摇头道:“不如先去天鹰教总坛,六扇门总捕头金九龄也该找上门来了,冲哥,你介意吗”还不知道胡青牛研制出能抑制生死符一年的解药了吗,虽然金九龄未必能这么快便拿到十香软筋散的配方,可三个月过去了,至少得有个雏形了。
    令狐冲全然无所谓,笑道:“这有什么可介意的,去哪里浪不是浪”·    张无惮正色道:“我才不跟你浪,少侠请自重。”
    他们如今虽还有那层窗户纸在,可彼此都算明了心意了,有时开些没品的玩笑,两人都乐在其中,有说有笑回了百花楼向花满楼辞行,径向天鹰教而来。
    殷天正如今一半时间在自家总坛,一半时间在明教总坛,此时恰好不在,张无惮也省了事儿,只去拜见了留守天鹰教的殷野王·他舅舅如今是彻底死了过继他的心,满心期待着他生个儿子挂靠过来。
    两人说了些江湖近来发生的大事儿后,殷野王就禁不住问道:“无惮,翻过年你就十九了,眼看着就得行冠礼,舅舅如你这般年纪时,小妾都娶了两房了,你可有中意的姑娘”·    张无惮唯有苦笑,他今年虚岁也才十八,二十才加冠,怎么殷野王上嘴皮碰下嘴皮好似加冠礼就在眼前了一般,听他继续道:“你同阿离只是兄妹,我倒听闻峨眉派周姑娘不错,周王虽兵败了,旧部仍有存活,娶了她于你也有好处。”
其实他对这个人选不是很满意,别的不说,单就峨嵋派那个灭绝师太就叫人头疼,食古不化,道理都讲不通,有这么个人物当亲家,可真够受罪的,更何况周芷若身份得保密,周王旧部根本就不可能知情。
可要孩子真喜欢,他也不多说什么了··    张无惮一听他这是做过充足功课的,殷野王是见过周子旺一双儿女的,又知道他闺女小字,猜到周芷若真实身份也不稀奇,便笑道:“舅舅可别多心,我同周姑娘也只是兄妹罢了。
待她出了孝,还当请您和峨眉那边作个见证,我二人要皆为义兄妹呢·”此事他同周芷若是已经说定了的··    殷野王本以为十拿九稳了,想不到竟是这么个结果,大失所望,缓了一缓才道:“前几日我上光明顶,杨左使还来探我的口风呢……”没关系,咱有的是人选,外甥这么优秀,还愁娶不到好姑娘·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张无惮无奈道:“舅舅,杨姑娘才多大小,差着岁数呢,她就是个小妹妹啊。”
还是话都没说过几句的那种··    “是小上几岁,可也有限,我看你正巧也不像是想即刻完婚的模样,正能等上两年·”殷野王说罢,见他实在不像动心的模样,只好又道,“我倒是打听到你在衡阳城刘老儿金盆洗手宴上,跟个美貌女子交往过密,不知是什么来头”他听手下禀报说是模样极美,但毫无武功,忍不住补充道,“你可别说又是兄妹,哪来这么多妹妹”·    “哦,那姑娘都四五十岁了,论起辈分来我得叫婶子。”
张无惮说罢,见殷野王面皮抽动,似是要翻脸的模样,忙道,“您放心,我的人生大事,我肯定得想着,这不正物色着呢吗”·    殷野王多少不快叫他这一句话给说没了,忙道:“可有人选了”·    张无惮想了想:“八字还没一撇呢,还不是好时机。”
不是他忽悠殷野王,实在是许下过继儿子的诺言时他也没想到能跟令狐冲对眼,此时连他俩都没说破呢,也不能跟殷野王照实说··    他又问道:“那若是侄儿迟迟未娶,叫无忌生个孩子给您养,您看怎么样”理论上来说同卵双胞胎的基因是完全一样的,他能有如今的武学天赋,当真是沾了张无忌的光。
    “……”殷野王神色奇异,半晌才道,“倒也不是不行·”血缘上都是一样近的,就是他老觉得小外甥更像他爹,完全没有老殷家人阴险狡诈、诡计多端的优良品质。
    张无惮笑道:“有您这句话就好办了·”当然,这过继问题还得先问过他弟的意见再说,张无忌要不乐意,那也只好算了,他就得开展女权运动,给沙猪主义的殷野王洗脑妇女能顶半边天,让他把殷离的孩子当继承人养大。
    ·    第83章  脱离深谷·    ·    殷野王再三强调“虽然无忌的孩子也很好,可你的最好,舅舅的心意你懂啊”,禁不住又给他数,列举了诸如华山岳灵珊、恒山派俗家弟子如秦绢、郑萼等,就在张无惮盘算着他身边是个女人都被数了一遍时,又听他道:“我听几个武当弟子说,你在峨眉山上,庆灭绝老尼的师兄独孤一鹤云游归来时,不是伴着一位董姑娘吗她是什么来头”·    张无惮差点让他一句话给噎死,口中道:“人家大了我十岁呢,何况已经嫁人了。”
这也忒夸张了,再让他这么数下去,不知道会不会连灭绝师太都算上,他连忙又道,“舅舅,侄儿许久未归,正该去向舅母请安·”·    殷野王脱口道“行啊,叫你舅母劝劝你”,见他忙不迭走人了,笑骂道:“跑什么,身后还有鬼撵你不成”想了一想,还是追了上去,喊道,“哎,我记得日月教前任教主任我行有个独生爱女,年岁同你正相当,你怕还没见过,哪天舅舅领你去黑木崖拜访如何”有儿子的怎能知道没儿子的苦楚,他过这苦日子几十年了,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舅舅,你就是撵我的那只鬼啊·张无惮头也不敢回,只是摆了摆手,待入了内院,着实松了口气·他寻殷夫人说了会话,殷夫人倒不发愁他娶谁,发愁的是殷离嫁谁,只是她同张无惮并不熟,也不好拉着他太过念叨,说了几句就放他离开了。
    令狐冲在外间同来陪客的封弓影说了好一会子话,总算是见他出来了,先是一喜又是一惊,诧异道:“惮弟,你这是怎么了”进去了不到一个时辰,跟被逼着绕昆仑山跑了十遭似的,整个人憔悴得不行。
    张无惮不及细说,听里间有响动,生怕是殷野王知道他同殷夫人说完了又追出来了,忙跺脚道:“走走,快走”拽着令狐冲就冲出门去了,郑重立誓道,“半年之内,休想我再踏入此间半步”·    令狐冲不明就里,既想笑,看他这模样又很有几分可怜,一手让他拉着向前走,伸出另一手来揉揉他的脸。
    “……”张无惮拍掉了,正色道,“我带你去个好去处,也介绍我表妹给你认识·”·    “哦,殷姑娘。”
令狐冲恍然,这位还真是久闻大名,江湖盛行的小道消息中,跟张无惮有绯闻传的,除了周芷若就是这位青梅竹马的殷姑娘了··    他便收起玩闹之心,专心赶路,行了一阵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看殷姑娘的”·    张无惮回道:“我待阿离的感情,同你对你小师妹一般无二。”
说罢见令狐冲顿露轻松之色,知他这一世当真未对岳灵珊产生倾慕之情,也长出一口气··    两人都觉了却一桩心事,相视一笑又分别撇开了眼,一路无话到了深山中。
张无惮见专为火药测试辟出来的场地范围更大了许多,仍是隐隐可闻雷声,眉头皱了一下,心道:此地人多眼杂,必须得把他们都挪开了··    昆仑山空地有很多,他在首次前往光明顶,四下乱转寻找五行旗驻地时,已经物色了一块很不错的地界,趁此机会正好将他们送过去。
他正盘算着,听令狐冲咋舌道:“这地方怎么缠上了密密麻麻的红线”·    张无惮着:“别慌·”走上前去,摇动红线上挂着的铃铛,等了好一阵,才看到殷离蹦蹦跳跳、左拐右绕地自林间转出来。
    令狐冲偷眼打量,见这姑娘清秀绝俗,十足是个美人,低声道:“你见过我小师妹吗”不比你表妹丑哟··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张无惮忍笑道:“是,岳姑娘艳若春桃,貌美动人。”
说罢见令狐冲面露惆怅之色,奇道,“夸也不行,不夸也不行,你待如何”·    夸可以,别这么大夸特夸,更别挡着我的面这么夸啊。
令狐冲也笑了,不去理会他,迎上前道:“殷姑娘,初次见面,我乃……”·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华山派的令狐大哥”殷离早猜到他身份,笑了一笑,停步招呼一声,便绕过他花蝴蝶般扑向张无惮,“惮哥”·    张无惮把人接住了,扫一眼令狐冲,口中道:“我刚去见了舅母,听闻你这几个月乖得很,同舅舅也未再起争执,好生表现,日后哥哥给你相看个好婆家。”
    嫁个屁啊,他妹这才多大年纪,难道就这么便宜了哪个臭男人纵然殷夫人说的也在理,这年头女孩子实在经不起拖,可他张无惮的妹妹,还怕没人来求不成张无惮根本不着急,这话是特意说给令狐冲听的。
    殷离权当没听见后边那半句,极为不屑道:“不是没起争执,是我得有大几个月没见到他了,正好耳根子清静·”他俩也都担心没个人拦住真掐得天昏地暗喽,是以殷天正不在天鹰教时,都心照不宣避开彼此。
    张无惮拉着她的手往里走,细细询问火药研发进度,而后提出要转移去昆仑,问她有兴趣一并去吗··    殷离早就在这儿猫烦了,闻言连连点头,问道:“那胡先生和王先生呢”她主要是跟着王难姑学毒经,所以尊称一声“先生”。
    张无惮道:“他们也跟着去,毕竟胡青牛是明教中人,虽归心于我,可也得医治明教受伤之人·”早就该挪出去了,胡青牛在天鹰教总坛这些时日,有不少人病后得专门往这儿跑,添了许多麻烦。
    待见了胡青牛,他先将要搬去昆仑一事说了,见胡青牛果真喜不自胜·张无惮知他仍以明教人自居,对明教忠心耿耿,也不在意,又问道:“胡先生,生死符的解药研制得如何了”·    胡青牛忙道:“教主吩咐属下自不敢怠慢,解药我和拙荆讨论后已经制出来了,只是还得配合您的内力,方可压制一段时间,至于这时间具体多长,这还没测出来,刚给人服下不足月。”
    张无惮一共给了三个月时间,这么说他们只花了两个月出头就研制出来了,工作效率当真不一般·他大赞了一番,却又强调道:“此事事关重大,可不能有所轻忽,胡先生可保万无一失吗”·    胡青牛正想拍胸脯保证绝没问题,有没有副作用不好说,可起码能止住生死符的痒痛,正待开口,就被妻子捏了一下手心。
他虽没明白,可也十分乖觉,闭口不语··    “教主,非是我们办事不利,但天底下哪有万无一失的法门,我家老胡医术没的说,只是武功太差,这生死符又有运内力的独特法门,这解药真未必保险。”
王难姑道··    她说罢,见张无惮眉间一动,颇有满意之色,便知自己答得合他心意,斜睨了胡青牛一眼··    胡青牛连连眨眼以示钦佩,听张无惮道:“这样啊,横竖都要送诸位上昆仑,不如顺道回淮北一趟一来使二位回蝴蝶谷看看,二来我听闻恶人谷的万春流也是誉满杏林的名医。”
    胡青牛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应道:“着啊,我同万神医神交已久,因他隐居恶人谷足不出户,一直无缘得见,我们于医道上互相探讨,定可攻克生死符难关”·    他夫妻二人去收拾行李了,令狐冲低声道:“你想去恶人谷走一遭”·    “江湖四大禁地,移花宫、黑木崖、光明顶、恶人谷,前三个自不必说,也就去恶人谷我不太有把握。”
倒也不是头几个禁地他能杀个三进三出,不过是已经跟地主刷够了好感度,张无惮道,“只可惜你的身份不适合进去·”·    令狐冲正想大笑“那咱们就去闯一闯”呢,听他说完,稍一琢磨便明白过来,张无惮非要去恶人谷是图个什么不好说,可打着的是胡青牛找万春流医术切磋的幌子,要是带着他这个名门正派的少侠去,那就是砸场子了。
    他便改口道:“也好,我在外面等着随时支援便是,但你绝不能孤身入内·”·    张无惮本确实有这个打算,见他意态坚决,到也不愿叫他担心。
何况恶人谷他还真不敢打包票,实在是人心险恶更胜武功,连燕南天这等大侠都生生折在里面了··    他道:“那我给韦蝠王写信,请他来一遭。”
他认识的邪派人物不少,能请得动的却不多,算来算去也就韦一笑武功和智谋都算靠得住,以韦一笑的轻功,自光明顶赶来也不会耽搁太久··    令狐冲满意点头。
    ————————————————————————————————————————·    张无惮请动了殷野王,托他代为护送这么多老师傅动身前往昆仑。
殷野王也知道自己外甥造出来的诸多杀伤力巨大的玩意都说是依赖于他们的,倒也没有推脱,爽快地一口应下了··    张无惮另携了殷离、胡青牛夫妇,和令狐冲一道前往淮北,因驾驶马车,走得并不快。
待他们来到蝴蝶谷,发现韦一笑早早就等在谷内了··    蝴蝶谷内一片狼藉、横尸满地,韦一笑道:“这里久无人居住,倒叫从恶人谷中分出来的一帮小蟊贼给占据了,我都给杀了个干净。”
    不是随便哪个占山为王、落草为寇的小贼都有资格入恶人谷的,只有真正大恶之辈才能在里面存活·有不得入的小贼便退而求其次,仗着恶人谷名声远扬,等闲正道都避着淮北地界走,便就近在蝴蝶谷安家落脚。
    两方人马并成一队,令狐冲同王难姑、殷离留守,张无惮和韦一笑分列车头和车尾,请胡青牛上了马车,向着恶人谷方向而来··    很快就到了谷口的青石板处,这次可没有小鱼儿守在入口扮鬼吓他们了,很顺利进入谷中。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四下空荡荡的,两侧门窗紧闭,虽然是大白天,可丁点人烟都无·韦一笑久闻恶人谷大名,却也从来不得入,此时低声道:“这地方还当真有几分邪门。”
想到连燕南天都入此谷后音讯全无,收摄心神,暗暗戒备··    马车慢悠悠驶过两条街道,突然两侧门窗皆被破开,一侧各有六人横跳到街上,将他们团团围住了。
    一人喝道:“此乃恶人之谷,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张无惮见这十二人统一制式服装,奇道:“怎么恶人谷中还有人执勤守卫”·    那人毫不理会他说些什么,又将刚才那句话说了一遍,其余人等皆兵器出鞘,一副一言不合便要动手的姿态。
    韦一笑尖啸一声,身子一折,旋入两侧屋中,只听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又有七八名暗中埋伏的汉子被扔了出来··    旋即房顶砖瓦破裂,韦一笑一头自屋顶冲出,又摔了两名弓箭手掷在地上,大笑道:“好大的阵仗,生怕跑了我们不成”·    那头领暗自吃惊他轻功出神入化,皮笑肉不笑道:“在场的诸位朋友仇人都太多,不得不多加小心。”
    张无惮只顾高坐,待他们都让韦一笑给震慑住了,方道:“车里坐的是蝶谷医仙胡青牛,我们前来寻万神医,有一疑难病症要向他请教·”·    头领还未说话,突然有人插嘴道:“胡青牛不是早就叫天鹰教的小鬼给哄走了吗”头领听这声音,急忙后退行礼,垂头道,“李大哥。”
    来人正是“不吃人头”李大嘴,张无惮扭头看去,见他表情一僵,知他已认出了自己,笑道:“我就是天鹰教的小鬼·”·    李大嘴可是牢记数年前几人围攻一人,还叫他打的鸡毛鸭血的惨状,干笑道:“原来你就是张无惮,我说天下哪来的这么厉害的小鬼呢”·    张无惮道:“我此次来恶人谷并无恶意,还请你们放行,彼此行个方便。”
说罢他头也不回,一拳头擂向车顶,只见一方鬼影闪动,一人阴恻恻道:“小鬼头下手越来越狠了·”正是半人半鬼阴九幽··    张无惮左右扫视一圈,见屠娇娇、杜杀、哈哈儿皆出现了,笑道:“怎么,几大恶人齐齐出场,这是打算将我留在此地吗”·    杜杀同他还是初次见面,上次还是屠娇娇伪装成他,险些一脚踢断了张无惮的子孙根。
张无惮如今想来还觉得后怕,对着屠娇娇特意多笑了一下··    杜杀右手装着一个骇人的铁钩,他看向韦一笑,自有哈哈儿出面问道:“这位兄台轻功好生俊俏,哈哈,敢问尊下可是青翼蝠王韦一笑”·    “正是。”
韦一笑昂然道··    十大恶人自然是晓誉江湖的大恶之徒,可跟明教四大法王倒地不是一个档次的·几人虽不惧,可此情此景也没必要正面冲突,屠娇娇媚笑道:“久闻胡神医大名,还请他出来一见。”
    张无惮将车帘掀开,露出里面端坐的一人,屠娇娇见那中年人神清骨秀,正是胡青牛无疑,询问地看了同伴几眼,便道:“好,那你们便去吧,寻完万神医,即刻便走,这里是恶人谷,可不是看病的医馆。”
    张无惮谢过了,驱车离开·屠娇娇对着那事先设埋伏的首领道:“派几个人跟着他们,等他们走了,来告知我们一声·”他们几个不适合再出面,否则火药味太浓了,派小喽啰去正好,也不用掩人耳目,光明正大盯梢就是。·    待他们回了居所,阴九幽冷森森道:“韦一笑有什么了不起,张无惮算个什么东西,这里是恶人谷,不是光明顶,咱们倒叫他们给吓得夹着尾巴溜了,传出去岂不叫人笑掉大牙”·    屠娇娇媚笑道:“阴老九这是还惦记着十年前把人跟弱鸡似的拎在手里的威风模样呢,你当年要早杀了那小子,哪里有他今日的威风呢”·    李大嘴道:“往前推二十年,别说是他了,便连……那人还不是叫咱们给连番坑害了”·    “这怎么能一样,那个人空有一身好武艺,性子又硬又倔,单这一点咱们也能坑死他,可近来的江湖传闻你们也都听说了,这小鬼可不是好相与的。”
屠娇娇道,“何况他不过是来见万春流的,见完了就走,又没打算铲奸除魔,何必非要同他硬碰硬”·    杜杀默然不语,半晌后叹了口气,怆然道:“我们老了。”
要真搁二十年前,便是燕南天出现,他们何时有过这般怯意,不过是在恶人谷中养了二十年,锐气都被打磨干净了··    几人等了一阵,一直到天黑还不见小喽啰们回来禀报,李大嘴起身道:“不行,我今天眼皮子老是跳,我得去看看。”
不多时他惊跑回来,神色骇然如同活见了鬼一般··    哈哈儿道:“便是那几个小子都叫人给杀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哈哈,也值得你吓成这副模样就是万春流死在屋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大嘴嘴唇哆嗦个不住,半晌说不出话来·杜杀冷不丁想起一事来,厉声道:“可是燕、燕大侠不见了”·    燕南天叫他们百般折磨,周身经脉几乎全数被毁,被万春流带回医所用以试药,转眼十五年过去了,面对着这么一个废人,他们渐渐也放松了警惕。
    李大嘴抬起手来,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瓜,才大叫道:“药罐子和万春流两个人都不见了去盯梢的几人都死在屋内了”·    几人大惊失色,拼命向外跑去,唯有杜杀呆立当场,冷峻的面庞上露出一丝苦笑来。
    那头张无惮早就驱车出了恶人谷,道:“真没想到此行竟然这般顺利·”他还道以哈哈儿的阴险狡诈,屠娇娇的算无遗漏,怎么能让他们这么轻易就溜出来。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韦一笑颇觉奇怪,深感是大罪人名不副实,禁不住道:“他们难道就不知道凭这几个小喽啰是看不住我们的吗?难道你说没恶意,他们就信了不成?”·    “他们不是信了,他们是怕了。”
万春流在车内道,声音压得很低,“这几年我已逐渐感觉到了,他们已经不是原来的模样了,在恶人谷蜗居了这么久,谁不会习惯安稳的生活狼的爪子断了,牙被拔了,老眼昏花,他们拿什么来跟你硬抗”·    张无惮扭头往后看,口中道:“在恶人谷中没能多说,燕大侠如何了”·    “他这三天已经有了生理反应,我有一次还看到他的手指头在弹动。”
万春流道,“我正在发愁怎么带着燕大侠逃出恶人谷,正巧张公子前来相助了·”·    他这才是同张无惮第二次见面,上次见面时他就古里古怪的净说些叫人云里雾里的话,要说万春流对他的信任度也有限,可小鱼儿愿意信任他,万春流也就信了,他对小鱼儿识人的本事很有信心。
    张无惮道:“若是万神医不嫌弃,咱们这便取道光明顶,我这几个月都将在上面守着,光明顶上高手云集,更有正规军队驻守,便是整个恶人谷的恶人都找上山,也不怕什么。”
    万春流稍一犹豫,便听胡青牛道:“万兄,燕大侠如今还不省人事,若我所料不差,他少说也得三个月才能醒过来,恢复武功所需时间就更长了。
教主这般有诚意,你该好生考虑了·”·    万春流如何不知杜杀等人绝不会放过他,天大地大,却无他二人容身之处,以他这花拳绣腿的功夫,要谈保护燕南天简直是句玩笑话。
    胡青牛很卖力又道:“我日后也将长住光明顶,万兄一身好医术,难道就为了在那些穷凶极恶的恶人身上施展吗”·    万春流心知他说得句句在理,起身道:“那便多谢张教主收留了。”
    “万神医无需如此客气,我也是敬重燕大侠人品武功·”张无惮道,“在光明顶上,我不过是明教其中一名教众,这‘教主’的称谓日后大可不必再提了。”
    ·    第84章  紫衫龙王·    ·    殷离撩起帘子来四下看了一眼,脆生生问道:“惮哥,下午时分咱们能到昆仑吗”他们在路上跑了都有小半个月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就觉得越跑越慢,不然早两天就该到了。
    张无惮呵呵道:“可能要在昆仑山脚下用过晚饭,深夜才能到·”·    殷离掰着手指头来来回回算了好几遍,怎么算怎么不对,禁不住道:“咱们昨天投宿时我问过了,客栈老板说还有八十里路上下,这八十里路跑一整天”·    若是寻常马匹就算了,他们所用的可都是天鹰教精心培育的好马,为了节约马力,每到一处驿站便都换新马,四十公里的路程,半天就能轻松跑到才是。
    “是啊,越往北去天气越寒,马蹄子和车轴承都冻住了吧”张无惮眼睛都不眨地随口乱掰,指了一下并排而行的另一辆马车,“你看你令狐大哥的车也这么快呢。”
    殷离被这个理由给说服了,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遭来这极北荒凉之地,就探出头来这么一小会,便觉寒风扑面,吹得脸蛋发痒,禁不住屈指挠了挠。
    张无惮道:“快把头缩进去吧,再吹伤了·”·    殷离应了,没一会儿又钻出来,抱了件外袍来给他裹身上,心疼道:“早到地方你也能早歇歇。”
这种赶车的粗活怎能让她惮哥来做,可惜张无惮认为马车上有燕南天一事不能声张,未免人多眼杂,将原来配备的车夫都给遣散了··    早到地方做什么,你不知道到了地方你令狐大哥就该拍屁股滚蛋了吗傻姑娘,你还当马车越走越慢是错觉啊张无惮笑道:“好,你哥内力深厚,倒不惧这个。”
    哄好了殷离,他侧眸看了令狐冲一眼,因寒风吹得声音都散了,只作口型道:冷吗·    令狐冲如今修习《紫霞神功》已有所小成,这内功作为华山九功之首自有不凡之处,笑着摇了摇头。
    两人继续慢悠悠赶车,张无惮想着怎么着也得多拖上一天,不然按正常行程,临近黄昏时到了光明顶,最多留令狐冲住一晚,明天就得走·如此拖慢功夫,明天中午才到,就能名正言顺留到后天。
    这等小心思他们都未说出口,但俱都心照不宣,还在相视而笑呢,便见韦一笑自远方飞掠而来,朗声道:“两位小兄弟,前方昆仑派圈地封路,四遭还有弟子把守,不许外人通过。”
    这也是常有之事,大门派在本地都横行霸道些,也不知是为了什么封了这么大一片地界·要照着韦一笑的脾性,去前面探路被人拦下时他就要翻脸了,不过考虑到此行当以张无惮为主,便回来一问。
    张无惮不欲多事,什么都比不上车厢里还在昏迷的燕南天重要,何况正能理由充足地拖到明天,便道:“与人方便便是于己方便,咱们绕上一绕吧,也花不了几个时辰。”
    韦一笑无可无不可,应了后也不入车厢,落到他身侧车前辕上坐下,道:“张小弟,我们按照你的计策,已经以小昭为饵,捉到了叛教的紫衫龙王黛绮丝,她爱惜小命,倒是肯同我们合作,只是依我看,她跟明教可早就不是一条心了。”
说罢冷哼了一声··    黛绮丝有自己的小算盘,估摸着还想随着他们找到谢逊,想方设法拿到屠龙刀,交予波斯总教,来免除圣女失贞后烈火焚身的刑罚。
张无惮全不在意:“两大法王、五散人俱要一并上船,这么多双眼睛在,还怕跑了她不成”·    “就因人多,才更显得麻烦。”
韦一笑低声道,“你不知道黛绮丝二十年前倾倒整个明教,多少男儿为她神魂颠倒……”·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一语未了,他见张无惮一下就笑了,心知他已明白自己的顾虑担忧,叹道:“非是我不信任这帮老兄弟,但男女之情最是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们对我教定没二心,就怕疏于戒备,不小心着了黛绮丝的道儿·莫说别人,你看范遥兄弟……”·    范遥自黛绮丝下嫁韩千叶、叛教而出后不久也音信全无,当然这事儿主要怪范遥太过玻璃心,也不能责备黛绮丝看他不上,可男女情爱的杀伤力和破坏力可见一斑。
    他的担忧也不无道理,张无惮道:“蝠王有什么主意,只管说便是了·我外祖、爹娘皆会出行,只消能为他们的安全增添一分保障,我绝不会推辞。”
·    “殷大哥的意思是留你在光明顶,这也是他思虑周全·”韦一笑自然看出来殷天正要叫张无惮防备着杨逍,也不说破,只道,“我是想着,你能不能多留几个人下来。”
    张无惮眼珠动了一动,笑问道:“谁”这倒是个听八卦的好机会··    “旁人都算了,彭莹玉务必得留下来。”
韦一笑道·其实布袋和尚说不得也曾对黛绮丝有意,只是他早看出来这二十年来那份似有若无的情谊早就淡了,不足为虑·彭莹玉是什么心思,韦一笑却是拿不准的。
    张无惮稍一思量便道:“这事儿不难,只是以彭和尚这般思虑周全的性情,我一旦开口留他,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肯定不能就韦一笑和殷天正派的人物参加,五行旗旗使走不开,五散人作为中立人物跟着去正好,所以要留就只留彭莹玉一个人,这也太露痕迹了。
如韦一笑这般跟彭莹玉不熟的人都知道他痴恋黛绮丝,想必总坛知晓此事的人多不胜数,不说彭莹玉自己,旁的人都能猜到··    韦一笑苦笑道:“正是因着如此,我也不好拿教务为由单请他留下。
张小弟向来足智多谋,我唯有指着你了·”说罢起身作揖··    他此举好似叫张无惮在前顶缸得罪人一般,其实是非他本意,要他韦一笑得罪了人能解决此事,那他要多说一句废话,那简直不是个男人。
可关键是他深知自己有几斤几两,他得罪了人也没卵用,反倒可能惹得彭莹玉恼羞成怒,那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张无惮道:“怎么不叫我外公来”用什么方法倒难不倒他,同韦一笑这几句对答的功夫,他连措辞都想好了,只是他于明教中实在是个小辈,跟彭莹玉又没有过硬的交情,苦于不好张嘴罢了。
    “不是我对你说他闲话,殷大哥人品是没的说,只是性子谁都拘不住·他要知道我疑心彭和尚,得先来同我理论,跟我打一顿,再去找彭和尚,肯定说不来,还得打一顿,这是何必呢”韦一笑知道他为难,这事儿他也知是自己强行给人甩锅,很是对张无惮不住,道,“张小弟只管跟彭和尚说,就是我韦一笑疑心他,请你去说的。”
    张无惮低头故作为难了半天,方道:“那好吧,蝠王既然开口了,我定为你谋成其事·”·    韦一笑拱手拜谢··    待得一日后抵达明教光明顶总坛,令狐冲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先撩起帘子来看一眼,见万春流扶着昏迷不醒的燕南天正对他微笑示意,两人皆平安无事。
他松了口气,旋即一颗心又提了起来,扭头看向张无惮,见他也正望过来,不舍之意更浓,道:“待狮王回归,记得去华山找我·”·    话是这么说,他也知道这出海少说得数月方回,这还是顺利的,要真有个好歹……呸呸呸,就算谢逊顺利归来,要继任明教教主,那更是非一时半刻能忙活完的。
    张无惮笑道:“怎么是我去寻你,难道我教喜迎三十四代教主,你华山派还舍不得那份贺礼,装傻充愣不来庆贺”·    令狐冲一怔,跟着也笑了:“是啊,到时不论师父他们来不来,我是肯定要来的。”
他本以为少说也得分别半年之久,这么一算竟然只有三四个月,正待高兴,一想三四个月也着实不短,真是要了老命了,脸跟着就垮了下来··    张无惮还道把人给哄好了,见他转瞬又愁容惨淡的,屈指弹了一弹他的额角:“哪来这么多离愁别绪,我不是还给华山送了两车荔枝绿美酒吗,你三天喝一坛,不待美酒喝没,咱们就能再见了。”
    令狐冲一想也有道理,看殷天正、杨逍等人得信已经走了出来,心知不能再耽搁了,强打起精神来同张无惮告辞·张无惮追着送了几里,两人又说了好一会子话,方才分开。
    张无惮折返回光明顶,便见张翠山和殷素素手拉着手等在前方,连忙加快脚步迎了上去,道:“外边山风这么大,爹爹娘亲怎么不进去”·    殷素素笑道:“你爹这是怕你再一路送到华山上去。”
    张翠山无心玩笑,问道:“无惮,你这次接来的那人真的是失踪十多年的燕南天燕大侠”他们刚走出来,看张无惮跟小伙伴还说着话呢,便都没去打扰,听殷离说了这马车上两人各自的身份,俱都惊呆了。
    张无惮道:“我想也不会有人敢冒充燕大侠吧,这人受了如此重的伤,还能维持生理基本机能十五年之久,绝非等闲之辈·”·    “爹不是不信你,只是忍不住多嘴问上一句。”
张翠山感叹道,“你不是跟爹爹一辈长起来的人,大抵是不清楚燕大侠当年何等威势·我初回中土时,听闻他十年都未有音信,大是怅惋·”·    “这个是你儿子,跟你一辈长起来就坏事儿了。”
殷素素嗔了一句,见张翠山嘿嘿低下了头,又对张无惮道,“看你爹爹,高兴的都说胡话了·”·    三人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张无惮问起黛绮丝之事,殷素素轻描淡写道:“在地牢关着呢,初来还想绝食,叫我先狠狠饿了几天,又卸了下巴惯了几次鸡蛋糊,这才老实了。”
    吓人哟,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张翠山跟儿子说悄悄话:“你娘都是调派的杨左使【地】字门的女弟子去看守的,防得滴水不漏·”说罢就叫殷素素含笑拎了一把耳朵。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张无惮被秀了一脸,只好当没看到,只道:“黛绮丝如何无所谓,倒不知道她和韩千叶的女儿如今在何处”这可是日后的波斯明教教主,小昭是个记恩不记仇的温柔姑娘,他正可放心大胆地施恩。
    殷素素道:“你说小昭啊,那小女孩儿倒是有几分可怜,这么小年纪让她娘打发来当探子·她想窃取《乾坤大挪移心法》,按照教规该斩首示众,但这事儿既是从你那儿漏的,杨左使和爹爹商量后决定等你回来处置。”
    这是个好兆头,处置个居心叵测的奸细不是重点,关键是几大高层都已隐隐有了推他上位的默契,在借此为他积累声望·张无惮眉头一动,道:“爹娘此行吉祸难料,值此关头,何必徒造杀孽若是黛绮丝能带着你们顺利归来,饶过她母女二人又何妨”·    殷素素张口欲言,一瞥眼见张翠山伸长了耳朵在听,便先道:“五哥,先请你捂住耳朵。”
她还得维持在张翠山面前的形象呢··    “你们同我相距不足三丈,捂住耳朵管什么用”张翠山话是这么说,知道妻子有意玩笑,还是拿指头堵上了。
    殷素素方道:“黛绮丝心高气傲,此番受了这般折辱,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她若无意报复,杀不杀她也无所谓·”但她要心怀愤恨,有意一雪前耻,那就得另说了。
    “多说无益,横竖等你们回来,再说杀还是不杀·”张无惮随口道·总得等过了河再商量拆不拆桥,现在还不着急··    他先去拜见了殷天正等人,而后去见了被关在地牢的黛绮丝和小昭。
杨逍没圣母情结,待仇人毫不手软,地牢中条件很差,虽没让人故意作践她们,日子也并不好过··    小昭和黛绮丝的牢房还是分开的,一个在入口处,一个被关在牢房最深处。
张无惮都懒得去看黛绮丝,只对地牢入口处的小昭道:“昔日我外祖和杨左使假作内乱时,武当殷六侠来寻我弟弟,多赖姑娘指点,算来我欠姑娘一句谢谢·”·    小昭本来垂头蜷缩在角落里,初来听到他的声音,眼中闪出希冀的光芒来,待抬起头来看清是他,那光芒略为黯淡,仍是求道:“张公子,我娘她实在也是逼不得已,这不是她的本意,求您放她一马……”·    “紫衫龙王在波斯总教什么地位,我早便知晓。
是不是她的本意,我心中有数·”张无惮蹲下身来,温声道,“姑娘与其求我,不如多劝劝你娘,她若最开始便肯听话合作,哪里会吃得这些苦头”·    小昭禁不住向牢房深处遥遥望了一眼,仍听不见黛绮丝的呵斥声,知道她的意态已不如刚被抓时坚决了,苦笑道:“我一定尽力。”
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紫衫龙王同明教的恩怨另说,她我无权处置,但姑娘放心便是,我不会叫人欺负了你·”张无惮道,“我已经禀明了杨左使,他允我将你带出牢房。”
    小昭连忙道:“我、我不想离开这里,张公子,烦请您将我娘的枷锁除去吧·”她心知张无惮在光明顶上地位超然,释放黛绮丝不太可能,减轻她所受的苦楚就只是抬抬手的事儿了。
    张无惮闻言起身向着牢房尽头看了几眼,见一美妇人被锁于最里间,虽上了年纪,仍是美丽不可方物·她沦为阶下囚已久,仍神色凌然,不可侵犯。
    真这般不曾动容,就不会默许小昭向他求情了,但这张脸当真赏心悦目·张无惮都禁不住多看了两眼,心下赞叹不已,一路走到里间·守门的两名【地】字门弟子倒没犹豫,直接打开了牢房。
    张无惮对黛绮丝态度就冷淡多了,道了一声“得罪”,袖中紫薇软剑弹出,将架着她两个胳膊的刑具给斩成两段·黛绮丝两臂被迫高举已有数日,早就没了知觉,虽不愿在他面前示弱,却仍禁不住闷哼一声,仍举在空中,不能动弹。
    张无惮请一名守门弟子进来给她推揉,笑道:“您曾贵为明教法王,就该知道教中高层的脾性,总有人没什么怜香惜玉之心,更全无耐心,何必徒劳挣扎,平白受罪”·    黛绮丝冷笑道:“少来假作好人,你当我不知道是谁给杨逍出的主意,将我擒来的”·    杨逍也不是对女人这般下得了狠手的人物,这般恶待黛绮丝,确实存了跟张无惮唱黑白脸之意。
张无惮也没否认之意,道:“你我立场相对,又全无交情之说,为了义父自然得对不住了·”许你派奸细上光明顶偷书,不许人家反将一军不成没这个道理啊。
    “是我棋差一招,无话可说·”黛绮丝哼道,“今日张教主有用得到我之处,以你的心机,便是我朝你吐口水还不都能忍下来,现在再好说话又有何用”·    这是一句很明显的试探了,张无惮正色道:“只消您能将这一船人并金毛狮王平平安安带回来,这窃书一事,便就此揭过了。”
放了你们可以,但要再回来报复,那就两说了··    黛绮丝眼睫颤动,半晌后方道:“你也不过只是个红巾教教主,能代整个明教应下此事吗”·    “这个好办,诸位法王、五散人皆在,他们随时可以入内立誓,您信不过我,还信不过他们吗”张无惮一口应下。
    黛绮丝看他颇具诚意,心下暗喜,正待再提条件,却见张无惮靠得更近了一些,笑眯眯道:“只是我却有些信不过您,这样吧,待事成,您请自便,小昭姑娘得留下。
您那头要再有点异动,别怪我没事先提醒过·”唉,小昭在这里就有这点不好,不然他大可说些砍手指泼硫酸之类的话出来··    张无惮心知对黛绮丝此人不能太过顺着,故方有这一番威胁之语,却不料黛绮丝一副“我就猜到会这样”的神情,鄙夷道:“说得倒是冠冕堂皇,我儿绝不能落入你手,你要敢染指于她,我绝不会放过你”·    “……”张无惮拧了拧脖子,正因小昭在旁边,他要反对得太激烈了,显得也很不礼貌,斟酌一下措辞方道,“您误会了,我日后怕要长居光明顶,怎可能将她留在此地。”
毕竟黛绮丝不会死心,定还得指使小昭如何,哪有抓了耗子反而养在米仓里的··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他想了一想,道:“这样吧,舍弟身边缺个人服侍,若是小昭姑娘不嫌弃,我将你送过去”跟张三丰打声招呼讲明实情就是,殷梨亭和莫声谷靠不住,但七侠中其他几个绝不会叫小昭哄骗了去,何况还有他娘这个大杀器在。
    何况张无惮深深感觉到自己在刷妹子好感度一方面实在力不从心,想让小昭当上波斯总教教主后不干涉中土明教内政,凭着点小恩小惠实在也不现实,还是被韦一笑盖章“不能以常理度之”的男女之情更靠谱,依小昭的个性,若真对张无忌有倾慕之情,绝不会叫他难做。
    要是张无忌跟小昭日久生情,发展成真爱,想正儿八经谈婚论嫁了,那也好啊,起码他的小侄子小侄女颜值都有了保障·大不了等上几年,待火器完全成熟了,他去灭了波斯总教,正好夺来圣火令,名正言顺继任明教教主。
·    张无惮将利弊分析一番,正暗自得意的当口,一抬眼见那头小昭双眸明亮,显是有几分心动,一时心塞无比——一模一样的两张脸,张无忌的脸因油水足还比他的大一圈,怎么他就一点都戳不到妹子呢·    ·    第85章  恩威并重·    ·    在张无惮驾马车往昆仑蹭的时间内,朱停已经配合几位工匠将海船造了出来。
这头黛绮丝总算是松了口,第二日殷天正和韦一笑商量着就将出海之事提上了行程··    张无惮起了一个大早,避开众人,简单洗漱后便去了五散人居住的院落,在门口正看到彭莹玉跟铁冠道人张中在低声说着什么。
    一见到他,两人收了口,张无惮见彭莹玉脸上很有几分恼怒,而张中只是叹气,脚下一顿,方走上前道:“打扰了·”·    彭莹玉勉强给了个好脸,不去理会张中,带着他回了房中,问道:“张兄弟来所为何事”他看出来张无惮是冲着他来的,对他的来意也早有猜测。
    张无惮隐去传国玉玺之事,将如何在峨嵋派同周芷若见面,如何寻到周王宝藏之事一一说了,看彭莹玉想到亡故惨死的师弟愈发悲痛,便道:“我看周姑娘在峨眉倒是日渐习惯了,下个月她就要除孝,正想有个长辈陪伴。”
    周公子九成九已经叫成昆给暗害了,周芷若就是周王存世唯一的血脉·彭莹玉捧着张无惮递过来的周子旺亲笔所书的兵书,默然良久方道:“这是白眉鹰王的意思”·    张无惮道:“不是。”
这锅怎么也不能让他外公背了··    彭莹玉神色略微缓和,沉声道:“我就知道殷大哥不会这般相疑于我·”他也不问是谁请张无惮来了,横竖不是杨逍就是韦一笑,跑不开这两人。
    张无惮劝道:“彭大哥这般人物,岂会不知他们的顾虑,与其跟着去了,遭众人指指点点,还不如眼不见心不烦,远远避开·”·    彭莹玉道,“此言差矣,他们越怀疑我,我越要跟着去了,只有我这次没有异动,下次他们才肯信我。”
    “还没出发那些人都这般作态了,便是你真的跟着去了,难道他们不会有心防备”张无惮道,“届时他们再想起来,念得只会是他们守得牢,哪里还会认为是您根本没有解救黛绮丝之意”·    这话说得也实在有理,彭莹玉越想越气,禁不住攥住了拳头,怒道:“几十年的兄弟了,他们还信不过我,当我肯为了那么一个女人做出对不住阳教主之事吗”·    这话说得真有几分别扭,你要在节骨眼上叛变,最对不起船上的人,其次对不起谢逊对不起明教,再次才是阳顶天。
张无惮心知看连五散人中的张中都在劝彭莹玉别去,可见彭莹玉早年对黛绮丝不是一般的痴心一片,不怪别人怀疑··    他道:“依小弟愚见,信任不是别人无端给的,而是自己挣得。
便是彭大哥跟着去了下次当真能赢回他们信任,可你若主动提出不去,这次就能羞得他们深恨自己小人之心,无地自容了·”·    彭莹玉禁不住怔了,听张无惮继续道:“这招以退为进使出来,旁人我不敢说,但外祖肯定是指着韦蝠王大骂一通,又得再三出面相请,叫你务必上船同行。”
韦一笑丝毫不介意得罪人,顺势把他供出来正好··    “……”彭莹玉看他半晌,冷不丁哈哈大笑起来,拍着他的肩膀道,“你小子,行,心够黑的”想到张中曾言此人面相贵不可言,彭莹玉也是统摄一方的大将,本有几分不服气,此时方才大涨见识,当真得感叹一句这份本事他是没有的。
    张无惮又道:“我来此有意避着人,最多也就铁冠道人和韦蝠王知道·”·    彭莹玉心知他这是要伪作成是他自己想明白的假象,一边笑一边摆手:“别别,心意我领了,该是你的功劳,我不贪。”
    他这一通笑,多少郁气都散了,拉着张无惮坐下来,道:“我留下来也好,杨逍这人着实靠不住,正得多双眼睛看着·”又道,“跟我详细说说,峨嵋派什么地理布局,我想潜进去见周姑娘一面。”
    张无惮一一都跟他讲了,又说了会旁的话,方才告辞离开,彭莹玉自去找杨逍等人了,待第二日登船时,他便留了下来··    光明顶上的重要人物走了一多半,杨逍平日里本就空闲,如今连个吵架逗嘴的人都没了,便安心在房中写书,过了半个月,便拿着半成稿去找张无惮。
    其时张无惮正向彭莹玉讨教兵法,这半个月来他过得很是滋润,一抬眼见他进来了,起身相迎,笑道:“我听不悔妹妹讲您正闭关想考个状元呢,这寒窗还不到十年,怎么就出来了”·    杨逍近来确实是专心学术,无暇顾及其他,一听他这般言语,大喜过望,还当他同杨不悔处得不错,连忙道:“你们年岁相当,正应做个玩伴呢。
我前段时间也不得闲,多亏你陪着不悔散心·”·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张无惮茫然了一瞬,他这半个月一直跟彭莹玉厮混在一块,同杨不悔就碰了一次面,也就是那一次杨不悔提出来说叫杨姑娘什么的太生疏,还是直接以兄妹相称吧。
    他旋即明白过来,笑道:“哪里称得上如此,杨左使实在是太客气了·”旋即转移话题,说道,“您最近在忙什么呢”他肯留在光明顶上,便是图的随杨逍学习派中事务,怎么能学生还没学到什么,老师就罢工不干了呢·    杨逍带着几分难掩的得意,从袖子中抽出一卷书册来递给他,笑道:“此乃我所著的《明教流传中土记》,素问张小弟你颇有才学,请你来看上一看,指点一二。”
看这本书的文采还是其次,关键是叫张无惮借此了解明教的历史,为日后打下基础··    张无惮还真有此意,二话不说接了过来,埋头便津津有味读了起来。
    彭莹玉自刚才起便一直在冷笑,此时禁不住发出了一声响亮的轻哧,又道:“叫我说,张兄弟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龄,我师弟家有好女,温柔贤德,正合你身份。”
·    他也听说杨逍写这本书得有几年时间了,想不到他一鼓作气于今日完成了,不好就此多说什么,只掐着杨逍有意推销杨不悔之事多叨叨几句。
毫无疑问彭莹玉是站周派的,他跟周子旺交从过密,对自家师弟一双儿女都十分熟悉,周芷若不说是他看着长大的也不差什么了··    杨逍反唇相讥道:“我乃光明左使,却不知周王如今在何处”依张无惮的性情,要说他肯娶个毫无用处的老婆,那根本就不可能,还是他家杨不悔身份上更合适些。
    张无惮一瞬间联想到了在天鹰教总坛上,被殷野王逼婚时的惨烈景象了,登时不寒而栗,连忙将书卷一掩,以手抵着额头道:“杨左使这本书文采斐然,将我教历史清晰生动地展现出来,晚辈还当仔细拜读,还请两位自便。”
    待送走了两人,他松了口气,不理会旁的,专心研读此书·不得不说杨逍写此书是下了功夫的,附上了详尽的历史考证,张无惮初来还带着几分功利心硬啃,到了后来渐渐看得入了迷,一边记忆一边连连点头。
    他这般陶醉了数日,谁都不耐烦搭理了,自有暗自得意的杨逍替他同彭莹玉周旋·一日,张无惮正细细琢磨其中描写的一段典故,冷不丁眉头动了一动,头也不抬笑道:“出门喜鹊叫,定有贵人到,也不知是哪位朋友,倒同我开这等玩笑还请现身罢。”
    一语未了,他其实已经猜到了此人是谁,一抬眼果然见一人自房梁上飘然而下,此人落地后将脸上的伪装扯掉,露出的赫然是金九龄那张俊脸··    张无惮掐指一算,果真三个月之期已到,便道:“想不到金总捕来得这般及时,如今想来,我的条件当真苛刻了些,还道你少说得拖上十天半月呢。”
你来不管用,关键是我的条件达成了吗,否则解药免谈··    金九龄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方子摊开,郑重至极地给他放到桌上·张无惮本以为是十香软筋散的药方,感叹着这个奸细可真没选错,将方子拿起来一看,便皱起了眉头。
    他只是粗通药理,却已看出这方子有促进内力运转之效,绝非十香软筋散的配方,便问道:“金总捕这是何意”谁准许你擅自将条件打了个折扣的·    金九龄陪笑道:“这毒药方子实在难寻,我试探了几次,汝阳王如何还好说,倒是他那个女儿十分机警,似是已觉察到不对。”
赵敏的机智聪慧在元廷中都是鼎鼎大名的,他也不敢小觑了去,为防打草惊蛇,只好算了··    三个月时间根本就不够用,他最多只拿到了十香软筋散的解药,金九龄揣度张无惮神色,显然很不满意,连忙道:“这任务非一日之功,还请张教主好歹宽限些时日。”
    张无惮随手将方子扣下了,淡淡道:“我倒是不怎么着急,就是不知道金总捕着不着急了·”·    金九龄怕的就是他这句话,咬了咬牙还是道:“不瞒张教主说,朝廷已经知道你们明教想要迎回谢逊之事了。”
货物不满意,咱们拿情报换吧··    张无惮“嗯”了一声,这事儿本来就做得不够周密,不说旁的,五行旗中知道消息的都有很多,要求十几个人保密还好说,要上万人保密根本就是笑话。
他不奇怪消息外漏,但到值得金九龄特意拿出来说的地步,就很有意思了··    他不再出声,只看金九龄如何应答·金九龄本想吊吊胃口,也显得这消息得来不易,见他丝毫不为所动的模样也是无法,只好道:“容我托大说上一句,这一步贵教走的是急了些,明教本呈四分五裂之势,一年前你们冷不丁联合起来算计了成昆就已经够打眼了,如今又……定是会惹得朝廷坐不住了。”
    张无惮道:“金总捕这是在教我如何为人处世吗”用你来说这些废话,把他们捏合在一处时他难道没有考虑过朝廷的反应吗他嗤笑道,“非是我狂傲,昔日明教高层各为其主时,朝廷尚且奈何起义军不得,何况如今”没道理会怕了你们啊。
    金九龄知他说的在理,叹道:“此言差矣,张教主莫不是当真以为朝廷没高手不成”·    张无惮还真是这么想的,《倚天》原著中,朝廷武力值的最高代表也就是玄冥二老了,如今这两位都叫他掌毙在泰山了,再往下数就轮到阿大阿二阿三之流,那更是不足为虑了。
就算是综武侠的世界,以金九龄的武功,都做到了六扇门总捕头,还被他给要挟策反了,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金九龄见他噙着笑抄着手不发一语,只好道:“好吧,诚然朝廷中没什么高手,可别的反元势力也都不可小觑。”
    这句话倒是勾起了张无惮的一桩心事,早在两年前,他同张无忌在身携《九阳神功》的老白猿有关的昆仑山绝壁山洞中出来时,听闻有人自立为太平王,便已心知不对了。
尤其在半个月前,另有人自策为南王的消息传遍天下,可将张无惮愁得不轻··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说来他当真是个操心的命,原著中明教乃天下反元的大本营,甭管是自立为周王的周子旺还是自立为明王的韩山童,都是明教的势力范围。
可这世界的太平王和南王跟明教可无半毛钱的关系··    张无惮道:“朝廷未必有这个能耐,能激得我们自相残杀·”·    金九龄笑道:“看来张教主对这两派势力都没怎么关注,不然你早该知道,太平王如何先不说,但南王财力极为雄厚,更是祭出了前朝皇室血脉的大旗来。”
    张无惮心头一惊,忙道:“你说的是哪位”·    “正是白云城主叶孤城,传闻他是南王世子的授业恩师,一柄剑使得出神入化,不可小觑。”
金九龄补充道,“我听闻太平王世子也是一身好武艺·”这两家皆不如明教势大,但南王打出了正统的旗号来,听闻虽自立为王没多久,可引得天下有志之士纷纷投奔,此消彼长,明教自然会坐不住了。
    张无惮皱眉苦思良久,禁不住长叹一声··    金九龄正待凑得近一些,听他后面要说些什么,却觉喉间一凉,一柄森森的宝剑已经抵了过来。
张无惮木着脸道:“我还道金总捕来此是为了还去解药,想不到却是来挑拨离间的·”·    他真的动了杀意,再有能耐的人不肯乖乖为他所用,留着干甚越有能耐,就越有危险性,越该除去。
张无惮手腕一翻,便要运转内力,将紫薇软剑绷直,一局取了他性命··    金九龄真有此意,此乃朝廷派给他的秘密任务,他本想借着来跟张无惮要解药的功夫稍稍引导暗示一下,想不到此人这般机警,不过三言两语的功夫,就已经觉察到了。
他很是惜命,惊声叫道:“等、等等,我知道谢逊要回归之事是谁向朝廷告密的”·    张无惮已经挥剑斩去,闻言手腕一抖,硬生生顺着他的左侧头皮侧劈开,削下大把头发和小半片左耳来。
他右手将紫薇软剑重新拢入袖中,左手一翻,印在金九龄心口上,打得他摔出去老远··    拿一剑还好说,只是皮外伤而已,金九龄只觉他那一掌几乎将五脏六腑都给砸烂了一般,连连吐血,摔在地上怎么都爬不起来了。
张无惮走上前去,一脚紧紧踩在他胸口处,甜甜笑道:“我这人没什么耐性,金总捕下次同我交谈,可得考虑好了再说,免得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两方没脸·”·    他就纳闷难道他生得像个好人不成,亦或是最近刷名门正派的声望刷得太过了,竟然叫金九龄敢给他设圈子了。
张无惮脚下一用力,踩得他几乎上下两端冒血··    金九龄疼得说不出话来,两手扒在他脚腕处,使出吃奶的力气试图将他的脚挪开,却丝毫不起作用,待他移开后整个人都蔫巴了,难掩虚弱道:“是,小的再也不敢了。”
    他自诩聪明绝顶,又认为张无惮得指着他当间谍传递消息,不敢当真伤害他,还想着在两方中周旋,既以朝廷情报让张无惮满意,又以言语暗示张无惮,太平王和南王才是他如今的大敌,借此两面周旋讨好,吃了这等苦头,方才学得乖了,趴伏在地,不敢再肆意拿乔。
    张无惮手一翻,手心中出现了三枚黑色药丸·他在金九龄眼前晃了一晃,收起其中两颗来,只屈指弹给了他一颗,道:“这一颗药能抵四个月药效,你先拿去。”
    金九龄见状,心知他本打算不论自己今日能不能呈上十香软筋散药方,都赐药下来,都怪他自作聪明惹恼了对方,才只给他四个月的解药·他悔不当初,将姿态摆得更低,忍痛叩拜道:“谢过张教主。”
    张无惮却神色缓和了,将他拉了起来,还亲自动手给他拍去膝上浮灰,笑道:“我从未想过要以此折辱于你,金总捕能坐到如今的位置,显也不是等闲之辈。
只盼你日后能对得起这偌大名头,不要再做傻事了·”·    金九龄诺诺应是,将解药一口吞下,以内力化开,打坐一阵,方觉折磨了他多时的痛痒感消失不见了。
他垂头道:“汝阳王家的绍敏郡主下半年便要接手他手上对付江湖门派的差事了,这一年内,我不能再开口提十香软筋散如何,还请教主示下·”上一个差事算是失败了,他得抓紧重新定位,展现自己的价值。
    看他今日的态度,张无惮怀疑他之前干活是不是也这般不走心,只是此时也不好追究了,想了一想便道:“三个月后的月圆之夜,我将抵达大都城内,你想办法将汝阳王府的阿大支派出来,我要同他单独想谈。”
    金九龄唯有苦笑了,他是六扇门的总捕,不是汝阳王府的家丁,怎么张无惮的命令都跟汝阳王府有关,他还当真不好施展·可惜他如今也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了,垂头道:“教主放心,属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唉,他要早知道张无惮这么能耐,何必拿话给他设套··    他端正了态度,跟张无惮约好了在大都的接头暗号,正待告辞离开,另被张无惮叫住了:“金总捕乃鞑子朝廷中数得上号的得用人物,不知你能否为我寻来一特殊功法”·    “还请教主明示。”
金九龄忙凝神倾听,听得他道:“六十多年前,南疆有一门派,名为‘僵尸门’,门下弟子修炼的功法名唤《僵尸功》,虽举止僵硬,却威力巨大,不知金总捕可有听闻”·    俞岱岩虽能走能动了,但到底在床上实打实躺了十多年,关节已实难恢复如初。
他经过这么多年的理疗恢复,虽日常生活起居已没什么不便,可若要重拾武功,实在不易·张无惮自汝阳王府换来浑身瘫痪的阿三已有一段时日,迟迟未送到武当,便是想着一举为俞岱岩解决此痛。
他自听闻南疆有这么一邪门教派,命属下多方追查,听闻他们早因不驯被当地官府灭门了,而修炼功法似乎被本地官员当宝献了上去··    金九龄还当真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处门派,不敢拿话搪塞他,老老实实道:“属下回去定当多方打听,若有消息,第一时间前来禀报教主知晓。”
    张无惮一笑,手腕一翻又摸出一颗解药来:“有劳金总捕了·”·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金九龄大喜过望,连忙双手捧过,想就这么一粒小药丸能免除他四个月的痛苦,珍而又重地收入荷包中,再三谢过,方才匆匆离开了。
    ·    第86章  结仇昆仑·    ·    金九龄大抵是被他给吓怕了,一口气给了三个奸细名字,张无惮一见,位置最高的也不过是五行旗副旗使的副手,将名单扔给锐金旗旗使庄铮,让他们自行处置了。
    五行旗是很有排外意识的团体,内部之事格外不喜旁人插手·庄铮颇为诧异他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但识趣地没有追问,谢过他后就联络其他四位旗使,动手整顿。
    张无惮花了些功夫通读完了杨逍所著的书,就其中的细节问题仔细问明白了,道:“这么说,中土明教至今仍算是波斯明教的下属了”·    “论理来说是这样,可是咱们早就不认了。”
杨逍道,“旁的不说,你看阳教主遗书中,也特意强调,在上上任衣教主时,波斯总教曾命人叫衣教主归顺朝廷,自衣教主回绝之后,双方的联系便更淡薄了。”
    张无惮点头,正待说什么,便见杨逍名下【天】字门门主向念松入内道:“山下巡逻的兄弟们禀告,说有一队人驾着两辆马车而来,行至昆仑派地界,叫他们给拦下了。
巡逻小队听他们吵嚷着这两辆马车是送给张公子的,不过借道宝地,却不料昆仑派更是无礼,连人带马摁倒在地·”·    张无惮笑道:“哦,这是我一朋友为我备的贺礼,他地处偏远,这礼便在路上跑了月有余,因而送迟了。”
他一个月前刚到十八岁,不过根本没有大办,想着待张翠山一行人平安归来后,再好生摆宴席庆贺··    杨逍自然知道他是随口胡说,也没追问之意,眉头紧皱道:“昆仑派好生无礼,又不是两辆马车运到他何太冲房中去了,不过在他们山下的地界过路,这都不允吗小弟,你可有得罪过他们”两派毗邻而居,平日里难免有些摩擦冲撞,误拦截了对方货物也是有的,报了名一般就放了。
这次报上张无惮名讳了反倒打脸打得更狠,显然是有仇的··    张无惮笑道:“该是刘正风金盆洗手宴上,何太冲派个门下小弟子来请我,其时我正同衡山莫大先生畅聊呢,如何肯同他歪缠,便没给面子。”
    依杨逍看,莫大都不值得折节下交,何太冲更是不算个鸟蛋,冷冷道:“昆仑派两个月前就曾封道半月,本座公事繁忙,无暇理会,倒是养大了他们的心,倒以为我明教好欺侮了不成”·    张无惮和韦一笑等人上光明顶时,也是碰上封路,便选的绕道而行。
他本没放在心上,此时摸了摸下巴,嗤笑道:“昆仑派堂堂百年大派,总不能做些堵路收过路钱的下作勾当吧”·    两人不再多说,一道下山,在向念松所说的地方,果真见满地狼藉,木屑纷飞,两辆马车都叫人砸得稀烂。
杨逍一指地上的马蹄印道:“这是去昆仑派的路,他们怕是将人和马都牵走了·”·    昆仑山上常年披雪,对方故意留着马蹄印,便是要引他们去。
张无惮笑道:“有人盛情相邀,却之不恭了·”他独行时尚且不惧,何况还有杨逍跟着,他二人一道前去要人,实在是太给昆仑派涨面子了··    待他们摸进昆仑派,便见演武场上结结实实绑着八个人,另有弟子看守着。
张无惮在附近观察,杨逍去周遭溜了一圈,回来后奇怪道:“我都翻了一遍,没见到他们将那两辆马车的货物,不知放在哪里了”·    张无惮还奇怪他是去干什么了,听了这话禁不住一笑,指了指广场中央的立柱:“这八个人中,年龄最大的那两位,便是那货物了。”
    杨逍早看出其他几个人还算是有些功夫傍身的,搁江湖上也算是二流好手了,可那白发苍苍的两位,丁点武功不会,禁不住问道:“可是退隐乡里的儒学大家”也不像啊,腹有诗书气自华,文化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张无惮本想直接公布答案,冷不丁心头一动,卖关子道:“您看呢”·    “我倒觉得更像是老手艺人,可是你新找来的火药师傅”杨逍道。
    张无惮道:“是从宫里退下来的老骟匠,我有一朋友,近来爱上了这一口,扬言要骟尽天底下所有的负心汉和采花贼·”邀月虽未明言,但她的心思大家都懂。
    他本打算压着陈友谅上大都找方东白时顺便偷两个骟匠出来呢,只是一算不是一两个月能腾出这么大功夫的,怕晾邀月太久再使得好感度下滑,便叫金九龄去办此事了。
这人一旦真的动手干活,效率还是很不错的,这么快就把人给送来了,张无惮很是满意··    杨逍想到纪晓芙生下杨不悔的前后事,不觉心中暗暗发寒,强笑道:“呵呵。”
他倒是也听说过,张无惮在衡阳城将臭名昭著的采花贼田伯光给生阉了,本以为不过是临时起意,想不到竟然还阉上瘾来了··    跟这种人同处光明顶,他多少感觉心头发慌,半天后才道:“想法子将人救出来”其实叫他说,还是叫着两人死在昆仑派手上比较好。
    张无惮并不言语,手腕一翻,击出三颗小石子,隔着二十丈的距离将围着立柱来回转悠的三名看守弟子都给点住了·这一手露得实在漂亮,杨逍禁不住多看了几眼:“张小弟的弹指神通,不知是从何处学来的”·    张无惮照实道:“此乃华山上风清扬老前辈传授给我的。”
这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不用他瞎掰啥啥“终南山下,活死人墓”的说辞来骗人,他还想问杨逍的弹指神通是怎么学到的呢··    那三名昆仑派弟子武功不算弱,被点得呆立当场动弹不得,演武场上寂静了一阵,另有两个人从暗处走了出来,满面狐疑地对视一眼。
明面上的三个人自然是饵,只待潜入之人放倒了他们就该动手了,这两人就等着在暗处偷袭,将来人一举拿下··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只是三人是不动了,对方却毫无动静,一人绕着这三人走了一圈,就近拾起来了一颗圆溜溜的小石子,托在掌心中道:“这是光明顶附近特产的石头,人已经到了。”
不随手就地摸一颗,非得使光明顶上的,显然是一种示威··    另一人迟疑道:“你可看清是从哪个方向射过来的吗”两人一并沉默了,若非捡到这颗很特别的石子,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对方使什么手段将这三人点住的,更遑论看清石子来路了。
    那头杨逍看着这两人道:“这二人是夫妻,一者是西华子,一者是卫四娘,他们是何太冲的师弟师妹·”又冷笑道,“何太冲既然扣住了你的人,就该小心防备才是,派来这么两个货色,实在是太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
抢东西抢人都好说,你不能抢了人还这么嚣张··    他这逻辑说得张无惮不知如何接话,只是笑了一笑,旋即又比了几个手势·他这一个多月在光明顶上所学甚多,除了随着彭莹玉学兵法布阵,随杨逍处理教内事务外,还跟五行旗旗使们学会了打旗语,不说多么精通,基本手势还是会用的。
    此番头一遭使出来,张无惮还有些小激动,但看杨逍一脸无知与茫然,才意识到依着这人跟五行旗处得糟糕透顶的关系,会旗语就怪了,根本看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他暗叹一句“这次不作数,下次才是初次演练”,老老实实说道:“那两个骟匠绝不能有闪失,我来拖住西华子二人,烦请左使先将他们送上光明顶·”·    杨逍连忙道:“还是我留下来,这两人一点武功都没有,要一个疏忽不小心把人捏死了,就是我的罪过了,还是张小弟你自己来吧。”
·    留下来拖住人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但凭昆仑派的水准,威胁实在有限,张无惮也没坚持,郑重谢过了,自藏身之处飘然落下··    西华子正小心翼翼警戒四周,冷不丁见一个黑影从西南角的屋檐上落下来,初来不过醋钵大小,在空中便舒展身形,落地时已是成年人大小,这人缩骨功已练得登峰造极,周身骨骼滑腻如油,这般急速地伸展时仍然丝毫声音都未发出。
    他为人驽笨莽直些,先是大叫了一声示警,方才努力琢磨明教哪位人物有这等功力,还未想明白,那黑影已急速逼至眼前·西华子急忙抬剑格挡,却叫对方腰身一折,泥鳅似的在他剑下脱身,掠过他径向后去了。
    张无惮一爪将绑着那两位骟匠的绳子给扯断了,他二人显是被点了穴道,皆不能动不能言,却频频向两侧转眼珠,神色大是焦急·他稍一思量,仍是扭身去解其他几人的绳子,却见这余下的六位马车夫齐齐发难,他们假作向身后反绑的双手中都持着各自的兵器,刀、剑、暗青子兜头招呼下来。
    张无惮左臂一展,将两位骟匠遮在身后,右手频频画圆,以肉掌将兵器都硬接下来,仗着内力深厚并未受伤,却也是给震得手心发麻·这几人出手甚是狠辣,大有要他小命之意,张无惮也不再客气,长啸一声,《九阴真经》全力运转,内力迸发而出,将两名内力浅薄的反震得横摔在地,生死不知了。
    其余人也或多或少受了伤,更有空手出老拳打他的人痛呼一声,手腕硬生生折了·张无惮暗叹一声这九阴在护体之效上终究比不得九阳,接连出脚,将他们踢得翻着筋头摔出去老远,将两位骟匠的穴道给解了。
    想必是这两人坐在马车中,显是身份尊贵,何太冲摸不清楚他们来历,怕先前跟张无惮是见过的,若叫人假扮再漏出端倪来,这才只替换了几名车夫·这些车夫还真是张无惮没见过的,想必是金九龄不知从哪儿选出来的炮灰,他们送人上光明顶,事后恐得被金九龄杀了灭口。
    杨逍也未闲着,他将西华子和卫四娘两人都拦了下来,顺手解了演武场上挂着的绸带,将两人团团绑住了,喝道:“是何太冲叫你们对我教中人下死手的吗”·    张无惮道:“西华子先前大喝一声,定是惊动了人,趁着还没人来,咱们先走。”
说来他也有几分奇怪,要说他跟何太冲有过节是真的,可也绝不值得这般彻底撕破脸,这又是绑人扣货,又是设了几层埋伏,何太冲再小肚鸡肠也不至于这般··    他携着两位车夫,杨逍抓着西华子夫妇,双双自演武场离开,远远望见有大队人马向这边赶过来,为首的正是铁琴先生何太冲。
张无惮笑道:“朋友来了有酒菜,豺狼来了有刀枪,昆仑派的待客之道,真叫人大开眼界”·    杨逍将西华子掷在地上,食指紧顶住他头顶大穴,道:“何掌门放心,我向来知道你同闪电娘娘交从过密,只苦于有这蠢货挡路。
我杨逍虽不是君子,可也有意成人之美,只消你动动脚,我便为你除了此人·”·    西华子的妻子卫四娘有个绰号是“闪电手”,“闪电娘娘”的称谓便是由此而来。
    何太冲的妻子班淑娴乃他师姐,他能坐稳掌门之位,多赖班淑娴帮衬·他畏妻如虎,平日里娶上几房小妾也就罢了,可万万不敢传出跟师妹有染的闲言碎语来,神色一变,不敢妄动,一抬手叫两侧门人都停住了脚。
    张无惮道:“昆仑派同明教毗邻而居,数十年来一直相安无事,倒不知何掌门这是何意”·    何太冲沉声道:“谢逊同我夫妇血海深仇,你明教要迎谢逊归来,全教上下都是我昆仑派之敌”·    张无惮着实吃了一惊,跟杨逍对视一眼,方问道:“何掌门这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你们休想否认我本就在奇怪,什么大事能叫明教高层倾巢而出,原来是去迎谢逊老贼了”何太冲嗤笑道,“亏十年之前,张翠山夫妇信誓旦旦言称谢逊葬身冰原之上了,想不到武当派正道的大侠,叫个妖女迷惑,竟妄下狂言,蒙骗了天下人”他总不能指责殷素素欺骗了天下人,人家本来就不是只说直话的小白羊,可谁让武当派以正道自居,指责张翠山就没人能说什么了。
    张无惮大感头疼,他本是想着,待谢逊归来,自然要将此事大白于天下,请他爹娘出面,向天下人致歉,表明不得已的苦衷·想不到现如今人还没接回来,消息已经传开了,何太冲绝不是唯一得信之人。
这事件顺序一颠倒,前者是主动坦白、承担责任,后者是叫旁人喝破、无法否认,意义完全不同了··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张无惮和颜悦色问道:“何掌门可否明示,这消息你从何处听来的”·    何太冲昂然道:“无可奉告”此言刚落,便听得西华子一声惨叫,原来是让杨逍掰断了两根手指。
    何太冲眼见杨逍又向着卫四娘伸手,气焰消了大半,正犹豫着是否出言阻止,听张无惮道:“杨左使,这两人不过是奉命行事,小惩大戒便算了吧”妈个鸡老子费了多大力气才叫明教总算摘掉了半顶邪教的帽子,你上来下这般重手,像什么样子·    他话说得虽软和,完全是商量的口吻,却面露不虞之色,杨逍心知他这是动了真火,忙道:“张小弟说的是。”
十分给他撑面子,三两下将骨头给西华子接好了··    何太冲见他们这般形态,心头暗喜,气焰又重新燃了起来,仗着他们顾惜名头不敢当真伤了西华子和卫四娘,昂首挺胸道:“哼,你们邪教这般惺惺作态,真是叫人作呕……”·    一语未了,却是眼前一花,胳膊上传来一阵剧痛,竟是被人两招下了膀子,又被硬生生拽着,身不由主向前扑去。
张无惮单手拎着他,飞至房檐上,对杨逍道:“您且看,这才是命西华子和卫四娘杀我之人,冤有头债有主嘛·”·    何太冲大惊,喊道:“你不能伤我,否则昆仑派上下同明教势不两立”·    “怎么我教都前去迎金毛狮王归来了,我还道两派早就势不两立了呢。”
张无惮取出紫薇软剑,在他脖颈间比划着,满脸的跃跃欲试,“债多不压身,好歹杀了昆仑派掌门人,我明教先赢了一局·”·    “明教这般费心交好天下正派,本已形势大好,我昆仑派同崆峒派、少林派、青城派皆交从甚密,张公子,你可需得想好了,何必为了争一时的义气,叫你苦心经营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呢”何太冲忍着痛道。
    张无惮故作犹豫,侧眼看向杨逍:“杨左使以为如何可别为了我一人,坏了我派大好基业·”·    杨逍心中暗笑,面上冷冷道:“便是正道人士,总也讲究一个‘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何太冲以这般下作手段,设了套子想要杀你,你若放过了他,岂非叫天下英雄耻笑”是了,他无缘无故重伤西华子和卫四娘,传出去叫人难免觉得他过于辣手,可这何太冲对张无惮起了杀心,是张无惮技高一筹才没叫他得逞,便是叫谁来评说,理都在他们这一方。
    “杨左使真是个爽利人·”张无惮说罢,挥剑便要斩下去,听一个略显苍老的女人声音道:“二位不必这般作态,你们想知道什么,只管问便是了,只求饶我夫君一命”·    张无惮扭头看去,见昆仑派队伍末尾,站着一身材高大的女子,她双目含威,气势十足,虽已白发苍苍,可并无老年人的慈祥安然,眉宇间煞气满满。
她一出场,昆仑派弟子纷纷避让行礼,态度恭敬之处尤甚于待何太冲··    何太冲本已快叫吓傻了,听了这番话方才醒悟过来,连忙道:“是是,我可以告诉你们是谁透露的这条消息”又目露恳求之色,低声道,“此地人多眼杂,还请私下里相谈。”
    这消息也就朝廷知晓,张无惮早疑心是汝阳王府方面搞得鬼,但看何太冲这般诺诺作态,似乎泄密之人是他的朋友,他不愿当着本门弟子的面,将那人供出来。
    杨逍见昆仑派之人越聚越多,恐再拖下去事情有变,便道:“不如请何掌门上光明顶一聚,正好化解两方误会·”此地何太冲是主,到了光明顶上,主动权就掌握在他们手中了。
    张无惮一指点了何太冲的睡穴,看班淑娴面露怒色却又硬忍下去了,笑道:“您还得留在昆仑派内主持大局呢,这老公不过三日,我定当奉还给您·”这几日叫你门下弟子都老实点,不然送回来的是缺条胳膊少条腿的,彼此都不好看。
    他说罢,不再理会班淑娴,径自转身走了·杨逍将西华子和卫四娘甩向班淑娴,趁着这帮弟子手忙脚乱的档口,带着两名骟匠纵身一跃,去追张无惮了。
    他们走出昆仑派老远的距离,杨逍将骟匠们的睡穴也都点上了,方道:“出了这么大的岔子,怎么没事先收到消息”他们虽都蜗居光明顶,可在江湖中眼线众多,要真有人四下宣扬此事,在各派中安插的钉子早就该来禀报了。
    张无惮道:“可见这人做事十分周密,怕各派中也就掌门人知道了·”想昆仑派地处偏远,又跟明教捱得这样近,对方怕打草惊蛇,该最后通知昆仑派的,他又道,“非但如此,少林、武当、峨眉、华山都没什么声响。”
    这几派跟谢逊或多或少也是有仇的,但那日在光明顶上都化解了大半,瞧在张无惮的面上,空闻等人都已暗示了既往不咎·张无惮对自己为人处世还是很有信心的,没道理他们知道了却都不出声示警,怕是也叫人给瞒住了。
    ·    第87章  绣玉移花·    ·    彭莹玉早猜到他们会多带人出来,却万万没想到除了两位骟匠外,竟然连昆仑派的掌门人何太冲都给掳来了。
他一副被剪了舌头的模样,逗得张无惮一看就笑了:“我连峨嵋派灭绝师太都敢扛起来带走,昆仑派固然势大,难道还能跟峨嵋派比肩不成”·    彭莹玉一想他这话也有道理,仍是顿了一顿,才算是寻回了自己的舌头,叹道:“我本以为张兄弟你是个谋定而后动的智者,谁想到你也是个性情中人。”
本想着张无惮和杨逍同去,正能约束着杨逍别犯狂劲儿,谁成想这人一冲动起来,比杨逍还要胆大包天··    张无惮低声将何太冲已知谢逊将要返回中原之事说了,见彭莹玉眉头紧皱的模样,摊手道:“所以我才出此下策,将何掌门给请来了。
何况这也是何掌门苦苦哀求我,不愿在弟子面前丢了颜面·”·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可拉倒吧,当着弟子的面被逼供和当着弟子的面被人当小鸡仔似的拎走,五十笑百步,哪个都够受的了,尤其何太冲此等小肚鸡肠之人,更是难以收场了。
彭莹玉还在叹气,听杨逍不耐烦道:“哪来的这么多屁话,结仇又如何,我明教敢硬抗鞑子朝廷,难道还怕了他一个昆仑派了吗和尚你什么时候这般婆婆妈妈的了”·    彭莹玉也不分辨,他会有这般多的顾虑,还不是因看出了张无惮要交好天下人,为明教反元吸纳力量。
既然张无惮本人都不将昆仑派放在心上,他也就不罗嗦了,下巴一抬道:“还等什么,将他弄醒吧·”·    张无惮一指点过去,解了何太冲睡穴。
何太冲迷迷糊糊醒过来,只觉两侧肩肘剧痛无比,他咬牙硬是忍了下来,仰着头道:“你们想怎么样”·    杨逍左右询问地看了一圈,见张无惮和彭莹玉都没有表示的意思,便上前道:“何掌门,你照实说这消息从何处得来的,我们绝不会为难你。”
    何太冲冷笑道:“你们当着半个昆仑派的面,将我生生掳了来,这般奇耻大辱,我岂能就此罢休何某人旁的没有,骨气还是有几两的”他在昆仑派内,本已表现出合作的意向,此时却又反口,可见先前不过是假作同意,想以此迷惑他们,以图趁机脱身罢了。
    “我这人向来佩服何掌门这等铁骨男儿·”张无惮随意拍了两下巴掌,笑眯眯道,“何掌门恐怕不知,你截下的马车里面,乘坐的乃是自朝廷退下来的骟匠,我专门请来对付某些不听话的人的。”
    两位老师傅被带了进来,他们虽为宫中办事,却只是最底层的人物,惯会看人眼色·其中一个一见这情态便猜到一二,何况何太冲派人掳劫,可好生惊吓到他们,当下绕着何太冲慢吞吞走了一圈,故作为难道:“公子,这净身都是选得童子,年纪越小越好,他都这般年纪了,一刀下去,要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担待不起啊”·    何太冲脸梢都僵了,他贵为一派掌门,便是再贪生怕死,此时都不会弱了气势,本拟要打要骂都好说,一味忍着就是了,明教不肯同昆仑派结死仇,不会当真杀了他。
却不料竟然听到了这么一番话·那老师傅绕着他走这一圈时,何太冲两眼也忍不住随着他转,见这人面目奸猾,松松垮垮的眼皮下时不时闪过凶光,不觉就虚了··    张无惮一本正经同专业人士进行学术探讨道:“晚辈听闻这净身还得选个好日子二位师傅要也有此讲究,咱们可以改挑个日子。”
    另一师傅道:“倒也当真有人喜欢对照着黄道吉日挑,毕竟这子孙根切好切,切了就长不起来了·我和孙师傅都没这习惯,只消天凉,使伤口不易流脓,就行了。”
    两人当下摆好各样家伙事,作势要去解何太冲的裤子,口中喃喃得根据大小选择合适的刀具,一个还抱怨着他只给童子割过,怕手生拿捏得不合适,再损了他的工具。
何太冲见他们这番作态,怎么都不像是假作,尿都快漏了,也顾不得拿乔装样了,连连道:“我说我说你、你快将他们撵走”·    张无惮笑道:“您先说吧还是。”
    何太冲用力咬牙方将这口气给咽了下去,仍蜷缩着身子不敢蹬直双腿,低声道:“两个半月前,江南大侠江别鹤的公子来我昆仑派做客,不小心说漏了此事,我还当他小孩子家胡说八道,没放在心上,想不到一个多月前,我去四川同青城派的余观主一聚,他私底下将此消息告知于我的。”
事关重大,两方人马在不同的时间地点给出了相同的消息,他都没敢全信,还是回昆仑后命人秘密留心明教动静,不出几日,果真见高层倾巢而出,方始信了··    张无惮问道:“那你何故要命人埋伏,要置我于死地”·    何太冲稍一犹豫,便吃了杨逍一脚,方道:“我同张公子无冤无仇,怎会叫人杀你只是我见你乃白眉鹰王的外孙,你爹娘又同谢逊老贼有过命的交情,拟待拿下你后,以此换取谢逊的屠龙刀。
你功夫已入了境界,若非我叫他们下重手,如何能留下你”至于下重手带来的后果,少条胳膊缺根腿的,就全不是他关心的了,还有口气吊着条命就够了,还怕殷天正等人舍得不换情状越是凄惨,越能激起他们的舐犊之情。
    张无惮叫他这句话激起火气来,想原著中,张翠山一家三口初回中土,这帮人仗着张无忌年幼,频频向他出手,各种下作手段层出不穷,折磨他弟弟十年的玄冥阴毒便也是由此而来。
如今情势有变,何太冲还想以他为突破口,当下毫不容情,一脚飞踢在他心口··    何太冲半边胸膛都没了知觉,摔在地上怎么都爬不起身,见他又跟了上来,用力将喉头腥甜的鲜血咽下去,嘶声道:“我已据实说了,你怎可言而无信”·    杨逍和彭莹玉也料不到张无惮会突然翻脸,生怕他当真弄死了何太冲,急忙一左一右将人架住了。
彭莹玉劝道:“张兄弟,这人心思龌龊,实在该死,不值当地为了这等人坏了自己名声”江湖中人看重名声更甚于性命,便是欺师灭祖、屠人满门之辈,都不想留下个言而无信的名头。
    杨逍也道:“张小弟大可放心,咱们先将他放回昆仑,待他养好伤后,再上门约战,一举斩此獠于剑下·”·    张无惮却道:“两位还没瞧出来吗,这人说的根本就不是实话。”
敬酒不吃吃罚酒啊,到这时节了还敢张嘴说瞎话,是觉得阉了他的威胁还不够吗他很笃定在昆仑那几人就是打定主意要置他于死地,下重手和下死手的区别,他还是能分得出来的。
    此言一出,何太冲果真瑟缩了一下·杨逍见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仍走到半道上堵路,半拦下张无惮,自己轻轻给了何太冲一脚,厉声喝道:“还不从实招来”·    何太冲垂首道:“是余观主愿以七十二路辟邪剑法的剑谱换你人头。
你废了他独生爱子,又率先出头跟青城派过不去,引得少林、武当等声援,青城派上下惶惶如丧家犬,新入门的小弟子们逃散了大半,另有一爱徒死于红巾教封弓影剑下,他恨你入骨,不惜下血本也要同你死磕。”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余沧海自知武功比不得张无惮,可废子杀徒之仇不共戴天,想青城派没什么能引得动何太冲的,便想着与他共享屠灭福威镖局的最大战利品。
想当年林远图威震四海,引得各路英雄好汉折腰的威风谁没听说过,何太冲颇有几分意动,想着昆仑派固然跟明教毗邻,结仇后多有不便,可一旦他学得《辟邪剑法》,还怕杨逍等人干甚同班淑娴商议后,便一口应了下来。
    张无惮笑道:“何掌门好生糊涂,我只听闻余沧海灭了人家满门,林震南三口不知所踪,可没听说《辟邪剑谱》落到了余沧海手中·”他很笃定余沧海没拿到剑谱,因为林震南夫妇叫天鹰教朱雀坛坛主自青城派手中救了下来,此时正在九龙湖养伤。
    只是朱雀坛坛主去晚了一步,不知林平之逃到哪里去了——可就算是余沧海抓到了林平之,也是拿不到剑谱的,盖因林平之本人也不知祖传的剑谱藏在何处。
    何太冲怔了一下,方道:“这不可能,他还叫门下弟子为我演练《辟邪剑谱》来着拙荆年幼时曾随家师见过林远图使此剑法,依稀记得这几招都私模似样的”·    张无惮哈哈大笑,顺手取了墙根旁洒扫的扫帚,轻轻一抖,击向杨逍左肩。
这一招毫无内力,速度更是平平无奇,杨逍轻轻避过了,见他扫帚一转,另击向自己背心,又飘然闪过,两人慢悠悠过了几招,张无惮道:“何掌门且看,我这几招你眼熟吗”·    何太冲看得目瞪口呆,半天后才道:“这、这不可能”杨逍使得是自身的武功,可张无惮所用的正是那日青城派弟子为他演练的招式,他夫妻二人心怀鬼胎,本就存了偷学之意,不仅自己看得认真,还叫门下弟子都偷偷记忆,是以他印象尤深,此时还能分辨得出,喊道,“这不是第二十六式流星飞堕、第四十六式花开见佛吗”·    张无惮道:“林震南全无其祖父半分风采,遇敌便只会以此剑法应对,一路剑法固然繁复,可他使了几十年,有心人总会留意,会用上几招的人可是不少。”
他也就会五招,还是十一二岁上,仗着年幼假作好奇,缠着殷天正的师弟、天市堂堂主李天垣传授给他的,《辟邪剑谱》好大的威名,李天垣也动心偷学过几招,只是练的不得法,便放下了,当时不过是拿来哄他玩的。
·    何太冲面上一阵青一阵红,杨逍趁机假惺惺道:“这也怪不得何掌门,他久居西域,少屡中土,又信任余沧海为人,哪里想得到竟叫人拿空头银票给诓骗了去”·    “……”何太冲左右看看,犹自不信自己叫人当傻子骗了后又当了枪使,听张无惮道:“何掌门想啊,余沧海若当真拿到了《辟邪剑谱》,藏于深山中苦练上几年,还愁不能来寻我报仇吗我可是亲手废了他儿子,他难道报仇还乐意假以人手非不想也,实不能也。”
    何太冲接受了这个说辞,猛地吸了一口气,踉踉跄跄起身,拱手道:“何某人受教了,今日就此别过,改日再上门讨教·”说罢回身艰难地运起轻功,掩面走人了。
    彭莹玉哼道:“他也是趁机脱身罢了,别说他不肯善罢甘休,难道我明教就是好惹的吗竟还想对张兄弟出手,活得不耐烦了待教主平安归来,咱们再点齐人马讨回场子”倒非他需要韦一笑、殷天正等人回来撑场子,只是古人对出海远行多有忌讳,为了祈求平安,等闲不敢杀生。
这段时日他们都是吃的斋饭,女眷房中还供了摩尼法身祈福,先前他和杨逍死命拦着张无惮,也正因有此顾虑··    杨逍全不将昆仑派放在眼中,只低声道:“张小弟,你所使的当真是辟邪剑法吗”·    “自然是真的,否则如何能叫他相信”张无惮知道他在奇怪什么,笑道,“杨左使怕也不知情,中原武林中,会使这几路剑法的大有人在,当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只是谁使来都平平无奇,无法想象林远图能凭此称雄天下,都疑心怕他本家另有什么心法,得配合修习,才能去伪存真,发挥威力。”
    杨逍确实怎么琢磨怎么觉得这剑法不过尔尔,别说他眼界甚高了,便是搁江湖上,也不过是二三流的水准,听张无惮这一番话,方才恍然:“这也有理,看来余沧海灭了福威镖局满门,图的正是这心法了。”
    只是这么一想也不对,余沧海只是叫门下跟何太冲演练了剑法,剑法是对的,可没提心法之事,也就是说他未必没拿到心法·杨逍回忆张无惮言之凿凿,稍一犹豫还是旁敲侧击道:“那想必这心法还在林震南手中了”·    张无惮呵呵一笑,并不言语。
    杨逍眼眸闪烁,跟他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识趣地不再多言,只有拿着剑谱的人才能笃定剑谱不在别人手中,他疑心张无惮要么拿到了心法,要么扣下了林震南本人。
    第二日张无惮便整装待发,他要亲自将两名骟匠送到移花宫去,见面三分情,免得太久不见,邀月的好感度再掉下来喽··    彭莹玉一早下山督促五行旗整顿内务、处置叛徒去了,单杨逍一人出来送别。
他双手捧着一卷羊皮纸,递给张无惮,郑重道:“还请张小弟好生保管·”·    张无惮一打眼,便知这是自阳顶天尸体旁拿到的写有《乾坤大挪移心法》的那张,着实吃了一惊,忙道:“万万使不得,此心法正该供奉在总坛之上,如何能轻动”·    他敢中途溜号去移花宫,一来是在光明顶上蹲得无聊了,二来是看出来杨逍对这心法当真无企图之心,彭莹玉也没动心。
阳顶天死了这么多年,真难为这帮属下还忠心耿耿,一意待他··    杨逍诚恳道:“早年时,我曾蒙阳教主看得起,传授过我几句心法,这是多年来,我也只练到了第二层,心知我天赋有限,根本难以寸进,早就对此没有觊觎之心了。”
    早在刚迎回此镇教神功时,杨逍就在众人面前施展过大挪移心法,以示自己早就修习此功,乃阳顶天传授,绝非偷学羊皮纸上的功夫得来的·但正因他已经修习过了,便是日后偷看心法,也没人能以运功时面皮一红一青来指责他。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杨逍自知旁人固然不说,可这疑虑终究是有的,他以前是不屑于分辨,如今想着第三十四代教主眼看便要归来,兄弟们正该齐心抗元,将往日里“全天下人的智商加起来比不上老夫一个指头尖”的狂傲劲儿给消了,也约束己身,不做些容易叫人误解之举。
    昨日张无惮提出要出远门一趟,杨逍固然高兴他肯信任自己,可张无惮信他不代表旁人信他,不说别的,彭莹玉二半夜起来下山,便是想赶着抓紧处理完教内叛徒,趁张无惮未走就重上光明顶来监督他。
    张无惮看着他并未出声,杨逍道:“张小弟信我,我也信得过张小弟,非但是我,殷大哥、韦蝠王也都信你,这心法交在你手中,我们大家都放心·”张无惮要贪这心法,最开始独身初入明教密道时就不会将这羊皮纸拿出来,何况他人缘是杨逍比不了的,人品更是教内众人一致夸赞不住的。
    他心意已决,张无惮叹道:“非是我不想接下,只是我这一去会碰上什么还不好说,若有个闪失,可就万死不能抵了·”他本来打算去移花宫后还得去大都一趟,将堆积了这么久的杂事儿全都收尾呢,揣着这么件宝贝,可就不好施展了。
    此话刚出,他心头一动,伸手将羊皮纸接下了,笑道:“我一个人固然靠不住,正当请无忌和令狐兄同行便是了·”他们三个若真能联袂出行,天底下何处不可去呢·    叫上令狐冲是临时起意,张无惮本就打算去武当将张无忌接过来,他叹道:“狮王将回中原一事既漏,屠龙宝刀又将掀起腥风血雨,都有人打我的主意了,我怕无忌在武当山再有个好歹。”
他非是信不过武当众人,可到底还是把人拉在身边,天天看着傻弟弟才更使他安心·何况谢逊自然希望一回到明教总坛便能见到他们兄弟两人,也算是为他义父准备个小惊喜吧。
    说起这泄密之事,杨逍禁不住皱了下眉,正好一搭眼,见彭莹玉赶上山来,知这般步履匆匆全是为了监视自己,禁不住先冷哼了一声,方道:“《乾坤大挪移心法》我已交给张小弟保管了。”
    彭莹玉怔了一下,笑道:“那可好了·”舒了一口气,又道,“你不早说”早知杨逍竟会这般大度,他何苦赶得这么急·    这话虽是在抱怨,却含着隐隐的亲近之意,两人之间的芥蒂因此消减了不少。
杨逍笑了一笑,旋即正色道:“审的如何了”·    彭莹玉愁容满面道:“辛兄弟和庄兄弟日夜不停地审问了三日了,这几人还是未曾改口,说消息只卖给了一家,也就是鞑子朝廷,却不知余沧海和江别鹤是从何处知晓的莫非这两人都投靠了鞑子”·    余沧海是个彻头彻尾的真小人,可江南大侠江别鹤这几年声名鹊起,江南地界只消一报他的大名,哪个人不伸大拇哥彭莹玉在南方起疑时同江别鹤也是接触过的,深觉此人乃难得的侠义人士,虽满口君子之言叫他生厌,人却是个好人,一时颇难接受。
    杨逍浑不在意,嗤笑道:“这欺世盗名的所谓大侠咱们见得还少吗彭兄弟,你也忒天真了吧”·    是哦,全天下就你一个不天真的聪明人。
彭莹玉顿时觉得这人真烦,刚才看其颇为顺眼,一定是自个儿眼瞎了,翻了个白眼方道:“江大侠仗义疏财,大力资助起义军,以一人之力供养了三方军队,这人若是投敌,反元队伍痛失大将,怎么杨左使不知”顿了一顿笑道,“哦,都怪我,这等俗务,说给杨左使听作甚么”·    杨逍听他明嘲自己不懂实干、只会瞎逼逼,脸梢一沉。
两人对视一眼,只觉话不投机半句多,各自难掩鄙夷地撇开头··    何必呢,你说你们这是何必呢张无惮面无表情掏了掏耳朵,他算是知道明教三十年前那么大的声势,是怎么叫这群人败坏成这德行的了,多少正事儿不干光顾着练嘴皮子了,原著中更是在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时都能自家人打起来,办事效率低下地让人发指就算了,孰轻孰重竟然还都分不清楚。
    他默默决定待谢逊归来,一定给他义父吹耳边风,先送这群人进行《员工的基本素养》课程培训,笑道:“我只听过江南大侠的大名,倒未曾有幸同他相见,不好妄加评断。
倒是看余沧海是专冲着我而来,这消息不像是他放出来的·”·    他近来长居昆仑,余沧海再报仇心切,也不敢杀上光明顶,打主意打到何太冲头上是顺理成章的。
张无惮估摸着,余沧海更像是听了有人流传的消息,本着给明教添堵就是给他添堵的念头,顺嘴告知了何太冲,重点明显还是以《辟邪剑谱》请动何太冲杀他··    至于江别鹤此人,张无惮只知道他在《绝代》和在这个世界都绝非好鸟,否则花满楼也不会专门请他过去示警了,看他儿子江玉郎巴巴跑到昆仑山就是为了跟何太冲泄露此事,他的嫌疑更大一些。
    但也未必,说不定江别鹤也不过一时大意让旁人当了枪,目前不好妄言,人家坏,未必坏得到会不顾民族大义的地步·张无惮暂时还腾不出手来理会他,早就知会红巾教江南区负责人多加防范此人,料想一时之间不会出什么茬子,待解决完手头事务后,他便要去江南一趟。
    这么一算,张无惮大感郁闷,算上跟令狐冲在剑冢过二人小日子,和在光明顶上随杨逍等人学习各方知识,他满打满算不过给自己放了三个月的假,怎么感觉档期一口气都排到了后年似的·    他天生就是个劳碌命,嘴上不说,心中其实也颇为享受这感觉,张无惮给自己盖了个“能者多劳”的戳记,不再多想,跟他二人稍一示意,便一抽马鞭,驾车扬长而去。
    ————————————————————————————————————————·    金九龄也不敢偷正在宫中当值的师傅,这两位骟匠都是因年迈退下来的,不能赶夜路,马车太颠簸了也承受不住,是以他们一行走得并不快。
张无惮略微担心这两人别是叫金九龄给强掳来的,特意询问过,得知他们是被喂足了银子自愿来的,方才放下心来··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待到好不容易来到武陵地界,寻到了移花宫所在的绣玉谷,但见百花齐放,美不胜收。
张无惮也是头一遭见到比胡青牛的蝴蝶谷更美之地,他也不急,随着两位骟匠四下游览一番,待再回到入口处,便见有两列少女款款列队走了出来··    她们每人都身着纱衣,头戴花冠,貌美而年少,姿态十分动人,只脸上皆冷若冰霜,全无波动不说,面色苍白如纸,皆毫无血色。
张无惮扫了一眼,见无人身携兵器,且未觉察到她们有甚恶意,便行了个平辈礼道:“在下红巾教张无惮,前来赴贵派大宫主之约·”·    这两列少女分左右两侧而立,一人年长一些,出列道:“张公子请随我来,大宫主等候已久。”
说罢禁不住多看了几眼他身后跟着的这两名骟匠,显是邀月早有吩咐,她也没提出异议,径直领着他们进去··    张无惮却看出她对这两个既不负武功、又年迈体衰之人颇为好奇,只是强忍着不敢表露丝毫罢了。
他暗叹一句这地方真是害人不浅,面上不动声色随着她向前走··    两位骟匠早就在路上听他细细嘱咐了好几遍需得小心的事项,本就存了三分敬畏之心,此时见了这等架势,更是不敢大意,各个低眉垂首,老实得不得了。
    张无惮很是满意,宫中出来的人到底比江湖草莽规矩许多,待随着那侍女一路入内,在一居所外,见到了并排站在一起的两个人·这二人打扮模样十分古怪,邀月变作了铜先生打扮,一身男装,脸上的面具仍是铜制的,但换了一块,丑的无以复加。
另一人一身黑袍,以沉香木面具覆面,她们并肩而站,都一般的冰冷冷··    两位骟匠抬眼一瞄,实是难以想象这等花团锦簇的山谷的主人是这么两个怪人,不禁将头垂得更低了,只听那戴铜制面具的人声音粗轧道:“你是飞到月亮上把这两人弄来的吗”·    这是嫌他来得迟了,张无惮笑道:“骟匠好寻,这一等一的骟匠师父却不好找,我既受大宫主所托,自然得找到最好的熟手方罢。”
所以你看,找两个老的来也不是我敷衍你,实在是年老的经验丰富··    邀月冷哼了一声,一旁戴沉香木面具的那人却道:“……什么骟匠”她此言是个问句,可语气毫无起伏。
    邀月不耐烦道:“马扇‘骟’啊,这有什么好问的”·    “……我知道是哪个‘骟’字,移花宫都是女孩儿,姐姐,你要骟匠作甚么”那人正是移花宫二宫主怜星了,她看邀月不像是有耐心为她答疑解惑的样子,禁不住看向张无惮,“该不会是给无缺备的吧”她说到最后一句,语调仍是平平,眼中却射出着急之意来。
    张无惮忙道:“二宫主大可放心,我同花公子也是至交好友·”邀月要是把主意动到花无缺头上,他怎么可能肯去寻骟匠来·    邀月冷冷道:“要不是这小子搅局,你我谋划二十年的大计,怎么会还没施展就已经夭折了”顿了一顿,念起旧事来,怒道,“说来我本都将小鱼儿给抓住了,都怪那个董……姓董的,否则岂能跑了他们两个”·    她本很笃定东方不败是个喜穿女装的男人,可看当时不论是张无惮兄弟,还是武当派张松溪、殷梨亭,四个人都很自然地“董姑娘”来“董姑娘”去的,叫她禁不住怀疑起自己的眼神来了。
想移花宫中都是万里挑一的大美女,导致她对女性的认知有一定偏差也是有的,是以苦思到今日,都不敢下定结论,只能以“姓董的”相称··    张无惮一听就笑了:“这有什么,若非是董姑娘,咱们也碰不到田伯光啊。”
别忘了你是怎么打开新世界大门的··    怜星本听得心惊肉跳,生怕邀月发怒翻脸,却不料邀月叫他一句话给说笑了,轻哼道:“若非如此,我早就去灭了四海帮,给姓董的好看了。”
东方不败跟她有仇不假,可这才哪到哪儿,根本比不上她脑补中的跟江枫二十年的深仇大恨··    妈呀姑娘你现在还相信东方不败是四海帮里出来的呢四海帮这种三流小帮派,怎么可能出这么一尊大佛张无惮抿唇微笑,见怜星又往这边看来,善意地对她点了点头。
    邀月警醒道:“你怎生跟见了鬼似的”·    怜星此时的心情不说见了鬼也差不多了,却不好多说什么,只问道:“大哥,这两位先生如何安置”·    “定是不能养在谷中,在入谷口另盖间房子留他们住下来,我另有大用。”
邀月说罢,见怜星便要出去,又道,“这等小事儿,何须劳动你——”随手指了一个婢女,示意她去打理··    怜星顿了一顿,听张无惮道:“大宫主,我另有些琐事要处理,怕不能在此久待了。”
    邀月也没留客,随意点头道:“好·”说罢举步欲行,却见张无惮也是一副夸张得好似见了鬼的模样,既觉好笑,转念一想,自己去亲自去送确实也太给这小子撑脸了,便打消了原本的念头,只道,“你走吧。”
    张无惮迟疑道:“我还有些话要跟两位师傅说呢·”·    一路上什么话不能说,非得赶在这时候·邀月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一甩袖子示意他自便,回身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怜星趁机对那接令的婢女道:“你入屋服侍姐姐,我另找人置办屋舍,安置他们·”·    那婢女往房内看了一眼,听不到里面动静,心知邀月这是默许了,又对着怜星行了一礼,方入屋去了。
张无惮随着怜星向外走,估摸着走出邀月的听觉范围了,看怜星面无殊色将两位骟匠交给其余婢女,又带着他一路走出谷去,方道:“张公子,不知无缺他现如今在何处”·    她虽面无表情,但关切之情可见,张无惮道:“花公子同江公子在一起,怕是跟着‘四条眉毛’陆小凤,探查二十年前江枫死亡的真相呢。”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怜星听到“江枫”二字,浑身便是一颤,半晌后方道:“他在移花宫中娇养惯了,骤然过上逃亡生活,也不知过得惯吗不过想来他随着亲生兄弟一道,再苦的日子也是甜的。”
说罢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来,“我备了些盘缠,若你们碰上了,烦劳张公子转交给他·”·    这种嘘寒问暖还送钱的画风实在不像是古龙笔下的人物,张无惮神色有些奇异,听怜星道:“我也是在他走后,才寻新收容的这一批宫女们询问,方知在外生活的不易。”
    这过活需要盘缠一事,还是个小婢子告诉她的,怜星自打听出来后就开始张罗,她有意避着邀月,可想来行事未必周密,幸而邀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做不知。
    张无惮双手捧过锦囊,正待说话,便觉一阵冷风吹来,怜星一把拥住他,双双跳开,看刚才所站的地界斜刺着一柄碧绿色的短剑,若非他们躲闪得快,非得叫射个对穿不可。
    此剑长约七寸,没入地中时剑柄抖动不停,显是被人以大力掷来·怜星遍体生寒,还道邀月动了杀心,僵立良久却不见有任何动静,一时颇感迷茫。
    张无惮也被这突然的变故唬了一跳,左右环视不见邀月身影,试着上前将宝剑拔出来,不见邀月出面阻止,方道:“想必大宫主要以此剑赠给花公子防身。”
    怜星轻抚剑柄,良久方用极轻的声音道:“此剑名为‘碧血照丹青’,乃我姐姐心爱之物,她视之逾拱璧·”话音刚落,听邀月隔空传音道:“此剑上附诅咒,能叫所使者遭遇不幸,我是叫他以此剑刺死小鱼儿,以雪我当年之耻。”
    张无惮奇道:“上次见面时,大宫主还言自己听觉能力超绝百丈,想不到这才短短数月的光景,竟然三百丈都不止了您的《明玉功》又精进了不成”·    邀月不知是不吃他逗,还是语塞后恼羞成怒不肯回答,良久后仍不见回音。
张无惮也不再等了,将锦囊和宝剑收入身后行囊中,道:“二位宫主大可放心,待我寻到花公子,定如数转交给他·”这剑当真是好剑,剑气森森,逼人眉睫,丝毫不下于倚天宝剑。
    怜星禁不住追着他又走了几步,方停了脚,一路目送他出了谷,方才折返回移花宫中,见邀月神色冷然紧紧逼视着她·在非江枫之事上,怜星也不惧她,只道:“姐姐有心了。”
    “你可别会错了意,我从未打消叫他们兄弟相残的念头,这次不成,总还能有下次·我这般举动,不过是有意骗姓张的小鬼,一旦他同江无缺说了此事,说不得那傻小子会巴巴跑回来,届时我一举将他二人都捉了。”
邀月说罢,转开了眼,拂袖而去··    ·    第88章  四人聚首·    ·    张无惮自移花宫出来后,先去华山寻了令狐冲,他的小伙伴很高兴有人来约自己出去玩了,欣然应允,随着他一道下了华山。
    张无惮问道:“这次上山怎么没有看到风老前辈”·    令狐冲本来看着他一个劲儿在笑,听了这句话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色就坏了,禁不住道:“你送上山的荔枝绿,我一口都没喝到。”
他又不好明着指责师叔祖喝光了自己的酒,只好看着张无惮不住叹气··    张无惮大奇,问清楚缘由后不禁哈哈大笑,忙道:“上次是以为岳先生他们都不喝酒,下次我多送点就是了。”
他本来脑补着这近两个月光景,令狐冲该每天抱着酒坛子想他,如今才知道原来是抱着空酒坛子想他,心疼得不行,一拉他的手道,“走走,先不急着赶路,寻个馆子痛痛快快喝一顿去”·    令狐冲早听他说此行还要带上张无忌,笑道:“这着什么急,不如先去武当山,接上你弟弟再说呗”这话刚出口,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忙又问道,“你说你先前自哪里来的”·    “武陵绣玉谷。”
张无惮说罢,见他眉眼都笑开了,禁不住也笑了,爽快利落地承认道,“是啊,武陵距华山有千里之遥,距武当不过五百里路,我却先来找你了,还不是武当山上的那个,没有你金贵”是是是,他是个重色轻弟的小人,那又怎么样了告诫大家千万不要学。
    他们一直都处在暗搓搓互撩的阶段,少有说这等明快话的,令狐冲一时无言以对,看他半晌,方道:“那不管他啦,咱们先喝一场”·    张无惮应道:“早该如此了,咱们喝咱们的,见了无忌后再喝就是,路上还得走上几天呢。”
两人携手去镇上寻了处酒家,要了一大桌好酒好菜,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酒过三巡,张无惮喝得大醉,估摸着该散席了,一抬眼却见两人一前一后自窗户中翻跳入内。
他喝得醉眼朦胧看不清楚人脸了,先下意识将打瞌睡的令狐冲扒拉到身后,揉揉眼睛仔细一看,笑嘻嘻道:“哟,哪来的两只小鸟”·    令狐冲惊醒过来,哈哈大笑道:“你是把一只鸟看作两只了吧怎么酒量这样差”一抬头却当真看到有两个身着大红披风的陆小凤正站在眼前。
    他数了一遍,摇摇头,又掰着手指数了一遍,还在茫然的当口,听其中一个陆小凤道:“你们这是喝了多少有酒喝竟然也不知道叫我,亏我还拿你们当个知己。”
说罢好不认生,就近一坐,敲着碗筷叫小二将残羹剩饭都撤下去,照原样再上一桌··    张无惮不去理他,对着另一个陆小凤道:“陆兄,你怎么倒陪着星星胡闹,故意扮家家酒来哄我玩”·    那个陆小凤嘲笑道:“都是司空猴精装的不像,若当真是我,怎可能只叫添菜,不叫添酒”于是另让小二再取好酒来。
    头一个将伪装去掉了,大红披风也解下来了,露出司空摘星惯作伪装的那张年轻小生的脸来,皱眉道:“你没见他们两个眼睛都喝直了吗,实在不应该再叫酒了。”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令狐冲嚷道:“我还能陪你们一场,别叫惮弟喝了,他最多半坛子的量,再喝明天就给头疼了·”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将张无惮的酒盅取了,搁在自己面前。
    张无惮本来疑心这两人找来是有要事的,见他们还有心喝酒逗趣,便知有事也非大事,还是起身道:“你们喝,我出去散散·”说罢不理会他们,径直出门去了,叫小二以冷水洗脸敷面,运了一阵心法,觉得醉意淡了,方才又走了回去。
    令狐冲一见他回来,先搓了搓手摸上他额头,见触手沁凉,知道他是拿冷水激过了,禁不住皱起了眉头,道:“这都快腊月了·”·    张无惮浑不在意,笑道:“早先在长白山上,大雪封山的时节,我还在天池里游泳呢,这算什么”在桌下还是屈指缠住了他的手指。
    两人对了个眼神,令狐冲嘿嘿笑着继续同陆小凤说话,张无惮问坐在一旁的司空摘星道:“星星,你怎么同陆兄一道来了”·    司空摘星道:“我不知道鸟是来作甚的,我们恰好在三天前碰上,一说都是来寻你的,捏着鼻子凑在一起走呗。”
天底下陆小凤是他头一号的知己,但司空摘星对旁人说起陆小凤来,从来只见嫌弃之意··    他说罢,见张无惮笑个不停,鄙夷道:“你俩这是到底喝了多少啊你身负这等机密之物,倒还敢醉成这样,也不怕当真有个闪失,成了明教的罪人”·    司空摘星是仗着张无惮喝醉了,才敢将话说的这般直白的,却不料话音刚落,张无惮眼中精光一闪,手腕一翻就紧紧拽住了他,看其双眸明亮清澈,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张无惮在外本已酒醒了大半,听了他这句话是彻底清醒了过来,问道:“你从哪里得知的此物在我身上”·    司空摘星再鄙夷道:“知道你聪明,也别把天下其余人等都当成傻子,诸葛孔明还不是算无遗漏呢,何况如今盯着你挑茬的人也不是个笨蛋。”
    他专程来此就是为了给张无惮提个醒,别一路顺风顺水太过,再翘起尾巴来了,没成想张无惮笑道:“哦,看来是有人雇你上光明顶偷书,却不料经书早不在光明顶上了,便追着我过来了。”
他没怀疑是《乾坤大挪移心法》在他身上的消息叫人给漏出去了,知道此事的除了他本人也就只有彭莹玉和杨逍了,这两人要都能被收买,明教早就垮了,只能是有人去光明顶偷书不成,推测是他下山时一并给带走了。
    “是有人雇我,不过我给推了,另一个同行接了单子,他敢上光明顶,却不敢偷你贴身之物,雇主就又来找了我,我又给推了——不过你得知道,行业规矩,我不可能告诉你雇主的身份,能来提醒你都全是看在咱俩交情的份上。”
司空摘星说着斜眼瞥着他,一副“你懂得,我跟你玩的好,我不会卖你”的神态··    一旁的令狐冲、陆小凤两人本在说笑,听他们这头说得十分严肃郑重,不觉收了声倾听。
听到此处,陆小凤再也耐不住了,叫道:“不公平,怎么哪次你来偷我东西,从来没有这等好说话”·    “呸,你能有什么正经玩意当不起我偷不过是哪个姐儿的帕子、绣鞋,偷了又如何”司空摘星翻翻白眼,指着张无惮道,“蛋蛋不一样,他身上所负的那玩意,我要是摸走了,惹得他们教内再相疑他,搅和了反元大业,那真是我的罪过了,怎么能等同而论”·    陆小凤摸摸鼻子,大感郁闷,孰料比他郁闷的更有一人,令狐冲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陆兄,咱俩换个位子”,跟陆小凤交换,自己紧挨着张无惮坐了,方和颜悦色问道:“什么蛋蛋啊,你们在说谁”·    “星星开玩笑的。”
张无惮笑了一笑,对司空摘星道,“你不愿意说,其实我早就料到了,这所谓的雇主,脱不开这几个人·”掰着手指头数,“汝阳王的一对儿女,扩廓帖木儿、敏敏特穆尔,要不就是江别鹤了。”
    联想到金九龄所言赵敏已经开始插手江湖之事,张无惮基本上肯定了近来之事都是她搅出来的,一观司空摘星神色,他虽竭力遮掩,但仍能看出端倪,后边江别鹤的名字是张无惮随口加上的。
他近来的头号敌人其实是余沧海,但不是他看不起余沧海——好吧,说白了他就是看不起余沧海——凭此人的能耐和头脑,要说缩在暗处给他添堵还有可能,这等上光明顶偷书这等结死仇之事,他是绝不敢做出来的。
    司空摘星是听前两个名字心惊,陆小凤听他提到江别鹤,也是大吃一惊,忙插话道:“张小弟,我来找你,正是为了江别鹤·”·    张无惮一听他说,恍然道:“想必是花公子托你来的吧”江别鹤既然称“江南大侠”,活动范围自然主要是江南了,正巧跟花家的势力范围重合,上次他去百花楼拜访,花满楼还暗示他会帮忙看住此人。
    陆小凤也不奇怪他能猜到,这小子打小就鬼精鬼精的,没什么是他猜不到的,直奔主题道:“是啊,早先不是你荐了江小鱼和花无缺去,请我为他们查明身世吗我费尽周章,打听到江枫的死跟臭名昭著的强盗团伙十二星相,再查发现是江枫的书童江琴将他的行踪卖给这伙强盗的,江小鱼说你告诉他,江别鹤就是江琴,不知有何证据”·    “哪有什么证据,我不过是听人说过一嘴当年之事。”
张无惮笑道,“说起来燕南天大侠如今被我接上光明顶去了,他是见过江琴的,待他醒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想来陆小凤专程来找他,绝不是单为了问这个。
    果然陆小凤又道:“我们一道留心他动向时,发现每逢月初他便行踪古怪,盯了几个月,才查明他初三时都会溜出府去,在龙凤小舍跟一名女扮男装的俊俏少女约见。”
    “这样就串起来了,果然是她搞得鬼·”张无惮一拍桌子,他早就疑心江别鹤知道谢逊归来的消息来源了,问道,“若我所料不差,那少女正是汝阳王的姑娘、朝廷的绍敏郡主,她绝不可能孤身下江南,不知有何人同行”·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陆小凤道:“只有两人伴着,一人相貌平平,没什么特别之处,倒是还有一个,是个长发披肩的头陀,满面都是刀疤,模样可怖,武功却着实了得。
我本想就近探听,扫动些落叶,都叫他觉察了,追了我好远方才甩脱·”因这两人都只是护佑赵敏两侧,未曾开口说话,陆小凤并不知道范遥假扮的苦头陀还是个哑巴。
    张无惮呵呵一笑,手臂一挥就近将两个杯碟扫到地上,范右使你又调皮了,不他妈早来告我,如今谢逊归来之事怕都叫赵敏借江别鹤的口传遍了,搞得明教如今十分被动。
    但转念一想,范遥卧底二十年,要真为这等事漏了馅也是不值,但张无惮对此人的分辨能力已有怀疑,琢磨着待再见面时,务必得给范遥提个醒,卧底不是最终目的,他别再将此当成本职工作一直做下去,该脱身时就当脱身,像这此之事,范遥纵然为了给他传消息暴漏了身份,张无惮也觉得值了,实在是谢逊归来牵扯得范围太大了。
    他这火气来得突然,陆小凤和司空摘星固然一愣,令狐冲更是担忧地紧盯着他·张无惮叹道:“那头陀是个瘪三,我年幼弱小时,曾在他手下吃过好大的亏。”
    他要能为这等事发火就怪了,众人皆知这不过是托辞,也都识趣地不曾追问·张无惮想了一想,从包裹中拿出纸笔来,依照记忆画了个人脸,举着问道:“陆兄,另一人可是这位”哎呦,画的怎么这么丑,又补充道,“国字脸,四十许上下,方鼻小眼。”
    他画的实在抽象,要搁往常陆小凤就开玩笑“这画的还是个人啊”了,知他心情不好,也没废话,遂凑过去认真辨认,只可惜他当时离的太远,也就看清楚大体轮廓,具体相貌本就看不清,又过了这么久了,更是记忆模糊了。
    令狐冲无声做了个口型,问:方东白·    他还随张无惮和司空摘星,扮作朝廷官员,挑了汝阳王府来着,更一道前去丐帮,知道王府的仆人阿大正是丐帮昔年的长老、八臂神剑方东白。
    说罢见张无惮点头,令狐冲作为一个曾跟方东白近距离交过手的人,看这画像都认不出来,真难为陆小凤一脸茫然还得做绞尽脑汁回忆状·他稍一想,倒是想起来一个细节,忙道:“那人身上毫无修饰,唯头上有一木簪,显得极为清苦。”
    说起这个来,陆小凤就记起来了,脱口道:“正是,我见到他时,还在奇怪他主人衣着华贵,便是那丑头陀的禅杖都是名贵黑铁所制,唯独他打扮得这般落寞萧条。”
    张无惮同令狐冲对视一眼,笑道:“那正好,可以少去一地了·”他要去大都为的就是告知方东白,当年他妻辱儿死之事都是陈友谅有意设计,朝廷才是幕后主谋,叫他不要反将贼人认作恩公。
    既然赵敏带着方东白藏身江南,那他们就不用往大都跑一趟了,一道去了江南,顺带着解决了江别鹤,省了多少麻烦·张无惮问道:“陆兄,不知江、花二位公子如今在何处”·    “都在百花楼呢,因还找不到证明江琴就是江别鹤的证据,小鱼儿叫花无缺先给劝住了。”
陆小凤笑道,“我答应他们,要将你说动,带你一道去江南,好揭穿江别鹤的本来面目,想不到连你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估计当小鱼儿知道他以为的那位“知道一切的张先生”其实也没什么铁证,可得大失所望了。
·    不过他又道:“我本来没多想,还是七童听说江别鹤行为有异,打听得他家的公子哥儿江玉郎这段时日光往那些小门小派跑,也去过青城、昆仑等大派,但将所有跟你交好的门派都略过了,疑心他要对你不利,特意叫我来寻你,证明江琴乃江别鹤一事还只是捎带的。”
    他们都是江湖散人,非哪门哪派的首脑,说是谢逊归来之事传遍了,还只是小范围流传,不然明教事先怎么会毫不知情·大抵知情人生怕都传开了,觊觎屠龙刀的更多,是以各派首脑心知肚明,但都守口如瓶,不露丝毫风声。
能凭着江玉郎的行踪,就猜出他要对明教不利,花满楼这份本事真叫人叹为观止··    都是信得过的老熟人,何况人家专程来示警也是一片好意·张无惮无意隐瞒,将此事一一都说了,见他们各个神色凝重,懒洋洋道:“这有什么,横竖结仇的大头都叫我给化解成盟友了,余下的不过是些二三流的小门派,根本都不足为惧。”
    司空摘星道:“大派好歹还得顾惜羽毛,不能做得太出格了,最难缠的正是那些小门派,无所不用其极,一些人的行事当真叫人作呕·”他年纪虽轻,又大多同些三教九流的人士打交道,闯江湖的经验却是在座最丰富的。
    张无惮笑道:“放心吧,我自有法子解决,否则哪里有心情在这里喝酒快活”他见说了这一通话,几人都早没了喝酒的心思,连令狐冲的酒都已醒了大半,摇头道,“真不该提起这一茬,这样吧,还请两位留步,明天午间时咱们不醉不休。”
    令狐冲早就隐约觉得他今日不该喝得这样狂,知定是他这段时日心情也不很好,不愿扫兴,头一个响应道:“好啊,不醉的是小狗”·    陆小凤笑应了,听司空摘星一本正经纠正了一句“不醉的是小鸡”,翻了翻白眼,撸袖子道:“我也不说你是小猴了,谁喝得少了,挖上八百六十条蚯蚓如何”想到张无惮酒力平平,补充道,“不带他们两个玩,就咱们两个比。”
    司空摘星哼道:“还怕了你不成”两人三击掌应下了··    几人又说了一阵,吃了会子菜,看已到半夜,方才散去。
张无惮走至房门前,一扭头见令狐冲亦步亦趋跟着他,还一脸忧色,失笑道:“就这么一会儿,愁得都老了十岁,怎么了这是,早知道就不同你说了·”他有法子将此事扭转成好事,为自己更宣扬一次名声,可到底是担着风险的,说担心得吃不下睡不香倒不至于,但要说一点都不担心也是假的。
    令狐冲笑道:“我这不是怕大半夜有人来偷你的东西吗”张无惮同司空摘星说话时他听了一耳朵,虽不知是什么宝贵东西,想来干系重大,说罢心头一动,试探道,“我去卷铺盖,今天咱们一起睡”·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张无惮怔了一下,应道:“好啊。”
    待两人洗漱安顿好,分居床头床尾,都毫无睡意,又脚尖对着脚尖互踩着玩了一阵,令狐冲见张无惮神色彻底缓和下来,方问道:“你这次要带着你弟去,也是怕他出事吧”不然他们在此处南下江南正好,不必再绕道武当,何况之前张无惮从未特意叫上张无忌。
    “是啊,无忌那人忒憨直了,武当山上虽有叔叔伯伯们看着,到底没有一步不离守着的理,我又实在担心他再叫人骗了去·”张无惮道,“还是把人带在身边,我才能安心。”
    何况赵敏已猜到《乾坤大挪移心法》在他身上,张无惮不知她请动了谁来偷,看司空摘星的架势,应当也是一等一的好手·张无忌如今九阳即将大成,不可小觑,也是一大战力强援。
    两人又说了些别的,张无惮想起白天时说了半截的话,重新拾起来问道:“对了,风老前辈怎么不在思过崖上待着了”·    令狐冲想起来什么,忍俊不禁道:“他老人家叫你那两车荔枝绿勾起了酒瘾,可在华山上喝酒,总是有人管束着喝不痛快,便打着遍寻年轻时故友的旗号,下山云游去了。”
    他初闻酒都给喝光了的噩耗还不敢相信,再三问过宁中则方知,倒非都是风清扬一人喝的·最开始他还是每天一小杯,后来改成每顿饭一杯,而后添至顿饭两杯。
宁中则一看,这还了得,忙给岳不群打了小报告,岳不群就拉着封不平每顿饭专程跑思过崖上吃,见天叨逼叨请风清扬保重身体,饮酒伤身云云··    岳不群唠叨功力见长,说些车轱辘话能一口气从他举起筷子说到他饭后小睡。
老头上了年纪了,哪里听得下这些,尤其宁中则夫唱妇随,发起了“有酒大家喝”的活动,要将风清扬淹没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便是如岳不群这等不喜饮酒的都小酌几口,小辈弟子更是每天都能分到一小杯,真是喜不自胜,两车酒虽多,可也经不起这般喝,一个月出头就喝了个精光,可将风清扬气得不轻,撂摊子不干下山逍遥去了。
    令狐冲笑道:“师父师娘也是好意,还不是看风师叔祖上了年纪,真叫他全无拘束地喝起来,怕真喝坏了身体·”风清扬年轻时善饮,他要一直喝酒喝下来也没什么,可自剑气相杀二十年来,他一直饮山泉、吃野果草草对付,清淡惯了,骤然加餐加酒,真不是说笑的。
    张无惮问道:“那你们就这么把人气走了,不怕他下山再喝吗”·    “这怎么会,我师娘特意叫四师弟施戴子服侍着师叔祖出游访友,我这位师弟,十分较真死板,真应了他的名字是个呆子。
他既得了我师父师娘命令,若风师叔祖饮酒过度,定会在旁劝着点·”令狐冲故作憨直地挠了挠头皮,“我想风师叔祖总不至于躲开四师弟,偷偷喝酒吧”·    说罢,两人痛笑了一阵,和衣睡下,直至天光大亮了方才爬起来。
张无惮在此地同陆小凤和司空摘星聚首三日,好生联络过感情,方才告辞离开,取道武当而来··    张无忌早在一个月前就收到了亲哥书信,知道他要带自己下山去耍,自收到书信起便翘首以待,这一盼就盼了整一个月。
待得好不容易把人盼来,先搂着他好一通亲热,方想起此节来,不依道:“哥,你怎么现在才来啊”·    这个锅张无惮才不打算背,奇道:“我在书信中不是早就说得一清二楚了吗,少说还得半个月才能来接你,这么早就等着啦”·    张无忌悻悻道:“我还以为收信第二天,我一睁眼就能看到你在床头站着呢。”
说少说半个月还真拖到一个月才来啊,生活需要惊喜懂不懂·    令狐冲在旁边站了许久了,见张无忌除了最开始有礼地招呼之后,眼睛就一直黏在张无惮身上没扒拉下来,还仗着高大些伸手揽着张无惮肩膀,咳嗽了两声,笑道:“张公子,好久不见了。”
算来他们自张无惮十二三岁那次张三丰寿辰上,合理给了一个仗势欺人的崆峒派弟子好看后,就没再见过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拿什么话题来引开他的注意力了··    张无忌一时有些茫然,心道刚才不是都打过招呼了吗,怎么又来一遍,还是爽朗笑道:“令狐大哥,我哥时常提起你呢,我是他亲弟弟,不用这般客气,你怎么称呼他的,怎么称呼我就可以了”·    这种表情出现在一张跟张无惮一模一样的脸上,叫令狐冲看得好生新鲜,还是一笑,正待开口,脸梢一僵,那“忌弟”两个字却怎么都吐不出来了。
    张无忌便听到旁边一声爆笑,扭头看过去,见张无惮笑得直打跌,反过头来拍他的肩膀,嘿嘿道:“也叫你尝尝我一直以来受的苦楚·”真心话得说“惮弟”也不好听,可比较起来,比“忌弟”好听多了好嘛反正他是听惮弟听惯了,深觉令狐冲叫出来颇有韵味还情谊满满,每次都听得他心头荡漾。
    张无忌眼珠一转,反嘿嘿道:“那就叫无忌呗·”我能叫无X,你能吗他俩一道长起来的,他可是知道他哥对这个破烂名字有多么深恶痛绝。
    张无惮心头一痛,不再接话,一抬眼见小昭站在不远处含笑看着此处,她手足上皆有镣铐,乃是杨逍为防她逃跑所戴上的,乃大漠精铁所铸,寻常兵器无法斩断。
    张无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低声道:“哥,小昭待我很好,方方面面都很周道细致,她也不是个坏人·”他想替小昭求情,可想来他哥这般待小昭自然是有考量的,便没冒然开口。
    张无惮屈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笑道:“放心,待她母亲归来,我自会寻杨左使,拿了钥匙来给她解开·”说罢见张无忌长出了一口气,又道,“哥还指着你多生几个娃娃呢。”
想想他弟让他和谐了好几个媳妇还预支了好几个孩子,他这个当哥的真是太渣了··    张无忌一张脸爆红无比,忙摆手道:“什么啊,哥你别乱说,人家还小呢,我把她当妹子看。”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张无惮神色微妙,他自己说的时候并不觉得如何,可听张无忌说,觉得这话真是刺耳啊——弟弟,你命定的妹子们也就这位如今还看得上你了,你得把握住机会啊。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比原著中他二人相见还要早了两年呢,小昭那时年岁就不大,如今就更稚小了,张无忌要真有啥啥想法,他反倒该为弟弟恋童倾向担心了。
    张无惮将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尽数压下,先和令狐冲去见武当长辈们,因张三丰还在闭关,只同宋远桥等人见了·宋远桥好生勉励了他们几句,到临走时,一打眼见宋青书在一旁蠢蠢欲动的模样,便道:“青书,你去送他们一程。”
    宋青书连忙应了,引他们自真武大殿中出来,对张无忌使了一个眼色,笑道:“无忌,你先随令狐兄下山,我有段时日没跟你大哥见面了,正想好生亲热亲热。”
    张无惮忙道:“就是多说几句话·”什么亲热,宋公子咱俩不熟啊,你可千万别坏我名声··    令狐冲多打量了宋青书几眼,深觉自己今日心塞的次数有点多,张无忌还好说纯粹是玩笑,这小白脸却唇红齿白的,俊俏得不行不行的,搞得他也心塞得不行不行的。
    倒是张无惮立刻撇清干系的话语叫他笑了,令狐冲固然知道是自己多心,也非当真心塞,不过是以此玩笑罢了——但是说亲热的这小子是真的叫他看不顺眼。
    张无忌不管这些,领着令狐冲就走了·待他们走远后,宋青书才低声道:“前些日子在外云游的六师叔来信,说峨眉那头又起了两派联姻之意,过不几天便要使人来谈。”
    原来周芷若回山后,灭绝师太再三追问,见她还是咬定同张无惮只是兄妹之情,痛失此佳婿,大是扼腕,想张无惮这头是指望不上了,那就广撒网,武当派拔尖出挑的大侠少侠也有不少,又是有名的光棍山,人选多得是。
    张无惮“嗯”了一声,听宋青书难掩悲愤道:“不是我就是无忌,这可如何是好”·    他能打听到这消息不稀奇,但要说连人都打听出来了,那张无惮就不信了。
依他对灭绝的了解,这绝不是个谋定而后动的人,灭绝最多是有了这个念头,放放口信试探一下武当方面的反应,不可能提前想好找谁··    他问道:“你怎么知道不是你就是无忌的”·    宋青书得到消息后惶惶不可终日已有一段时日了,开玩笑啊,女人就算了,还是峨眉山上出来的女人,光这个标签都能吓得他晚上睡不着觉,闻言哏了一哏才道:“不然呢,二代弟子要成亲早就成了,何必拖到现在三代弟子也就我们两个是拔尖的,等闲人师太也看不上。”
灭绝师太的眼光挑剔也是出了名的,否则当初也不会挑到殷梨亭头上··    张无惮笑道:“什么叫拖到现在,七叔比咱们大不了几岁·”好吧算一算大了快十岁呢,“六叔年纪也不大。”
    提起这一茬来,宋青书脸梢一下就沉了,微怒道:“峨眉还有脸相看六师叔,要不是……六师叔何至于感情受创,看上个男人”·    张松溪回来一说,武当上下都沸腾了好吗待到殷梨亭回山,宋青书再见他就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他如今看女人也浑身发毛,但受创显然还不如殷梨亭严重,好歹对男人还没甚感觉。
    张无惮摸了摸下巴:“这你放心就是,峨眉那头不好说,可咱们这边,只要你要相不中,难道还怕太师父他们逼婚不成”提到逼婚就想到殷野王,他心头一阵发寒,想着自个儿可得快些反过头来逼张无忌找姑娘生娃娃,转移压力才是。
·    宋青书无精打采,恹恹道:“但愿如此吧·”他不怕太师父,就怕他爹··    张无惮见他这般情态,也起了同病相怜的感觉,拍了拍他的肩膀。
待跟宋青书分别,他下了山去,再见到张无忌和令狐冲,笑道:“咱们走吧”·    这一看就是不想说跟宋青书谈的是啥,令狐冲也没问,把人拽过来先拉住了手,方道:“直奔江南”·    张无惮想了一想:“要沿途有什么美酒飘香的小镇,也大可绕道去看看嘛。”
    令狐冲双眸发亮地紧盯着他,张无惮深觉这是个对视增进感情的好时机,正待回望,却听一旁的张无忌道:“哥,都过晌午了,咱们是不是该先去吃饭啊”·    张无惮想装听不到,努力挤出深情脸来。
张无忌一看大惊失色,还当他要赖了自己午饭,忙去揪他衣袖:“你们是不是吃了饭才来的我还没吃啊”完蛋怎么还没反应,再揪揪。
    “……”张无惮都听到袖子缝线撕拉的声音了,不得不扭头扫了他一眼,木着脸道,“走吧,先找地方填饱肚子·”·    ·    第89章  绍敏郡主·    ·    走了一整天,晚间时他们便歇下了,张无惮正跟令狐冲说着悄悄话,一抬眼见张无忌正从窗户中爬进来,纳闷道:“你干什么”捉奸·    张无忌笑道:“哥,我来找你睡。”
说罢看到还有一人在他哥床上,愣了一下,旋即高兴道,“令狐大哥,你也在啊”·    令狐冲本来大感尴尬,见他是这态度,自个儿也放松下来,禁不住反思是不是自己思想龌龊所致,看人无忌根本没当回事儿……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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