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林家庶子 by 跳舞的萝卜(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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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林家庶子 by 跳舞的萝卜(7)
·青松忙应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待青松下去了,李易白方道:“你大可不必理会那边的·”·“到底是姻亲呢,不过是五百两银子,我还不放在眼里。”
林珏满不在乎道,“倒没想到,王子腾竟然丝毫未理会那府里的求援,听说贾家大老爷二老爷过去时,直接被门房打发了·”·林珏说起此事来,颇有几分幸灾乐祸之感。
李易白无奈地摇摇头,笑道:“你还不知道吧,王子腾已经请了太医为他家姑娘调养身子,说是吃坏了东西,于子嗣上头有些妨碍·”·林珏冷冷一笑,“想不到这王夫人竟然这般狠毒,到底是自己亲侄女呢,且王熙凤一向唯她命是从,想不到竟也落得这般下场,这才是嫡嫡亲的亲姑妈呢。
倒也是,瞧瞧薛宝钗,那也是嫡嫡亲的外甥女,不也就做了个侧室么这王夫人也就这点磋磨人的手段了·”·“这也是仗着有王子腾撑腰,她也不想想,若不是有王熙凤在贾家,王子腾恐怕待贾家也是有限的。
妹妹哪里有女儿亲呢,王夫人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李易白道,又哄林珏,“妹妹既去过那边了,咱们也算仁至义尽了,别想那糟心的一大家子了,左右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
林珏睨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道:“这其中,你可没少出力吧”·李易白嘿嘿一笑,“不过是革了贾宝玉的功名罢了,原他的功名也是捐的。”
“我又没怪你·我记得,王夫人还有个放印子钱的事儿吧,只是不知道,大理寺是否知情”·“……”·贾家。
“我还没死呢,怎么,老大家的,这是要分家不成”贾母一身青色稠衫,一拳重重砸在床上··邢夫人素来便畏惧贾母,如今见贾母发怒,忍不住先生了惧意。
“老太太,媳妇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王夫人语调尖锐,如今她女儿死了,丈夫被发配,儿子成了白身,连娘家都不睬她了,实在维持不住以往慈悲人一样的面貌了。
贾母颇不赞同地看了眼王夫人,却未斥责,反而怒目瞪视着跪在地上的邢夫人··原本贾母斥责,邢夫人只有挨着的份儿,如今听得二太太的问话,心头不禁火起,“我们本就是大房,自该管起阖府的事情来,也是为老太太分忧的意思,你这千般阻挠,是个什么意思难道还准备窃了这长位不成我们家老爷是流放了,可是琏儿还在呢,便是当家做主,尚且还轮不到宝玉呢”·“你……”王夫人素来擅长一些- yin -私手段,如今这般执火明枪地来,反倒不是她的强项,硬是被堵得哑口无言。
“行了,都少说两句·”贾母一出声,二人便都不敢再多说了··贾母叹了口气,身心俱疲,“老大家的,家中如今的情形你也是知道的。
虽咱们娘们的体己并未动,但是这些日子打点老大老二的事花了大半·还有就是族里的庄铺,那都是族里的东西,如今老大的族长之位已经易主,这些还是要交回族里的,咱们不可妄动。
再有就是二丫头和黛玉送过来的银子,林珏才送过来的五百两银票,这些说是孝敬我的,可也是看着家中艰难,便都算作公中的·”·贾母说着又叹了口气,李纨轻唤了声“老太太”,贾母摆摆手,继续道:“如今家中……已不似往日了,不过……”贾母语气一顿,继而厉声道,“可我还在,贾家家族还在,自是容不得旁人随意放肆的。”
邢夫人闻言不禁抖如筛糠,贾母却不再多言,反是吩咐贾琏,“去将你叔祖唤来,就说分家之事需他来做个见证·”·贾琏闻言惊呼一声“老太太”,贾母冷声道:“快去”·贾琏扭头看了眼面上震惊,眼底却难掩喜悦的邢夫人,暗骂一声“蠢妇”,不得不出去请贾代儒前来。
·贾家自贾源贾演起势,旁支都不过是后来攀附来的,因而贾家族长之位一直都是由贾家嫡支继承·如今宁国府荣国府接连出事,贾家其他旁支难免起了心思,再加上贾赦贾政被流放,贾琏受牵连丢了官,这族长之位,嫡系想保也难。
于是暂且由无儿无女的贾代儒暂代··历来分家都要找族长前来做个见证,这也是免了以后有麻烦·虽贾代儒暂代了族长之位,实际上还真没谁把他放在眼里,寻他暂代也不过是因他无后罢了。
如今贾家闹分家,总要有族里人做个见证··贾代儒来得倒快,贾母将人请到院中,女眷均避在屋内·“琏儿、宝玉、兰儿留下·”贾母看了眼缩在宝玉身后的贾环,眸色渐冷。
贾环注意到贾母神色,心下一突,忙跟着众人进去··贾母又将家中的情况当着贾代儒说了一遍,贾代儒点点头,“那以您的意思,这家要如何个分法儿”·贾母自也没指望贾代儒出主意,且她也不需要贾代儒出主意,闻言便道:“她们娘们的体己嫁妆还是归她们自己个儿,公中的银子就那么些,大房二房原应各占一头儿,只是兰儿如今也大了,考功名需要不少银子,你们大嫂子这些年在家也不容易,所以我便做主一分为三,琏儿、宝玉,你们的意思呢”·“都听老太太的。”
三人均应道··实际上这样分,长房是吃了亏的,不过贾琏如今根本不在乎这些·长房二房撕撸开也好,他在外面还有些小买卖,是当初他给妾室的私房置办下的,地契都在妾室名下,如今倒攒下了。
更不枉费他在与王熙凤和离后,使劲方法将人扶正,否则妾室在抄家后是要充公的,财产自也是要充公的··长房二房分家,没有娘们儿们参与,倒是也痛快·贾母安置完一切后,无力道:“家既已分完,你们便各自安顿去吧。”
贾琏道:“老太太是跟着我们长房另赁房舍,还是……”·“宝玉在哪儿,我便在哪儿·”·贾琏又叩拜了贾母,隔日便另赁了房屋带着邢夫人和自家妻儿女搬了出去。
他们搬出去后,原本拥挤的房舍方松快儿了些,王氏亦暗暗松了口气··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林珏与贾琏本就有交情,且贾琏如今的夫人与林家多多少少还有些牵连,听闻贾琏搬了新居,自是要贺上一贺的。
贾琏手头有钱,自不用像二房那般赁居,而是自己买的一座二进宅子,落在他夫人名下,免得二房那边过来又要歪缠··贾家如今的情形,即便搬了新居也是没法儿贺贺的,不过也少不得要知会几家亲戚一声。
贾琏虽不摆酒,几家也都多少要备了份礼送去,好不好的是那么个意思··贾琏还特意去了趟林府,林珏自是好生恭贺了贾琏一番的,贾琏当着林珏的面也不瞒着,直言道:“早早与二房撕撸开也好,我前头在外面自己置了铺子,都在内子手里放着,如今倒是攒下了。
只是好不好的,若是还与二房在一处,恐最后都会落到宝玉手里,岂不白忙一场·我如今也是有儿子的人了,好容易攒了些家底,莫非要便宜外人不成”·林珏笑道:“还是琏二表哥明白,总算表哥能称心如意,珏以茶代酒先贺一贺表兄了”·贾琏忙端起茶杯,隔空与林珏一碰杯,笑着饮下杯中茶。
贾家大房二房分家不过微末小事儿,于京中变幻莫测的风云已起不了丝毫波澜·不过贾家抄没之后,仿佛一个信号一般,京中接连几家被抄没,不过都是些小家族,却也闹得人心惶惶。
尤其一些经年的大家族,说句“夹起尾巴做人”也不为过了··与其他人家的紧张不同,林珏这里却是悠闲了起来·原本宁国府的差事林珏办的不说多漂亮,最起码该拿的他拿了,不该拿的却是分文未动,皇帝陛下表示很满意。
这一次轮到荣国府,虽林家与贾家是姻亲,但林贾不合众所周知,皇帝自然相信林珏不会徇私,便也预备指他过来办这事儿·不过这事儿到底被李易白推了,笑话,若林珏真领着人抄了荣国府,名声可就完了。
因而林珏如今又称病在家歇着了··甩开李易白搭在腰间的手,林珏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眼角缓缓流下一滴生理- xing -泪水,“听说王家要和安宁王妃蒋家联姻”·李易白一脸餍足,“称病在家,消息还这么灵通。”
林珏也是无奈,任老爷子自打知晓两人的关系便有事儿没事儿常来·也不是非要有什么事,闲来不过喝喝茶,这么大岁数的人,却是难得的八卦人士,东家长李家短,真是有失大儒的身份哪·“太子已立,且深受陛下宠信,王子腾这么聪明的一个人,还不至于这时候将自己绑在四皇子的船上吧”·李易白摇摇头,“王子腾却是难得的聪明人,可惜,往往有一句话叫‘聪明反被聪明误’,他只看到如今的太子素来仁善,必会善待兄弟们,我这边他靠不上,便将主意打到老四那里。
却不知老四素来是只笑面狐狸,别看日日仿佛沉浸在琴棋书画中不理朝政,却不知他可是比老六要- yin -险得多·”·“四皇子”林珏对诸位皇子不算熟悉,不过也都接触过,倒是没看出来这位温文尔雅的四皇子有什么不对的。
李易白附在林珏耳畔悄声说了几句,林珏惊讶地睁圆双眼,“真的”·李易白学着他的样子亦是睁圆了双眼,“你老公还能骗你”·气得林珏直接上了拳头,狠狠给了他几下。
 · ·第092章 王蒋联姻环兰向学·王家与蒋家的联姻在几个家族被查抄的余韵中低调的举行了,林珏称病家中,虽接了喜帖,也不好大咧咧地亲自上门,便派人送了份贺礼便罢了。
“你若是不愿,大可不必理会那两家·”因着林珏病休,李易白也跟着告了假,躲在林家偷闲··林珏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当年甄家被抄,库存可是少了大半的,甄应嘉提前得了信儿来京中打点,东西一半落入贾家,另一半么,恐怕就在王家了。
安宁王意图与王家联姻,除了王子腾简在帝心,恐怕也是打了这批脏银的主意了·”·林珏斜飞李易白一记眼刀,“也是你当年留下的收尾,如今却要我来为你收拾这烂摊子。”
自然,这是玩笑话了·当年崔由望叛乱,两人九死一生,林珏身负重伤,李易白心神俱伤之下,再处理甄家之事时难免迁怒,便被甄应嘉钻了空子·好在李易白及时反应过来,没让这老小子死遁了,却也被他转移了大批银两玉器古玩。
如今甄家满门皆已伏诛,那批脏银的去处也有了眉目··贾家被抄没的原因明面上看是贾家子侄不孝不贤,归根结底,一是宁国府暗中支持老忠义亲王,二便是荣国府这边贾老太君私下收了甄家的脏银。
只不过甄家之事乃是李易白主理,被转移脏银也是李易白失职,皇帝为了保全这个儿子,才没有追究脏银之事,反是用了其他法子,抄没了贾府·贾府被抄没,贾老太君才是罪魁,她可是一点儿都不冤枉的。
李易白自也明白其中的道理,讪讪一笑,转移话题道:“说来那荣府两房分家后,二房这边倒是又与宁府那边的女眷勾搭一处去了,也不知是个什么章法·”·林珏冷冷一笑,“不过妇人的- yin -私手段罢了,如今王氏已被王家嫌弃,谅她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却说贾家这边,贾母自两房分家之后,身上便一直不大利落了·如今贾家今非昔比,贾母的身子原就是山珍海味、灵芝燕窝、桑梓人参养出来的,贾家抄没后,手里那点儿私房银子已去了大半,如何还能用稀罕物儿来将养呢好在有迎探春及黛玉姐妹知晓贾母病体,送过来许多补品,好歹吊着一口气罢了。
王氏本- xing -悭吝,原在荣府做二太太时不得不奉承着贾母,如今贾家败落,她如何还乐意花银子给贾母瞧病·便是黛玉等人送来的补品,她也不乐意白白浪费在贾母身上。
便是不能换些银子花用,好歹也该用在她自己身上··她深恨贾母怎的不就此去了,好在也知道迎春黛玉及林珏每月送来的银子补品都是看在贾母的面子上,且大房虽分了出去,每月的“孝敬”却也是不少的。
王氏第二恨的,恐怕就是林珏了·原家中仆从俱散,虽生活简朴些,好在有李纨这个愚贤的媳妇和张氏伺候着,又有贾环贾兰做些粗使活计,倒也不耽误了一日三餐。
后来林珏“好心”将赵姨娘周姨娘及宝玉屋里那一群小妖精送回来,干活的人多了,可手中的银子却也愈发紧张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李纨是节妇,且李家尚在,王氏只敢隐晦的暗示李纨拿些体己出来做家用,奈何李纨真是个“愚”的,竟对她的百般暗示毫无所觉一般。
且李纨母子与家中其他人一样的伙食,甚至还不如贾母王夫人宝玉三人吃用的好,又每日活计不断,便是李纨说没钱,她总不能真去搜李纨的屋子·便是张氏,她虽出身没落书香门第,可也是个厉害的,几番婆媳交锋,王夫人都没落着什么好,便也只好偃旗息鼓,不过却也生出了不少磋磨人的手段,好叫李纨张氏有苦说不出。
王氏深恨林珏,却也无可奈何,如今林珏亦是常有给贾母的孝敬的,且他将这些人送回来,起码一直怏怏的宝玉确实有所好转了·从这点上来说,王氏阖该好好感谢感谢林珏了。
探春作为外嫁之女,并不受贾府牵连,不过毕竟她姓贾,在夫家的地位仍是受了不小的冲击·好在有黛玉明里暗里的帮扶,她的夫君又是个好的,才不至于被婆婆休弃。
探春难得回娘家一趟,看见赵姨娘,心内难掩悲喜,只不好在王夫人面前表现太过·不过私下里探春也给了赵姨娘不少私房,“实在是托了林家表弟的福,姨娘才没落到那腌臜地方去,如今虽仍回了贾家,姨娘且忍耐些,待环弟有了出息,自有姨娘的福报。”
赵姨娘经了这一回事儿,倒是长进不小,捏着探春给的装着小额银票的荷包,轻声道:“姑娘说的姨娘都记着了,不过是些粗使活计,我是丫头出身,岂有做不来的。
不过是头些年养懒了身子骨,如今虽累些,也不觉如何·倒是你弟弟,他日日被那狠心的王氏磋磨,竟是干些劈柴烧火的活计,私塾也不叫去,如何还能有出息呢”赵姨娘说着,用袖口抹了抹眼泪。
探春轻声一叹,自打外嫁才知道娘家有人的好处·她出身公府,虽是庶出,好歹有荣国府这块儿招牌在,谁也不敢小瞧了她去·荣国府一朝败落,她这个国公府的小姐,便也跟着败落了。
好在有黛玉从旁帮衬,探春素来是个伶俐的,很快便借着林家的光,重新再府内站稳了脚跟·如今探春便是看透了,什么都不如娘家兄弟有出息稳当,她以往便隐约明白,只是那时她将全盘希望都寄托在了宝玉身上,可是看看如今的宝玉,不提也罢。
探春素日便瞧不上赵姨娘和贾环,倒也不是真的多么厌恶二人,毕竟是自己的亲娘亲兄弟,不过是“怒其不争”罢了·如今这时候,却也只敢指望贾环了。
“姨娘且听我一言,如今贾家虽败了,可老太太还在·如今府里也没个像样的丫头,姨娘素来便会伺候人,便多往老太太那里用功,好歹环弟也是老太太的亲孙子呢,好叫老太太知道,环弟如今比那府中的下人尚且不如。”
探春说完,看了赵姨娘一眼,为难道:“只是这样少不得要惹恼了太太,恐太太会加倍磋磨姨娘,姨娘……”·赵姨娘却是一挥手,“我受那婆娘的气还少么,不过是忍耐这一二年罢了,害怕没有出头的时候”·见赵姨娘应下,探春亦是一喜,又叮嘱道:“我与姨娘的银子,姨娘自己收好了,莫叫旁人知道。
便是环弟,也莫叫他知道了·如今府里这般境况,便是稍稍较人好些,也会惹人疑窦,徒添麻烦罢了·银子给姨娘,便是姨娘的,不过姨娘且用在刀刃儿上才好。”
探春这般殷殷叮嘱,赵姨娘喜不自胜,忙不迭地点头,“都知道,都知道,姑娘切莫担心·姑娘自己也是,眼瞅着姑爷是个好的,姑娘也当保重自己才是,切莫因着咱们这儿,倒惹得婆家不喜。”
母女二人说了番体己话,探春不敢就留,又去王氏那里说了会儿话,拜别了贾母,方款款回府··赵姨娘哪里是藏得住话的,探春一走,晚间她便将银子的事儿说与了贾环。
贾环如今也是懂事了,听说此事,忙不迭地叫赵姨娘赶忙将银票藏好,喜道:“前两日我还与兰儿商量出去做工攒些银子继续读书呢,如今倒是好了·”·赵姨娘却有些为难,李纨素日待她们母子不说多好,却也不会冷言冷语。
且她这些日子与李纨一同忙里忙外的,倒也真生出几分真情来·只是,“这到底是你姐姐偷偷给咱们的,若叫旁人知道,怕……”·贾环这人别瞧着贼眉鼠眼一副猥琐样子,却是真正有几分真- xing -情的,“兰儿又不是旁人,再说,珠大嫂子原就是节妇,朝廷抄家又没抄了她的私房嫁妆,难道珠大嫂子自己还没下些体己么再说了,兰儿素来读书便比我有几分灵气,便是林家表哥都说他将来必成大器,难道咱们给他些银两助他读书科举,他将来有出息了还不回报咱们了兰儿可不是那样的人。”
·赵姨娘简直苦笑不得,她儿子倒是个傻实在·“行了,这事儿你别管,也别同兰哥儿说,我明日见着你珠大嫂子,先探探她的口风再说。”
要么说赵姨娘和贾环是亲母子呢,这嘴上都没有把门儿的,第二天不待赵姨娘这有信儿,贾环便借着劈柴的时候与贾兰说了此事·贾兰自是感动于贾环的直言不讳,却也暗暗有些羞愧,他母亲那里是有银子的,只不过他一直觉得贾环与他母亲赵姨娘一样最是贪财的,便没敢开口。
如今贾环这话一出,贾兰愈发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了··及至晚间两对儿母子各自碰头儿,才将此事闹明白·赵姨娘少不得要埋怨贾环几句,李纨母子却是感叹于贾环的真心。
待第二日上灶,寻了借口支走张氏,李纨才与赵姨娘交心交底·要说两人兜里都有银子,架不住王氏在一旁虎视眈眈,两人哪敢露富呢·商量来商量去,倒是贾环提出,可以找林珏帮忙。
林珏对于这叔侄二人前来寻求自己的帮助丝毫不感到奇怪,他坐于上首,笑眯眯地看着环兰二人道:“咱们都是亲戚,不过举手之劳罢了,我还当什么大事儿,瞧你们一脸郑重的模样。”
叔侄二人对视一眼,忙拱手下拜,“表弟/侄儿拜谢表哥/表叔·”·林珏抬抬手,“快别多礼,都坐·”又叫下人去置办了一桌丰盛酒席,两人忙忙推辞。
林珏再三相邀,贾环道:“原是不该推辞表哥的美意,只是说来叫表哥见笑了,我与兰儿还要回家中做活儿,否则太太会不高兴·且我们活计做不完,还要连累母亲,心内着实不忍。”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林珏便也不再让了,只道:“既如此,我便也不多留你们了·你们方才说的事我应下了,待有了准信儿,我差人去知会你们一声。”
贾环贾兰忙不迭又一番拜谢,这才告辞而去··林珏端起茶杯细细品了一口,满意地笑了笑,不过举手之劳便能恶心到王夫人的事情,他是不吝多做几件的。
 · ·第093章 皇位更迭风起云涌·林珏这边替贾环贾兰二人办好了入读国子监一事,王夫人得了信儿,险没气炸了··不过既已办妥当了,贾母又知晓了此事,哪里有不应允的,何况林珏一顺手,把贾宝玉也给扔了进去。
不过贾宝玉又犯了痴病,死活不去国子监,贾母也只得遗憾辞谢了林珏的“美意”··李纨赵姨娘两个知晓了,感激涕零自不必说··想李纨的父亲还是国子监祭酒呢,为人却最是迂腐的,否则李纨也不会守寡多年,如今贾家都败了,李家也无人上门提起接她们母子回去的话。
如今贾兰借着林珏的东风,能直接入了国子监,却是照比从前在贾家族学中,都要强了百倍的,李纨哪里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赵姨娘更是不必提了,便是探春听闻,都特特备了份厚礼,借着过节的名义送去了林家,感激林珏的用心。
林珏瞧了眼探春的礼单,轻轻一勾嘴角,扔回林管家手里,“收进库房吧·”·李易白一旁探着身子,见林珏轻笑,不禁吃醋道:“不过几件寻常摆件儿罢了,多稀罕似的,也值得你亲自过目。
当初那老太太可是打算将你这三妹妹嫁给你的,怎的,旧情难忘了”·林珏才不理会这坛陈年老醋,转而又吩咐道:“今年新进的螃蟹,给姑奶奶那儿送去两筐,去个稳妥人,切不可让姑奶奶沾了这等寒凉之物。”
眼下便是中秋,林家各项节礼走动,样样都要林珏- cao -心·林珏一样样吩咐下去,各路管事一一应了,自去归置··李易白在一旁直打哈欠,他府中这些事自有王妃打理,王府又都配有长吏,哪里用他- cao -半点儿心。
待一应事务暂毕,林珏才有空瞧一眼昏昏欲睡的李易白,“行了,别在这儿睡了,去里面吧·”·李易白亦步亦趋第跟着林珏进了里间,这里虽不是正经卧室,可也配了床铺桌椅,方便主子休息。
挪到里侧,李易白拍了拍床,“忙活了这一上午了,你也上来歇歇·”·林珏依言躺过去,李易白抱住他,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没到五秒,便睡了过去。
林珏暗暗叹了口气,被这么抱着实在是不舒服,不过他却一动未动·如今京中表面看来风平浪静,实际上却是一触即发·太上皇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几位老王爷每日间都要进宫侍疾,李易白等小一辈的皇子们自然也不能闲着。
老一辈王爷们身上多是闲职,原就没几个正经当值了,可就哭了李易白他们这帮身上多少都有些公务的皇子们··李易白难得睡了个好觉,半梦半醒间,听见外面似乎有隐隐地说话声,感觉身边人不在,李易白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林珏正和李易白的长吏在外间说话,见李易白进来,长吏忙跪下行礼·李易白挥挥手叫他起来,“你怎么过来了,可是府里有什么事”·长吏忙道:“是陛下传旨过来,传王爷王妃并几位小爷姑娘进宫。
王妃那边已准备妥当了,王妃问问王爷何时进宫”·李易白沉吟片刻,“你先出去候着·”·长吏不敢多言,忙出去了··李易白林珏二人俱是心机深沉之人,此时难免多想。
“这个时候召你入宫倒是合理,怎的还要宣召王妃和世子入宫莫非……”·“不会,若是太上皇龙驭宾天,怎的丧钟未响”此时上一辈王爷俱留守宫中,他这一辈的皇子,除了他这个不爱往边儿上凑合的,恐怕十之□□也都在宫中。
这个节骨眼上别人都很怕没有露脸的机会,他不在别人暗自拍掌称快才对,谁会上赶着给皇帝提醒这个呢··何况早上他离开宫中时上皇看着还很有精神,不会这么快就出问题,自然也不该叫王妃世子们进宫。
只是旨意既已下达,李易白也没那个胆量抗旨不遵·“如今形势实在不够明朗,我进宫去瞧瞧,你在家中守好门户,派个人去妹妹那里知会一声,若有万一,只管守好自家门户,切不可冲动。”
林珏也知此时只得如此了,握紧李易白的手,重重说了声,“小心·”·李易白点点头,笑着揽过林珏,在他额头上亲了一记,又紧紧地抱了抱林珏,这才头也不回地离开。
林珏独自坐在书房中,静默不言·待得晚间,还不见宫中传出什么讯息来,林珏一拳砸在桌上,下定决心··唤来青松青桐几个,俱都换上粗布衣裳,一行人借着月色从后门悄然离开。
·林珏想找的,是神武将军冯唐家的公子冯紫英·冯唐如今暂代九门提督一职,若是宫中真有变动,有了他的支持,林珏这边的胜算才更大一些·以往林珏曾听李易白提过,冯唐乃是皇帝的人,这个时候,也只能去找他了。
一路抄小道儿到了将军府,他们这一行都是粗布衣裳,门房自不可能让他们进去·林珏无奈,只得掏出代表皇子身份的令牌,门房这才前去通传,没一会儿,冯家角门打开,冯紫英亲自出来相迎。
见是林珏,冯紫英忙抱拳行礼,将几人迎了进去·进了角门,冯紫英方歉声道:“因听门房提起你们一行行事极为低调,我也未敢大开中门相迎,还望林大人恕罪。”
林珏道:“无妨无妨,本官一行,本就不欲他人知晓,冯大人此举正合吾心·”·挥退下人,冯紫英亲自将人迎至书房·林珏的小厮都留在了书房外面护卫,冯家下人自也不敢靠前。
林珏端坐椅上,顾不得寒暄,便将自己的怀疑直言相告··冯紫英虽平素往往以纨绔子弟自居,行事也颇是荒唐,实际上却是个再明白不过的人,且政治敏感度极高。
闻听此言,他自也明白了其中的不当之处,只不过他素来谨慎,沉吟片刻方道:“林大人当知,此事事关重大·”·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林珏道:“若不能肯定,我也不会前来。
如今我也不瞒冯大人,我与令尊俱是陛下的心腹之人,只不过我的目标太过明显,不好亲自前去寻找冯将军,这才来了府内,想将此事托与冯大人·除了冯将军,我还要前往陈国舅家,不便耽搁太久。”
冯紫英乍然闻听此事,心内激荡,本也要去寻自己的父亲商讨主意,便顺势道:“既如此,我也不耽搁林大人,这便去寻父亲说明此事·”·林珏告辞离去,却并未直接去陈国舅府上,反是躲在冯家不远处。
待得冯紫英出门了,便派了青松青桐跟着他,自己则去了任府··如今可还能相信谁呢,任家毕竟是自己的亲外家,起码别人害他,任老先生是不会害他的··林珏这般衣着来了任府,倒是吓着了任旭。
林珏顾不得行礼,忙将如今宫中的安危尽数告知了任老先生二人·任老先生毕竟经过见过的多了,细细一思量后,抚须道:“依我看,你的怀疑不无道理·你找到冯紫英,借机试探冯唐也是一步极佳的棋。
如今看来,若是冯家不是叛党的人,他必会有所防备,甚至必要时还能助你一臂之力,若他是叛党之人,整个京城危矣·且你作为察觉叛党计划之人,他必要先除掉你。
为今之计,咱们还需联合多方势利,让他们能互相牵制·”·任旭亦赞同道:“陈家乃是皇后一系,不过陈也俊却素来持正,只是这个时候,若是叛党是六皇子,陈家究竟站在哪边可就不好说了。
如今你拖了陈家下水,叫冯紫英摸不透你的真正意图,或以为你暗中也是六皇子一系,反倒能护你暂时的周全·”·林珏道:“我也正是这个意思·”·任老捻须轻笑,“这第一步走对了,往下就好走了。
如今宫中还没有任何消息传出,且京中也未有戒严的意思,恐怕叛党还有所顾虑,这正是我们的机会·”·任老在做学问上是数一数二的,这权谋之术可也不遑多让,接下来的事便由任老接手,林珏和任旭只负责跑腿儿。
此时的宫中,倒真如任老所言,确实没到剑拔弩张的地步·皇帝陛下被单独软禁在大殿中,众王爷皇子皇亲们也只是被软禁在太上皇的宫中,六皇子身着银色铠甲,手握宝剑,亲自守在大门外。
陈国舅及六皇子妃的亲兄长京营节度使朱子玉早将禁军握在手中,此时正等着宫外的消息··李易白看着紧蹙着眉头的太子,轻声安抚道:“三哥,如今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且不要急,看老六比咱们都急,胜算还在咱们这边。”
太子轻轻点了点头,如今皇帝并未与他们软禁在一处,他实在是担心父皇的安危··与太子不同,李易白更担心太子的安危·毕竟,若是皇帝驾崩,太子可是再名正言顺不过的继承人了,老六如何会放过他再有,宫中这么长时间没动静,不知道外面林珏该有多担心。
正如李易白所言,六皇子不时看向宫外的方向,心内正惶惶难安·早先约好的信号一直未响,宏正帝那边又迟迟不肯松口写让位诏书……·看着六皇子越发焦急的脚步,李易白心暗暗发沉。
六皇子如此焦躁,恐怕从皇帝那里他们没有得到想要的,如此的话,他们这些皇亲们,尤其是他们这些皇子们,怕是要危险了··果不其然,又过了半个时辰,眼看着月上中天了,陈国舅匆匆而回,与六皇子耳语几句,六皇子看向他们的目光登时- yin -狠起来。
“劳烦太子与我走一趟,陛下与太子有事相商·”陈国舅一脸假笑,虚伪得很··太子冷哼一声,刚要挪动脚步,便被李易白挡了下来··李易白一脸笑意地看着陈国舅六皇子二人,“六哥,怎的父皇只找三哥,却不曾找我们这一班兄弟么父皇真是好偏心,叫我等兄弟好生伤心呐”·六皇子嗤笑一声,“既然老十二这么想见父皇,那便与太子一同去吧。”
 · ·第094章 死生一瞬天下初定(一)·太子忙拉了李易白一把, 对他轻轻摇了摇头··李易阳心内明镜一般, 此去吉凶难料,李易白跟着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六皇子看到了二人之间的小动作,又是一声嗤笑,“太子与老十二倒真是兄弟情深·”·李易白浅浅一笑, “当不得六哥夸赞,我与兄长再兄弟情深,又如何比得了六哥这么费尽心思的将咱们叔伯兄弟的聚在一起来的情深义重呢。”
六皇子冷哼一声,陈国舅见他要发火,忙压低声音提醒道:“大事要紧·”·六皇子这才不再言语,硬生生咽下这口气··李易白随太子去了皇帝所在的承乾宫, 一路自有六皇子陈国舅相随, 李易白调笑道:“我就说六哥最是友爱兄弟,六哥还偏偏不爱听,你瞧瞧,不过是去见父皇罢了,六哥还怕我们有危险, 安排了这么多护卫贴身保护着。”
李易白还与六皇子聊天,“听说六哥府里新纳了一位小嫂子, 当真是德容言工样样不差的,怎的摆酒时也没叫上兄弟一声, 六哥可是不讲究得很呐”·六皇子初时不预搭理李易白,谁知道这小子聒噪得很,越发讨人厌了。
“哪那么多废话, 走你的路·”·李易白笑眯眯地看了眼他,嘴上却是不停,“难道六哥是怕小嫂子被我们瞧了去,心里舍不得了要弟弟我说呀,六哥这点上就是不如六嫂大方……”·六皇子勃然变色,“李易白,你没完了是吧”·李易白忙摊了摊手,仿佛没意识到戳了六皇子痛脚的无辜样子,“好好好,六哥别发火嘛,小弟不说就是了。”
还贼眉鼠眼地冲六皇子挤了挤眼睛,一副彼此都懂的样子··六皇子简直气炸了,若不是碍于大事未定,早弄死李易白了·不过他也下了决心,一旦皇位到手,李易白是决不能留的,待会儿便先给他点儿苦头尝尝。
说起李易白提的事情,倒真是六皇子的一桩心事了··说起来,这六皇子与六皇子妃初时倒也是鹣鲽情深的一对儿,不过男人么,哪有几个不偷腥的·也不知是被人设计,还是六皇子当真是个情种,竟然对一戏子动了情。
其实不过小事罢了,将人买进府里来养着就是了,这事儿老忠顺亲王是常干的·不过六皇子却执意要将人过了明路纳进府里来,这六皇子妃如何能答应,于是便设计了一出闹剧。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不管过程如何,结果却是六皇子丢了大人,美人也白白送了人·为这,六皇子与六皇子妃很是冷战了一阵子,后来大约是利益一致,到底和好了,至少表面如此。
如今李易白一提起这事儿,六皇子心内的刺再一次被挑起,哪里有不恼羞成怒的··陈国舅不大理会他们小一辈儿的荒唐事,如今他与六皇子是一根藤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不会眼睁睁看着六皇子冲动坏事。
“王爷,以大局为重·”·六皇子简直都要恨透“大局”这两个字了··一路匆匆到了皇帝所在的大殿,非常时期,也没有规不规矩的,不待人通传,李易阳便忙推开宫门,率先进入大殿。
皇帝原本正端坐在正位上,听见太子的声音,正要起身,却不想又见到紧随其后的六皇子,便硬生生止住了动作··六皇子发出一声冷笑,“想必父皇是不愿见到我这个不孝子的,人已经给您带来了,我这便出去,不碍着您的眼了。
不过,您答应我的事么,还请父皇记在心里,别忘记的好·”·宏正帝怒容满面,愣是忍住没有呵斥,待六皇子关了门出去,方紧走几步扶起欲行礼的三皇子。
被彻底忽视了的李易白自己直起腰,摸了摸鼻子,悄然退到一侧··那边宏正帝还在关心三皇子,“他可有难为你”·三皇子眼中带着歉疚瞄了眼李易白,轻声答道:“并不曾为难我等,只是如今的局势,不知父皇有何打算”·宏正帝恨声道:“那不孝子忤逆犯上,竟然妄图逼宫,朕自是饶不了他的。
如今看见你平安无事,朕这边也好动手了·”·宏正帝一抬手,不知从哪里钻出了三个黑衣人,静悄悄地单膝跪地,等待宏正帝的指示··宏正帝冷然道:“去吧。”
三人便如同出现时一般,悄没声息地隐了出去·李易白压下心内惊讶,听三皇子问道:“父皇,他们是何人”·宏正帝显然防着李易白呢,并不直接回答三皇子,只道:“晚些朕再同你细说。”
三皇子便也不好再问,低低应了声“是”··六皇子显然不想给这父子二人留下多久来叙旧,不过盏茶工夫,便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执笔小太监。
六皇子显然觉得事情已经十拿九稳,满面得意,“父皇,既然老三您已经见着了,是时候该写诏书了吧·父皇放心,待诏书写好了,儿臣自会让父皇安详尊荣,便是老三,儿臣也会让他一直承欢膝下。
待父皇龙驭宾天,儿臣也自会让他去伺候父皇·”·饶是宏正帝这边已经安排妥当,听见这样的话,也难免动怒,“你……”·六皇子发出一声冷笑,对两个小太监吩咐道:“伺候陛下执笔。”
两个小太监不敢多言,只喏喏应了是··宏正帝冷哼一声,道:“你以为单有朕的诏书便天下太平了你自小顽劣,不受教,从未学过治国之道,这个国家交到你手里,怕是没几天便要改姓陈了吧”·“父皇,这个时候还想着离间儿臣与国舅,不觉得晚了些么”·宏正帝一笑,“你不是个蠢货,想来明白朕的意思。”
六皇子长剑直指三皇子,“父皇不心疼自己,想来也是心疼老三的,不若我先在老三身上开个口子,免得父皇总是觉得儿臣在同您开玩笑·”·宏正帝果然变了脸色,六皇子见状却不见高兴,反倒更加怨愤起来。
言道:“父皇自来便偏疼老三,同是嫡子,您又何曾将我放在心上过不说我,便是其他兄弟,与老三一比,怕也是犹如草芥吧”·“休得浑说。
你这孽障……”·六皇子斜睨了李易白一眼,“我是不是浑说,难道还需要验证么”·宏正帝自然是想将这天下至尊之位留给自己最爱之人生的儿子的,这却也并不意味着别的儿子就真的是草芥了。
不过他不重视其他人也是真的,就像李易白,哪个做父亲的乐意看见自家儿子成了断袖,宏正帝却是乐见其成的··这样说来,宏正帝确实不把其他儿子当回事儿··六皇子看向李易白,嘲笑道:“老十二,你不过是老三身边的一条狗,你以为父皇在意你你不过就是一条狗罢了哈哈哈……”·待六皇子笑够了,李易白方轻笑两声,缓缓道:“六哥所言不错,我不过就是三哥身边的一条狗罢了。
三哥需要利剑,我便是三哥手里的一把剑,三哥需要盾牌,我便是三哥身前的盾牌·”·六皇子轻蔑一笑,“自甘下贱”·李易白却并不动怒,“六哥这话倒是说错了,什么是下贱呢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地看万物尚且如此,我们每个人自有生而为人的位置所在,又怎么能说是下贱呢。
大约在六哥那里,是没有什么真正的兄弟之情的吧”·“不过强词夺理罢了,若是给你机会,难道你敢说你没肖想过这天下至尊的位置”·李易白摇了摇头,“六哥这话便没有道理了,恐怕我说我没想要过那个位置,你也是不信的。
只是,到底什么样才算是机会呢六哥如今是有了这个机会,天子之位近在咫尺,可是,坐上了这个位置又如何六哥以这样的方式即位,就不怕哪一天,你的儿子也为了这位置……届时,怕是六哥这个位置坐得也是寝食难安吧。”
·“哼,你是看不见这一天了,这事儿就不劳你费心了·”·李易白笑道:“我也不过是白说一句罢了,六哥心里自是早有成算的。”
六皇子一向自视甚高,最爱听人捧着自己,如今听见自己昔日的对头这般说,心里难免升起几分得意来··正沾沾自喜之间,陈国舅推门进来,见宏正帝还未写诏书,脸立刻沉了下来。
宏正帝毕竟余威尚在,他不敢直接对上宏正帝,便对六皇子道:“王爷,迟则生变·”·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六皇子此时总算是明白过来,李易白这分明是拖延时间呢,不禁勃然指着李易白,怒道:“你耍我”·李易白一张无辜脸,“这话从何说起,我不过是与六哥就事论事。
而且六哥污蔑我有不臣之心,这我说什么也是不能答应的,少不得要争辩几句了·”·“油嘴滑舌,早晚有天割了你的舌头·”·李易白一副“我很怕”的模样,”这是怎么说的,我可是公认的实诚人。”
“哼”六皇子冷哼一声,再不搭理他·“父皇,您大可不写这诏书,只是,这皇位仍是我来坐,可我却不敢保证,老三今日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回去了。”
“你威胁朕”·六皇子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笑得不可自已·“父皇,儿臣都走到这一步了,您觉得,我在不在乎老三这条命呢或者,父皇觉得我还在吓唬您”·六皇子说着,手中的剑已经银光一闪,推了出去。
宏正帝尚不及反应,李易白已经先一步挡在了三皇子身前··“十二弟……”随着三皇子一声惊呼,血光乍现··李易白捂着手臂靠坐在地上,面上带着一丝痛楚,语气却是一如既往地使人厌烦,起码六皇子是这么认为的。
“六哥这宝剑可够锋利的,您可得端稳了,免得伤着自己·”·六皇子冷冷一笑,心道:果然是一条忠心的好狗··剑尖下压,一滴血顺着剑身滴到地上,六皇子凝视着那一滴血迹,冷冷对宏正帝道:“父皇,请尽快动手吧,否则,下一个血窟窿,恐怕就要开在您最在意的太子身上了。”
宏正帝牙龇欲裂,捡起手边的笔洗直接砸向六皇子·六皇子不防备,偏头一躲,笔洗擦过额角,留下一丝红色细痕··六皇子用手背抹了抹血痕,愣愣看了眼,轻笑一声,“看来父亲当真是疼老三,竟连一句话都不容说。”
宏正帝气得直哆嗦,“你……你这孽子……”·“父皇何必浪费口舌呢,眼看天时已经不早了,明日百官临朝,若是传出什么太子病重薨逝的消息,那可就不美了。”
宏正帝气得直接厥了过去,又是一片混乱··宏正帝厥了,六皇子只是微蹙双眉,三皇子忙将李易白放在一边,又过去瞧宏正帝··混乱中陈国舅推门而入,瞧着室内光景,不禁皱眉对六皇子道:“王爷,诏书可写了”·一看六皇子倨傲的神情,陈国舅不禁大为头疼。
唤了两个人进来,吩咐去找个太医过来,“王爷,如今不是闹脾气的时候,还请以大局为重·”·六皇子简直疯魔了,陈国舅不欲与他多言,直接支走了他。
“太子殿下,您素来仁慈,想也不愿见到这宫城内外朝廷上下血流满地尸横遍野,臣看您是不是好好劝劝陛下,尽快写了这诏书,我们也好早些放您回去与小殿下团聚。”
这暗含威胁的话,使得三皇子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他冷冷地瞧了眼陈国舅,“国舅当真是忠心得很”·陈国舅淡淡一笑,并不辩解,他的城府自是比六皇子要深些的,也更能沉得住气。
 · ·第095章 死生一瞬天下初定(二)·李易白淡淡一笑, “国舅爷素来忠心, 不过这忠的是我李家的心,还是陈家的心,还真不太好说了”·陈国舅面色微凝,“六皇子不在这里, 十二皇子还是省省力气吧”·李易白不再多言,笑意却越发浓了,陈国舅不禁躲开李易白的视线,他老而精,如今却有一种被个毛头孩子看透的悚然感。
心内陡然再一惊,再瞧向李易白的眼神, 已经仿佛在看死人一般··“大人, 陈大人……”饶是陈国舅城府深沉,听见朱子玉如此惊惶的声音,也难免变了脸色。
六皇子刚出去,半路又随着朱子玉回来了·陈国舅一见他二人脸色,便知事情出了变故, 忙按下朱子玉的话头,与二人退出殿内··李易白捂紧自己流血不止的伤口, 唇色惨白,与李易阳悄声道:“恐怕是外面出了变故, 三哥,快将父皇唤醒,命暗卫前去探查。”
即便这个时候, 也不能叫李易阳直接对暗卫下命令,谁知道一旦脱困了,皇帝会对他们这些逾权之人生出什么心思··李易阳亦想到此节,忙忙想办法唤醒宏正帝,奈何宏正帝急火攻心,已隐隐有了中风之兆,此时已经进入深度昏迷,便是太医来也未必唤得醒。
“三哥,莫再叫父皇了·你赶紧先跟着暗卫带着父皇出去,赶紧解决这里的问题,寻了太医医治父皇方是正经·”·三皇子也知道如今事情不大对,可他却也不能扔下李易白独自逃跑。
李易白却清楚,暗卫是皇帝留给三皇子的,否则也不会在刚刚自己遭遇危险时仍旧躲在暗处了·“三哥,如今出的变故,想是宫外有人意识到了不对,正在想办法救援。
我对他们而言并无多大用处·如今出了变故,恐他们会狗急跳墙,你与父皇若能平安,我才能平安·”·李易白这话李易阳也是明白的,他咬了咬牙,“你说的是,我……我与父皇先离开,你定要保全- xing -命。
他……林珏,他还在等着你·”·许是想到了什么·李易白嘴角浮起一抹微笑,“我知·”·既已作出决定,李易阳也不是矫情的人,四下一看,便立刻有两个暗卫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
“你们带着我与父皇偷偷潜出去,暂时规避逆党·”·两人便一人背起宏正帝,一人带着李易阳,轻轻一跳,越上房梁·李易白原就料想宏正帝既是早防着老六了,便不会毫无准备,如今一瞧果真如此。
有李易白在这里拖延,暗卫便带着宏正帝与李易阳顺着房中密道潜遁而去··却说林珏这边,自在冯紫英那处摆了一道迷魂记,又将陈家拽到了明面上,他便只能安安生生地守在任家了。
直待第二日更定,方有留守林家的小厮忙忙地上了任家门,“爷,宫里来旨宣您今日上朝呢·”·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林珏忙问:“谁来传的旨”·小厮忙答了,又悄声交代一句,青管家已经着人去别府问了,几家今日未去参宴的府里,都接到了旨意,似乎京中五品以上人家都被要求参加大朝会了。
一听是熟人,林珏方悄悄松了口气,又听有青桐的消息,便知估摸着这事儿算是了了·林珏轻轻呼了口气,除了最初的担心外,他一直平静地等着最终的结果·很好,没有辜负了他的期望。
林珏腿上一软,直接跪坐在地上,一旁的下人忙忙地拥过来·扶人的扶人,揉腿的揉腿·任旭也是吓了一跳,忙不迭地问林珏,可有哪里不好的··林珏被众人簇拥着坐好,定了定心神,难免有些许的羞涩。
对着任旭抱了抱拳,道:“既有圣旨,我便先回府里了·”·林珏一身粗布短打过来任府,到了后也未换衣衫,毕竟还有大朝会,总不能这身打扮就进宫,官服总要穿的。
任旭也知此时不是留客的时候,便叫下人备了马车,嘱咐道:“珏弟,但有事情,便叫人来家里·”·林珏感激他的好意,此时便也不多寒暄,点了点头,随着下人上了马车。
刚上马车,出了任家所居的巷子,林珏便将任家护送的下人打发了回去,转而将先前来任府报信的家下人揪上了马车·“宫里那边传旨的太监可还有其他话交代”·那小厮缩了缩脖子,忙交代道“青管家接了圣旨后,便将传旨公公请到了一旁,还有什么话,小的便不清楚了。”
林珏也没指望他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既便有话,青桐也不会随便唤个人来传··回到家中,青桐早已在外迎候,随着林珏的马车入了府,边跟着马车行进边贴着窗口向林珏低语道:“是咱们一早便打点过的黄公公来传的旨,这回宫里死了不少人,他倒得了便宜,因祸得福,如今升了八品使监。”
青桐小声介绍,林珏点点头,青桐便继续说道:“因他先前一直未太露脸,这次便逃过一劫,只是具体情况他却也是不太了解·他说,先前宫中一直戒严,他们这些值守的宫人被禁军赶去了监栏院,不得外出,直到今早才被放出来。
他们奏事处的首领太监死了,他便直接被点为新的首领太监,此次传旨,他便来了咱们府上·”·“如今宫中情势如何了”·“不甚清楚,只知道陛下上安,不过……十三爷尚无音讯。”
青桐犹豫片刻,仍将结果告知了林珏··林珏心里咯噔一声,却是不敢妄加猜测,只速速换好了朝服,忙去上朝··因着是临时通知的大朝会,且公侯勋爵世家五品以上人家皆要上朝,因而一路上倒是颇为拥挤。
林珏按捺住心中焦急,不断与同僚寒暄·不过好在大家都知道今日不同往日,倒也没有多做流连··今日的天气不甚好,一早便飘起了清雪,好在雪不算大,可天还是- yin -沉得厉害。
林珏是没有资格站在殿中的,此时站在殿外,同许多官员一起,被冻得直打哆嗦··他原本就受过重伤,好容易捡回一条命,经过一夜侧夜未眠、担惊受怕,如今受了寒气,明显就感到有些头昏脑涨,不由自主地晃了晃身子。
好在宏正帝并未叫他们久候,林珏强打起精神,听着皇帝颁下一系列旨意,跟着众人恍恍惚惚地不断磕头呼喊“万岁”,直至最后终于等来了皇帝的退位让位诏书。
看着皇家父子上演的三辞三让的戏码,林珏昏昏沉沉的脑袋终于恢复了点点清明··朝会上的消息,无疑是一颗□□·不过但凡排的上号的人家,哪个不是成了精的,自不会在这时候跳出来,碍了新皇的眼。
其他自是些连话都说不上的了·皇家的戏码上足了,轮到百官朝拜了·只是毕竟新皇尚未举行登基大典,这个时候百官若是太殷勤,岂不是寒了太上皇的心,再给新皇留下个薄凉的印象,那可就更不美了。
林珏跟着三叩九拜一番折腾,便退了朝·刚刚他恍惚听着,似乎是提到了李易白,只是他头昏脑涨的,实在听不大清楚,便是下了朝之后如何了,他也不甚清明了。
林珏实在不晓得,这边下了朝,他便被新帝的掌事太监留住了,只是还没说上两句话,掌事太监便眼看着林珏在他的面前软倒了··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如今新帝登基在即,最受新帝信任的十三皇子,不,如今该改称雍和亲王殿下了。
雍和亲王因救新帝和太上皇而受伤,正是简在帝心的时候,眼前这位,更是雍和亲王心尖尖儿上的,可不敢有丝毫闪失··掌事太监忙忙地唤了小内监过来,亲去安置了林珏后,方回禀了新帝。
新帝尚未登基,暂无封号,如今大家便也只是陛下陛下的唤着·“陛下,太医诊过,说是先前有些症候尚未调理得当,如今这般不过是劳累过度,好生修养便无事了,只是先时的症候尚需些时日调养。”
李易阳听着禀报,方放心了些,弟弟如今伤着,若是再叫他的心上人出了事,他简直没脸见弟弟了··李易白虽伤了,好在无伤- xing -命,只是不好挪动,便一直留在宫中。
他早得了皇兄的信儿,在宫中稳稳当当等着林珏呢,却听皇兄说林珏昏倒了,倒是把他惊着了··李易阳忙扶稳李易白,先道:“林珏无事,太医已经诊过了,朕亦派了人将他接过你这边来。”
然后才道:“你如今身子尚还虚着,快些躺好,别叫林珏担心·”·李易阳倒是摸准了脉,李易白一听林珏无事,才放下心来,顺着兄长的意思躺回床上,嘴里还得了便宜卖乖,“皇兄不必麻烦了,这毕竟是宫中,外臣不好久留。”
如今大局已定,李易阳笑道:“别瞎客气了,你且安心养着吧,林珏也是无碍·他今次立了大功,因着事涉皇室,父皇也不好封赏他,委屈他了·”·李易白知晓林珏无事,也有心思与皇兄说话了。
“有何委屈的,他亦非外人·”·李易阳笑言:“此话很是·”·林珏醒时,已是傍晚时分,他是被食物的香气唤醒的··李易白端着一碗面,笑嘻嘻地悬在林珏鼻头。
看着林珏睫毛微颤,看着林珏缓缓张开双眼,看着自己的影子,占满那双美丽的眸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好啦,别发呆了,饿坏了吧我叫人准备了面汤,你起来多少用一些。”
被李易白温柔以视,林珏竟觉有些害羞·撑着身子起来,接过李易白手中的碗勺,难得羞涩地低头吃面,咽下一口汤面后方道:“你可用了”·李易白笑,“早吃过了,若不是怕你饿坏了,可不敢叫你起来呢。”
看林珏吃得香,李易白又觉腹内空空,便唤了小太监又传了碗面来·俩人一个坐在软榻上吃面,一个靠在床上吃面,倒是更添了一番情趣·只是,全无皇家风范便是了。
 · ·第96章 携手江湖白首不离·宏正帝禅位, 新帝登基, 此乃大事·李易白被刺伤,流血过多,到底将养了两月,才算无事, 将将赶上了登基大典。
新帝登基,自又是一番封赏,李易白可谓是封无可封了,昭文帝便寻了个由头,提了提林珏的爵位··昭文帝登基,一切走向正轨后, 李易白却是进了宫, 与昭文帝辞行。
昭文帝却是并不觉得惊讶,仿佛早知道有这天似的,微叹口气,“你志素不在此,当年若非……你也不会一直助朕, 这些年,倒是委屈你了·”·李易白回道:“当年若非母后, 臣弟怕是早没了。
这些年,也是皇兄百般维护, 方有今日·荣华富贵享受了这么些年,哪里称得上委屈呢·只是,皇兄素来知道我的, 能坐着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再懒散不过的一个人。
如今看见皇兄坐在这至尊之位上,臣弟的心愿已然达成……”李易白笑笑,“如今臣弟有了心爱之人,便只想与他携手天涯,还望皇兄成全·”·昭文帝走过去双手扶起李易白,“还记得当年在母后灵位前,你我起誓,但尽全力,不忘初心,你未背弃誓言,难道朕便能忘了么”·李易白眼内噙泪,“多谢皇兄成全。”
昭文帝笑道:“你这惫懒货,走便走了,还拐走了朕的探花郎·”·李易白抹掉眼泪,跟着笑,“过些年,臣弟再还您一个便是·瑾瑜家那小子林逸,年岁虽小些,学识却是不差的,想来几年后,便能为皇兄分忧了。”
昭文帝越发笑得欢畅了,“那朕便等着‘林氏一门三探花’的佳话了·”·与昭文帝说过话,两人又一同去见了宏正帝·宏正帝从前很是吃过先时太上皇指手画脚的亏,便不欲儿子再吃这样的亏。
他已经打算好了,待这边事了了,他便要启程去汴梁的行宫,免得有些个老人儿仗着他在,便不听服新帝的差遣··兄弟俩一道去给太上皇请了安,宏正帝见到两人很是开心,请昭文帝坐了,又叫人搬了软榻与李易白,“你身子刚刚大好了,快别站着了。”
又叫人给两人上了清茶··昭文帝轻啜口茶,笑道:“还是父皇这里的茶香,我品着,这茶倒不过是寻常新茶,水却不是寻常井水罢”·太上皇笑而不语,看向李易白。
李易白也学着细品了品,闭目沉思片刻,叹道:“果然,想来这水该是上冬时收集的,洒落于梅花上的初雪吧·”说完还沉醉般的细咂摸咂摸··太上皇与昭文帝同时哈哈大笑起来,昭文帝道:“我原与父皇说,再好的茶在这小子口中也是牛嚼牡丹,您偏还不信,如今可瞧见了,之前您被他诓骗去多少好茶水。”
又对李易白道:“朕与父皇打赌,若是你真的会品茶,父皇这里今年新得的六安便都赏了你了·”·李易白尴尬地摸摸鼻子,他也是能分清好茶赖茶的,只不过,这煮茶用的到底是深涧的泉水,是晨间的露水还是梅花顶上的雪水,这个他却是真真品不出来的。
且他还觉得,得亏这是在古代,没有污染啥的,要不,那水得多脏啊只是这话却是说什么都不能出口的··“臣弟这不过是学些文人附庸风雅的样子罢了,到底是皇家人呢,不好太俗气了,没的给父皇和皇兄丢脸。”
太上皇昭文帝俱笑了··说了几句话,昭文帝便将李易白的打算说了,太上皇沉吟了半盏茶时间后,方道:“你皇兄正是需要人相助之时·”·李易白面上露出一丝愧疚,昭文帝忙道:“知道父皇疼我呢,只是十三弟上回受伤之后,身子便不大好了,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
京中乱糟糟的,便是没人去拿政务打搅他,到底也不清静·我便想着,不如叫他去江南一带,那边气候宜人,有利于他修养·再有,我也是有些私心·江南的盐课,虽有父皇心腹之人管着,到底他们年岁也大了,将来总要有人接替,既然十三弟去了,正好先行考察一番,将来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宏正帝笑睨他,“跟朕还耍心眼儿·那几个人,也是以往跟着朕的老人了,待有一日,若无大错,便给他们多留一份体面罢·”·昭文帝忙应了。
李易白却仿佛没看出这天家父子之间的机锋,抱怨道:“原是想着难得在外游山玩水呢,竟又被皇兄诓了·”·昭文帝笑啐他,“臭小子,少得了便宜卖乖。”
李易白一笑,不再说话了··李易白回到家中时,黛玉夫妇二人已经到了,正与林珏说话··果不其然,在知道林珏将要离京的消息后,黛玉再一次哭成了泪人。
林珏安坐一旁,并不越俎代庖地安慰,何况,再安慰,他也是要走的··下人打了帘子,道了声“王爷回来了”,谢锦轩轻轻拍了拍黛玉的脊背,起身与李易白见礼。
李易白笑道:“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林珏笑看李易白,“都妥当了”·李易白叹口气,无奈道:“原想着能无忧无虑地带着你看遍河山,不想被皇兄坑了。
这一路,怕是还要干些微服出巡的勾当了·”·林珏道:“原也没想过这般顺利,陛下十分信任你,这时候竟然愿意放你走,已属不易·”·李易白道:“确实。”
又看向黛玉,悄声问,“妹妹还好吧”·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林珏无奈地撇撇嘴,亦悄声道:“从听了信儿就一直哭呢。”
在座三个大男人,却对一个小小女子束手无策起来··最后还是李易白想了个法子,叫人把谢宇霆抱了过来,跟着的还有小小林逸··有孩子在场,黛玉也不好再哭了。
将小小谢抱在怀里,黛玉看了眼林逸,对林珏道:“哥哥忒是心狠,你们倒是逍遥自在了,却要留下我可怜的侄儿一人不成”·小林逸七八岁的模样,在外已是很有些翩翩君子的风度,只是有李易白林珏这样的爹,内里长成了什么样,却是不好说了。
林逸对着黛玉行了一礼后,恭敬道:“知道姑姑心里疼我得紧,侄儿说这话倒显得不知好歹了·好教姑姑知道,侄儿已是入了国子监了,便是爹爹在家里,我却也是见不得爹爹的。”
林珏边上道:“我却也不是就不回来了,不是答应了你,每年都回来跟你们一起守岁么·”·黛玉却是不信的,“指不定在外面玩儿散了心,就不知道回家了。”
林珏无言以对··其实黛玉早想开了,只是到底心里还是舍不得哥哥罢了··用帕子拭干眼泪,黛玉鼻头通红,装作不在乎地道:“好了好了,想走就走吧,左右……左右家里有我呢,逸儿这里,也有我呢。”
林珏很是感动,刚要张口,便被黛玉一摆手制止了,“哪天走,定了么”·“我的辞官折子已经递上去了,待吏部批复了,便可启程了。”
既然李易白那里已经打好了招呼,皇帝必然不会扣下他的折子,估计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儿了·只是这话,却不好与黛玉说的··因着林珏要离京这事儿,黛玉便与谢锦轩住回了娘家,顺便帮着林珏打理行礼。
三日后,林珏与李易白出发前往金陵,出发前,李易白将一个名为念安的少年,送入宫中··昭文帝见到这少年很是惊诧,抖着声音问道:“他便是……便是……”·李易白轻轻点了点头,大殿之内,传出昭文帝且喜且悲的压抑低泣。
林李二人在金陵逗留了几日后,又转道去了江南··官船航行于大运河之上,林珏独自负手站立于船头,口中喃喃自语··李易白拿了披风与林珏披上,“这里风大,怎的不在船舱中好好歇着”·偶然间想起两句诗,倒是颇符合我如今的心境。
李易白从后面抱住林珏,将头搁在他肩膀上,“什么”·林珏指了指水面,又指了指远处的青山,“小小竹排江中游,巍巍青山两岸走。
虽情境不大准确,于心境上却是极为恰当的·”·李易白呵呵笑,林珏拿肩头点了点他,“这么高兴”·李易白亦拿着下巴磕了磕林珏,“恩,高兴。”
林珏不知是听了他的话,还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噗嗤一笑,“这是我从前从未想过的生活,这样的简单,这样的自在·”·“从前,这里之前”·李易白语焉不详,林珏却明白他的意思,“恩,从前,这里之前。”
笑着转回身,林珏张开双手,揽在李易白肩上,凑过去亲了亲他··李易白加深了这一吻,“你倒是越发大胆了·”·林珏歪头一笑,“有何可畏”·李易白亦笑,再次吻上林珏的唇,有何可畏·山高水长,有相爱之人陪伴,怎会有畏惧,怎可有畏惧·(正文完)· · ·番外——林珏的日常·清晨四时·林珏伸了伸有些压麻的胳膊,将紧紧勒在自己腰间的手扔在一边,心内暗骂了一声“禽兽”,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待他转过身后,身边被他嫌弃的人方悄悄睁开眼睛,听着林珏呼吸再次匀了下来,便重又揽了过来,心满意足地跟着睡了过去··早上七时·林珏终于醒了过来,此时身边人已经不在床上了。
林珏揉揉眼睛,唤了人进来洗漱,才去书房唤人用饭··李易白刚见了两位金陵盐政的官员,此时正在书房办公,见林珏来了,忙迎了过来,“怎么起来了,可是饿了”·林珏拍开他如同扶着孕妇一般扶着他的爪子,“可不是饿了么,你就没饿么”·李易白的肚子很合时宜地叫了一声,他颇是尴尬,林珏“哈哈”大笑起来。
上午九时·林珏将竹签上串着的红彤彤的山楂上面的糖啃光,转手将惨不忍睹的签子递到李易白唇边·李易白也不嫌弃,就着林珏的手,一颗颗吃掉山楂··两人自集市的这一头逛到那一头,林珏一手抓着个袋子,一手抓了只鸭掌吃得香。
李易白跟个小厮一样跟在后面,手里大包小包拎了不少东西··林珏走走停停,看到有意思的小摊就停下来看看·林珏在一个吹糖人的摊子前停下,后头拽了拽李易白的衣襟,“阿白,你快来瞧瞧这个。”
林珏不是第一次看吹糖人儿了,不过每一次看见,还是忍不住惊叹··李易白无奈地叹了口气,自打出了京城,天高皇帝远的,林珏便越发暴露了本- xing -,褪去斯文的表皮,恢复了跳脱的- xing -子。
不过,李易白愿意惯着林珏的这些小任- xing -,小跳脱··于是,李易白的手中,又多了许多的小糖人儿、小泥人儿、小灯笼,甚至还有两个精致可爱的小箩筐·不过好在有箩筐,否则李易白的一双手怕是都不够用了。
正午时分·林珏逛够了,终于决定回家了,李易白觉得腿都要断了,胳膊也快折了·李易白是终于明白上辈子当个单身狗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了,起码不至于陪着女友逛街跑断腿呀。
两人回到驿馆时,馆内的仆从大都偷偷溜出去看庙会了,只有个掌管驿站的老驿丞留下守门·见他二人回来,老驿丞忙迎了上去,行礼道:“两位大人回来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李易白点点头,吩咐他:“叫厨子简单做两道菜送过来·”·老驿丞一脸难色,“大人,这……这馆里的下人都出去看热闹了……”原驿馆也就老驿丞和两个仆从罢了,过往有官员来,大都不会住在这简陋的驿馆里,偏这回的两位大人奇怪,有安排好的宽敞院落不住,偏来住这小小驿馆。
既然有贵人入住,少不得要从别处调来些个下人服侍了·只是今日是庙会,两位大人一早便出去瞧热闹了,其他人便也都跟着偷跑出去·老驿丞年岁大了,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独自在驿馆看守。
林珏笑他:“我就说咱们在外边用些再回来,你偏说外边人多,这下可好了,看你怎么办”·那老驿丞颇为不好意思,忙道:“若大人不嫌弃,小人便去厨下下碗面,可好”·林珏摆手道:“不必麻烦了,老大人且下去吧。”
那老驿丞便告退了··林珏笑盈盈地牵着李易白往厨下去,问他:“王爷,可会生火呀”·李易白还真不大会,不过却也不是没见过的,动手尝试了两回,便有模有样起来,只是火候控制的不大好罢了。
不过林珏却也并不需要他多么会控制火候,他也就简单地做个面罢了··林珏手艺不算好,可也不至于难以下咽,起码李易白就吃得十分香甜·林珏却是不吃的,他在庙会逛了一路吃了一路,如今肚子里还是满的。
守在厨房的小桌子旁,林珏又摸了个鸭爪啃,边啃边与李易白说话·只有两个人,自是不讲究什么“食不言”的··下午一时·用过饭,在院内转了两圈儿消食,林珏便去午睡,李易白则去书房继续处理公务。
下午二时·林珏被李易白唤醒,“林小猪,再睡下去晚上又该睡不着了·”·林珏翻了个身,李易白去挠他咯吱窝,林珏躲了几次没躲开,只得气哼哼地起了。
用- shi -手帕给林珏抹了把脸,李易白笑道:“上午吃了一堆零食,这会儿可饿了”·林珏倒还真觉着有几分饿了,“厨房回来人了”·“回了,我叫他们给你简单弄点吃的,晚间金陵知府宴请咱们,先垫补垫补好了。”
林珏苦巴着一张脸,“不想去·”·李易白笑,“好,那就不去·”·林珏想了想,“算了,还是去吧,毕竟是皇上的旨意,待此事了了,咱们还得往南边走呢。
听说雍州的兰花市要开了·”·李易白点点头,“要不我自己去吧,你在房里休息或者自己带着下人出去转转·”·林珏摇摇头,“不了,还是跟你一起去吧。”
说完还拧了李易白一记·李易白吃痛,林珏道:“别以为我不知道,那老小子早想给他家闺女弄个王妃当当,每次见你都跟你眉来眼去的,还当我是瞎子不成”·李易白失笑,“我怎么会跟个老头子眉来眼去,净瞎说。”
“哼”林珏小白眼儿一翻,不搭理李易白了··李易白无奈,只得又搂着他细细解释了一番,又劝着他用了些东西,林珏方缓了脸色。
下午四时·林珏终于等到李易白忙完公务,两人携手又去外面逛了一圈儿,这才前往金陵知府的府邸赴宴··金陵知府也姓贾,却是旁系别枝,早与贾府出了五服,林珏与他们并不相熟。
待二人到时,贾府中门大开,金陵知府一系官员俱都迎在外面·金陵知府待林珏尤其热情,拉着他的手一口一个大外甥··在李易白微翘的嘴角下,林珏尴尬地扯扯嘴巴,将自己的手从贾知府手里抽出来。
李易白不着声色地隔开两人,与贾知府道:“贾大人,本王已经到了,不如开宴吧·”·贾知府唯唯应是,忙张罗着落席··席间自是宾主尽欢,唯后期知府之女亲来献舞,惹得李易白大怒,宴席不欢而散。
晚间七时·林珏面色沉沉,随怒意大盛的李易白离开贾府·贾知府吓得直哆嗦,忙从后面拉住林珏,塞给林珏一块精致的玉佩,“大外甥,你可得帮表舅说两句好话呀,表舅的仕途可全靠大外甥你了。”
林珏挑了挑嘴角,轻声道:“贾表舅且安心·”·李易白听见二人在背后嘀咕,后头冷哼一声,贾知府忙松开拉着林珏袖子的手,低眉谄笑着恭送亲王殿下。
上了马车,李易白林珏相视一笑,不过很快,林珏就又把小眼角一耷拉,哼了一声道:“这个贾知府,跟贾家那几个东西可真是一丘之貉,竟连自己的女儿都舍了出来。
他也不想想,那个场合下,那么多官员都在,他女儿难道是妓子么,便是当真入了你的眼,难道还有资格做王妃么”·“他不过一介知府,官职低微,女眷便是入了王府,也不过侍妾罢了。
他自己一清二楚,否则你以为他会舍得直接将女儿放出来”·林珏把玩着手里的玉佩,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看来这老小子没少贪哪,就这玉佩的质地,怎么也值个千八百两了。
啧啧……”·李易白笑看他,见他这副模样甚是可爱,忍不住贴过去,贴着林珏的耳廓道:“你喜欢,老公这里也有呢”说完,便抓过林珏的手,向自己身下探去。
林珏斜他一眼,下手狠狠一捏,李易白吃痛,忙覆住林珏的手,“要命了,你也不怕捏坏了你男人·”·林珏满不在乎的一笑,“放心,不是还有我呢么坏了呀没关系,老公疼你啊”·李易白只得无奈一笑,捏过林珏的下巴,贴了过去。
夜间九时·林珏微微仰着头,配合着身后之人的动作,一滴汗自额间滴落……·夜间十一时·林珏趴在床上,一边喝着冰糖银耳羹,一边对给他揉腰的李易白抱怨道:“你下次再这样,就自己去睡书房啦。”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李易白忙做出各种保证,可是究竟能不能做到,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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