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林家庶子 by 跳舞的萝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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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林家庶子 by 跳舞的萝卜(3)
·想到自己还曾让黛玉捉刀代笔,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小小的羞愧一下··贾政让了两回,林珏只说不善此道,仍让给两位弟弟·贾政不觉林珏真是不善于此,只以为他是谦虚,不欲夺了宝玉的风头,遂不再相劝,心内反是更加欣赏林珏了。
林珏倒是不在乎他欣赏不欣赏自己,他原是知道贾宝玉很是有些歪才的,却不想原来贾环竟也不是个庸人·虽贾环的才华比不过贾宝玉,却并不是那等不学无术之人。
想也知道,便是贾环真个才华动人,有王夫人在,恐怕也不会让他有出头的机会,怎么说,贾环也是贾府继宝玉贾兰之后的第三顺位继承人·便是王夫人再压制他,林珏也是能够理解的。
在园中游逛了大半日,林珏也见识了各处景观,有名的“怡红院”“□□馆”“蘅芜苑”……自然,在贾宝玉那里,这些院子被题为“怡红快绿”“有凤来仪”“蘅芷清芬”……反正以林珏的审美水平来看,他是不懂得这些的,大家说好,他便跟着说好罢了。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以后贾府女眷住进来,他怕是就没这个机会过来了·因而林珏倒是抓紧时间欣赏起景致来,尤其是□□馆,既是黛玉曾经住过的地方,林珏思量着,是不是按照这处的风格拾掇黛玉的院子。
贾政领着人在大观园游赏,贾母等女眷却是不好进去的,只回避在贾母的院子里说话··王夫人难得一脸喜气的模样,笑着拉着黛玉的手一个劲儿赞她懂事·贾母不知缘故,王夫人方道:“这园子能建成,还要多亏了玉儿那哥哥林珏。
这设计院子的山子野便是托了珏儿寻来的,原是开春儿要给林家拾掇宅子的,因着咱家这边着急,珏儿便可着咱们这边先来了·”说着又是一叹,“难为他小小年纪,当真是最懂事不过的。”
黛玉笑着抽回手,若是不先给贾家修园子,可不就是他们兄妹俩不懂事了么··贾母也是对王夫人这不着四六前倨后恭的态度无语了,便是自家想要建宅子,难道还寻不到人了,偏要去把人家的师傅找来,这不是存心隔应人么。
王夫人掩下眼底的得意,她就是见不得林家兄妹比她的一双儿女好上一星半点的·别的师傅她家不是寻不来,凭着贾王两家的势力,什么样的师傅寻不来·不过是这山子野确实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且她哥哥去的时候,山子野言明了已经应下了林家的差事,若是贾家要用他,需得林家这边完工才行。
王夫人便是要赌这一口气,她的儿女样样都好,凭什么林家要越过她去·且元春封妃,身份上原就好过黛玉这个县主,凭什么让她们等··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王夫人不会想本就是林家先要修园子的,山子野先来给贾府修园子,也是林珏首肯的,她便只能看见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眼界窄于此,也是难得了。
要是林珏知道王夫人的想法,八成要告诉她,这是更年期综合症,是病,得治··因着王夫人赞了又赞林家兄妹,别人便也跟着附和几句,皆是道林家兄妹懂事明理的。
王夫人有些见不得人的心思,实在不好直接宣之于口,便借着赞林珏的功夫,暗暗与黛玉打听起林珏的事来··黛玉面上越发淡了,合着这般赞他们兄妹,竟还打了别的心思。
贾母瞧着实在不像话,便道:“二老爷那边午间许是要留人用饭,二太太可去前边儿瞧过了,一切可都安排妥当了”·王夫人一愣,这些事贾母一向都是不过问的,这般突然问到,倒是让王夫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过她到底是一府主事之人,很快便反应了过来,想是自己的心思被贾母看了出来,老太君这是要支走她呢··王夫人笑意盈盈地站起身,“这一时说话忘了时辰,老爷今日要在前边儿摆宴,我正要去看看呢。”
贾母也不好给王夫人难看,只道:“你且去瞧瞧,我这边也留饭,你便不用过来伺候了·”·王夫人应了是,恭敬地退了出去··王夫人走了,薛姨妈也不好多留,其实她是瞧着林丫头很好的,若是能给蟠儿求来,起码能拴住蟠儿的心。
原本林丫头失祜失恃,她家便是商家,也不难求取的·只是那时贾老太君有心思姑舅做亲,她便不好张这个口了·如今她有了贾家的准话,贾家这园子她家又是使了银子的,金玉良缘已成,黛玉那边她便又起了心思。
只是如今黛玉已经有了县君的身份,这个口便更不好开了··刚刚瞧着王夫人似起了与林家联姻的心思,只是她的心思却不在黛玉身上,反而是那庶子林珏·莫非……贾家三姑娘倒是与林珏年岁相仿……薛姨妈心内一惊,不管这亲做不做得,自己姐姐的心思,实在是再明白不过了。
薛姨妈忍下心内惊悸,带着宝钗与贾母告辞,贾母笑道:“我这里留了饭,薛姨妈和宝钗都留下用饭吧·”·薛姨妈笑道:“老太太留饭,本不该辞,只是家中确实有事,并不是推辞。”
贾母便又笑道:“既如此,我便也不虚留你们了,有空常来我这儿坐坐,我这老婆子平时也没什么事,就爱与你们说说话·”·薛姨妈便笑道:“我日间也是无事,定当常来的。”
薛宝钗偷偷瞄了眼黛玉,见她面上仍是一副淡然,不禁捏紧了拳头·她一向自视甚高,却每每总被林黛玉压了一头,心内到底不甘··宝钗一向聪敏,她知晓王夫人的心思后,便一直刻意逢迎。
因着王夫人不喜黛玉,她便每每与王夫人说话时,总是不着痕迹地抹黑黛玉,让王夫人愈发地对黛玉不喜了··建这大观园,王夫人从自己母亲那里拿了几十万两银子,虽打了欠据,又口头承诺了婚事,却并未经了贾母那头儿,这叫宝钗心内总是有几分忐忑不安。
为了避免宝黛联姻,薛宝钗便给王夫人出了主意,将探春嫁给林珏,若此事当真成了,一来王夫人能打发了庶女,且叫别人挑不出错儿来,又是姑舅做亲,亲上加亲·二来,如此一来,黛玉便不好嫁入贾家了,否则便有了“换亲”一说,便是贾林两家,谁家也丢不起这个人。
她倒是没想过林家会拒绝这门亲事,毕竟对外,探春是养在王夫人名下的,并不算庶女·且林珏原就是个庶子,有与侯门联姻的机会,他岂会放过·想到此处,宝钗的心意越发坚定了。
 · ·第031章 大观园元妃定姻缘(一)·大观园既成,贾政自要到内务司报备,待上达天听,有内务太监前来视察过后,方定了省亲的具体时日··元春省亲之热闹自不必叙说,因着前次王夫人惹恼了黛玉,黛玉并未在贾府小住,而是借口家中有事,当日便回了林府。
直待省亲头两日,贾母连下了两份帖子,要黛玉当日必是要到的,黛玉不好违了贾母心意,只得点头应了·待得省亲当日,少不得要早早起了,去贾家与贾家人一起候着。
林珏倒是不以为意,贾母想要拉拔黛玉之心,林珏倒是明白的,不过就是一个妃子省亲罢了,难道还能给黛玉脸上贴成金不成要他说,贾老太君到底年岁大了,很多事都有些拎不清了。
林珏不以为意,省亲于贾家来说,却是天家给的大脸面·有句话叫“一入宫门似海深”,便是贾母按例去宫内请安,也只能瞧着圣人心情好,才得与元春见上一面呢,就是王夫人,元春的亲娘,都没这么大脸面。
如今元春得以归宁省亲,正是天家对贾家的恩赏,对贤德妃,对贾家的看重,贾家自是不能轻忽以待··元春久未归家,如今瞧着家中为了她省亲,大手笔地修了园子,精致用心自不必提,又有一家老少男女俱都陪侍在侧,口中念着“到底浪费了些”,心内却是极熨帖的。
待游过了园子,拉着贾母王夫人一通哭诉后,元春方端坐于主位之上,又给众人赐了坐··目光扫过在座众人,元春方道:“我在宫中时,听闻林姑爷家的黛玉被封了县君,怎的不见她在这儿”·贾母忙起身回道:“毕竟是外眷,因娘娘并无宣召,因而候在了外面。”
元春忙叫贾母落座,又派人去传召··不一时,有女官自两侧打了帘子,黛玉轻挪脚步款款而来,“拜见贤德妃娘娘,娘娘金安·”·元春叫了起,细细打量起黛玉形容,不免叹道,果然是难得的美人,眉宇间依稀有姑母当年的影子,难怪老太君百般疼宠,也难怪太太……想到此处,元春忙停了心思,不好再想下去。
收敛心神,元春笑道:“妹妹快坐吧,我在宫中时,常伺候在太后娘娘身边,也依稀听过妹妹的名字,只是一直无缘得见·如今既见着了,方知他言非虚,妹妹确乎当得西子之貌。”
黛玉再拜,“娘娘过誉了,黛玉不过东施效颦罢了,如何敢与灭吴的夷光媲美·”·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也不知元春是无意还是刻意,黛玉本是未出阁的姑娘,身上尚且还有孝期未过,便是在贾家都是谨言慎行。
如今元春竟将宫中诰命之间的小话拿来说道,可是没有外人在,否则黛玉名声尽毁··王夫人冷冷打量了黛玉一眼,老太太便是将人送到元春面前又如何,自己这个做娘的尚且未点头,元春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莫非还会向着外人不成·贾母原是歇了与林家联姻之心的,毕竟黛玉如今是有品阶之人,且品阶尚且高了王夫人一头。
黛玉又不是个会做小伏低的,日后进了家门,婆媳可如何相处如今宝玉尚且还瞧不出来什么,林家若要择婿,自有大把人在,莫非偏就要了宝玉不成自己的宝玉,自己瞧着也是千好万好的,可贾老太君尚还有几分自知,不至于上赶着被抽嘴巴。
如今瞧着王夫人还拎不清,连元春都糊涂了,贾母难免有几分心灰意懒··元春自知失言,一时不好再说什么,便赐了坐,又问起薛姨妈与薛宝钗··待女官传召,薛氏母女双双入内拜见,元春暂撇了前事,笑着与薛姨妈寒暄起来。
又问了宝钗一些闲事,便也跟着赐了坐··待贾家一众男丁朝拜过后,元春与贾政叙了几句父女亲情,方唤了宝玉入内室相见··元春揽着宝玉自又是一番痛哭,她自姑母贾敏出阁后,便被老太君抱在跟前儿养着,那时已经是懂事了的,不愿与母亲分离,便只能偷偷躲在被子里哭泣。
后来弟弟宝玉降生,也被抱到了老太君那处,老太君年岁大了,精力有限,可以说,宝玉便是元春一手拉拔大的··后来元春入宫,小小的宝玉躲在元春怀里,缩成小小一团,哭着抱着元春的手臂不叫她走。
元春每每想起,心便如同被挖走了一块儿似的,疼得不得了··如今终于见着了宝玉,元春哭哭笑笑的,很是不知该从何说起·贾母王夫人几人在一旁劝着,毕竟元春如今怀着身子,不好太过激动。
元春亦知,堪堪止了悲音,又问了宝玉平日间做些什么,书读到何处了··宝玉一一答了,元春看着宝玉面上一团稚气,暗暗叹了口气,不说别人,便是林家大郎林珏,小小年纪便考中了举人,如今又在天家那里挂了号,日后再考中进士,前途自不必说。
自家弟弟生而不凡,虽比林珏小了一岁,可也只是一岁罢了,竟还是个白身··虽说举凡公侯府第,没得非要过了秀才试,可是捐了童生,捐了秀才,捐了举人,如何捐得了三甲进士便是直接去考春闱,到底名不正言不顺的,日后在朝中也是有限。
自己这位置是靠何而来,元春一清二楚,到底朝中无人,她在后宫也只能倚靠太后一人罢了·若是前朝有了助力,或可一争也未必··如此一想,元春再瞧宝钗,便没有先时顺眼了。
太太便是不喜黛玉,也没必要非娶个商家女,虽说低娶高嫁,也没的带累阖族女眷·京中遍地权贵,莫非还寻不到一个有助力的岳家么·垂眸思量片刻,元春笑着与宝玉低语两句,宝玉暗暗瞄了眼黛玉的身影,立时眉开眼笑起来。
王夫人见状面上一冷,实在猜不透元春是个什么意思·黛玉亦是冷眼瞧着,方才还对自己句句带刺,只这么一会儿工夫,便又起了别的心思,真打量别人都是傻的不成·黛玉以往并不十分明白宝玉对自己的心思,毕竟只在贾府待了三年,贾府不单单只宝玉一个,虽然宝玉待自己是最好的,自己也最惦记他,可也只是因着都住在贾母处,平日间常相处的,方才感情深些。
自打哥哥与自己提了几回谢家师兄,又得了不少谢师兄寻来的小玩意,黛玉便才渐渐知晓了些事·在回头细细思量过往,方才惊觉出宝玉那说不得的心思·只是此时黛玉已是心有所属,虽未明提,可到底种子已经种下,哥哥业已是默认了的,别人再起旁的心思,黛玉便只剩下厌烦了。
如今黛玉只觉厌烦,宝钗那边却是小脸煞白,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薛姨妈亦是面上很不好看,若不是上头还坐着一位贤德妃,怕是这母女俩就该直接甩袖离开了。
元春冷眼看着众人的表情,扶了扶头上的钗环,又与宝玉说笑几句,羞得宝玉将脸埋在元春怀中,说什么也不起来··元春又说了两句,支走宝玉,方笑道:“宝玉小孩儿心- xing -,合该寻个稳妥体贴的管着些呢,要不如何立业呢”又笑着对薛姨妈道,“我记得姨妈家的蟠弟如今也有十九了吧可议亲了”·薛姨妈原就满腹委屈,这会儿不及思量,便回道:“尚未议亲。”
元春笑道:“合该我今日要做一桩大媒呢,太太也常与我提起蟠弟,直言其不过弱冠年纪,便支撑起偌大家业来,最是个不错的孩子·如今太太与我提起想要与姨妈亲上加亲,我便立时应了下来,只是不知姨妈可否愿意”·薛姨妈此时方有些后悔接言了,虽不知元春打的什么主意,却隐有几分不详的预感,只得强笑道:“实在不知娘娘是何意思”·元春瞄了一眼那旁坐着的三春,不答反问,“姨妈觉得本宫这三妹妹如何”·探春闻言,浑身一颤,惊得险些失声叫出,到底狠咬了下嘴唇,才没有失态。
薛姨妈已然明白了元春的意思,看了一眼自家已然泫然欲泣的女儿和那边轻轻颤抖的探春,狠了狠心,刚要回话,却听元春又道:“本宫这三妹妹虽是庶出,可自幼养在太太名下,又有老祖宗亲自教导,照比本宫也不差什么了,姨妈说,可是”·薛姨妈双唇颤抖,到底说不出个“不”字来。
难道说探春不好,同样是老祖宗教出来的,一个贵为贤德妃,另一个便连个小小的皇商也配不得,这是在斥责贾老太君,还是在贬低贤德妃呢·一时室内默然,贾老太君阖上双目,说不得,不得说,自己一手□□的孙女,这是要把自己的亲妹妹给推出去堵了王夫人留下的窟窿啊,实在是……实在是……·且元春打的还是王夫人的旗号,叫她这个隔了一辈儿的,做祖母的,更是无法轻易说话。
婚姻一事,自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王夫人的心思贾母一直明白,她并未点明,不过是因着不赞同这“金玉良缘”罢了·且她早看出宝钗不是个省油的灯,日后可还不知会如何呢。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她只是没想到王夫人竟会这般按耐不住,竟要透过元春之手,定下宝玉与宝钗的事·只是却没想到元春会横生枝节,到底是位置高了,心也大了,母女俩合起伙儿来下套,也不知最后鹿死谁手呢。
贾母不言语,只要不是涉及到她的宝玉和黛玉,她便老眼昏花一回,且看看这对儿母女可要如何罢· · ·第032章 大观园元妃定姻缘(二)·事情进展到这一步,贾府的最高掌权者贾母不说话,探春的嫡母王夫人不说话,邢夫人尤氏插不上话,李纨凤姐更是没资格插话,其他人便更不好说什么了。
探春原是精明能干之人,此时却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可怜巴巴地望着众人,却是没一人肯为她出头··薛姨妈双唇抖了半天,到底没敢说出一个“不”来,她本就是个软弱的- xing -子,否则也不会当年姐姐嫁入公府,而自己却只嫁了个皇商了,虽有紫薇舍人的名头,家中也确实豪富,只是到底比不得公府侯门,她身上甚至连个低品的诰命封号都没有。
就因为如此,甚至连她的女儿,都要被别人压下一头去··薛姨妈有苦说不出,探春确实是个好的,真娶了个这样的媳妇,出身尚且不说,起码厉害些,有些手段,能管得住蟠儿上进,也是好的。
只是,应了这门亲事,那边等于绝了女儿嫁入侯府的路,这叫她如何抉择··元春面上渐冷,似有不耐,瞧着薛姨妈的眼神也不复先前的温情·薛姨妈咬了咬牙,儿子不成器,只这一个女儿最是贴心,拼了老命,也不能毁了女儿的一辈子。
薛姨妈刚要开口,便觉衣袖被人拉住,回头一瞧,却是宝钗··宝钗自凳上起身,盈盈拜倒在元春身前,声音虽有几分哽咽,却是吐字清晰,一字一句道:“娘娘美意,本不应辞,只是小女那哥哥本就是个不成器的,府内女眷恐有不知,说来也是污了娘娘的耳朵。
探春妹妹与我都是相熟的,她自来便是个好的,我实不忍因一己之私而害了探春妹妹·”·元春冷然一笑,“这倒是奇了,我尝听闻蟠弟对宝钗妹妹多有回护,竟不知在你眼中,蟠弟竟是连个侯门庶女都匹配不上的,这般人品,实不堪为皇商。”
薛氏母女陡然一惊,皇商的名号,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本钱·贾史王薛四大家族,同气连枝,如今薛家势弱,若是再失了这个名头,便真真正正地沦为商户,薛氏女别说是公门侯府了,便是普通书香世家,怕也难进,长此以往,恐薛氏不存哪·一息间,薛宝钗便想明白了各中关窍,再拜首道:“小女并无此意,只是探春妹妹到底是侯府出身,恐下嫁薛家委屈了她。
若是娘娘允婚,实在是薛门之幸·”·原宝钗是可将此难题踢到探春身上的,只是此时她却是实在不敢了·便是探春舌灿莲花改变了贤德妃的心意又如何呢,到头来还是他们薛家的不是。
薛家若不娶探春,皇商的封号便会被夺,若是探春也不同意,薛家娶不得探春,封号依旧会被夺,问了探春,再横生枝节,她不敢赌那个万一了··一朝青云之路被阻,宝钗剩下的只是满满心累。
看着面前几人的彩披凤冠,宝钗再也抑制不住,一直含在眼内的泪珠滚滚而下,染- shi -了鄂下的一片衣裳··黛玉冷眼瞧着这一幕,难免心内多了一分伤感,为探春、为宝钗、多多少少也为自己。
若是自己也同探春这样,被逼着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甚至是有几分厌恶的人,会如何呢若是自己的哥哥被逼着娶一个不喜欢的女人,自己又会如何呢黛玉咬紧牙根,大约……便是死,也要守住自己的一颗本心罢·宝钗服了软,元春面色方和缓下来,笑着对身旁的女官道:“瞧瞧本宫这姨妈高兴的,竟是喜极而泣了,你们快扶着姨妈与妹妹去后面梳洗一番,别耽误了待会儿开宴。”
又对迎春姐妹道,“瞧着你们三妹妹,听说要嫁人了竟就开始舍不得家里了呢,且带她下去重新打扮一番,待会儿少不得还要叫蟠弟相看相看呢,可不能丢了丑。”
迎春姐妹忙搀着全身无力的探春下去了·知晓这是元春故意支走她们呢,黛玉也不留下讨嫌,寻了个借口也跟了出去··待众人都离开了,元春方斜倚在座上,笑着与邢夫人道:“大太太也有些年岁了,这般陪着走了半天路,想也累了,不如让珍大嫂嫂、珠大嫂嫂和琏二嫂嫂扶您下去歇歇”·邢夫人是最没个眼色的,刚要回嘴说“不累”,便被凤姐拍了一下手,笑道:“正是呢,太太刚刚还说有些乏了,只是许久不见娘娘实在想得很,便一直撑着。
还是娘娘体恤,我们这边扶着大太太去后面歇歇,可别耽搁了娘娘回宫的时辰·”·说完便忙拉着邢夫人并尤氏李纨离开了··待众人都走了,只余下元春贾母王夫人三个,元春方含了一泡泪,对着贾母跪下,道:“老祖宗可是怨了孙女儿”·贾母忙起身扶起元春,“可万不敢如此。”
元春复又跪下,“老祖宗必是怨了孙女儿了·”·王夫人也跟着往起扶元春,“娘娘这是做什么,可是折煞我们了·”·贾母见扶不起元春,便也跟着跪下,哭道:“娘娘这是如何呢,可不是让老太婆我折寿呢么”·这般诛心之言一说,元春倒不好再跪了,只得起身,又搀扶着贾母起来。
瞧着元春这副样子,哪还有刚刚咄咄逼人,强加婚姻的强势厉害了,贾母叹了口气,无奈道:“老身这把年月了,可还能护得了你们几日不过就是老了老了,身边总想多几个人说话罢了,如今探春这般被聘了出去,到底让我心内不忍哪”·元春知晓贾母说的未必是实话,却也只顺着贾母道:“如今姑娘们年岁大了,若是不聘人家,岂不是要在家成了老姑娘了。
这话原不该我说的,太太也该知道,姨妈家的宝钗今年都十七了,早该成亲的年纪了,如今却是连个相看的人家都没有,长此以往的,年岁越发大了,难道要配给人家做续弦么咱家的姑娘难道也要学她么”·王夫人诺诺道:“原是与你姨妈讲过的……”·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还请太太慎言吧,”元春打断王夫人的话,“宝玉的亲事自有我与老太太做主,太太难道想与我的宝玉寻一户商家女为妻么,没的叫人笑话。
便是不寻侯门嫡女,却也该是书香世家出身,将来于宝玉仕途上,方有所助益·”·见王夫人心底还有不满,元春叹了口气,少不得多劝两句,“太太也知道我在宫中熬到今天这一步有多不容易,骨肉分离,难道是我所愿么好容易到了今天了,太太不思量着给宝玉找一户有力的岳家臂膀,日后在朝中也是我的一份助力,难道凭着我自个儿,还能有什么大作为不成将来你的外孙孙出生了,我自己一个人,岂能护得住他”·王夫人闻言一惊,她不是那等蠢笨之人,先时只是觉得对不住自家妹妹,加之对朝堂之事不甚敏感,便欲逞一时威风,压了贾母一头,为宝玉求娶了宝钗为妻。
如今有元春点拨,王夫人立时翻过劲儿来,很为自己之前的一时脑热后悔··想着先时宝钗的百般逢迎,立刻便觉得宝钗便是那等恬不知耻之人,对她的喜爱去了大半。
要说这话是别人劝王夫人的,王夫人未必肯听,还要反过来骂那人一通·只是这话出自自家姑娘之口,王夫人便是一千个一万个相信了··贾母冷眼瞧着元春舌灿莲花地劝说王夫人,心内懒于应对,只做出一副糊涂样子。
自己且还能活过几年呢,乐呵一年是一年罢了,家中之事,有这对儿母女,日后自己很不必管了··元春得了王夫人的保证,不再随意插手宝玉的婚事,方才放下些心来,转而与王夫人商量起因修建大观园而亏空的账目。
因着与薛家借了大笔银子,实在不好这般丢下,到底还有探春与薛蟠的婚事,想来定是能拖得了一时的··母女俩丝毫不以卖女求财卖妹求财为耻,瞧得贾母实在心冷,心内虽是极疼宝玉的,却也不忍心自己唯一的外孙女嫁进来被这母女俩利用,到底还存了一分慈爱之心,日后这分慈爱之心,也自有其回报。
 · ·第033章 宝钗病愈薛贾换帖·宝钗自元妃省亲那日后便一病不起,整整三日滴米未进,瞧着整个人都憔悴了下来·薛姨妈日日以泪洗面,到底还是求着王夫人拿了帖子请了太医正的人来。
王夫人亦是每日过来瞧一眼宝钗,每每拉着薛姨妈的手念叨,“我原就爱宝丫头聪明懂事识大体,早有了更进一步的打算,只是想着宝玉文不成武不就的,到底不美,指望着这两年宝玉考个功名出来,届时宝钗进来便是诰命夫人,哪想到竟就变成这样了呢”·“她姨妈也别怪贤德妃娘娘,原是我多嘴,一直惦念着蟠儿尚未娶亲,便有意叫娘娘做媒,说出去也体面。
却不想娘娘竟是会错了意,好心办了坏事儿·如今金口玉牙已是定了下来,咱们还能如何呢”·“娘娘在宫中也不容易,原想着宝钗进了宫倒能多一份助力,只是我到底舍不得宝钗,想留她在身边儿。
却不想造化弄人,如今咱们姐妹亲上做亲,却是这般做的亲·”·“探春虽不是我亲生,我待她却与娘娘宝玉没什么两样儿,便是公府嫡女也不过如此了。
蟠儿自来便不是个省事儿的,探春虽厉害些,却能管住蟠儿,说不得也是蟠儿的造化呢·”·“到底宝丫头年岁大了,我这做姨妈的,便是豁出这张老脸去,也必为她寻一门好亲,妹妹且别着急。”
王夫人好的坏的都说了一通,薛姨妈本就笨嘴拙舌的,在家中做小姐时,便事事都忍让着长姐,如今又有贤德妃娘娘在上头压着,更是不知如何答话了·只是听着王夫人越说越难听,到底忍不住回了两句,王夫人便又立时拉着薛姨妈的手哭将起来。
一边哭在宫中不得见的元春,一边又哭如今在床上生死不知的宝钗··薛姨妈大恸,她只这一子一女,薛蟠自来便是个爱惹是生非的- xing -子,虽待母孝顺,又爱护妹妹,却到底不如女儿贴心。
薛姨妈是个软弱- xing -子,家中一应事务,便也都是薛宝钗掌管着·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薛姨妈也知薛蟠不是个省事儿的,自来习惯了听宝钗的··如今宝钗这般躺在床上,不吃不喝,生死不知,王夫人哭别的倒还好,这么一哭宝钗,薛姨妈先就挺不住了,立时止不住,也跟着大哭起来。
外面伺候的下人都被惊了一跳,悄悄张望着,以为当真是宝钗有了好歹··薛姨妈一番痛哭,倒是唤起了宝钗的生志,傍晚时分,一直昏睡着的宝钗,挣扎着醒了过来。
薛姨妈喜极而泣,揽着宝钗的身子,再不敢叫她睡过去了·薛蟠此时也已回到了家中,他倒没想那么多,只以为妹妹受了哪个没长眼的气,早嚷嚷着要给妹妹出气了,只是薛姨妈一直闭口不言,他便是急的抓耳挠腮也是无用。
如今瞧着宝钗醒了,薛蟠自也是高兴,嚷道:“那人还称自己是什么太医,妹妹若再不醒,我定要去砸了他的招牌·妹妹既醒了,明日我便包了两盏燕窝,亲去谢他。”
薛姨妈不理会薛蟠,只一径问着宝钗,“我的儿啊,可还有哪里不舒坦么”·宝钗弱弱一笑,她原就珠圆玉润,如今病了几日,脸颊身形俱都消瘦不少,瞧着竟有几分弱不禁风之感,颇有几分黛玉的形容。
“妈妈不必着急,儿已是大好了·”·薛姨妈瞧着宝钗虽憔悴些,到底精气神是回来了,方放下了心,又吩咐厨房熬了软软的粥送来,不假他人之手,一口一口喂给宝钗。
宝钗也未推辞,她身上实在乏得厉害,几日未进水米,也虚得很·就这薛姨妈的手,堪堪喝下大半碗粥,便又睡了过去··薛姨妈实在不放心,便又让薛蟠亲去请了太医,太医诊过后,言确乎无大碍了,薛姨妈念了两声“阿弥陀佛”,包了红封,重谢了太医。
待宝钗彻底恢复精神,已是过了半月,王夫人已开始张罗着与薛家换庚帖了·薛宝钗嘲讽一笑,到底这事已经如此,左右探春不会先于宝玉出门,薛宝钗刚能下地,便帮着薛姨妈张罗起来。
虽薛家并不满意这门亲事,却也是贵妃娘娘金口玉牙定下的,更改不得·先将庚帖换了,寻了道人测合八字,因着宝玉尚未成亲,探春不好先于宝玉出门,成亲的日子便挪后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薛家自没有异议,王夫人虽着急将此事砸实了,却也不好不为自己的儿子着想,便也依了·一时,探春却成了几府姐妹中,最早定亲的那个了。
黛玉在省亲宴隔日,便也离开了贾府·贾母并未多留,到底人老成精,许多事看得透了,便也越发不爱管了·如今黛玉显见的与宝玉远了,既然王夫人不喜黛玉,何必还硬要撮合宝黛呢,到时恐也是多了一对怨侣罢了。
她老人家不过是多活一日是一日罢了,孙辈的婚事,原也不该是她做主的··贾老太君想明白了,便越发地不理事了,便是王夫人与薛家商量换庚帖之事,她也只是叫鸳鸯给探春送了两支金钗一对玉镯罢了。
探春接了东西,只对着贾母院中遥遥一拜,再未踏出房门半步·贾母听说了,也只是摇摇头便罢了··黛玉并不知晓薛蟠其人,不过她一向与宝钗不和,便也对薛蟠印象不佳。
且瞧着探春的样子,可不见多少欢喜,黛玉并不愿在贤德妃面前出风头,且婚事一向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一个客人,更不好插手探春的亲事了··待离了贾府,隔几日听说薛贾两家换了庚帖,黛玉也只是使人送了一份贺仪与探春便罢了。
管不得,也不得管,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儿,强求不得··黛玉一时有几分消沉,林珏见状,也不多言,只送了黛玉一盒子花茶,美容养颜的·黛玉一见,便知此茶出自谁手,思量再三,到底还是收下了。
林珏一笑,瞧着黛玉放开心胸,他也跟着高兴了几分··消停了两日,林珏便接到了薛蟠的帖子·薛蟠已不是第一次给林珏下帖子了,只是林珏一向不爱搭理他,又有守孝的名头上,婉拒了几次,薛蟠便消停了下来。
如今又接到薛蟠的帖子,且言明是登门拜访,林珏想了想,应了下来··青松一旁道:“大爷何必搭理他,不过一浑人,晾他几日,他便消停了·”·林珏一笑,“且见过再说。”
青松遂不言语了··薛蟠原也不是一人来的,他还拉着个颇有几分英气的青年··林珏笑着给二人让了座,薛蟠立刻上前一步,捡着与林珏相邻的位置坐了,不顾礼节,拉着林珏的袖子便是一通表相思。
林珏但笑不语,薛蟠越发急了,只差将心剖开给林珏看了,径自道:“珏弟,你且信我,你且信我……”·林珏抽出袖子笑而不语,上下打量起那端坐椅中的青年。
青年端着茶杯的手一顿,随即不慌不忙地饮尽茶水,放好杯碟后,方对林珏拱手道:“在下柳湘莲,亦是京城人士,家中已经败落,不提也罢·今日,”一指薛蟠,“乃是陪我这兄弟过府一叙,搅扰之处,还请见谅。”
林珏笑道:“原来是‘冷二郎’,幸会幸会·”·“如此诨名,不提也罢·”柳湘莲长相美貌,原是被薛蟠相中的人物,薛蟠一次醉酒调戏他,被他骗去狠狠收拾了一通,后来机缘巧合,他又救过薛蟠一次,自此被薛蟠认定两人是过命的交情,又因薛蟠迷上了林珏,对柳湘莲没了歪心思,柳湘莲瞧着他确实是个傻大个儿,便也原谅了他之前的过失。
只是薛蟠却是喜欢无论到哪都带着他,许是他救过薛蟠- xing -命的缘故,薛蟠很是信任他,凡是都爱与他说,他自也是没少听说林珏的大名的··如今暗暗打量林珏,林珏却是样貌不俗,可若说多么出挑,其实比不得宝玉,便是自己,想来也略胜他一筹。
只是林珏眉目流转间,却带着几分轻挑,着实有几分撩人··瞧着林珏,柳湘莲大约明白了几分薛蟠的心思··薛蟠这人最司得寸进尺,见林珏不理他,只与柳湘莲说话,便悄悄握上了林珏手腕。
刚刚捏上,还在感慨林珏腕子纤细,却不知手臂被什么扎了一下,登时疼得一哆嗦,立刻收回了握着林珏的手··林珏暗暗瞟了眼房梁的位置,不着痕迹地盖住桌上的划痕,与柳湘莲道:“冷二郎之侠名我一向有所耳闻,只是素日无缘得见,今日一见,颇有几分一见如故之感,他日珏定当再邀柳公子过府叙话,还请赏脸。”
柳湘莲也注意到了刚刚的动静,闻言立刻道:“不敢说赏脸,日后林大爷下了帖子邀我喝酒,我是必到的·”·林珏一笑,道:“柳公子这般年岁,想是尚未成亲吧,若是有人给柳公子提亲,还请柳公子多掌掌眼,莫叫人家诓骗了去。”
林珏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让柳湘莲一愣,待要细问,林珏却已端茶送客·柳湘莲只得拉了尤不自觉的薛蟠一起,起身告辞··待二人离开,林珏方呷了口茶,瞄向房梁的方向,冷声道:“出来吧。”
静待片刻,自房梁上跳下一人,身量矮小,一身黑衣,隐于暗处实在是不打眼得紧··“你是十二皇子的人”虽是问话,林珏却是极为肯定。
那人想了想,默认了··林珏嘿嘿一笑,“行了,不难为你了,接着去房顶蹲着吧,该干嘛干嘛·”·那人犹豫片刻,一闪身,重又隐于梁上。
林珏思量片刻,抿唇轻笑,似无奈地摇了摇头·· · ·第034章 乱哄哄探春出家门·隔了几日,林珏接着信儿,说是薛蟠与人吃酒,不小心掉进了湖里。
好在如今天时并不算冷,并没有冻坏,只是受了些惊吓,因而卧床休养了月余··林珏不禁好笑,寄信与李易白,好一番嘲笑·李易白接了信,轻挑嘴角,并不以为意。
此事不过是一个小插曲,便是宝钗,也只以为薛蟠是吃多了酒方出的事,暗自庆幸还好未丢了- xing -命,又另是一番劝导薛蟠不提··林珏不好多说什么,此事是因他而起,到底还是送了一份表礼与薛家,言说自己不方便出门,只送份礼物聊表心意。
不提薛蟠如何感动,林珏送过礼物之后,便丢开了此事··兜兜转转又是一年,薛蟠年岁不小了,且宝钗更是耽搁不得,薛姨妈便借着年节的工夫与王夫人商量起薛蟠与探春的亲事。
王夫人原不想探春这么早出门,毕竟宝玉尚且没有议亲,作为妹妹的探春便先一步出嫁,到底有几分不好看·只是拗不过薛姨妈,宝钗确乎大了,如今相看了两户人家,虽都未成,却也可见薛姨妈是真的急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我原想着多留探春几年,到底是姑娘家,在家中千般好,到了婆家既要侍奉公婆,又要看护小姑,实在是艰难·只是她姨妈几次三番与我说,蟠儿如今年岁越发大了,实在是不好再耽搁了,三月初八正是个好日子,虽赶了些,不过是这门出那门进的事儿,便是探春做了薛家妇,老太太想她了,着人吩咐一声,便能过来,在哪里还不是一样。”
贾母沉吟片刻,道:“只是赶了些,探春的嫁妆,你可都预备妥了”·王夫人忙道:“自蟠儿与探春换了庚帖后,我便一直预备着了。
先时小姑出嫁,家里是给预备了六十四台嫁妆,另外田产铺面不算·如今探春出嫁,不好越过小姑去,且她本是庶女,我便做主,折了一半,给她置下三十二台·家中田产铺面本就不丰,且她两个兄弟都尚未娶亲,便没添这个。
老祖宗瞧着,可还行”·贾母点点头,王夫人能拿出这些,已是不易,便道:“倒也妥当·”又道,“赵姨娘虽不着调了些,到底是探春亲娘,过几日先行小定礼时,也给她那屋摆一桌,招待招待她兄弟,待探春的大日子时,别叫她出来现眼。”
王夫人亦晓得贾母的意思,忙点头应了··既是贾母点了头,薛姨妈那边便开始着手准备聘礼和小定礼·定了十五日后小定,王夫人那边便下了帖子请相熟人家的女眷前来,到底是养在嫡母名下的,不过是填一份妆,凑些喜气,谁也不会不给贾家这个面子。
黛玉因着今年过了年便算是出了孝,虽正孝未除,却也不必非要一身素服了,接了信儿,简单点缀一番,便也带着一众丫头婆子的带着自己一份填妆前往贾家贺喜··先入内拜见了贾母王夫人等长辈,贾母许久不见黛玉,很是想留她多说会子话。
只是客人实在多,贾母便打发黛玉先去后面瞧瞧探春··探春不想黛玉竟来了,顾不得羞涩,忙忙将人迎进了屋中,见黛玉只穿着一件裘袄,外面搭着浅蓝色小毛披风,笑嗔道:“怎的就穿着这么些就来了,你一向身子弱,可别冻着了。”
又吩咐丫环取了自己的手炉塞进黛玉怀中··黛玉笑道:“好姐姐,可别忙了,今日是你的好日子,竟惦记起我来了·”·探春伸出染着大红颜色的指甲,点了点黛玉的额头,“玉儿便一直是个狭促的,如今竟笑话起我来了。”
黛玉掩唇一笑,众人也都跟着笑起来,倒是将探春自己笑成了个大红脸··因着久未见黛玉,姐妹们倒是放下了几分拘谨,与黛玉闲聊起来·探春因着将为人妇,- xing -子沉稳了许多,关切地问了几句黛玉的身体。
黛玉笑道:“我一直用着师父开的药,如今身体可是大好了,今年入了冬一场病都未发·师父也交代我不可常捂着大厚衣裳,常在外面走动走动,精神也清爽些。
许是习惯了,竟并不觉得多冷·”·探春瞧着黛玉面色,确乎照比从前好了许多,便道:“这可是好了,要不每到冬日,我常要担心你的身子·”·女儿家在家中千好万好的,出了门,便是人家的媳妇。
上要侍奉公婆,下要奉承小姑,便是想想,都觉艰难·探春尚未出门,便已想到婚后的日子,难免心内戚戚,忆起往昔黛玉客居贾家,当时那般小的年岁,可又有多难呢,一时竟是很有几分同命相连之感,越发看着黛玉亲切起来。
黛玉不解探春的想法,却也知探春一朝出门,便不如在家中小姐妹一处玩耍时自在了,很生出了几分不舍来··一时众人又说又笑,又时而默默,心头都生出几分悲戚来。
往昔尚不觉如何,如今探春即将出嫁,才惊觉,竟已是这般年岁了·姐妹几人先时闲话的情景尚在眼前,那时却还拿嫁人当玩笑一般,如今果真要出门了,却是千般不舍万般难过俱在心头了。
一时室内静默,不一时,便听见惜春小声啜泣的声音·别人尚且还可,便是迎春,心内感觉最为复杂,她又是那样的- xing -子,便也禁不住,随着惜春小声哭泣起来。
黛玉歪过头去,瞧瞧拭了拭眼角的泪水,强笑道:“今日可是三姐姐的好日子,晚些薛家哥哥是要亲来下定的,待时我可是要去偷偷瞧上一眼的,也好与三姐姐学学,薛家哥哥是长了两个鼻子还是三条眉毛的,也好叫三姐姐心里有数。”
湘云犹自憨憨接道:“怎么,薛家哥哥竟有两个鼻子三条眉毛的么真个吓人,那三姐姐可不要嫁他了·”·这话一出口,迎春被弄得哭笑不得,“说什么傻话,黛玉妹妹不过一句玩笑话,你竟当真了不成若真是两个鼻子三条眉毛的,可还是人么,岂不成了妖怪了。”
说完又觉失言,瞧瞧打量了探春一眼,见她面无殊色,方松了口气··湘云亦拍了拍胸口,“可吓了我一跳呢,以为三姐姐要嫁给个妖怪呢·”众人又是一通哄笑,气氛方好转了起来。
正说着话,便有丫环来报,贾母那边请探春并几位姑娘过去前边儿呢,说是吉时将至,姑爷家也要来人了··探春忙起身整理仪容,因着先时有些哭花了妆,又忙忙地修补一番。
虽她对这桩亲事并不满意,到底已经定下了的,探春不是那等自怨自艾的- xing -子,如今只望着嫁过去后,真能立得住脚才好··薛姨妈素来便是个慈悲的,只是是如王夫人一般的假慈悲还是真的慈悲,就不大好说了。
宝钗虽一向与姐妹们处的好,又很是有几分端庄大气之名,却不见得会满意了自己·尤其自己还阻了她嫁宝玉之路,以后还不定如何呢·便是那薛蟠……阖府都知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如今只能指望着成了亲便懂事些呢。
再如何,到底是撑起了一份家业的人,虽不比宝玉温情小意,到底过日子,还是要能顶门立户的汉子呢··定下心神,探春方在姐妹的簇拥下,微红着脸庞,做出一副小女儿情态,往贾母处走去。
此时她并不知,赵姨娘因着兄弟妯娌的只在自己院中摆了酒,连正席就没叫入,很是发作了一番,却被早就料到如此的王夫人着人扔进了柴房中关了起来,赵家的人也被远远地赶了出去。
如何过的小定,之后又是如何“送日”“定亲”,一套套下来,饶是探春,也有些昏头转向的·待得到了三月初八,探春自贾府正门出门,轿后跟着三十二台的嫁妆,绕着贾府转了一圈,方入了梨香院。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贾家众人只送到自家大门前,便不再送了,便是探春又进了梨香院,也是贾家的地方,众人却也不好再去凑趣,毕竟,探春已经算是出了门子,入了“别家”了。
梨香院内也是正经地摆了几桌酒的,不过却是正经姻亲一个也无,只一帮薛蟠在京中交的狐朋狗友前来捧场胡闹罢了·薛姨妈在后院听说兄长家竟是一人未到,一口气险些上不来,抱着薛宝钗大哭一通。
探春被送入洞房,身边只两个陪嫁丫鬟侍书翠墨在侧,薛府的丫头婆子,都被唤去薛姨妈那里使唤·待得侍书悄悄出去打听了才知道,薛姨妈那边竟是昏厥了过去,如今家中上下都在那边服侍着,探春这刚进门的媳妇,竟是直接被冷落在了一边。
探春暗暗垂泪,刚入门便如此,可知日后的艰难··大婚之日,探春竟是独守空房,第二日喜婆婆过来,瞧着洁白一片的喜帕,面上很是不好·探春的脸色,竟是比那喜帕还要苍白了三分,喜婆不好说什么,到底直接回了薛姨妈了事。
薛姨妈亦知薛蟠最是孝顺,因着她头天不舒坦,便一直守在外间,并未回房,此事倒是怨不得探春,遂也未多言·又隔两日,探春与薛蟠三朝回门,去见王夫人,竟被王夫人直接拽进了佛堂,大有升堂审问的架势。
探春不明就里,直待王夫人的问话出口,方惊得够呛,忙忙解释了一番,王夫人虽是说信了,到底信了几分,却不好说·探春心内委屈,又听说赵姨娘已被关在柴房中多日了,连惊再吓的,待回了梨香院,便一病不起,眼看着,便不成了。
 · ·第035章 拈酸泼醋互通心意·因着林家已出了孝,李易白便又下帖子邀林珏过去·林珏想起前些时日李易白所为,顿觉好笑,到底还是去了··去之前左右环顾一番,冲着门廊处招招手,先前偷袭过薛蟠之人耷拉着个脑袋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抱拳行礼:“林大爷。”
林珏呵呵一笑,“正好要去你主子府上,你就随我一起去吧,也好贴身保护·”·卫二身子一僵,到底不敢推拒,便点头应了··林珏着人备了马车,这大冷的天,傻子才要骑马去呢。
卫二斜坐在赶车的青松身边,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见了主子,可要如何交代才好·林珏心情颇是愉悦,一路哼着不成调子的小曲儿,惹得街面上的行人纷纷侧目,林珏犹自不觉,哼得兴起时,双手还配合着打上几下拍子。
车厢外的青松与卫二对视一眼,立马撇开脸去,还是别笑出声了,大爷恼羞成怒,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到了年前刚被封为雍和郡王的李易白府上,门房接了拜帖,立马进去传话,不一时,府内的掌事太监张公公便亲自迎了出来。
张公公瞄了一眼低着头站在林珏身后的卫二,面上一丝尴尬也无,仍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恭敬地迎了林珏进府,笑问道:“林大爷一向可好”·林珏亦笑道:“劳公公惦记了,一切都好,公公也好”·张公公立刻恭敬道:“林大爷有心了,咱家也都好。”
一路寒暄了几句便到了李易白的书房,张公公停住脚步,道:“郡王爷交代,林大爷来了便直接到书房找他,咱家便不送林大爷进去了·”·林珏笑眯眯地点点头,“有劳公公了。”
青松随府内下人去安置马车,卫二则被张公公直接带走了,林珏瞧了眼书房的大门,挑了挑嘴角,直接推门走了进去··刚一进门,林珏便被大力拥入一个温热的怀抱,耳畔传来急促地呼吸声,林珏嘴角的笑意更甚。
两人都不说话,到底林珏板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快些放开我,耳朵痒痒了·”·李易白闻言亦是轻笑,轻轻吹了口气在林珏耳边,没敢有太多的动作,又抱了一会儿,便放开了林珏。
林珏揉揉有些泛红的耳朵,嗔怪道:“真是,也不是年八辈儿没碰过女人了,何必猴急成这样·”·李易白闻言面上一黑,合着林珏还阅尽群芳了不成·林珏见他黑了脸,又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踮着脚,一手揽住李易白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瞧瞧这脸黑的啊,怎么说我连亲都没成呢,某人可是嫡子庶女的,连孩子都有两个了。”
李易白脸上现出一抹尴尬来,到底忍不住出声辩解道:“那可都是遇着你以前的事儿了,与你通了心意后,我可是在没再碰过她们的·谁还没有点儿黑历史呢,不带这么找后账的。”
林珏一笑,“瞅瞅,我这还没说什么呢,哪里就找后账了·不过是提醒提醒你,别发那没用的酸,吃那寡味的醋,爷可没那么多闲功夫天天哄着你·”·调戏两句便罢,林珏遂说起正事,“原有些话在信中不大好说,你便那么肯定我跟你来历一样,若是万一,我便是土生土长的此处人,你写那样的话,岂不是要被人家认为是异端邪教了”·李易白一笑,“你原是个聪明的,怎的这会儿倒笨了。
先不说原书中林如海只黛玉一个女儿,便是他曾有个儿子,也是早早夭折了的·我曾派人打探过,你幼时生过一场大病,后来不知怎的突然又好了,好了后便素有几分早慧,贾敏怕你做大,方将你们母子打发出府了。
你在庄子里便与别人有几分不同,联系一下你的日常行为,我自然能够猜出几分·给你写信,也不过是试探成分居多罢了,不想竟是歪打正着了·”·林珏闻言忍不住斜了他一眼,李易白轻笑一声,接着道:“便是你的来历与我猜想的不同,那也没关系,我乃是堂堂郡王,难道你还敢真的来与我对峙不过是瞧着奇怪,便将此事暂且压下罢了,于我,也无甚损失。”
林珏指着他的鼻子笑骂,“真真是个小人,简直坏透了·”·李易白捉住他的手指,在唇边亲了一口,“原书中对皇室本就少有描写,你不知道我自不奇怪,你的出现本就突兀,我自要去查探查探才放心,又不是故意的。”
·林珏抽回手,“这还不是故意,说,惦记你林大爷多久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李易白将人拉到自己怀里,低声在林珏耳畔嘟囔了两句,林珏抿唇一笑,到底满意了几分,转头在李易白唇上亲香一口。
两人腻歪在一处,自有说不完的情话,诉不完的衷肠··却原来李易白一早便怀疑起了林珏的身份,他三年前去扬州,原也不光是身负皇命,也是为了亲见林珏一面,谈一谈这林家大爷的虚实。
只第一次见面·李易白便对林珏的来历有了几分把握,后来林珏进京,李易白几次三番与他亲近,也便是为了确认其身份··两人原本来历就相同,- xing -格爱好又很有些相同之处,信件来往了几次,李易白便隐约露出几分苗头。
林珏亦是同道中人,几次三番的,便暗中通了曲款··李易白自有暗探,来往取送信件,都是经了暗探的手,林珏细细一观察,便发现了暗探的藏身之处·加之上次薛蟠过府,因着手脚不老实,被卫二暗暗教训了一下,林珏方寻出了卫二的马脚,之后便是一抓一个准儿了。
两人既互通了来历,道明了心意,往后再有信件来往,便越发地鬼祟了起来·因着怕被人发现端倪,便常常是由府内的下人光明正大地送一封内容“正常”的书信,而两人之间的私心往来,则都是由暗卫来传递的。
提到暗卫,林珏便气哼哼道:“你可真是,竟然还派人来监视我”·李易白立马表白,“哪里是监视,我这不是怕你们兄妹俩孤身在京,也没个倚靠,若是被人欺负了,好歹有个帮手么。
我这是派人保护你呢·”·林珏不依不饶,“既是保护,那你干嘛不直接把人给我,还让他偷偷躲起来·这也就是我心眼儿多,否则还不定怎么回事儿呢。”
“你瞧瞧你,又多心了不是,我是那样的人么”李易白还真是怕林珏招蜂引蝶的,特意派个人去看着他些,当然,也确实有保护的意思在的,不过实话却是不能提的。
林珏哼哼两声,没再追究,“那你便直接把人给我吧,也不必派别的人去了,就叫他在那儿吧,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唤他回来便是了·不过往后他可不归你了,需归入我们林家户籍里。”
李易白自是满口答应,很怕林珏再找后账,遂不再提前话,反而抱怨道:“别老说那些扫兴的事儿了,咱们难得见一面,你竟不想我的”·林珏白了他一眼,又不是正经的古代人,有什么可腻歪的,当初还与自己说什么“心悦你”,当时还以为他说的是欣赏之意呢,不想那么老早就被他给调戏了,每每想起,林珏都觉心中不忿,老想着调戏回去,报了这仇呢。
李易白心内颇不是滋味儿,想起前世有一句话“先爱上的人先输”,合着自己竟是输的一套糊涂的,难免有了两分悲凉之意·猛然瞧见林珏耳尖越发红了,才惊觉,这人最是个面冷心热的,又一向口是心非惯了,真想听他说一句好话,可是太难了。
他的话要反过来听,方才是真的,遂心情立刻好了起来,抱着林珏说什么也不撒手,嘴巴跟抹了蜜似的,一径地吐着各种甜言蜜语··林珏微微着恼,到底耳尖越来越红,面上也染上了几许红霞,李易白便说的越发起劲儿了。
直待林珏真的恼了,李易白方不再多说,转而邀林珏住下·林珏冷冷一笑,“可真个是禽兽作风,我这身体可才十六呢,你当真下得去手”·李易白还真没想那么多,闻言一愣,随即轻笑出声,到底下不下得去手尚不好说,只是此时却是万万不能承认的。
一番赌咒发誓,言说只是抵足而眠,绝不敢有其他的·林珏哼哼一笑,去年才庄子里就说什么秉烛夜谈抵足而眠的,那时自己没防备,可还不知道这人有没有占过什么便宜呢,如今可如何会同意呢。
到底用过晚饭后便带着青松卫二回府了,李易白亲送到王府外面,笑得一派温和,丝毫不见之前的那副死皮赖脸的样子,“天晚路滑,瑾瑜回去一路可要小心·”·林珏亦温言笑着拱手下拜,“多谢郡王殿下招待,晚些林珏再来拜会。”
李易白假模假样地托起林珏手臂,借着宽大衣袖掩衬,暗暗捏了捏林珏的手,“还望瑾瑜常来坐坐·”·林珏但笑不语,拱手道别,旋身上了马车。
李易白一直目送着马车走远,方才转身回府·张公公亦步亦趋地跟在李易白身后,暗下心思,日后见着林家大爷来了,势必要更加恭敬几分才是·· · ·第036章 一朝春闱少年得志·林珏乐呵呵地回了林府,却见奉菊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候在书房外。
一见林珏回来,忙迎过来行礼,焦急道:“大爷可回来了,薛家太太身边侍候的翠墨过来了,见着咱们姑娘就开始哭诉,求着姑娘救救她们家三姑娘呢·”·林珏眉头微微皱起,“怎的求到咱们这里来了,她不是贾府的姑娘么,与我林家有什么相干”·奉菊叹了口气,“说是贾家那边有人拦着,不叫她进府,她去求了薛太太和薛家大姑娘,薛家大姑娘说帮她寻大夫来,却是两天了都没动静,眼看着三姑娘便要不行了,她没办法,才求到咱们这儿来的。”
林珏倒是对贾探春说不上多大喜恶的,闻言心内不悦,却也不好多说什么,移步去了黛玉的院子··此时翠墨已经不哭了,虽眼睛仍是一片红肿,却是已经恢复了镇定。
见林珏进来,忙跪下行礼,泪水含在眼泡里,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林珏见状眉头皱得更紧了,方嬷嬷面上也不大好看,到底守着黛玉,才没多话··林珏冷声道:“我已让下人备了马车,待会儿便送你去贾府,有什么话,你自去与贾老太君说。”
翠墨忙忙谢恩,再不敢多说一句··黛玉暗暗松了口气,翠墨来了,又是哭诉又是哀求的,打发不走,又不能硬赶,她实在不知该如何才好··送走了翠墨,黛玉微微叹了口气,道:“可也真是,三姐姐多么伶俐的一个人,如今竟就这般了,家中也没个人去瞧瞧,这方才新婚呢,日后可不知要如何呢。”
黛玉心内戚戚,姐妹们原是常在一处的,如今探春嫁了人,却遇到这样的事,实在是再想不到的·再有便是那薛家大姑娘,明明瞧着还算明理的一个人,怎的竟这般狠心。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林珏道:“这原是薛家家事,贾家管尚说得过去,这丫头竟然找到咱们头上来了,想来动机也未必纯粹·”·黛玉恍然,确实,翠墨说去贾家却被拦住了,难道她次次去都被拦住了不成且她本就是贾府的丫头,难道就没其他门路进贾府了·林珏瞧着黛玉面上渐冷,安抚道:“妹妹也不必担心,不过一个丫头罢了,翻不起大浪来。”
黛玉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叫什么事儿呢”·林珏一笑,知晓她不过是感慨罢了,转而说起别的事来··“过了年,咱们也算是出孝了,妹妹本就是花一样的年纪,合该好好打扮打扮才是。
库里的料子都是旧年的了,闲了叫外面的铺子多送些时兴料子来挑挑,时兴首饰也多打几套留着戴·”·“还说我呢,哥哥今年身量又长了,去年的衣裳想是都短了。
且今年哥哥是要参加春闱的,正经要做几套预备着呢·”·黛玉又絮絮叨叨地说些要给林珏预备的东西,说起即将到来的春闱,难免要多问几句,“哥哥准备的如何了”·林珏倒是一点儿不担心,考上更好,考不上就再来三年,“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他如今也才十六罢了,便是考中了进士,入了朝廷,也还有的熬呢。
“有个五六分的把握吧·”·黛玉知他说话一向都有几分保留的,便也放下心来,“我听说外面新开了一家什么状元楼的,不少进京赶考的举子都要去那里喝一碗状元红,哥哥也去吧。”
林珏笑道:“这都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若是真的管用,这一科春闱,岂不是要出百八十个状元了·”·黛玉双颊微红,局促道:“原也是图个吉利罢了。”
“不戏弄你了,这状元楼原就是咱家的,我新近置下的产业,那酒也不过是普通高粱酒罢了,不过是借着春闱的名头小赚一笔,待春闱过了,瞧着情况,再决定是不是接着做下去。”
林珏自来懂得营销策略,虽京中他这状元楼不是独一家,可是能免费阅览历年试卷的却只他这一家,到底也算在遍地女干商的京中,挤得了一席之地··黛玉闻言却奇道:“哥哥什么时候置办的,这几日账上并未少钱呐”家中管账理家的一向都是黛玉,凡有大笔款项,也必都要经了黛玉之手的。
在京中置办一处铺子,可不是几百两就能解决的,少说也要上千两才行··林珏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支吾道:“是……是一个朋友送的·”·黛玉疑惑地看向林珏,见自家哥哥难得羞囧的模样,纵有疑问,也不好追问了。·林珏借口有事,便不再多留,逃也似的离开了黛玉的院子··黛玉见他这幅匆忙的样子,更是疑惑了,瞧了眼同样迷茫的方嬷嬷一眼,不禁生出几分担忧来··“大爷到底年岁不大,许是担心春闱也说不准·”方嬷嬷见黛玉面露忧色,便开口安抚。
黛玉虽担心,到底也还是信了方嬷嬷的话,与方嬷嬷道:“再有一个月便是春闱了,嬷嬷瞧着可有什么补身子的方子,我想炖给哥哥吃·”·两人遂又说起药膳方子来,匆匆离开的林珏尚还不知,他的苦日子且才来呢。
林珏大约是唯一一个期盼春闱赶快到来的人了,药膳药膳,虽带着个膳字,可到底也是药啊·林珏连吃了几天,瞧着正常的饭菜,嘴巴里都是一股子药渣儿味儿·不过药膳是黛玉辛辛苦苦三更睡五更起熬的,林珏怎么也不好推了,更不好偷偷倒了,浪费黛玉一片苦心。
好在春闱很快便到了,春闱会试三场九天,第一场下来林珏尚还能保持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模样,待得三场下来,简直累得连话都不想说了··好在如今天不热,否则这一身怕是都要臭了。
林珏考试这几日,李易白因着身份的缘故,不好明目张胆候在贡院外头,却也派了心腹一直守着,随时有消息随时通知他··黛玉更是每天天不亮便乘着马车过来,在车上枯坐一天,待得日头西斜了,方才回林府。
她如今身体照比先前好得很,不过几日,倒还坚持得住·且她也不敢生病,否则叫哥哥知道了,又要生气的··林珏出了贡院,便被青松青华一左一右接住了,林珏瞧了眼青华,“不是回庄子准备成亲的事了么,怎的这会儿过来了”·“这般大的事,爹娘都惦记得很,他们不好出来,便叫我在这儿候着了。
爹说了,日子早定下的,家里有他们就尽够了,叫我等着这边放榜了再回去告诉他们喜信儿呢·”·张妈妈亲为青华挑的亲事,女方乃是一庄户人家的小女儿,家境殷实倒是其次,模样- xing -情都好,已经定了日子,便是春闱结束后五日。
林珏会考前便打发青华回去预备了,亲事要在庄子那边完成,届时林珏也是要亲去的··林珏素知这一家子的- xing -子的,也不勉强,只扶着两人上了马车·黛玉也在车上,见着林珏,又是递水又是递点心的。
林珏忙忙躲远了些,“妹妹且离我远些,这身上可不是味儿,仔细熏着你·”·黛玉素来有些洁癖,可那也是对外人,自家哥哥,实在没有什么可嫌弃的。
不理会林珏,黛玉径自说道:“我瞧着前两日便有人出来了,脸上颜色都不大好看,出来就是狼吞虎咽地吃东西,想是饿坏了·哥哥去时也只带了单饼,竟是连带馅儿的东西都不敢有的,如今可出来了,先用些热乎乎的点心垫垫肚子吧。”
林珏倒是没什么胃口,实在是这几天吃喝拉撒都在一间封闭的小屋里,他也是够了·如今香甜的点心正在眼前,却是丝毫胃口也无··林珏摆摆手,“实在没什么胃口,车里可有香片,给我含两片。”
黛玉忙找出香片递给林珏,林珏含着香片,感觉清爽的感觉充斥口腔鼻翼,方才重重喘了口气··贡院离家中并没多远,到了家,早有下人预备好热汤,林珏泡在汤水中,任由青松青华两个给他搓肩擦背洗头擦头,他实在是累坏了,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清洗毕,黛玉瞧着他用了一碗米粥,方放心地让他去休息了··林珏这一觉睡得可真是天昏地暗,期间黛玉来瞧了两回,又特请了罗师父来看了一回,知晓他确实无事,只是累坏了,才放下心来。
期间林珏醒了两回,瞧着天色不早不晚的,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如是反复,直待三日后,被生生饿醒了··林珏抻了个懒腰,眨巴眨巴眼睛,又推了两下身边软乎乎的物体,反被搂的更紧了。
歪过头一瞧,嘴角立刻咧了起来,伸出双臂回搂住身边人,在那人脸上重重亲了一口··李易白撅起嘴巴,林珏便又在他嘴巴上大大地亲了一口·李易白按住林珏,到底把这个单纯的吻更近了一步。
亲够了,林珏舔舔嘴角,毕竟是个男人,哪个没点儿冲动·他如今不过是因为自己年纪小,太早泄精不好,否则,哼哼,瞪了眼李易白,他早将众人办了··李易白一瞧他那小眼神就知道这人打的什么主意,他自也不是没想法的,不过林珏本就年纪小,加之他有愧在先,自是林珏说什么便是什么了,丝毫不敢有逾矩的地方。
亲香了会儿,起床用了饭,两人才说起正事··“你这次有几分把握”李易白捏着林珏的手,拉着他在院子里消食·黛玉听说林珏醒了,过来瞧了一回,因着听说有外男在,便未进院子。
“五六分吧,先时瞧着历年科考题目倒是不难,如今自己做,恐怕不那么尽如人意·”·李易白笑道:“尽人事听天命罢了,不过我对你有信心。”
林珏一笑,他并未如何将此事放在心上,不过是一次牛刀小试罢了,成便成了,不成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如今他不过担心,别真中了个同进士,那可有的熬呢。
 · ·第037章 沐皇恩一门双探花·转眼便到了放榜日,知晓贡院外必是人山人海,林珏也未亲去,只等在家中,左右若是中了,自有报录人前来报喜,何必苦哈哈地候在那边,且能不能挤上前都是个事儿。
他不急,自有急的·青松青桐等不及,早早便去占了位置,只等着放榜,能提前知晓呢·青英青华自来稳重些,却也耐不住,在屋内转了几圈,又跑到大门口张望起来。
黛玉那边也是,因着前院儿林珏这边这几日都有客,她不好过来,便派了粗使婆子,每隔一会儿便要来问上一问·林珏打发了那婆子四次,无奈地对李易白笑道:“家中每个人都急惶惶的,倒只我与你闲着。”
李易白品了口茶,“可不是急么,以为都跟你一样,这时候科举晋身很是不易,你又有个探花爹,家中重视些实属正常·”·林珏不置可否,他本不是个有大志向的,只是既已身处此间,自要力争上游,否则如何在贾家人手中护住黛玉,护住林家。
李易白瞧着林珏走神,以为他嘴上说不担心,实则还是有几分在意的,便笑着伸出手去,用手背轻轻蹭了蹭林珏的脸颊,“你也不必多思量,左右不过是个科举罢了,若我说,很不必如此辛苦,有相公养着你呢”·林珏白了他一眼,冷笑一声,“谁是谁相公”·李易白立马赔笑,这一月来一直与林珏睡在一处,难免擦枪走火,虽并未做到最后,到底占了许多便宜去,此时不禁有几分心虚,忙道:“瞧瞧你,又急了,你是相公,你是相公还不行么”·“哼”林珏傲娇冷哼,不搭理他了。
李易白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暗骂了自己一声嘴欠到底又说了无数好话,哄得林珏重又展颜,才才松了口气·好容易有了进一步发展,可不能因着一时玩笑再回到解放前了。
正说着话,外面突然响起一阵鞭炮声,林珏吓了一跳,向外看去,便见青英一路飞奔进来,边跑边大喊:“中了……中了……大爷中了……”·林珏力持镇定,嘴角的笑却出卖了他此时的好心情。
虽不甚看重此次考试,到底能一着得中,便也是大喜事了·毕竟那样折腾人的三场九天的考试,能不来还是不来下次的好··李易白瞧着林珏的模样,也是高兴,他原是早知道结果的,只不过为了给林珏惊喜,并未事先透露。
这会儿瞧着林珏果然又惊又喜的模样,心内很是满足··待得青英到了近旁,林珏方笑道:“都是要成亲的人了,怎的还这般不稳重,叫张叔瞧见,可又要说你了。”
青英憨憨一笑,“便是爹在这里,也只有高兴的,哪里还能顾得上我·”·林珏亦是高兴,亲自出门去见了报录的差役,送上红封,又留他二人用饭,差役笑谦道:“原是借了林大爷的光了,只是还有几家喜报等着小的送,实在不好多留。”
林珏自是知晓其中的道道,便也不虚留,二人捏着红封又很说了些吉祥话,方匆忙离开了·他二人走后,又渐次来了几拨报录人,林珏再未亲见,叫林成给了红封打发了。
报录的走后,又有许多街上的人过来道喜,林成忙又拿出早预备好的铜钱,分发下去·得了赏钱的,自是又说了一堆吉祥话,运气好的,更能得了双份的赏,一时林府门前很是热闹了起来。
待晚些,便有林如海生前同科同乡故交友人派了家人前来道喜,林珏难免要接待一番·李易白身份特殊,不好出面,且榜单一出,隔几日便是殿试,他便是不主持,可也不能不参加。
待得林珏忙完了,便听说李易白已经回府的信儿,他早知道李易白能抽出这许多时日陪他已是不易,且他来来走走的,林珏已是习以为常··黛玉那边自也是得了信儿的,知道林珏榜上有名,黛玉喜不自胜。
打发人过来又瞧了两回,知晓林珏在会客,便也不打扰··林珏中了贡士第二十一名,过了殿试后,最次也能是个同进士出身,虽不比林如海当年贡士第三,也是不错了,毕竟林珏如今也才一十八岁。
这个年纪的贡士,已是十分难得了··黛玉做主给家中下人多发了两个月的月钱,又有贴身伺候林珏的小厮丫环又额外多发了一月月钱,另赏了两身衣裳,一时府内诸人无不欢欣。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因着贾家乃是黛玉亲外祖家,又是林家唯一姻亲,林珏考中贡士,再进一步便是进士,这样大的事自是不好不与贾家知会一声的·不过不等他派人前去,贾家已经来了人恭贺,还是个熟人。
“竟是琏二表哥来了,许久不见,表哥一向可好”林珏见着贾琏,笑着寒暄··自前年贾琏的妾室给他生了个大胖儿子后,贾琏整个人便变了个样子。
他原本身边便捐着个从六品同知的官职,只是以往游手好闲惯了,并不去应卯,现下却是日日去衙门·他本就擅长庶务,如今也很得了几分上官的青眼,在衙中混的很是不错。
因而贾琏如今对林珏,自是满满的感激·听说林珏金榜题名,大老爷要派人来贺,他正好在,便揽了这差事··贾琏笑着与林珏寒暄两句,方道:“可还没恭喜珏弟呢。
再想不到的,珏弟如今可才多大呢,竟已经是进士老爷了,可实在是叫我钦羡不已·”·林珏笑道:“我这才算得了什么,如今琏表哥才真正是意气风发,娇妻在怀,幼子承欢,听说前阵子刚升了品级,这才是真的可喜可贺呢。”
贾琏笑谦了两句,他素来很有眼力,瞧着林珏这边不断有客上门,他也不好多留,闲话几句,便告辞了·林珏亲自将人送至大门口,也不虚留,只说待过几日闲了,再请贾琏过来说话。
一个月后,殿试如期而至··林珏天未亮便起身,坐上李易白特意来接他的带着郡王标志的马车,一路打着哈欠晃晃荡荡地进了皇城·进了皇城内,除非你已是一品大员,或皇亲国戚,否则都是要下轿下马的。
林珏占了李易白的马车,倒是不用辛苦自己的双腿了,偷偷掀了帘子看一眼苦哈哈赶路的行人,任是朝中大元,也要靠着自己的两条腿,想想就很爽,难怪人人都想着往上争,手握权柄,权倾天下,确实很吸引人。
行至内城,便是皇子也要下轿了··李易白跳下马车,伸手将林珏扶下来,将人交到领侍太监手里,“此人乃是本王一位小友,劳烦公公照顾了·”·那公公自是认得雍和郡王的,忙躬身应了。
李易白转身又交代了林珏两句,到底是在宫中,不好太过,简单说了两句,便离开此处去上朝了··林珏随着众人等了会儿,便见有传旨太监过来宣召众贡士保和殿应试。
先前那位领侍太监遂带着众人去了保和殿,林珏落后一步,吊在最后面,边走边悄悄打量宫中的景致··待众人进了保和殿,那领侍太监走到林珏身边,恭敬笑道:“林贡士金榜二十一名,位置在这边。”
林珏被引到自己的位置边上,笑着与那太监道了谢,方落座··待得所有贡士坐好了,方有内侍发了卷纸,这便是复试了,主要是将那些行贿之人,依靠作弊进来的没有真才实学的人淘汰掉。
林珏早有准备,除非是一无是处之人,否则这样的复试几乎是不会真的淘汰掉哪个人的··行云流水一般做完了策论,检查一遍没有问题了,方认认真真工工整整地抄写在试卷上。
待得到了时辰,又有掌礼太监收了试卷,待卷纸封存好,众贡士们方被叫了起,又由领侍太监领了出去·出了内城,众位贡士互相拱手道别,他们这些人,不出意外便都是同科进士,这是很重要的人脉关系,能走到这一步的,没有哪个是傻子,自不会干那得罪人的事儿。
林珏亦是与众人拱手道别,待众人三三两两地离开,他方才随着李易白家的下人上了候在一旁的马车··“王爷交代说先送林大爷回去,大爷若是无事,小的这便送您回去。”
林珏靠在马车一侧,道:“不必,等着你们家爷出来一起走·”·待李易白出来,林珏已是靠在马车中睡着了·李易白问了小厮,知道是林珏自己要等他,心内很是高兴。
不过这时候才五月,天尚有几分凉意,李易白不免又心疼起来··到底没舍得叫醒林珏,脱了外衫罩在林珏身上,轻轻使人靠在自己身上,方叫小厮开动马车··复试过后三五日,便是正式的殿试了。
还是在保和殿,林珏夹在众人中间,不前不后的位置·参拜皇帝,三呼万岁后,便有掌礼太监唤了起身·林珏眼观鼻鼻观心,听着掌礼太监唤了几个人的名字,这几人一个接着一个前去皇帝面前答话。
不一会儿,便听人唤了自己的名字··林珏自队伍中出列,前进几步参拜圣上,待圣上叫了起,方才起身,躬身颔首··林珏的礼仪是李易白亲自教导过的,自是让人挑不出一点儿错来,皇帝瞧着林珏照比上一次进宫沉稳了许多,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珏今年才一十八岁吧”·宏正帝不问文章反而问起了年龄,林珏微微有些诧异,不过却丝毫未表现出来,恭敬道:“学生再有两月便满十八岁。”
宏正帝满意点头,对身边的一位老臣道:“茂卿瞧着他可眼熟”·“老臣瞧着,隐约有宏正四十三年的探花林海的影子·”又问林珏,“你姓林莫非便是三年前进京的林大人的遗孤”·不带林珏回答,便听宏正帝道:“茂卿好眼力,他正是前番朕与你提过的林海之子林珏林瑾瑜。”
顾茂卿捋了捋下巴上的美须,点头赞道:“瑾瑜,美玉也,此子当得·”·宏正帝哈哈大笑,“好好好,茂卿与朕想到一处去了,当年林海亦是才高八斗面如冠玉,今日其子亦是不遑多让。
既如此,便点了林珏探花,亦是一桩美谈·”· · ·第038章 鹿鸣诗宴太子解围·殿试放榜,除林珏这个宏正帝钦点的探花外,三甲其他二人,俱是文采非凡之辈,状元榜眼亦均是世家大族的嫡系旁系出身。
想也知道,便是寒门学子,花钱读书尚且吃力,又哪来许多书籍可读呢·如此便少了许多积淀,如何与士族出来的学子相提并论··历来前三甲都少有寒门举子,这也是无奈之事。
殿试后,宏正帝于金銮殿传胪唱名,除林珏这个探花外,又点了山东苏氏苏解安为状元,洛阳齐家齐文昭为榜眼·新鲜出炉的苏状元齐榜眼林探花领着诸进士谢恩后,又由领侍太监引着,出了金銮殿。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一路捧着写了姓名的黄榜,出了午门,又经过一片场地,将黄榜张挂在临时搭起的棚子里,这才算是应了那句金榜提名、“鱼跃龙门”。
林珏与其他二人同上了马,苏状元打马在前,齐榜眼与林珏同后退一- she -之地,相互谦了谦,齐榜眼年长些,行在前,林珏稍后一些··林珏曾听说过状元游街,“手捧钦点皇圣诏,足跨金鞍朱鬃马,前呼后拥,旗鼓开路,欢声雷动,喜炮震天,遍街张灯结彩。”
如今自己真正参与了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岂知便是接个圣旨,家中都要备了香案,三叩九拜方可接旨·接了圣旨后,自也是要直接供在祠堂中的,哪里还能这般拿在手中随意翻看。
也并不会前呼后拥一堆人在,倒是除三甲之外的进士都跟在马后,更别提“旗鼓开路,欢声雷动,喜炮震天,遍街张灯结彩”了·道路左右倒也有不少百姓围观,只不过瞧着这四周围开路的,俱是拿枪带刀的京卫官兵,便是有心叫一声“好”,也要思量思量自己是否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几人骑马游街,也并不是为了游逛这么一圈儿显摆给人看的,而是要去参加皇家别院安排的鹿鸣宴··待到了皇家别院,林珏第一眼便看见了冲着他点头微笑的太子李易阳及他身边的雍和郡王李易白。
鹿鸣宴帝王并不会亲至,通常都是派太子或是某位重量级的亲王来主持,以示皇恩浩荡··李易阳去岁正妃有孕,接近年关时诞下麟儿,打破了京中一直传言其子嗣艰难的传言,被一直游移不定的宏正帝立为太子,一时风头无两。
他原就是元后嫡子,朝中大臣一直奏请立他为太子,只因着头些年被别人下了蛊毒而影响了子嗣,这才导致宏正帝态度游移·如今他已有了嫡子,流言不攻自破,宏正帝为安定朝中臣子的心而将他立为了太子。
因这,李易阳对罗宋很有几分感念之情,对林珏这个罗神医的小弟子,亦是爱屋及乌·又因着林珏与李易白交好,李易白乃是他的人,李易阳对林珏便更多了三分好感。
能考中进士,名列三甲的,没有哪个是笨的·先时林珏便很得了陛下青眼,如今太子亦对他亲切和善,那位雍和郡王更是直接将人拉到一边说起了悄悄话,是个人都知道林珏日后前途不可限量了。
他们虽非同乡,却是同科,这在朝堂上,亦是不小的联系和助力了,一时苏状元与齐榜眼待林珏又添了七分亲热·三人原就年岁相差不大,林珏内里又是个老成的,倒是越聊越投机,待得宴会开始时,便已是互相唤起了对方的字,以示亲密了。
鹿鸣宴又称鹿鸣诗宴,顾名思义,天下最有才学的人共聚一堂,怎可无诗酒助兴·林珏素来做不得诗,最烦的就是这样附庸风雅之事,不做又显得自己不合群,实在为难。
不过他却是早有准备的,他已与李易白通了信儿,推敲出太子今日可能出的题目,又求了妹妹黛玉提前做了出来,他反反复复地背好了,只等着今日大派用场呢··果然,开宴不久,便听太子李易阳道:“今日天下学子中的翘楚共聚一堂,怎可无诗酒助兴不若应着此情此景出了题目,大家做了诗来,也不辜负这大好春光。”
众人自不会反驳当朝太子,便纷纷点头附和··李易阳笑道:“既如此,那便请苏状元出题吧·”·苏解安忙起身谦辞,李易阳再让,苏解安再谦辞,李易阳便笑道:“既如此,那边本宫出题。
如今正是春光明媚之时,本宫观别院内杏花正放,莫不如便以此为题,诸位敬请发挥·”·林珏偷偷一笑,正合上了自己的猜测,与李易白对了个促狭的眼神,便装模作样地拿起笔,一笔一划地将提前背好的诗慢慢腾腾地抄写在纸上。
在座俱是有真才实学之人,便有那一二个不善诗词的,也比林珏这个外来户强上许多·待众人纷纷落笔,有想在太子跟前博个美名的,便早早做出了诗,笑道“好了”,便有人将诗作呈给李易阳看。
李易白座位仅此李易阳,也跟着凑过去·看了几篇,悄悄给林珏使了个眼色,林珏会意,便也说自己“好了”··不一时,便有内侍将自己的诗作呈了上去。
李易白跟着瞧了一眼,悄悄与李易阳说了两句什么,李易阳打量过来的目光便多了几分促狭·林珏暗暗咬牙,知晓必是李易白泄了秘,枉他还故意做出一副绞尽脑汁的模样呢,无法,只得偷偷骂李易白多事。
待得大家都做好了诗,李易阳沉吟半晌,方道:“诸位俱是饱学之士,如今本宫竟是分不出个高低上下来,便取了其中较好的出来,与诸位共同品评品评·”·众人自没有说不好的,李易阳便抽了几篇出来,由内侍念了,众人俱都赞好。
这几篇佳作,三甲中前二甲俱在其中,唯独林珏的诗没有被拿出来评说,有人不免说了两句酸话··毕竟状元榜眼俱是有真才实学之人,原就是贡士中数一数二的,问鼎三鼎甲,众人心服口服。
唯独林珏,贡士第二十一名,如何竟得了陛下青眼,钦点为探花,自有那等不服气之人,不敢质疑皇帝的圣旨,便在此时拿样的小事说酸话··林珏不以为意,李易白却有几分不满,看着那几人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刀子。
那几人尚且不觉,犹在那处乱诌酸话··李易阳笑着看向林珏,道:“看来有人对林小探花的学识存有疑虑呀”·林珏紧抿起嘴巴,眼圈儿微红,站起身拱手道:“林珏或许学识上不如在座诸位远矣,却也自认不是那等庸人。
珏并不精通这些诗词歌赋,于策论文章上却是有些见地的,因而并不敢苟同几位兄长的话·”·林珏本就年岁小,身量尚未长开,便是先时与苏齐二人说话,因着举止稳重言语得体,让人一时忽略了其真实年龄。
如今他这般作态,将一个受了委屈,却隐忍不发的倔强孩童形象表现得淋漓尽致,立刻赢得了在场许多人的好感··“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虽前三甲几人中最大的苏状元也不过才而立,其他考中进士之人,也有一部分已经上了岁数了。
瞧着林珏与自家子侄年岁尚且相当,不禁心内都升起几许怜意,看向那几人的目光便多带了几分不满··那几人也不过是发发牢骚罢了,这会儿察觉出气氛不对,亦有了几分骑虎难下之感。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尚未说什么,便见李易阳又抽出一份卷轴,道:“原是瞧着林小探花年岁小,便已是探花,不欲再增加他的名声,若是当真‘捧杀’了他,实在可惜。
如今既然有人质疑林小探花的学识,少不得要将这诗作拿出来一起品赏一番,也好为其正名·”·内侍接过卷轴,尖细的嗓音念出林珏的诗歌,那几个原先一直在冒酸话的人,立时便有几分傻了眼。
苏解安笑道:“此诗虽浅白些,却是道尽了杏花的情态,很有诗僧“沾衣欲- shi -杏花雨”的情致·”·齐文昭立刻点头赞和··连状元和榜眼都这般说了,其他人自是再无二话,一时都赞起了林珏。
林珏微微牵了牵嘴角,他的委屈自是装出来的·他的学识确实未必配得上这“探花”的名头,只是这“探花”是皇帝亲封的,难道他还要跟皇帝谦虚谦虚,说自己不配这个位置么·他又不傻,三鼎甲与其他进士的区别,傻子都能明白,难道他有捷径不走,偏偏去从底层一点点做起么·看了眼尴尬坐在末座的三人,也不知这三人只是被人当做了出头的椽子,还是有人背后指使。
若是前者倒是无所谓,不遭人妒是庸才,不过几句酸话,他尚还不放在心上·只是若是后者,那他便要好好查一查,究竟是谁看他林珏不顺眼,想要在太子面前抹黑他了。
李易白自也想到了此处,与林珏交换了个眼神,暗暗知会身边暗卫,查探一下那三人的底细·· · ·第039章 林家宴请贾府百态·鹿鸣宴后,状元苏解安被授翰林院编撰,榜眼齐文昭探花林珏同被授翰林院编修。
其余人,可以参加考试,合格者便是庶吉士,不合格或是未参加考试的,则会被分派到各部或是外放为官··翰林院最是个清贵的地方,官场中有这样不成为的规定: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
每年都有不少进士挤破脑袋往里考,只是考中的却是寥寥无几·且便是通过了考试,做了庶吉士,也要待三年后再考合格了,方会被授予翰林院编修·这也是林珏被破格提为三鼎甲之一的探花,·得以直入翰林,引得他人羡慕嫉妒的原因。
三鼎甲一般是不外放的,有入翰林的机会,再进一步便是一步登天,没人会放着翰林院不入,偏偏要外放做实务的·自然,林如海是个例外,当然,林如海外放内情极为复杂,皇帝如今对林珏如此优待,未尝没有补偿林如海的意思。
林家今年除孝,林珏又一举中了探花,得封翰林院编修·虽官职不高,却端的是清贵·因着先前不少林如海的知交故旧都派了家人前来恭贺,如今少不得要宴请一番。
林家在京中的根基尚浅,人脉关系也还都是以往林如海留下的,少了这许多年的经营,已经是十分薄弱了·加之林珏初入京时身上戴着孝,不好随意拜会,因而便一直耽搁了。
如今林珏考中进士,又被皇帝钦点为探花,有几家人家便与林家恢复了走动·林珏倒是不介意他们这般行事的,毕竟林如海已经过身,仍有走动是情谊,不再走动是常态。
世人无不趋势逐利,这原是人之常情,林珏并不觉得这有何错,更不会觉得伤心·便是他,难道就对那些人有什么感情了,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如今他考中了探花,入了翰林院,那些人自会看到他身上的价值,看到他日后的前途,自也会开始亲近他。
他也不怕他们日后再行背叛,他自信自己能一步步走到高位上,等真的站在了顶端,自不会有人想要背叛他了·别的都是虚的,只有利益才是真的,林珏看得十分透彻。
林家亲属极少,也就是姻亲贾家那一大家子,再有就是林珏的师门罗宋师徒几人·他在扬州时原也只是去书院读过几天书的,只是并未与人深交,同科同榜也只与苏状元齐榜眼多说过几句话罢了。
虽不大想理会贾家,如今却非与贾家撕撸开的好时机,且贾家是黛玉的外家,不请他们实在说不过去··且贾家惯来最是踩低捧高的,如今自己考中探花,入了翰林,虽只是一个七品小官,日后前途却不可限量,便是不清,贾家也会自来。
届时传出去,贾家面上固然不好看,难道对他林家就有什么好处了事到如今,林珏倒也不介意给贾家留这份颜面的··如此一想,要请的人也不多,倒也好安排。
待得休沐这日,林家上下洒扫一新,黛玉亦装扮一新,今日林珏在前院待客,黛玉亦要于后院接待女眷··因着林家如今并无当家主母,因而其他人家并无女眷登门讨嫌。
倒是贾家,除了李纨,倒是阖府女眷都来了·额外还配送了两个,史湘云、薛宝钗··黛玉瞧见她二人的身影,微微皱了皱眉·史湘云倒还好说,毕竟也算是亲眷,倒是这薛宝钗,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不请自来便罢了。
来了还一副主人的模样,没的叫人恶心··探春用帕子掩了掩嘴角,笑着与黛玉道:“原是我不请自来了,家里老爷与林表弟原就是相熟的,知晓表弟考中了进士,又被圣人钦点为探花,喜不自胜。
只是他是个什么身份,今日府上贵客云集,实在不好过来打搅,知晓我与表妹相熟,便叫我来送一份贺仪·我也是许久不见林妹妹了,正好跟着老太太一起过来瞧一眼妹妹,妹妹可别嫌我唐突才好。”
黛玉也是早就瞧见探春了,前阵子听说探春要不好了,她身边的丫鬟甚至都求到了自己这里,如今看探春,虽仍有几分羸弱,精神却是不错的··探春并未提前番之事,黛玉自也不会主动提起,笑着与探春道:“姐姐能来便好了,我原是不识得薛家老爷的,并不知晓哥哥与他相熟。
哥哥又是向来不管是的,下帖子时竟不想将薛家老爷落下来,还请姐姐别怪罪我才好·”·探春自是知晓此为托辞,也不计较,薛家是什么门第,说好听点儿是皇商,其实也不过是商户罢了。
空有几个土鳖钱,行事作风与世家大族相去甚远·如今林家乃是新贵,何必自甘下流与一商户来往·薛宝钗自诩名门贵女,却丝毫没有那份贵重矜持,实在称不得一个“贵”字。
都说姑嫂天敌,虽原来姐妹一处相处都是极好的,可是自打她进门大病一场,宝钗竟拦着人不叫请大夫,两人便是不死不休的局了·好在她福大命大,竟就让她挺了过来,又有黛玉派人将翠墨送进贾府,求了老太太延请名医,方保住她一条命。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自那时起,探春便知道,想要在这后宅中生存下去,是多么不易·她自诩无辜,挡了薛宝钗进贾府的道路非出自她意,只是没想到薛宝钗竟这般狠,竟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探春每每想起,都是恨极··瞥了眼犹自不觉已使主人十分厌恶的宝钗,你不是想青云直上么,那我便断了你的青云路··贾家人来的最早,女眷入了内院后,由贾赦领着的男丁才进了林府。
林家中门大开,迎了贾家诸人入内,林珏笑道:“竟不想大老爷二老爷都拨冗前来,实在令蓬荜生辉·”·贾赦笑道:“这原是外甥的大好事,怎可不来。
你琏表哥是个蠢笨的,如今身上捐了个同知,好在能够认真做事,也不算太过没用·便是你兰侄儿,去岁也参加了秋闱,到底名次上差了几分,你珠大嫂子的意思,叫他再等三年,不求如你这般一举得中三鼎甲,起码却也要中个进士才好。”
贾兰忙来拜见林珏,“侄儿贾兰,见过林表叔·”·林珏笑着叫了起,道:“兰儿已经这般大了·”又问了平日如何破题的,简单点了他几句话,便叫贾兰受益匪浅。
说了几句话,便有下人来报,外面又有客到,贾赦忙道:“咱们都是自家人,外甥不必客气,先去迎客是要紧·你琏表哥是个无用的,却也能跑跑腿,外甥有什么事,尽可指使他。”
林珏也不与他客套,贾琏于庶务见长,此时自是很能用得上的·领着贾琏一起出去迎接客人,却是李易白不请自到··林珏瞪了他一眼,悄悄递了个眼神,行礼道:“下官见过雍和郡王,有失远迎,还望王爷见谅。”
·贾琏是不认得李易白的,不过却知道雍和郡王,忙也跟着跪下行礼·李易白早一把扶住了林珏,趁着贾琏跪下行礼的工夫,悄悄捏了捏林珏的手心,换来林珏一记眼刀,方笑眯眯地松开手,叫了贾琏起身。
也不理会战战兢兢立于一旁的贾琏,李易白亲热地与林珏问东问西,将对林珏的关心赏识表现得淋漓尽致·林珏的眼刀一下下甩在李易白身上,李易白只当挠痒痒了,到底也不敢太过,瞧着差不多了,便见好就收,随着林珏进了内堂。
进去后自又是受了一番拜见,李易白对这样的场面早习以为常,寒暄了两句,便将话题引到林珏身上·他指着身边的中年男人道:“这是我府内长史刘准,知晓你这里今天必是忙乱的,他很有一些经验,最司待客接人,凡事多可倚仗他。”
林珏忙道了谢·既有郡王府的长史在,自是用不着贾琏了·不过贾赦的目的本就不在这上,仍叫贾琏跟着林珏些,也好有个照应··林珏听着好笑,他在自己家中若还需要照顾,家中得是乱成了什么样子。
贾琏自也是知晓自家老爷投机的- xing -子的,歉意地冲林珏笑笑,林珏并不以为意,贾琏若是个好的,他自也不介意提携提携他··不一时,客人陆续到了,林珏候在门外恭迎,笑得嘴巴都僵了。
好在有李易白家的长史在旁支应着,才使得林珏有了喘一口气的空闲··贾琏亦是一直都立在一侧的,因着有郡王府长史在,反倒没有什么能用得上他的地方·不过耳边听着林府下人唱和来人姓名职位的声音,饶是贾琏,也是暗暗吃惊。
贾家在京中亦算得上公侯世家,不说横着走,亦是人人都要给几分颜面的·不过要说实权,贾家唯有一个二老爷如今在工部任职,说是实职,实际上就是个打杂的。
要说同气连枝的四大家族,倒只有王家家主王子腾简在帝心,手握实权,如今更是升任九省都检点,统领九省军务··因着有他在,贾家方能维系着花团锦簇的模样,外人也能给他贾家几分薄面。
若是有一天自己的岳父不在了……想到此处,贾琏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越发坚定了与林珏交好之心··只是可惜二太太得罪了黛玉,否则宝黛联姻,才是真正好的一桩事呢。
 · ·第040章 林□□入主□□馆·晚些时候,前院的客人陆续告辞,林珏得体地送了每一个人离开,将一个谦逊有礼的大家公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这些人今日来了,便是认可了他作为林家的接班人,林如海的人脉,正在被他一点一点手笼在手中。
贾家来得最早,告辞得却晚·主要是贾家大家长贾赦不提走,其他人也不好主动提告辞一事··相比起贾赦来此单纯就是想要交好林珏,贾政的想法可就要复杂得多了。
他以往是最欣赏林珏的,常以林珏为榜样教育宝玉·只可惜宝玉不识教导,镇日在内帷厮混,上科秋闱,他使了银子给宝玉捐了秀才的功名,让他跟着下场一试·结果连比他小的贾兰都中了,宝玉这个众人口中“有大造化”的,却是榜上无名,实在是叫人失望。
如今林珏这个“别人家的孩子”又一举考中进士,甚至被钦点为探花,这叫贾政羡慕的同时,不免深深嫉妒起已经入土了的林如海·瞅瞅人家,自己是探花不说,生了个儿子也是探花,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可怜了环儿,眼瞅着就要考试了,却看书熬坏了身子,病好了也耽误了考试·否则以环儿的努力,不求他拿个解元,便是挂个边儿也是好的·先不说春闱如何,便是出个举人,亦是贾家的造化了。
如今几个孩子,倒只有兰儿瞧着是个好的·贾政在心底叹了口气,可惜兰儿努力是努力,却少了几分灵- xing -,三年后的春闱如何尚未可知··贾家告辞时,天时已过了未时,林珏倒还尚可,李易白却有几分不高兴了。
这一大家子,没一个有眼力介的,这都什么时辰了,难道还想赖着用过晚饭再走不成·林珏悄悄拍了拍李易白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继续与贾赦闲聊。
好在贾赦并不是真的糊涂,相反,他是个很有几分心机的人,原就是为了与雍和郡王套近乎才刻意多留了这许久的,如今瞧着李易白脸色不对,贾赦立马从善如流地告辞了。
瞧着他还尚算有几分眼色,李易白满意地点点头,好歹在贾家人离开时,给了贾赦几分脸面··内院接了信儿,贾母笑得慈爱,拍着黛玉的手,道:“自你三姐姐出了门,我这心里总是空落落的,你如今出了孝,闲来无事多去我那边住几日,我可还有多少活头呢,不过是见一日少一日罢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黛玉闻言嗔道:“看老太太说的,老太太定是长命百岁的,可不敢再说这样的话了·”·贾母道:“知晓你们孝顺,这几日无事了便过府去坐坐,你大姐姐也定了人家了,七月便要出门,你们做小姐妹的,多去陪她说说话。”
贾母接连说了两次要黛玉过去小住的话,黛玉不好再装傻,只得应了下来·又满含惊讶地看了眼羞得满脸通红的迎春,“这可真是一件大喜事了,可是什么时候的事呢,大姐姐也不与我说一声。”
这似娇似嗔的话一出口,反倒越发使得迎春局促了起来·探春已为人妇,也顺着黛玉的话头调笑了两句,惹得迎春越发羞囧了起来。直待贾家女眷们上了轿子,迎春的脸上还是一片红霞。·探春走在最后,拉着黛玉的手,低声道:“前番之事,多仰望妹妹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日后妹妹有用得上姐姐的地方,尽管开口。”
黛玉道:“姐姐这是哪里话,竟叫妹妹糊涂了·”·毕竟此事牵涉到薛府内宅之事,黛玉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实在不好多说·知她不愿多提,探春也只笑笑便过了。
左右这份人情她记下了,便是黛玉不需她回报,她也自会找机会将这人情还了··黛玉直送到二门处,瞧着贾家女眷上了马车,才折返回内院··方嬷嬷道:“这薛大姑娘着实猖狂了些,只不知是倚仗着什么。
听着薛大奶奶的意思,竟是与贾家姑娘一起住进了元妃省亲时的大观园·这贾家宝二爷也在那处住着,毕竟年岁都大了,表姐表弟的还一处住着,也不知避嫌,到底不好。”
黛玉亦是有此考量,却习惯- xing -地先将贾母摘了出去,“老太太早是不理事的,此事想必是二太太的意思·”·方嬷嬷只是给黛玉提个醒罢了,闻言也并不接话,笑着说起别的事来。
·晚间李易白留宿,黛玉没见着自家哥哥·黛玉也不觉奇怪,她早知晓雍和郡王与自家哥哥交好,林家毕竟没什么根基,有这样一位王爷在身后帮扶,哥哥在朝中的路走得也能更顺畅一些。
黛玉不是那等什么都不懂的闺阁女子,她自有她的智慧,随着眼界的开阔,一些朝廷中的事,她也多少明白一些··待过了月余,林家开始张罗着重修园子里,将一应事务安排妥当了,黛玉方去了贾家小住。
贾母见着黛玉来了,自是喜不自胜,黛玉秉明来意,“原是家中要修园子,工匠进进出出的,实有不便,于是便想着来老太太这儿叨扰几日,也好与姐妹们一道说说话。”
贾母笑道:“这有什么,便一直住着,我老太婆只有更高兴的·”又问林珏,“你□□日都要入宫点卯的,家里乱糟糟的可如何休息得好,咱家也不是外处,便叫他也一起过来,我这里一起照顾着,也便宜。”
黛玉笑道:“原我也这般说呢,哥哥也有意要来的,只是雍和郡王一向与哥哥要好,听说了,非要哥哥去他那里,每日间一起去宫中,倒也便宜·哥哥不好推辞,便只好去了,还托我与老太太告罪一声呢。”
贾母已是听了贾赦回来学过话,说林珏如何得郡王爷青眼,又如何与同榜的状元榜眼交好,很是夸赞了一番,心内再没什么不满意的·虽原先不喜林珏庶子身份,又觉得林珏与他贾家不亲近,如今瞧着,这孩子心思倒是纯粹。
待黛玉又好,又肯指点贾兰,提拔贾琏,只是到底还是与宝玉隔了心了,也不见提点宝玉·心内暗叹一声,暗骂王夫人是个搅家精··“既然是王爷相邀,咱们自不好推辞,只是到底打扰了人家。”
便吩咐鸳鸯开了箱子,取了一份表礼出来给郡王府送去,“你们小孩子家家的不好出面,送了东西反倒显得与王爷外道了,恐惹得王爷不喜·我这老婆子,说来身份也不算低了,由我出面,既全了他们的情意,又不使咱们失礼,两厢便宜。”
黛玉忙推辞道:“怎可让老太太破费,府里正预备了一份礼,只不知以什么名头送去好,正苦恼着,老太太既提了,我便不客气地借了老太太的名头了·只是老太太切莫掏自己的体己,这般,可叫我怎么有脸住下去呢。”
贾母嫡出庶出的孙子孙女便有好几个,外孙女只黛玉这么一个,她倒是舍得给黛玉破费,只是到底是为了林珏送礼,毕竟差了一层,底下孙子孙女都瞧着呢,确实不好。
贾母遂也未推脱,便应了下来··表礼原是黛玉听说林珏要去郡王府小住就准备好的,只是林珏并未让送去,如今贾母提起,黛玉不好叫贾母破费,正好将这份礼直接以贾母的名义送去了郡王府。
黛玉这般懂事,贾母自是越发地疼爱她了·笑道:“前番贤德妃娘娘省亲,很是夸赞了咱家的园子,又言只游览这一次到底浪费了些,叫你们姐妹们都搬进去呢。
我瞧着一处叫‘□□馆’的不错,离我这里又近,便给你留下了·晚些你跟着你姐妹们一起去瞧瞧,看着哪里不好了,缺了什么摆件儿了,着人过来与我说一声。”
黛玉笑道:“我又不常住,单给我一处院子实在是浪费了些·”·贾母笑道:“咱家女儿都是金尊玉贵地长大,不过是一处院子,哪里就浪费了。”
黛玉撒娇道:“这原是托辞,我是想着还要与老太太住一处呢,可见老太太是嫌了我了,竟要我去住别处,我可不依·”·贾母笑指黛玉与邢夫人王夫人道:“瞧瞧这牙尖嘴利的模样,我给了她院子,倒叫她挑出我的不是了。”
黛玉亦笑道:“便知老太太疼我,不会真的恼了我,我方敢如此呢·”·贾母哈哈大笑,“可知真真是个‘得了便宜卖乖’·”·众人亦附和着哈哈大笑起来。
因着这一段插曲,到底黛玉没有住进□□馆·不过□□馆是贾母特意留给黛玉的,别人便是想,也不敢入住,便仍是留给黛玉,做白日间游玩之处,亦或是午间小憩之所,待晚间还是要宿到贾母那边的。
黛玉又私下给贾母塞了五百两的银票,言道:“知道老太太不缺这个,只是我这一次住的时间长些,到底不好白吃白喝呢·”·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贾母不要,气道:“我嫡亲的外孙住在我这儿,谁还敢嚼舌根不成”·黛玉笑着安抚,“知晓老太太是疼我,我难道就不心疼老太太么。
好叫老太太知道,”黛玉压低声音,“这原是我自己的胭脂铺子赚的银子,知道老太太不差这几个钱,这却是我做外孙女的心意,老太太可别嫌少·”·贾母听着意思,也顾不得生气,忙也压低声音道:“这是你的私产”·“倒也算是,这铺子是哥哥给我的,说我渐渐大了,管事理家也不该只局限于一方之地,便给了我一间铺子练手。
说是租赁出去或是自己做生意都好,赚了便算我的,若是赔了便算到公中账里·我哪会做生意这一套,哥哥便给了我几个经年的老掌柜,平日都是他们管着,我就过过眼,瞧瞧账,不想竟也赚了些钱。
虽不多,好歹是我自己赚来的,便想着孝敬给老太太呢·”·贾母闻言且惊且喜,便也不推脱,只道:“你赚些体己不容易,这次的孝敬我收着,往后可不必拿给我,你都自己留好。
以后出了门,手里有银子日子才好过·”·黛玉轻轻点点头·她如今已不是听见出嫁便脸红的人了,主要是被自家哥哥调侃惯了的,除了想起某人时脸上微有红意,其他的已经能大大方方应对了。
 · ·第041章 史太君再起联姻意·李易白摩挲着林珏白嫩的脚丫子,看着贾母派人递过来的礼单,笑道:“这位贾老太君倒是疼你·”·林珏瞄了眼单子,都是黛玉原来给他预备的,略一思量,便明白了其中的道道,看来这贾老太君是越来越上道儿了。
不过想缓和关系倒还好说,若是又动了别的心思,那……·将脚丫子从某人身上挪开,林珏懒散地伸了个懒腰,趴在榻上去抅雕花洋漆小几上的点心·李易白忙撇下礼单,拦腰将人抱了回来,“小祖宗,要拿什么我给你拿,就你这短胳膊短腿的,回头再摔了,可不得心疼死我。”
林珏挣扎开他的手,一脚蹬在某人双腿中间,“说谁短胳膊短腿呢,信不信我让你三条腿都短了”·李易白忙好生安抚,好话不要钱地往外蹦,得亏林珏没真的用劲儿,否则这一下子下去,断子绝孙倒是无所谓了,主要是日后的幸福生活可就靠着它呢·林珏一脚丫子踹在李易白脸上,李易白手疾眼快地抓住,放在唇边亲了一口,林珏瞬间从脸红到脖子根,整个人变成了蒸熟的大闸蟹。
李易白见状哈哈大笑起来,林珏恼羞成怒,将李易白扑倒在榻上,两人闹做一团··贾府,黛玉虽未入住□□馆,可是有贾母的话,□□馆自是归了黛玉的·黛玉自己带过来的丫头婆子就一堆,因而这院子中贾府的下人只留了几个粗使婆子。
她又与贾母说了,这院中的一应支应开销,全都从她私房中出,并不用贾家公中的银子··贾母原是不同意的,黛玉一番剖白才改变了主意,贾母既都点头了,王夫人自不好再说什么。
王熙凤闻听此事,冷笑一声,当即便将人都撤了出来,只留下几个老眼昏花的婆子守门··黛玉知晓,也只一笑便罢,她原对王熙凤很有几分感情,只是凤姐如今越发偏激了,她一个外姓人,来贾家不过做客罢了,难道还要看她的脸色不成。
你若无心我便休罢了,此句适用于男女之情,亦是与人相处之道·黛玉一向有几分孤傲,如今在林珏的□□下已经是越来越接地气儿了,可到底骨子里的骄傲却是变不了的。
□□馆原本元春省亲时的摆件儿大都收了起来,贾母便开了私库,拿了不少上好的摆件送了过来·黛玉也未推辞,将这些摆件都一一登记入册,待得离开时还要清点一番,再送回贾母处,这也是避嫌的意思。
贾母知晓后,亦是暗自点头,感叹黛玉如今越发精明干练了·再想起元春所提之事,虽还是有几分顾虑,心内却是极愿意的··贾母原就有促成宝黛之心,只是王夫人一直从中作梗,又得罪了黛玉,瞧着黛玉也不是很乐意这门亲事,便作了罢。
如今黛玉封了县君,一年年越发地出息,贾母便是嘴上仍未对王夫人松口,其实心内已是极乐意的··不过因着先前之事,黛玉已经与王夫人生出了龌蹉,贾母便是有心,也不好直接提起,便不着痕迹地旁敲侧击起来。
黛玉虽一向聪颖,却不比贾母人老成精,便是方嬷嬷亦是几次三番之后才发现了端倪··不过方嬷嬷并未将此事说与黛玉·一来,黛玉对宝玉并无他心,二来,便是真的论及婚嫁,也不是黛玉一个闺阁女子同意了就能算的。
要方嬷嬷说,贾母很是找错了方向,便是有心求娶黛玉,也该找了官媒人来林家,与林家家主林珏亲自谈一谈,方才是正经·如今这般,莫非还想要无媒而聘么·且王夫人先前叫人坏黛玉名声,又有那老虔婆子之事,贾家便是真心求娶,也该做出个样子来,先让林家看到诚意才是。
岂能如现在这般,只跟姑娘家敲边鼓,却是连句正经话都不敢挑明的··方嬷嬷出身宫中,在元后身边,什么样的大家贵妇贵女没见过,竟是十分瞧不上贾家的手段的。
不过不与黛玉说,却是要知会林珏一声的,毕竟瞧着贾母目前的劲头儿,不像能善罢甘休的样子·若是贾家当真去找了林珏提这事儿,又说些不着四六的话,林家也好有个应对。
林珏接了方嬷嬷的信儿,第二天放衙便去了西宁郡王府·对于林珏的到来,谢锦轩很是受宠若惊··原林珏就是常来的,只是自他表明对黛玉的心迹后,林珏心情好了甚至还帮他传传书信,递递东西,甚至有一次还让他与黛玉隔着屏风说了几句话。
可要说翻脸,也是够快的了··上次他不过是托了黛玉身边的大丫鬟给黛玉送了本神怪志异,便被林珏好一番数落·不过也确实是自己做的不对了,林珏帮他递东西不算什么,但是他通过别人之手递过去,难免就有了私相授受之嫌,若真有嘴不严的下人传将出去,虽他是定要娶黛玉的,可是于黛玉名声上便有了妨碍,实在是他思虑不周了。
不过林珏也真是下了狠心了,那个丫头被打发出去了不说,连他都被赶了出来·前些天他想过去给林珏赔不是,却是连门都没进去·这几日又听说黛玉去了贾府,林珏亦不在家,他急的团团转,却是毫无办法。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今日听说林珏上了门,谢锦轩忙忙地迎了出去,一径躬身给林珏赔不是·这媳妇还没娶到手,小舅兄却是说什么也得罪不得的呀·尤其是个脾气还不好的小舅兄,只能哄着捧着,稍不顺心思便翻脸不认人,实在是辛苦。
谢锦轩暗暗叹了口气,面对林珏时,却是丝毫不敢将这点儿小埋怨表现出来的·没办法,既是小舅兄又是小师弟,哪个身份他都得罪不起··林珏大爷一般坐在椅子上,谢锦轩在边上一个劲儿的赔不是说好话,被指使得提溜转的谢府下人更是一丝怨言也不敢有。
林珏耍够了威风,方道:“行了,让人都下去吧,我有几句话要交代你·”·谢锦轩忙挥手让人都走下去了··林珏道:“我是一向知晓你心意的,你又是与我保证过,我方才许你与我妹妹互通信件。
但是你如今却越发的轻狂起来了,竟然让我府中下人替你传信·你便也没想想,此事若是传了出去,我妹妹可还要如何做人了”·谢锦轩被训得满脸通红,却是一句话也未反驳,原就是自己的错处,险些将黛玉置于险境,如今被林珏训斥,原就是自己活该。
“你且也不想想,咱们当时在外院,内院的下人如何会轻易过来,且还是我妹妹身边的大丫鬟·这样的丫头,便是放在身边,将来也是个祸害,我已做主将人打发出去了。
不过你可记得你的诺言,若是将来敢有负我妹妹,我拼了这条命去,也定与你不依不饶·”·谢锦轩忙点头应了,赌咒发誓自己“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终身不纳二色”等等。
林珏满意地看着他,谢锦轩说了半天话,才猛然惊觉,大喜道:“师弟这是应下了”·林珏冷哼一声,道:“怎么,你还想无媒而聘”·谢锦轩且惊且喜,忙道:“不能够不能够。”
又为难道,“只是我家中的境况你也是知晓的,长嫂二嫂都随军在外,其他族人的话,身份上到底差了些·我的意思是,想求了我长姐北静王太妃去你家求亲,你看”·林珏点头道:“北静王太妃身份尊贵,自是很好。”
谢锦轩见他满意,心中的大石头放下,又为难道:“只是珏弟那边贾老太君乃是黛玉的外祖母,若是她出面,于黛玉也好些,只是不知你的意思如何”·林珏想了想,寻别家的女眷出面倒不是不可以,只是,知道的说贾家不慈,不知道的指不定就会传出林家不孝的话来。
林珏虽不待见贾家,却也并未打算与其撕破脸,且黛玉成亲,自还是贾母亲自出面最合适·贾母身份够高,又是黛玉的亲外祖母,若是找了别人,总要有些别的说法。
·“贾家那边我去说,你这边定下来后,给我传个信儿,我好安排·”·谢锦轩喜不自胜,忙不迭地应了下来·又留了林珏用晚饭,席间又是说了无数的好话,将林珏拍得通体舒畅,林珏难得地多赏了他几个笑脸,与他多说了几件黛玉的事。
待得回了雍和郡王府,李易白尚还未用饭,林珏便又陪着喝了碗汤,说起此事,李易白道:“若是不愿搭理贾家那一大家子,我倒是可以给你找个身份高的人出面·”·林珏笑道:“我原也是想找别人出面的,只是到底贾老太君才是黛玉的亲外祖母,此事若越过她去,实在有些不妥。
我这里倒是有件其他事要找你办的·”·李易白笑着听他说话··“黛玉今年十四,来年便及笄,我想为她大办一场及笄礼·待及笄礼过后,便让她出嫁。”
林珏叹了口气,贾家那一家子实在是叫人不放心,“我原想多留黛玉几年,你也知道,黛玉年纪还小,若是过早成亲生子,于身体上恐有损伤·不过谢锦轩已经答应我,待黛玉过了十八之后才要孩子,他是大夫,对这些自是知晓的。”
李易白吃惊地看着他,“看不出,李易白竟有此真心·”·林珏斜了他一眼,李易白夸张地掩口,笑道:“是我说错话了·”·林珏哼了一声,“我与他说了,要么就等着十八之后要孩子,要么就等我妹妹十八之后再迎他过门,所以……”·李易白秒懂,抬手捏了捏林珏的脸,笑得羞涩,“其实,我也可以等到十八再……”·林珏瞪了他一眼,笑骂道:“滚”· · ·第042章 林探花三入贾家门·谢锦轩那边很快有了消息,林珏便收拾一番,去了贾府。
贾政如今很有几分不想见到林珏的意思,实在是别人家的孩子太过聪明,反显得自家儿子蠢笨如猪··对于贾政的称病避而不见,林珏丝毫不以为意,他本就不是来找他的,正好大老爷出去了,连拜见都省了,林珏直接去了贾母处。
贾母有些别的心思,因而待林珏很有几分关切,问了林珏许多事,做足了关心的戏码,方问到来意··林珏笑道:“原是有件天大喜事要说与老太太呢·”·贾母闻言忙道:“什么喜事”·林珏看了眼端坐一旁的黛玉,笑道:“好叫老太太知道,先父临终前曾经给黛玉定了一门亲事,如今黛玉出了孝,正好议亲。”
贾母闻言脸上一沉,“此事我竟不知”·林珏闻言一笑,“毕竟黛玉当时年岁小,便是定了亲,也不好大张旗鼓地到处说,倒显得咱们多张狂似的,也叫夫家不喜。”
贾母犹自不信,林如海在扬州多年,内宅无当家主母照应,他能认识什么人,怎会突然给黛玉定亲·且以林如海的品- xing -来说,若是定了亲,势必会与她交代一声,怎会如此悄无声息的。
遂不动声色地问道:“不知定的是扬州哪户人家的公子”林如海多年不回京,定不会是在京中定的人家·若如此,此事尚有转圜的余地。
林珏一听贾母这话,便知她打的什么主意,瞟了眼有些坐卧不安的黛玉,道:“此人老太太也认识,正是西宁郡王家的三公子,谢锦轩·”·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黛玉眼睛顿时一亮,立刻便明白了林珏的意思,此时自不好说她与谢锦轩早有联系,虽用了亡父的名头,有些不敬,如今却是再合适不过的理由了。
林珏将名号报出,便是贾母也要承认,这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一门亲事了·她贾家虽是公侯门第,照比郡王府差的却不是一星半点·便是宝玉,也只是二房嫡子,爵位承袭原就在大房那边,谢锦轩却不同,他虽是三子,却是正正经经的郡王嫡子,虽承不得爵位,有个郡王爹有个世子哥哥,前途自是不可限量。
原本想要挑剔的话,如今却说不出口了··林珏接着道:“今日我来,一是与老太太知会一声,二来,也是求一求老太太的慈悲·”·林珏小脸一红,腼腆道:“我知晓老太太一向最心疼黛玉,如今谢家媒人上门议亲,家中无长辈支应到底不好,我年纪小,又是个爷们,还得请老太太出面才好,也不使人小瞧了咱们去。”
贾母虽失望于黛玉别嫁,但到底黛玉是自己嫡亲的外孙,她嫁得好,自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遂收起他心,一心帮着黛玉筹谋起来·“你说得很是,这是大好事,当日我是必到的。
便是你大太太二太太,我也叫她们去,添添人气也是好的·”·林珏忙起身作揖,“有劳老太太了·”·贾母笑得慈爱,“黛玉是我嫡亲的外孙女,这原是应该的。
可定了日子了”·林珏道:“因着家中修园子还要一个月,便定了一个月后,到时我亲自来接老太太·”·贾母道:“很不必如此,当日男方家也要来人,府内离不得你,我叫你琏二表哥送我们过去便是。
且你琏表哥去了,也能帮你支应支应·”·林珏忙又谢了贾母·两人又说起一些嫁娶之事,黛玉坐于一旁,脸颊已是羞成了一朵晚霞··因着贾赦不在,贾政托病,林珏便未在贾家用饭,与贾母商量好后,又与黛玉私下说了几句话,便告辞离开。
林珏毕竟是外男,贾母便也未虚留他··贾家向来是没什么秘密可言的,林珏离开后不过半日,此事便在阖府传开了··贾母瞄了眼鸳鸯,鸳鸯稍显不自在地移了移身子。
贾母方对下首的王夫人道:“你消息倒是灵通·”·王夫人身子一僵,抹了抹脸上的眼泪,“这原是贤德妃娘娘的意思,如今黛玉却另许他家,此事该如何是好”·贾母冷哼一声,“娘娘的意思娘娘什么意思娘娘是下旨赐婚了还是叫你去提亲了此事原就是咱们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林家与西宁王府是早有婚约的,你这话传出去,可看哪个能饶过你”·王夫人道:“难道此事便就此作罢”·她原不觉如何,只是元春一直说与林家联姻对宝玉日后前程大有好处,如今又听说黛玉已与西宁王府联姻,立时便急了。
贾母叹了口气,“便是不作罢又如何,此事已是板上钉了钉子,除非谢家或林家悔婚,此事再无余地·”婚事乃是林如海在世时定下的,如今林如海过身,谢家且仍遵照婚约,可见对此婚事确乎诚心,怎么可能轻易悔婚。
林家更是不可能临时反悔,瞧着林珏和黛玉的反应,都是极愿意的··贾母虽觉可惜,心内已是放弃了这门亲事·再说,黛玉是好,林珏日后也是大有前途,她的宝玉可也不差。
黛玉已经定了人家,难道他们贾家还非要上赶着求娶么,没的叫人笑话··看了眼犹自不服气的王夫人,贾母道:“你也收起那副嘴脸吧,原你就不喜黛玉,否则何至于此。”
王夫人低声嘟囔两句,贾母脸上一冷,厉声道:“闭上你的嘴巴,黛玉是在咱们府上住了三年,可是吃你的了还是喝你的了,人家林如海可是拿了一万两雪花银做抛费的,便是养十个黛玉也尽够了。
那银子并未放入公账中,去了哪里,可还用我说么”·王夫人闻言抖如筛糠,赶忙跪在地上,再不敢多说一句··贾母冷眼瞧着她这般不成事的样子,思及元春宝玉,到底未深说。
便是一万两银子,她尚且还看不在眼里,只是王夫人处事首尾两端,既贪了人家的银子,何必还要传那些闲话,黛玉又不是真的寄人篱下,人家兄长尚在,岂能看着自己的妹妹受这等委屈。
这次黛玉送来五百两银子,说是孝敬自己,可是往深了想,却是不难看出其真意··且黛玉自扬州归来后,虽待自己仍是一样的孝顺,与姐妹们一处也很是亲近,只是无论是对王夫人还是宝玉凤姐,都已是隔了一层,难道黛玉就是傻子,被苛待了还要对人感恩戴德·贾母这几年说是不理事,可实际上管家权一直都还在她手中。
只是许多事,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便是她重用的下人都被隔离到了权力中心之外,也未出声,不过是图个眼前清静罢了··以往她不管,却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相反,府内大小事情,哪件能逃得过她的眼睛。
以往没有制止流言,并不是不可以,而是想以这种方式绝了黛玉的后路··当年贾敏新丧,将黛玉托付给贾府,林如海心内怎能不怨恨·明明自己这个做父亲的还在,妻子却以内宅恐无人教养为由,将女儿托付给岳家,这叫林如海情何以堪。
不过林如海到底还是念着黛玉是自己的骨血,便是去了外祖家,也不希望落了个寄人篱下的名头,因而随船送来了一万两的资费,原说是做黛玉在贾家的用度的·只是黛玉年岁尚小,此事并未经过她,因而她并不知晓。
王夫人也因此钻了空子,将银子收入了自己的腰包,因而黛玉在贾府听了三年的流言蜚语,对林如海才会生出几分怨怼··贾母是知晓黛玉- xing -子的,原是没将那一万两银子放在眼里,王夫人拿了便拿了。
后来发现,府内有些流言,贾母略一思量,便想通了其中关窍·只是黛玉- xing -子孤僻,只待自己与宝玉很有几分不同·贾母冷眼旁观,自是知晓,黛玉是将宝玉当成了那一根救命的稻草了,贾母乐得如此,自也就由着流言越传越凶。
黛玉因着流言以泪洗面她亦是知晓的,可在贾母看来,不过是几句流言罢了,当不得什么大事,待黛玉做了贾府的女主人,一巴掌打回去便是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只是贾母算尽了一切,却未算准人心。
她实在未料到林珏一个庶子扶正的嫡子,待黛玉却是很有几分真心,黛玉竟也十分护着林珏·这兄妹俩如今铁桶一般,竟是叫人从中挑拨都无从做起··贾母暗暗叹了口气,到底是自己一步错步步错,当日有流言传出时,自己若是能直接掐断了,若贾家待黛玉能有五分真心,若是……黛玉宝玉之事皆可成。
只是如今……·贾母又叹了口气,元春能看到与林家联姻的好处,难道别人都是瞎子不成林珏得了圣上青眼,钦点探花,入职翰林,虽如今不显,日后前途却是不可限量。
黛玉更是圣上亲封的县君,日后便是丈夫无所作为,黛玉的县君之位却是板上钉钉的,·与林家联姻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只是贾家,到底错失了这个机会·· · ·第043章 林珏暖宅黛玉议亲·一月后,林家的宅子竣工,原也不是全部翻修,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做了些改动,让兄妹俩住得更舒服些罢了。
宅子成了,自是要喝暖宅酒的··如今林珏在翰林院已是立住了脚跟,翰林院最不缺的便是如他一般的小探花,只因林珏年岁小,嘴巴甜,人勤快,因而很得了几位老翰林的青眼,并不指派他繁重的活计。
又有李易白在旁保驾护航,连带着一起入职翰林的苏解安齐文昭都跟着得了实惠,三人俨然是拧成了一股的意思,因而林珏人缘还算不错··暖宅酒林珏并未广发邀请,不过翰林院上下,便是主管翰林学士温启芳都得了一张请帖,和一个……装满糖果的福字布袋儿。
要说林珏能与主管官说上话,还要多倚仗他的年龄·十七岁的探花,便是放在前朝文名最盛的时期,也是极少见的·翰林院上下,俱是有真才实学之辈,虽林珏这个探花是圣上钦点,其中很有些水分,只是他却也是凭着真才实学考中的进士,他这个小探花也算名副其实,还是引得大家几分好奇的。
林珏初日应卯并未觉出什么,直到两位侍读学士,三位侍讲学士,接连到他这里指点工作,将他原本做得好好的工作指点得乱七八糟的,才恍惚意识到,感情这几位就是来瞧热闹的。
林珏无奈地摇摇头,将手边的工作暂放下,又从头做了一遍·如此反复几日,林珏终于忍无可忍,便直接去找了主管学士温启芳··温大人可是没有那个闲工夫去特特瞧一眼这新鲜出炉的林小探花的,不过,这送上门的林小探花,实在是……不看白不看。
被请了进去时,林珏犹自不信,都说温大人深得圣上信任,时常伴驾,平日间忙得很,并不是寻常人等能见着的,怎的自己这才一求见就见着了,可见传言都是虚的··到了温启芳面前,林珏深施一礼,接着便将自己的苦恼说了,一气儿说完,等了半天也没见上面那位有何反应,不禁瞧瞧抬头看了一眼。
温启芳正在细细打量林珏,被逮了个正着,也不尴尬,轻笑一声,道:“吾已知晓此事,必会约束他们,你自去做你的事便是·”·林觉将信将疑地离开,实在搞不懂,原本应该以严肃正直著称的翰林院,怎么会有这么多奇葩。
回去与李易白学了此事,李易白笑道:“温起芳乃是宏正四十三年的榜眼,说来,与林如海应该是认识的·想来,你应是借了他的光了·”·林珏点头,这倒是很有可能,不过怎么看着温启芳看他的眼神,都不像是在看一位老友家的子弟,反倒更像是……单纯的好奇。
好在之后翰林院的众位侍读侍讲学士们知道了收敛,否则,林珏总有一种自己变身国宝的错觉··不过那之后,林珏倒是常被温启芳叫去整理文案,做些杂务。
林珏向来聪慧,自是看出其提携之意,做事便也越发仔细了··林珏请人喝暖宅酒,翰林院上下,不管是熟悉的还是不熟悉的,说得上话的还是说不上话的,全都请了个遍儿。
翰林院自有其派系之争,不过林珏原就与李易白交好,又得了皇帝青眼,一般人轻易不敢拉拢他·林珏乐得自在,他本就受了温启芳提携之恩,温是标准的帝党,他若是真的眼皮子浅了,加入了某一派系,才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且因着他与雍和郡王交好,入了皇帝的眼,又得了翰林主管提携,他请人去喝暖宅酒,还真没谁那么不长眼的不去·便是真不去,礼物是必要送上一份的,也算结个善缘。
晚间林珏清点了一番贺礼,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惹得李易白笑道:“不过是点儿小钱罢了,你又不缺这个,何必搞得自己跟个财迷似的·”·林珏斜他一眼,“不当家不知财米贵,你日日到我家来,吃我的用我的,难道不觉得羞愧么”·李易白笑嘻嘻地凑过去,腆着脸道:“若你肯日日去我那儿,吃我的用我的,你不必觉得羞愧,我乐意得很。”
林珏被他逗得一笑,与他说笑两句,到底还是去整理礼单,着人一样样对了,封存到钱库中去·李易白无聊地看他做这些琐事,“你家中钱财走礼的事不是一直都是黛玉管着么”·林珏闻言,头也未回,道:“她不是在贾府呢么,过几日谢家要来人议亲,到时我再过去接她。
再说,黛玉早晚是要嫁人的,难道她走了后我府里的事都这么放着,自还是要我打理的,便是偷懒也偷不了几回了·”·李易白闻言心内微微一动,小心翼翼道:“那……你不打算成亲了”·林珏回头瞪了他一眼,“齐人之福可不是谁都能享的,我又不是某王爷,妻妾成群,儿女双全。”
李易白面上闪过一许尴尬,“那都是遇到你之前的事了,还提它作甚”·林珏自是知晓李易白心意的,提这事也不过是为占些便宜罢了,见状便放下账册,吩咐林成将清点好的东西都挪到库里去,余下的晚些再清点,便叫人都下去了。
待屋内只剩下他二人,林珏方狞笑着一步步走近李易白,伸手捏了捏他光滑的下巴,“你看我牺牲这么大,难道就没什么想法”·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李易白一听林珏这语气,便知他并非真的生气,心下松了口气的同时,略一思量,便也明白了林珏打的什么主意。
到底还是自己理亏在先,又实在羞于说出让林珏在上的话来,便只得沉默着任由林珏施为了··林珏俯身将李易白压在身下,轻轻解开其腰带,在李易白看不见的地方,悄悄露出了个- yin -谋得逞的微笑来。
林家宅子既已建好,谢锦轩便催着林珏赶紧接了黛玉家来,他早请好了媒人,备好了作为“采择之礼”的一对儿大雁,只等着林珏这边准备好了,便要来纳彩了。
林珏瞧着他这般火急火燎的模样甚是好笑,到底考虑到王夫人是个蠢的,不定会使出什么昏招来,还是尽快将黛玉的亲事过了明路,自己也好安心·遂与谢锦轩定了日子,自己则去贾府接了黛玉,顺便告知贾母纳彩的吉日。
待到了日子,贾母不待林珏来接,便由贾琏护送着来了林府·毕竟不是正经日子,遂也未带许多人,身边只跟着邢夫人和已为人妇的探春··谢家来的人是谢锦轩嫡亲的姐姐,北静王太妃谢文雅,请的媒人是南安王妃,身份亦是十分尊贵,足见谢家的诚意。
今日纳彩,谢锦轩倒是不必出面的,主要还是媒人与林家的事情··林珏虽只是黛玉的兄长,却也是林家的大家长,他是必要在场的·只不过他毕竟年岁小,这等事情,还是长辈出面更好看些,因而才请了贾母过来。
贾母亦是明白其中门道,因而只是循着惯例推辞了几句,显得女家矜持贵重,便允了婚··这门亲原就是林珏一早便应下的,谢文雅倒不担心林家临时变卦,只是听得贾母亲口允了婚,心内仍是十分高兴。
四王八公中,她与贾史王薛四家并不相熟,不过却并不影响彼此之间的交际··过了采择之礼,纳彩便算完成了,谢文雅了了一桩心事,笑对贾母道:“第一次瞧见他们兄妹,我便喜欢得不得了,恨不得黛玉便是我自己的亲女儿才好。
不想如今竟能做亲,实在是喜上之喜了·”·谢文雅年纪虽只与王夫人相当,身份却极高,便是贾母,也不敢在她面前倚老卖老,忙笑道:“王妃能瞧得上她,乃是黛玉的福气。”
一旁邢夫人也跟着恭维道:“我原就说黛玉是极好的,如今竟真就嫁入了王府,实在是再想不到的·”·在场之人,无论是谢文雅、南安王妃,还是贾母、探春,俱是大家出身,闻听此言,脸上都不大好看。
林珏更是直接连脸色都变了,打量邢夫人的眼神,仿似在看一件死物··如今黛玉与谢锦轩还只是议亲,八字未合庚帖未换,“六礼”也才完成了一礼罢了,如何就能说是“嫁入”王府了。
这话若是传了出去,没的叫人觉得林家轻狂,实在惹人嫌得很··邢夫人犹自不觉,颇为自己能与北静王太妃、南安王妃搭上话而沾沾自喜,再欲说,却被贾母狠狠瞪了一眼,登时吓得浑身瘫软,不敢再出一声。
贾母已是十分后悔将这么个东西带了出来,到底是小门小户出身,不会说话不说,还没个眼色·这屋内几人,哪个不比她有身份有地位,几时轮到她说话了·再说,她们本就是女方,合该矜持些,这嫁与不嫁的话,怎可随意放在嘴边。
原贾母是想带着王夫人与凤姐一道来的,只是这二人一个实在蠢笨不堪,如今黛玉都已与西宁郡王府议亲了,她竟还惦记着如何截胡呢,可见是个拎不清的·另一个素来与林家有了心结,便是来了,再说些不着四六的话来,反倒糟心。
这便退而求其次,带了邢夫人探春出来·只是实在没想到,这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便是再提拔又如何·谢家是十分满意这门亲事的,谢文雅自也不会因着邢夫人的一席话而厌了黛玉,南安王妃在一旁适时插了两句话,刚刚的事便被带了过去,几人又开始转而说起其他的事来。
探春并未参与其中,她是小辈,嫁的又是商户,身上更是连个诰命都没有,自是上不得前儿的·来了林府,她便一直陪着黛玉坐在里间·可她也不是平白无故来的,正有一件要紧事,要让黛玉知晓呢。
· · ·第044章 出昏招惹林珏反击·“她真这般说”林珏沉声问道··方嬷嬷瞧了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黛玉,叹了口气,道:“姑娘也实在是伤心,这还是亲舅妈呢,竟就这般算计她的婚事。
那位薛大奶奶走后,姑娘便抑制不住哭了起来·”·林珏眼内闪过一抹厉色,他原就是防着王夫人出昏招,方才这般着紧为黛玉定亲,更是请了贾母来,将此事在贾家过了明路。
不想这王夫人竟还有这般心思,实在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妹妹不必忧心,她姓贾咱么姓林,便是老太君尚且管不到咱家姓林的头上,凭她一个小小五品诰命,手且还没那么长呢。”
黛玉哽咽道:“她毕竟是贤德妃的母亲,若是真的求来了贤德妃的指婚,可如何是好”黛玉是亲见元春如何三言两语便将探春嫁给了那薛蟠的,如今听探春传信儿过来,说王夫人竟欲进宫求了贤德妃的旨意,将自己指给宝玉,这让她如何不惊惧。
林珏闻言却是一笑,“我当妹妹是为什么这般伤心呢,却原来是这个·妹妹很不必担心,莫说她一个后妃,便是皇后娘娘想要指婚,亦还要探过上意,问过女家的意思呢。
岂会直接指婚,没的凑成一对怨偶,惹得两姓不快·且我如今正在翰林院供职,偶有面圣的机会,皇上若知晓了此事,不会不问我,届时我自有话将此事推了·”·黛玉闻言顾不得伤心,忙道:“如此可会影响哥哥仕途,毕竟贤德妃娘娘如今盛宠正隆,若是惹得她不快……”·“后宫不得干政,若是贤德妃当真敢以此事搅扰圣听,才真是嫌命长呢。”
林珏声音狠厉,显见是恨透了王夫人·“何况,”林珏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贤德妃娘娘,我尊她她便是娘娘,不尊她,她也不过是皇家的一个贵妾罢了,上面还有太后皇后压着,她能翻出什么风浪去。”
黛玉不大明白这些,只是听了林珏的话,原本惊惶的心才安定下来·方嬷嬷又适时劝了几句,她毕竟是宫中出来的,对这些事也是有所了解的,几句话便打消了黛玉的顾虑。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黛玉颇是不好意思地抹抹脸上的眼泪,“我也是一时急了,原也没想太多,倒叫哥哥看笑话了·”·林珏调笑道:“我笑不笑话倒无所谓,若是谢师兄知晓妹妹竟这般倾心于他,才是真要高兴得几天几夜睡不着觉呢。”
黛玉笑嗔一句,羞得满脸通红··王夫人从鸳鸯那里听说林家要与西宁王府议亲一事,当即便慌里慌张地去找了贾母,反被贾母一顿训斥·又拿住了她贪林家银子一事,王夫人被唬得够呛,再不敢在贾母面前提一个字。
不过,她却并未就此歇了心思·王夫人回到自己的院子后,反复琢磨一番,倒是叫她捉住了贾母话中的未竟之意·若是有贤德妃娘娘赐婚,难道林家还敢抗旨不成·如此一想,王夫人立时找来自己的心腹周瑞家的,与她细细商量了一番。
说来也真是巧了,这日正赶上探春回来,少不得要拜见当家主母·王夫人因与周瑞家的商量事情,便将丫环婆子都打发得远远的,只派了个玉钏儿守门·玉钏儿恰好去解手,探春便进来了。
也真真是无巧不成书,王夫人的一番筹谋,却被探春听了个囫囵·探春难掩惊讶,恰时玉钏儿回来,瞧见探春,心下一跳·探春早收起了惊讶,一把拉住玉钏儿的手将人拉到背静处,横眉竖立,不怒而威,“你今日可瞧见我过来了”·玉钏儿被探春的气势惊了一跳,随即便明白过来,便是她拿住了探春在此偷听,莫非王夫人还能饶了她不成,忙跪下道:“我一直守在这里,并不曾看到三姑娘来过。”
探春满意地点点头,笑着扶起玉钏儿,命侍书拿了两个银瓜子给她,“我素来便知道你是个好的,便是你姐姐……哎,我们素来都是极要好的。”
玉钏儿轻轻咬了咬下唇,眼内蒙上一层水雾··探春见状,自知达到目的,遂不再多言,悄悄带着侍书退了出去··转天去贾老太君处,得知她要去林府为黛玉主持纳彩,便跟着附和了两句,又说许久不曾见过林妹妹了。
贾母原就不想带王夫人去,凤姐又一向与黛玉不和,一听探春这话,便直接问了探春,带着大太太和探春一起去了林家··探春原还想着该如何将这信儿传给林家呢,毕竟她现在在薛家根基尚浅,又有一个薛大姑娘在一旁虎视眈眈,并无人手可用。
翠墨她是不敢用的,又不好叫侍书直接登林家大门,实在为难·不想竟就这般巧了,她见了黛玉,便悄悄将此事与黛玉说了,也好让林家有个提防··探春如今与薛宝钗当真是不死不休的格局了,虽探春病好后,薛宝钗嘘寒问暖,很是体现了做小姑子的慈和,探春却是再不敢相信薛大姑娘的“假面”了。
且她自鬼门关走了一遭,便觉许多事都想开了··贤德妃娘娘瞧着林家如今正是势起之时,便欲宝黛做亲,更是拿了自己做筏子,堵了先时王夫人私下应下的金玉之约。
也难怪薛大姑娘恨自己了,是自己挡了她侯府太太之路了·探春冷冷一笑,便是自己当真死了,难道她薛大姑娘就能进贾家门了,实在是天大的笑话··不过,探春此时却并不想阻挠宝钗嫁入贾家,相反,她倒要送她一程,且叫她尝一尝,做这侯府太太的滋味。
她那面慈心苦的亲姨妈,与她姐妹相称的袭人,养了一屋子妖精,专司哄女孩儿开心的宝玉,且瞧一瞧,哪个是她心中的样子··探春这边传消息给黛玉,虽有私心,却也是感念林家暗中出手相助。
别个不说,便是自家大爷,成亲之初虽混账些,之后却是听了林表弟的话,很给了自己几分体面·否则,自己如何在那家里头活下去··探春一手覆上自己仍旧平坦的小腹,薛家,早晚都是她们母子的。
薛宝钗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尚且能插手家事·待她出了门,入了贾家,那才真是想脱身都难,自保尚且无暇,哪还有闲心- cao -心她们薛家的事了··如此一想,探春嘴角溢出一抹微笑,将手中的字条凑到蜡烛上引燃,直待化为灰烬。
有林表弟撑腰,凭她的才干手腕,收拾一个薛姨妈,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儿··林珏安慰过黛玉后,却并不打算就此被动还击·王夫人的打算是好的,毕竟元春因孕受封,虽后来孩子掉了,可这妃位却是板上钉钉的。
若是她真的开口求一道赐婚的旨意,未必求不到·便是皇上询问自己,自己将此事推了,于黛玉的名声上也不好·林珏的意思,便是趁着王夫人没动手前,先给她找点儿事做,叫她焦头烂额,腾不出手来。
·想要寻王夫人的弱点,实在再容易不过了,王夫人的命根子,一个便是宫中的贤德妃元春,另一个便是那块儿“贾石头”了·便是长孙贾兰,恐怕都要后退一- she -之地。
元春毕竟人在宫中,他倒是可以借着李易白的势力,给她找点儿不自在,只是到底容易留下尾巴,反倒给李易白惹出麻烦来··不过那块儿贾石头,可就好办多了··探春既然能来将王夫人算计黛玉之事告知,想来早与王夫人离了心,又及上一次沉珂之事,恐怕也怨上了薛宝钗。
两人目的相同,自然可以精诚合作一番·尤其内宅之事,林珏插不上手,倒是有探春在,里应外合,还收拾不了一块破石头了··及至过了五日,探春那边才递了消息过来,事已成。
林珏看后大笑,想来王夫人现在心里都要呕死了,却偏偏发作不得,只得应下头皮接受这桩亲事了·薛宝钗求仁得仁,只是以这种方式嫁入贾府,想来今后的日子也未必好过。
林珏所思所想没错,如今贾家与薛家俱是一派愁云惨淡·王夫人知道宝玉那处出的事后,愣怔了半日,才惊呼一句“真要了我的命了”大声哭嚎起来·贾母亦是- yin -沉着脸,地上一众儿孙丫环跪倒一片。
晚些时候,鸳鸯进来悄悄与贾母耳语道:“已是审过了,蘅芜苑的丫头婆子说,今儿一早宝玉便去了,两人在屋内说些体己话,将人都打发了出来·她们在外面影影绰绰地听见屋里说话,说什么身上香不香的,又问用的什么香,还说要看宝姑娘衣襟里的金锁。
后来三姑娘来找薛大姑娘对薛家这一季的账册子,原没想那么多,直接推门就进去了,就撞见俩人……”·鸳鸯顿了顿,抿了抿嘴,见贾母无动于衷,便接着道:“三姑娘当即就将门合上了,又将蘅芜苑的丫鬟婆子和她自己带着的丫鬟都拘到了一处,才派了人过来知会老太太的。”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贾母看了眼恭敬地跪在下首的探春,眼底闪过一抹深思,如今她心内正乱着,脑内却是无比清晰,此事怎会这般巧,恰好在探春过来的时候被撞破。
听着意思,宝玉平日里也是常去宝钗那儿的·探春今日来找宝钗,宝钗怎会丝毫不知,若是知晓……·贾母眸光越发地冰冷了,这个薛宝钗,人大心也大了,竟然这般恬不知耻,竟学些青楼妓子的手段,莫非以为她贾家好欺不成· · ·第045章 左丞相府林珏认亲·贾薛两家如何,林珏并不在乎,只是听探春的意思,薛家手中尚且握着贾家二十万两白银的借据,如今出了这样的丑事,贾薛两家都不会大加传扬,私下解决又该如何解决,相信贾母已有了腹案。
林珏没有太多的闲工夫理会贾府,只要确认王夫人忙得没有空闲琢磨他们林家就好·何况贾家是早晚要败落的,现在还不到收拾他们的时候··谢林两家行婚聘,贾母只第一次出了面,后面几次都推说身子不适,林珏自是知晓她因何不适的,特特送了两次上好的燕窝人参给贾母补身子,转身便去求了今科座师丞相左旋大人家的太太林清平。
说来这位林太太与林家还算沾了点儿亲,只是这亲若真论起来,实在是隔得太远了·不过因着有这层关系在,林珏请她倒也还说得过去,不算太打贾家的脸··左大人尚有几分疑虑,他为官坐宰多年,最司为官之道。
为官之道,忠君最为重要,只是朝中这些勋贵之家,亦是轻易不可得罪·如今林家放着亲外祖家不请,却来请他家出面,他着实有些为难··林珏亲与左太太道:“原舔着脸来求姑母也是实在不得已而为之,姑母知晓,我与妹妹失怙失恃,家中族人长辈皆无,外祖母年岁大了,身子实在吃不消,否则也不敢来劳烦姑母。”
论辈分,林珏合该唤左太太一声姑母,只是到底隔得有些远,直接唤左太太便可,不过林珏为示亲近,还是唤了一声姑母··听得这一声姑母,左太太瞬间红了眼眶,说来林家几代单传,到了左太太这里,唯一一个兄长早年间便过世了,并无一子半女留下,自更是无人唤过自己一声姑母。
左太太笑着让林珏上前,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虽不是自己的亲侄子,到底都姓林呢,往上数几辈也是有亲缘关系的·瞧着林珏长身玉立,风度翩翩,既有礼貌又有学识,长相也俊俏,只恨自己没个女儿,也好与他做亲。
“好孩子,可真难为你了,到了日子,你只管着人来府上与我说一声,我是必到的·你既唤了我一声姑母,你这个侄子,我是认下了的·”·林珏闻言亦是红了眼眶,忙跪在地上给左太太磕了头,颤声道:“我一见姑母便觉得亲切,有心亲近一二,只是不知该如何,只得大着胆子唤了一声姑母,姑母不怪罪已是我的荣幸了,何敢……何敢……”·左太太将人扶起,拉着他坐在自己身边,对一旁的左大人道:“瞧瞧多俊俏伶俐的孩子,我是没个女儿,否则定要配给你这么个如意郎君。”
又叮嘱林珏,“日后在朝中多与你姑父亲近亲近,他为人古板些,心却是好的,有他照应着,对你日后前途也有些好处·”·林珏到底年岁小,闻言小脸儿一红,腼腆道:“原是求着姑母来的,竟又占了这许多便宜。”
左太太一笑,“瞧瞧这孩子,还害羞呐你不来占便宜姑母才要打你呢·”又问了些黛玉的情况,说她自己没有女儿,有空多叫黛玉来府内坐坐,也好陪陪她这个老太婆,都是自家亲戚,并没有那么多讲究。
林珏一一应了··及至午间,留了林珏用饭,方叫了休沐在家的二儿子送了林珏出府·告别了新上任的兄长,林珏坐上自家马车,却是去了李易白的庸和郡王府。
待林珏离开,左大人方粗声粗气道:“春丫儿不是你的女儿,竟叫我照拂这小子,一瞧就不是个老实的·放着自己亲外祖家不请,竟来请你主持她妹妹的六礼,可见也是个只会钻营的庸才。”
左太太冷笑一声,“我的女儿我女儿早在三岁时就夭折了,你说的那个又是哪个我竟不知自己何时就多了个女儿出来。”
左大人闻言一哽··左太太又警告道:“那林珏与我乃是本家,是我林清平的亲侄子,我告诉你左旋,你最好保证他一路顺风顺水,扶摇直上,否则我拼了命去,也定不与你相干。”
左大人再不敢多说一言,很怕惹恼了左太太··左相爷素来有些惧内的名声,他这个相爷之位,乃是老妻当年一针一线缝出来的,也因此,老妻被今上御口亲赞为“贤妇”,左相爷也因此很是敬重她。
·只是左相爷早年间被乱花迷了眼,头些年他的沧海遗珠找上门来,不得已,只得充作庶女,认养在左太太名下·左太太为声明计,也少不得打落牙齿和血吞,亲自出面替左大人收拾脸面。
因而如今左大人在左太太面前,仍还是很有几分抬不起头来··左太太应下这桩事,一来确实是瞧着林珏是个好的,又是她本家后人;二来,也是为自己的将来打算。
毕竟她身后一应族人都无,如今左相爷敬着她重着她,两个儿子也都有出息,可谁知道将来会有什么变故·如今认了林珏这个侄儿,林珏便是她的臂膀,儿子的助力,她与整个相府,又何尝不是林珏的倚仗呢。
见左大人消了音,左太太亦点到为止,免得左大人当真恼羞成怒··李易白已是有好几日没见着林珏了,林珏近来一直忙着黛玉的亲事,很是忽略了他这个老公,这让他很不满意。
不过今日他这里有客人,倒是不好给林珏好看了··林珏如往常一样入府,张公公忙过来与他知会了一声,“太子殿下今日在,王爷吩咐奴婢带您过去·”·林珏自是知晓李易白的意思,别一见面就扑过来,今日有客人,注意一下影响。
林珏傲娇一点头,进门时却立刻换了副表情,恭敬上前拜倒,“下官林珏,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李易阳仍是那副温和的样子,口中却是调笑道:“林探花请起,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李易白握拳掩唇轻咳一声,“三哥……”·此举受到李易阳调侃轻瞟和林珏忿然瞪视,李易白只好掩嘴,不敢多言。
李易阳已出宫多时了,便是在自己弟弟家,也不好多留·原就是预备要走的,听说林珏进府了,难免要留下与林珏说上几句话,调侃调侃这对儿夫夫·逗了几句林小探花,见到了对方满脸通红,羞愤欲死的模样,便在一脸撞破隐秘的满足中离开了。
李易白与林珏恭送其离开,待回了屋内,李易白便被林珏扑倒在软榻上·好在为了能与林珏更舒服的嬉闹,他早把屋内一应带有棱角的地方都给磨圆了,榻上也都铺上了厚厚的软垫,否则林珏这一下下去,估计他腰就得断了。
“哎呀宝贝儿,宝贝儿,别咬那里呀……那里也不能咬……哎呀哎呀,腰断了……腰断了·”·听他不像是在作假,林珏也不敢闹他了。
忙松开了钳制李易白的力道,担心地问道:“没事儿吧”·李易白一个巧劲儿将人反压在身下,哈哈笑道:“上当了吧,上当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么骗我了”·张福海早在两人进了屋内时便将周围的侍卫下人都打发走了,他自己则远远守着,听得室内隐约传出的笑声和支吾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家王爷自小便是个跳脱- xing -子,原有先皇后护着,太子殿下宠着,尚还好·只是自打先后薨逝,陈后上位,太子与王爷便成了小可怜儿·太子年岁大些,素来沉稳,又是先皇后嫡子,尚还好些,只是苦了自家王爷,因着跳脱的- xing -子,很是吃了几回责罚。
他出身本就不高,上又无皇上恩宠,陈后想要磋磨他,还不是一抓一个准儿·后来王爷便改了- xing -子,愈发地沉稳起来,又因办了两回漂亮的差事,有太子护着,未叫旁人分了功去,这才入了皇上的眼。
如今更是被封了郡王,照比陈后嫡子亦是不差分毫了··只是只有旁近的人才知晓,王爷素来还是那样的- xing -子,只是压抑着本- xing -罢了,如此才越发的使人心疼。
如今遇见了林大人,虽外人面前仍是那副沉稳的样子,可是私下里却快活了许多·林大人亦是,无论王爷原先只是个皇子,还是后来被封了郡王,态度亦是从未变过。
王爷真心敬重林大人,林大人亦是真心爱重王爷,他们这些下人,待林大人,自也只有越来越恭敬的份儿了··听着屋内的嬉笑声,张公公微眯起双眼,难得在这暖烘烘的阳光下,打起了盹儿。
林珏与李易白闹了一会儿,才说起正事儿··李易白听林珏说认了一位姑母,亦是惊讶,他记得,林如海三代单传,并无兄弟,却也没有姐妹··“不是亲姑母,论起来,与我早出了五服了,只是一位远亲。”
林珏趴在李易白身上,笑着捏了捏他手臂上结实的肌肉··“不过,你这亲认的,还真是不错·左太太乃一品诰命,又被皇上赞为‘贤妇’,若她能主持黛玉六礼,对黛玉亦是好事。
之前你托我为黛玉及笄找一位正宾,我便属意于她·既然如今已经认了亲,倒不必麻烦了·”·林珏笑着一点他的下巴,“你倒是会捡现成的·”·李易白捉住作乱的手指,放在嘴里轻轻咬了一口,“你的便是我的,怎么能说是捡现成的呢”·林珏扬了扬眉毛,觉得这话还算中听。
 · ·第046章 谢师兄纳征定婚姻·纳彩之后便是问名、纳吉、纳征、请期,最后才是迎亲·别的尚还好说,只是纳征时需小办一次,毕竟这是夫家抬聘礼来的日子,众亲友难免要一起看看聘礼的薄厚,探一探夫家的态度。
在林珏看来,也算是一种变相的炫耀了··问名与纳吉均是林珏出的面,只是纳征还需左太太出面,以示郑重·自然,谢家那边此二礼亦都是官媒人出面,这一次北静王太妃与南安王妃也都是要出面的。
听说谢家的大姑奶奶和二姑奶奶也正从边关赶回来,好见一见未来的三弟媳妇··左太太一早便来了,还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媳,虽左大人提了让她将庶女也带来,见些世面,她却并未答应。
她太知道左旋打的什么注意了,岂能让他如愿··贾家因着出了糟心事儿,长辈一个都无,只迎春探春两个出嫁的女儿领着惜春过来了·史家的两位太太与王家的太太竟然也领着家里的女孩来了,倒是叫林珏很是意外。
不过,他却是很欢迎的,毕竟,林家在京中实在根基太浅,他年岁又小,与他相交的,要么就是尚未娶亲,要么就是实在不好前来,毕竟黛玉只是林珏的妹妹,他们不好凑这个热闹。
迎春这一世并未嫁给那个“豺狼”孙绍祖,林珏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蝴蝶翅膀的作用·他还想着,若是迎春当真被卖给了那人,他要不要从中做些事,发发善心,解救一下这根“木头”呢。
迎春出嫁满打满算已有五个月了,她本就是大房庶女,又自来不受重视,能嫁给一个体面人家已是不易·她的夫君,不过是一个衙门胥吏,胜在家中资产颇丰,聘礼亦是非常丰厚。
这桩大媒是贾政所做,贾赦便是有两分不满意,亦看在聘礼的份上将迎春聘了出去··迎春进门便是当家太太,上无公婆孝敬,下无小姑奉承,只有一个年幼的小叔,对她亦是敬重。
都说长嫂如母,迎春本就不是挑剔之人,待小叔自是十分关怀,很讨了丈夫欢心··迎春- xing -子原是十分懦弱的,这一成了亲,自己当家做主了,倒是显出了两分大家气派来。
这倒要感谢黛玉,自上次黛玉为她出头,整治了她院里的下人后,迎春便时时想起黛玉的气度,下意识的便想模仿一二,倒是真有了些许长进··加之夫家人口简单,家人原就没有几个,听说新进门的太太出身侯门,心下都有几分敬畏。
又有丈夫敬重,从旁树威,迎春在夫家过的可谓是顺风顺水·贾母素来知晓迎春- xing -子,给她的陪嫁亦是从外面现采买回来的,虽不是用熟了的,胜在并不知晓迎春向来的脾气秉- xing -,倒做不出奴大欺主之事来。
贾母又是威胁警告轻言抚慰,两人很不敢有一丝一毫行差踏错,倒是十成心地伺候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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