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林家庶子 by 跳舞的萝卜(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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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林家庶子 by 跳舞的萝卜(5)
·及笄礼的整个流程都是有严格顺序的,这些林珏都帮不上忙,只能干守在外面着急··及笄礼开始,先是迎宾,再是宾客落座,各就各位,然后才是正礼开始··贾母作为主人,从座位上起身,笑着对众人道:“今日乃是老身外孙女黛玉行及笄礼的日子,感谢各位宾客到来观礼。
下面,及笄礼便正式开始·”看了眼后面,见惜春对着自己摆了摆手,便接着道:“请黛玉入场拜见各位宾客·”·接着,便是黛玉出来拜见在座诸位,又有赞者给笄者梳头,然后便是正宾左太太净手,走至黛玉面前,高声道:“令月吉日,始加元服。
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这是套话了,然后便跪坐地上给黛玉重新梳头·这次梳头便要加笄了··待左太太这边加好了笄,惜春象征- xing -地正了正笄,便扶着黛玉去又重新换了身衣衫出来。
繁繁琐琐的一堆流程下来,林珏都替黛玉累得慌,不过瞧着黛玉倒是面色红润,并不多劳累的样子··笄者三拜过后,有司撤去一应及笄的陈设,然后便有丫环鱼贯而入,摆好醴酒席。
正宾给笄者打了蘸子,又念了一段祝词,接着便是给笄者取字了··黛玉原就是有字的,只是到底是孩子的玩笑,做不得数,左太太便又为她重新取了字“娉婷”。
过后,黛玉跪于贾母面前,听贾母一番教诲,再拜谢了正宾、客人、赞者、有司等人后,礼方算成了··黛玉进去休息,主人招待宾客,贾母到底年岁大了,整个这一套流程下来,亦是有些吃不消。
林珏便将贾母送回房先歇着,又求了左太太帮忙招待客人·他到底是个外男,实在帮不上什么忙,好在左太太两个儿媳亦在,倒是不至于忙乱··忙忙活活了几日,黛玉及笄礼终是顺利成了,林珏心内亦十分熨帖。
晚间谢锦轩过来,托林珏带了礼物与黛玉做庆贺及笄之礼,林珏亦未拒绝··谢锦轩瞧着林珏心情似极好的,便大着胆子提出想要见未来媳妇一面,却被林珏赶了出去。
林珏倒不是生气了,只是不想惯着谢锦轩的脾气,待谢锦轩走了,方哼着小曲,拿着谢锦轩的贺礼,去内院找黛玉··惜春与邢岫烟已经随贾母回了林府,黛玉也是累了一日了,不过精神却极好,黛玉过去时并未休息,反是与方嬷嬷说话。
见林珏进来,黛玉忙起身迎过去,接过林珏手中的匣子,笑着放在桌子上,道:“哥哥怎的这般晚才过来,我正与嬷嬷说起日间之事呢·”·林珏推了推黛玉手边的匣子,“你未来相公送你的。”
黛玉俏脸一红,嗔道:“哥哥说什么呢”到底还是没忍住,当着林珏的面打开了匣子··“呵,鸳鸯交颈对儿配盘丝扣,怎的只送来一只,另一只呢”林珏屈眯着眼睛看黛玉。
黛玉脸颊红的仿佛能滴出血来了,这人,可真是,怎的也不知道遮掩一二·到底受不住林珏的打趣,娇嗔地连唤了几声“哥哥”,方使林珏哈哈大笑着离开了。
戏弄够了自家妹子,林珏方回去继续盘算黛玉的嫁妆·及笄礼既成,黛玉出嫁的时日,便也不远了·· · ·第062章 欢欢喜喜黛玉出嫁(一)·出了三月,谢锦轩登门,再次与林珏确认婚期。
林珏睨了他一眼,“都这时候了,难道我还能反悔不成”·谢锦轩讪讪一笑,不敢再多言语,转而与林珏说起成亲当日的流程来·林珏端起茶杯,盯着谢锦轩不说话。
谢锦轩摸摸鼻子,“那个,小舅兄,那我就先回去准备了·”·林珏抬了抬茶杯,意思“好走不送”··因着谢锦轩成亲一事,西宁郡王及他的长子次子亦是跟着一起递了折子,告假归京。
谢锦轩的两位嫂子,早早便回了京,因着行程耽搁了,倒是未有机会来瞧一瞧未来的弟妹·西宁郡王发妻早亡,他并未续弦,家中三子成亲一事,倒是都由两个儿媳张罗的。
谢家人口简单,谢广是个难得的痴情人,一女三子,皆是发妻所出,便是发妻亡故,亦未起续弦之心·其实谢广之妻,不过寻常百姓家的女子,只是却是与谢广真正共同患过难的,很得谢广爱重。
谢家两个儿媳,长媳的娘家不过是一普通仕宦人家,二儿媳更是谢广手下一已故将军之女,实在都算不得高门大户·谢家唯一高嫁的,便只有长女谢文雅,嫁给了青梅竹马的先北静王爷。
只是先北静王早逝,谢文雅年纪轻轻便守了寡,独自拉扯如今的北静王水溶长大,亦是一个痴情的女子··大约谢家痴情是遗传,谢世子和谢二郎屋内亦无通房妾室,瞧着谢锦轩的劲儿,可也是个长情的。
林珏允婚,未尝没有这一缘由··黛玉成亲头一日,林家亦有宴席,不少林家的亲戚朋友,林珏的同僚好友,纷纷前来贺喜·后院中,左太太亲自过来帮忙主持,招待一帮女眷。
贾家亦是来了人了,只是贾母身感不适,虽极想过来,却是无奈·因而便是邢夫人王夫人带着凤姐惜春来了,邢岫烟亦是与黛玉相熟的,便也一起过来了··左太太是林家二人的姑母,邢王二位夫人只是婶娘,林家自是左太太做主,谁也说不出什么去。
王夫人虽心内不满,亦不敢表现出一二·毕竟左太太虽出身寒门,左相却是正经的实权人物,便是他家老太君见了左太太,亦要客气一二,王夫人虽在黛玉之事上常钻牛角尖儿,却并非真是个蠢的。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晚间,林家一家人还要坐在一起吃一顿团圆饭,意为告别,这时候是要说些吉祥话的·林家只兄妹二人,林珏便留了左太太下来,“姑母正是我们兄妹的长辈,如何能不留下”·左太太亦不故作姿态,将两个儿媳打发走,笑着对黛玉道:“如今咱们娘仨儿,一同吃这道团圆饭。”
黛玉眼眶微红,林珏亦是感慨,三人围坐一处,黛玉为二人捧饭,“我兄妹二人当初入京,是再没想到会有今日的·”·左太太一向喜爱林珏,对钟灵毓秀的黛玉,亦是极有好感,拉着黛玉坐下,轻拍她的手,温声道:“这便是你们兄妹的造化了。
珏儿不必说,一朝高中探花,又得了圣上的青睐,前途自是不可限量·便是玉儿你,如今嫁入王府,虽姑爷不是世子,却胜在- xing -子温和·日后养了孩子,也好为谢家添枝加叶,也算尽到了责任,对得起谢家了。”
黛玉闻言脸颊微红,这些事早有喜婆婆与她说过,方嬷嬷亦是渗透过,不过到底是未出阁的姑娘,听见生孩子的话,仍是有几分害羞··林珏亦倒了酒水与左太太和黛玉,“明日便是黛玉大喜的日子,哥哥在此,便恭喜妹妹早生贵子了。”
三人干了一杯,左太太亦能喝杯淡酒,黛玉只一杯蜜汁·左太太笑着叫林珏亦给自己倒了一杯蜜汁,“这个倒好,以往只夏季时令水果多时才能喝到,用冰湃过便更好了。”
左相虽身居高位,家中生活却是极简朴的,并不会时常浪费许多果子,做这样的蜜汁,因而左太太虽喜欢,亦是不常能喝到的··林珏又给左太太斟满杯,“姑母喜欢,往后我这边得了,给姑母也送一些。”
左太太笑道:“知道你孝顺,家中也只我喜欢,他们都是不大爱的·且大夫不许我多食甜食,便是你送来了,我也不敢多用,还不如想喝了便来你这儿。”
林珏道:“姑母喜欢便常来,这样甜腻的饮品,我却也不是那么爱的,有姑母喜爱,亦是它的福气·”·左太太笑得额角的皱纹都出来了,笑对黛玉道:“我单就喜欢你哥哥这张嘴,每每说出的话,都叫人心内熨帖得不得了。”
“我这说的可都是实话,我可是个实诚人呢·”·“是是是,”左太太笑意更甚,“单就你是个实诚的,我们都不如你呢·”·林珏被调侃得脸红,黛玉亦跟着笑起来。
这么插科打诨的,悲伤的气氛被冲淡了不少,黛玉第二日便要出嫁的紧张心情亦得到了缓和··左太太留宿一宿,第二日倒是不急着起的,毕竟这时候迎亲都是黄昏时分,吉时亦都是晚间,因而林家有一白天的工夫预备出嫁之事。
嫁妆是早预备好的,如今都抬到院子里,待迎亲的人来了,便随着花轿一并抬到男方家··虽不用早起,林珏亦是五更天便起身了,先是清点了一遍嫁妆,又去黛玉的院子里瞧了一眼全福人是否到了。
听说黛玉在沐浴,他便先退了出去,待得黛玉那边都好了,他才进去见人··全富太太是李易白找来的,乃是雍和郡王妃娘家的一个亲戚,是个父母健在,儿女双全的妇人。
那妇人过来与林珏见了礼,林珏笑道:“烦劳大嫂子了·”·全富太太笑道:“原没有什么劳烦不劳烦的,这是喜事,林大人找我来,也是我的福气。”
林珏又笑着客气几句,黛玉便出来了··全富太太主要是给新人绞面、梳头的,还要负责扫轿、熏轿、照轿的工作·黛玉已经沐浴过了,全福太太便先给她绞面,方嬷嬷手托五色棉纱线递给全福人,全福人便细细地给黛玉开脸。
这开脸的过程,在林珏看来,便有些类似现代的修面,绞去面上汗毛,又修了眉,使整张脸看起来都精神了不少··绞面过后,全福人下去吃开面汤,左太太又将林珏赶出去,细细与黛玉说些洞房之事。
这些本该是为人母亲该做的事,只是兄妹俩失祜失恃,倒是只能由林姑母出面了··待黛玉再出来时,已是羞得满面通红,林珏了然一笑··黛玉换好了嫁衣,全福人又过来给她梳头。
左太太与方嬷嬷亦在,见林珏一副看热闹的模样,俱都掩唇轻笑·林珏本就没见过古代人成亲的架势,如今有机会,自想亲眼见一见,见她们笑自己亦不尴尬,仍在一遍看得有滋有味。
全福人认真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边给黛玉梳头,口中边念叨着“一梳疏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尾,比翼共□□……有头有尾,富富贵贵。”
梳过头,又给黛玉上了妆,到底是新嫁娘,无论如何妆点都足够漂亮·且黛玉一向不大上妆,这突然上了妆,变化也够大的,十足地让人眼前一亮·林珏笑着调侃,“这样漂亮的妹妹,我都不舍得嫁给谢师兄了。”
左太太捶他一记,“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林珏抿嘴一乐,黛玉却是微微红了眼眶,“我离家,家中便只剩下哥哥了……”·林珏忙道:“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咱们这可不兴‘哭嫁’,再说,家里还有逸儿和念安陪着我呢,如何就只剩我一个了。”
左太太细细地给黛玉拭去眼泪,“傻孩子,你又不是不回来了,再说谢家与咱家离得这样近·”·黛玉也知自己脸上上了妆,抽搭两声便止了泪。
“说起念安,昨日只匆匆见了一回,这会儿又去了哪里”·念安在家中是一直充作少爷养的,与林珏黛玉二人感情一向深厚,这会儿黛玉成亲,他亦从学里请了假,来给黛玉送亲。
·“刚还见到他了,这会儿不知又跑哪儿去了·奉菊,瞧见念安了么”·“方才听二爷说去逸哥儿那处了,估计这会儿在那儿呢。”
奉菊恭敬答道··林珏刚要叫奉菊去把人找过来,却见方嬷嬷脸色一变,“我过去看看·”·林珏疑惑地看了眼方嬷嬷,却见方嬷嬷行色匆匆地离开了,好在其他人都关注着黛玉,并未将方嬷嬷的异状放在心上。
林珏留了心,这时候并不大问方嬷嬷,便又继续与黛玉说话··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这时候天时尚早,早上黛玉只少用了一碗粳米粥,两只蒸饺,及至中午,众人都用了饭,只黛玉什么都未用。
“这一大天的,可要折腾到晚上去呢,妹妹多少也用一些吧·”见黛玉只干坐着,什么都不吃用,林珏以为黛玉是紧张得吃不下饭去了,忙过来劝一劝。
黛玉倒确实是有几分吃不下,更多的,却是规矩如此·早上只允许吃些素食,之后一天,直到入了洞房之前,都是不允许吃东西的·洞房内倒是会摆放一些瓜果,不过有喜娘在一边看着,自然也是不能随意吃的。
等到了吉时,新郎亦入了洞房,这时候喜娘退出去,若是新郎不那么猴急的话,新娘倒是有机会吃些东西的··黛玉没法儿说这样的话,这些规矩不规矩的,哥哥一向不会去遵守。
一旁左太太笑道:“吃些东西倒也不算什么,只是若是半道儿需要更衣,便会闹些笑话出来,若是不觉着饿,还是不吃为好·”·林珏一听便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便也不再劝她。
再晚一些,谢家的迎亲队伍,便踩着吉时吹吹打打地到了林府门前·· · ·第063章 欢欢喜喜黛玉出嫁(二)·花轿临门,林家鞭炮齐鸣,谢锦轩自扎着红色绸带的高头大马上下来,向虚掩着的大门内塞了一封大大的红封,大门才彻底敞开。
花轿轿门朝外,女家便有全福人来扫轿、熏轿,又拿了铜镜里里外外地照了个遍,意为驱邪避凶·接着便有谢家的催嫁娘前去黛玉房中催嫁,再三催促后,黛玉方允嫁。
之后便又有一套规矩,林珏瞧着甚为繁琐,且心内多少有些酸涩,并不在屋内守着··直待这方吉时到了,林珏方将盖着大红盖头的黛玉背出门去,一直送至轿中·谢锦轩满脸喜色,让人看着便想将那露在外面的门牙打落。
新娘已入轿,男方家便不多留,忙忙地将新娘抬走·这时候新娘的父母是不能跟着的,不过林珏作为兄弟,却是可以随轿子行一段路的,此之谓“送嫁”了。
不过亦是不能跟去新郎家的,行至半途,林珏便停下脚步,目送黛玉的轿子远去,方才返回自家··林家门前一片红色的爆竹碎,这个是不好直接打扫走的,要待第二日方可打扫。
林珏伫立在一片红墟之上,微微有些愣怔,这便出嫁了·李易白立于门前,前行几步,将发呆的林珏拉走,“外面天气尚寒,你这几日本就没歇好,还预备大病一场是怎的”·林珏回握住那只尚且带着些温热的手,心底升起一片暖意,还好,还好这个人还在。
却说迎亲的队伍绕着京城转了一圈儿,林家十里红妆,光是抬嫁妆的人,便雇了二三百人,可真是叫人大开了眼界·便是贾府的王夫人,一时也是嫉妒得双眼发红,很有些悔不当初的意思。
花轿尚未到谢家,谢家便开始奏乐鸣炮,待花轿到了,便有一位五六岁上下的小女娘三拉黛玉衣袖,引黛玉下了轿·下轿后又跨过一个漆着朱红色的木质马鞍,步上红毡,一路行至喜堂。
黛玉居右,谢锦轩居左,有主香者唱赞,又是奏乐又是行礼的,最后三叩九拜之后,方将黛玉送去洞房·此过程已是简化过了的,倒不是谢家不重视黛玉,实在是林珏嫌麻烦,这般繁琐地下来,折腾得亦是黛玉。
原本夫家看不看重,也并不在这上头·谢锦轩自是小舅兄如何说如何是,丝毫不敢违逆··繁缛的拜堂礼结束,去往洞房的一路亦是有许多讲究,这些黛玉在家中时都听左太太和方嬷嬷讲过,便按着喜娘的提示,一步步做下来便是了。
她本就聪慧,这些除了繁琐些,实在算不得什么··待入了洞房,又有谢家请的福寿双全的太太用秤杆轻轻叩击黛玉头部,挑去鸳鸯锦绣大红盖头,这乃是“称心如意”之意。
除了盖头,此时全福太太退出,便只有喜娘陪着黛玉在屋里头待着了··林珏原本还担心,新嫁娘被送进洞房后,是不是要一直蒙着个盖头,一动不动地端坐在喜床上呢。
听了方嬷嬷的话后方知,虽是不能离开新房,也不好四下随意走动,却是不必一直蒙着个盖头的,这方放了心来··黛玉在洒满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的喜床上静坐一会儿,便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
她微微侧头,静立一侧的喜娘便去开门·门外影影绰绰传来几声交谈,黛玉侧耳细听,并不分明,心内多少有几分忐忑··不一时,喜娘回来,手上端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尚还冒着热气的汤面,笑意盈盈道:“三奶奶该是饿了吧,三爷一早便交代了厨下,怕三奶奶饿着,让厨下预备好了汤面,这会儿正好三爷外面敬酒回不来,叫三奶奶先垫补些呢。”
黛玉忙谢了喜娘,到底心内甜蜜,便是一碗凉面,怕是也能吃出蜜味儿来··忙忙叨叨了一天,黛玉却并不感觉如何饥饿,这会儿闻见面香,又听说是夫君特意交代下的,竟也用了大半碗。
喜娘见她放了筷子,忙又劝了两句,见新奶奶确实是用好了,方端着托盘出去,叫下人拿了下去·再回来,喜娘便不复初时的端谨,与黛玉说起话来··黛玉一向聪慧,自是看出了那喜娘的前倨后恭,明白这是夫君的一碗面起到的效果,也不与她计较,笑笑便过去了。
到了吉时,在外面敬酒的谢锦轩便回来了·喜娘这时候才铺了被褥,得了黛玉的赏钱,才退出新房·黛玉起身关好房门,谢锦轩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黛玉看,黛玉亦红着脸,与谢锦轩挽着手臂喝了一杯“交杯酒”,又互相喂了果子,便被谢锦轩拉上了喜床。
喜床上的东西已经被喜娘收起来了,黛玉脸颊通红地被谢锦轩压在身下,谢锦轩放下幔帐,使得床上昏暗了些··黛玉咬了咬嘴唇,强忍着羞意,低声道:“夫……夫君,衣裳……衣裳还没有……”·谢锦轩亦是意识到了自己的猴急,脸上有些挂不住,忙起了身,背对着黛玉干咳两声,听见身后悉悉索索脱衣服的声音,亦是羞得满脸通红。
·待身后声音渐消,谢锦轩方悄悄回头看了一眼,见黛玉半张脸都蒙在了被子里,忙又转过头来·静待片刻,方才褪去外衫,轻轻钻进被子里··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盯着黛玉的侧脸发了会儿呆,谢锦轩轻轻唤了声,“黛玉……”·过了许久,才听见黛玉轻轻应了一声。
谢锦轩心中欢喜得什么似的,又唤了一声黛玉的名字,黛玉跟着又应了一声·如此反复几次,谢锦轩叫一声,黛玉应一声,两人竟是乐此不疲·连唤了十几声,谢锦轩寻着黛玉的手,将那一双柔荑捏在满是汗水的手中。
见黛玉并不躲闪,谢锦轩便又大着胆子凑近两分,盯着黛玉的双唇,瞧瞧凑了过去·直待含住那软润双唇,谢锦轩心内的大石头方重重落了地,这个人,终于是属于自己的了。
因着第二日还要早起给公嫂敬茶,谢锦轩并未敢太过孟浪,只要了一次,便拥着黛玉睡了过去··第二日一早,小夫妻早早便起了身·早先便都是熟悉的,因头天是洞房花烛夜,都有几分不好意思,第二日刚起时尚还有几分害羞,之后倒还好。
收拾停当便去前院给西宁王谢广请安敬茶,因着家中并无婆婆,倒是有两位嫂子,便也给两位嫂子敬了茶·谢广乃是一介武夫,并不是个太重规矩的人,且他是做人家公公的人,便是想立规矩,也立不到内院去。
两位哥哥亦是如此,两位嫂子倒都是和善人,谢家家大业大,人口却简单,并不会出现故意拿捏人的恶心事··三朝回门,林珏一大早便着家中下人将道路冲刷干净,自己站在门口一个劲儿向外张望。
到底李易白看不下去,将人拽了回去,另安排了小厮在门外候着,见人来了再进来通知··青松主动请缨,他可是一点都不愿意跟雍和郡王待在一起,实在太吓人了。
林珏进门没多久,青松便进来禀报,说看见谢家的马车了,林珏忙又迎了出去·李易白不好跟出去,只得等在里面··黛玉直接去了内院,林珏将谢锦轩引到外堂,让李易白陪着说话,自己则跑到内院去瞧黛玉。
谢锦轩自是知晓林珏与李易白交好的,不过这帮着待客……好在谢李两人亦是熟识的,倒不会觉得尴尬··内院之中,黛玉正逗林逸说话·林逸在林家吃得好用得好,照料的下人又是极精心的,倒是将孩子养了回来。
又有罗师父的调养,娘胎里带过来的不足体质亦是有所改善,这个却是急不来的,好在年岁小,亦好调理··如今林逸已能吐几个音节简单的字,黛玉正拿着拨浪鼓逗他唤“姑姑”。
小小林逸嘟着嘴巴,努力吐着泡泡,咕嘟着“嘟嘟”··虽叫的不那么清晰,好歹也能听得明白,黛玉十分高兴,与方嬷嬷说笑,“都说小孩子不记人,我还怕这么几日,逸儿便把我这个姑姑忘记了呢。”
方嬷嬷亦笑,“这才几日呢,如是时间长些,可不就得忘了么·”·两人正说笑,林珏进来了,见黛玉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心知她在谢家必是过得如意的,只是到底不放心,还是问了一句,“一切可还好,没人为难你吧”·黛玉闻言一抬头,看见林珏掀了帘子进来,忙起身迎见,“哥哥怎么过来了”又看向林珏身后,没见到自家夫君,不禁露出几许失望来。
林珏瞧着直笑,不禁与方嬷嬷感慨,“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嬷嬷瞧见没,这么会儿没见便想了·”·黛玉闻言不禁脸上泛红,方嬷嬷亦笑而不语。
知道他们兄妹尚有体己话要说,方嬷嬷便抱起林逸,“哥儿该喂奶了,我抱他去奶娘那边·”·林珏点点头,方嬷嬷便抱着林逸出去了··待方嬷嬷出去,林珏方笑着坐下,让黛玉也坐了,细细询问黛玉这几日过的如何。
听说洞房当夜,谢锦轩尚惦记着黛玉饿肚子,林珏露出满意的笑容,“还算他有心·”·黛玉笑道:“相公一向细心,家里两位嫂子亦都是和善人,并没有人与我为难。
只是……”黛玉似有难言之隐··林珏忙道:“只是如何”·黛玉低声道:“我瞧着公爹似乎有些吓人·”·林珏闻言大笑,“西宁王久经沙场,杀伐果断,一身煞气不足为奇。
左右你在内宅,并不会常见到西宁王,倒也不必害怕·”又问黛玉,“府内下人如何”·黛玉想到新婚当日的喜娘,不禁微微皱眉。
林珏一直注意着黛玉的表情,见她神情微变,便知其中必有些龌蹉··谢家人口简单,府内妾室庶子皆无,只是几位主子常年不在府中,谢锦轩又常去药堂,王府中难免有那等心大的,便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
所谓奴大欺主,便是如此··黛玉既未言语,林珏自也不会非要刨根问底,不过若是黛玉受了欺负,那便是别人家的家事,他恐怕也要过问过问了··午间黛玉夫妇在林家用了饭,李易白并未作陪,林家只这三人,便也未分席。
用过饭,又在一处说了会儿话,夫妇俩便要告辞·黛玉颇有几分不舍,谢锦轩笑着安慰道:“咱们本就离得不远,何时想回来便再回来就是了·”·林珏亦笑着称是,到底回门之日不好晚归,夫妇俩便是不舍,亦是要告辞离开的。
黛玉很是不放心林珏,又叮嘱了诸多事宜,方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林珏笑着摇摇头,驻足静立半晌,直待看不见谢家马车的影子了,方被李易白拉回去·· · ·第064章 黛玉顺心宝钗应悔·黛玉回门后隔了一日,西宁王父子三人便返回西北驻地,两位嫂子亦要随行,家中便又只剩下了谢锦轩和黛玉。
谢广不在府中,府中便只谢锦轩最大,自然,黛玉便成了郡王府唯一的女主子··黛玉有心整顿府内下人的风气,堂堂郡王府,却毫无规矩体统,成何样子黛玉与谢锦轩一提,谢锦轩自是高举双手赞成。
他虽出身王公贵族,本人却并不是个讲究排场的,不过他最疼媳妇,自是媳妇说如何便如何··有了谢锦轩做后盾,黛玉自是放开手脚整顿起后院来·谢家祖上不过寻常农户,因随着□□起事,表现英勇,屡立战功,因而得以封王。
又因谢家历代皆为武将,平时不拘小节惯了,因而于内宅管制上,便显得有些松散··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外院还好些,因多为退伍官兵,无处可去,被西宁王收容,很有几分忠心在,并不会太过。
内院却是缺乏管束,兼之西宁王妃早亡,谢文雅亦是出嫁多年,两位少奶奶皆随军在外,竟是让这帮子奴才渐渐忘了什么叫本分··黛玉作为现今府内唯一的女主人,自是要立起规矩来。
因府内并无妾室,这便好办了许多··黛玉着管家将近五年的账目都送到自己房内,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方才看完,然后将其中的疏漏之处,明显的作假之处,一一画出,涉及到的下人管事,皆都叫到自己院中来。
黛玉着丫环在院中摆放了一架屏风,将人一个个叫到自己面前来,隔着屏风,一一指出其负责账目的疏漏之处,有那等不服气的,黛玉亦不与其争辩,直接唤了外院的两名护院,拉出院子直接上板子。
直打了三个管事,下人方晓得这位新进门三奶奶的厉害,以后再有错处被指出,一句不敢争辩,只低头认错·黛玉亦不是一味惩处,有了亏空的,只将最近这五年的帐补上便可,并不太过追究。
一直老实做事的,亦有提拔奖赏·一时王府内风气为之一肃··谢广离家前,便是将管家权交到了黛玉手中的,亦有当年服侍过先谢王妃的老嬷嬷也留给黛玉,免得有人欺她年少不经事。
如今黛玉只一人,便将王府上下掌握在了手里,便是那老嬷嬷见了,亦要赞一声,谢三郎的这个媳妇娶得实在是好··那老嬷嬷自家的儿子便在府内做个小管事,因着不会说不会唠的,亦不懂投机钻营,并不十分入主子的眼。
今番却因着这份憨厚老实,被黛玉直接提拔上来,做了王府内的副管事,实在是意外之喜了·因而老嬷嬷每每提起这三少奶奶,更是一句坏话都没有··谢锦轩除了最初半月,新婚燕尔,并不常去善仁堂,之后便仍是每日间都要过去的。
行医救人,本就是他的志向,黛玉亦是十分支持··只是如今她既然当了家,自不会让自家相公再冷气呵呵地吃那些糙冷的食物,便日日盯着小厨房做了膳食,再着稳妥人送去善仁堂。
又要那人务必看着那师徒俩吃用好了,方才可回来·如此一来,便是罗师父亦跟着受益,越发夸赞起黛玉来,亦是感慨,果然娶了媳妇就是不一样,最起码每天都能吃到热乎乎的饭菜了。
如此形成定例,除偶尔有个急症,否则看病的百姓亦是知晓,待到了饭点儿,必是要罗大夫谢大夫先用好了饭再瞧病的··黛玉这边与谢锦轩夫妻恩爱,相敬如宾,其中的浓情蜜意自不消说。
贾家那边,薛宝钗却是过的水深火热··原本因着盖大观园借了薛家二十万两银子而待宝钗尚有几分回护之意的王夫人,如今却是对她横挑眉毛竖挑眼的,百般地找不自在。
贾张氏原就不待见薛宝钗,如今自只有隔岸观火的份儿,宝玉正被贾母新近给的晴雯迷得五迷三道,更不会去关注这些·薛宝钗心内暗恨,如今却有几分不知该恨谁了。
薛宝钗自忖并不比别人差,甚至颇为自己的形容仪止而自矜,却不想来了贾府,便听说贾府的一个外孙女,名唤黛玉的,正是个万中无一的形貌,尚未谋面,便起了比较之心。
后来一见黛玉,果然是个天仙一般的人物·尤其是与贾家下人口中的“爱使小- xing -”“孤僻”“不似长寿”并不相符,那般大家贵女气派,着实让人眼热。
后来林黛玉又因其父的功勋而被封为县君,从身份上便高过她们这些人一大截,越发使人在她面前抬不起头来了·尤其是宝玉,便是三年未见黛玉,仍将她心心念念地放在心里,这让欲做“金玉良缘”的自己情何以堪·宝钗也不知为何自己一见黛玉便起了攀比之心,每每想压她一头,让林黛玉只能跪在自己脚下哭泣,仿佛这才是林黛玉应该有的结局。
只是如今再一看,林黛玉高嫁郡王府,自己却只是侯府的一个妾室,两人不说别的,便是身份上,亦是天差地别·当初的种种,如今看来亦都是笑话·休说自家只是借了王夫人二十万两白银,那林黛玉光是陪嫁,便远不止二十万两这个数了。
如今的自己,还有什么能跟黛玉相比呢薛宝钗抚了抚自己平坦的小腹,便是自己唯一的孩儿,都没有保住,可还能指望谁呢王夫人的亲情还是贾宝玉的爱情便是以往与自己交好的袭人,如今亦投靠了贾张氏,何况原本就与自己不对付的晴雯,如今被贾母给了宝玉,独自一人便霸去了宝玉全部的疼宠,如今自己平白担着个侧室的名儿,过的却还不如得宝玉宠爱的丫头,这叫自己如何甘心如何甘心……·贾张氏冷眼旁观宝玉院子里的一众妾室丫头斗得跟乌眼鸡似的,只管自己将管家权捏在手心里,一味地奉承贾母,安心养胎。
后院中,丈夫的疼宠并不是最重要的,自古妻妾分明,便是丈夫再疼宠妾室,嫡妻该有的尊荣却是一分都不敢少了的,否则便是宠妾灭妻,自己一纸诉状,官府都可过问。
不过嫡子却是至关重要的,只要自己有了贾宝玉的嫡子,其他人再生出来的,别想记在她的名下,都只能是庶子·庶子,便是日后分家,亦得的不过是那十分之一中的一份罢了,庶子越多,分的越少,嫡子的那一份,却是如何也不会少了的。
贾张氏如今还巴望着贾宝玉多弄出几个庶子来,届时争斗起来,才有看头呢·她早看清了贾宝玉的情,实在是太过廉价了,贾宝玉爱着的,始终都是他自己罢了·那些花朵儿一样的女孩,衰败了便不会再得他一丝垂怜。
这样自私的一个人,凭什么得到她贾张氏的爱呢··贾张氏出身没落书香门第,好歹是书香门第,她自有她的自矜,一个贾宝玉,不过是她晋身的通道罢了,如今她已找人瞧过了,自己这一胎,稳妥的男胎。
那么贾宝玉这个人,于她来说作用便不大了··贾宝玉自身才能有限,她早不指望着他科举晋身了,屋内又养着那么一帮妖精,他更是没那个心思读书·不过贾宝玉上有贤德妃这个姐姐和贾老太君这个祖母的疼宠,将来便是不参加科举,亦能混个小官来当,如此,便也够了。
真叫贾宝玉做了高官,休说他有没有那个能耐,便是有没有那个命都两说··莫不如守着贾家的富贵,安安稳稳过一世,她的儿子,方是她的指望呢··就如在贾府中一向不显山不露水的大嫂子李纨,人家的儿子还是贾家二房的长孙呢,如今已是举人了,可有哪个在意了,还不是都围着不学无术的宝玉,可将来贾兰若是高中进士,大嫂子便也有了出头之日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要她说,如今贾家二房可还真指望不上这“衔玉而生”的宝玉,莫说如今已经中了举人的贾兰,便是贾环亦要强过宝玉百般·可惜贾家妇人眼界狭窄,实在没有分说的必要。
且她毕竟是宝玉的嫡妻,宝玉受重视,她亦能得了好处去,实在更没有分说的必要了··不过贾张氏亦留了心眼儿,毕竟她已看出了如今的形式,便有意无意的接济贾环赵姨娘母子,关怀交好李纨贾兰母子,日后这二人有了出息,便是不看别的,看在今日自己的维护上,亦能护着自己的儿子几分呢。
那贾宝玉,实在是指望不上的··正所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贾张氏今日的一个善举,当真便为日后自己的儿子留下了福报·此乃后话,暂且不表。
如今薛宝钗少了王夫人的维护,在后宅中的处境便越发艰难起来·尤其她小产后,一直没大养好,不适合同房,因而贾张氏在安排时,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直接将她的日子抹了。
薛宝钗暗恨,却也知道自己的情况,若是强行同房,怕是伤了根基,日后再想怀孕,可就更难了··明知道贾张氏是有意为之,她却还要做出一片感恩戴德的样子来,这股憋屈劲儿,以往只有她让别人如此,自己却是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如今可都应在自己身上了。
如今贾宝玉偏宠晴雯,晴雯亦是争气,不过三个月,便有了身子,喜得宝玉什么似的,越发看重晴雯·也不知晴雯使了什么手段,便是有了孕息,仍将宝玉牢牢禁在身边,让宝玉屋内一众丫头越发看不上她了。
只是她如今正得宠,又是贾母亲赏给宝玉的,宝玉亦对她寸步不离,竟是难找到下手之处,宝玉屋内的气氛越发紧张起来··贾张氏仍是冷眼旁观,她们斗得越厉害,才越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薛宝钗因着小产,竟也难得得到了片刻休养之机,却是意料之外了·· · ·第065章 郡王探花闲话秘闻·贾宝玉屋内的乌烟瘴气,便是探春这个出了阁的姑奶奶都看得出来,何况人老成精的贾母和王夫人。
不过这二人并不将这些当回事儿,毕竟都是一帮子玩意儿,便是真个争出个你高我低,不过是仍要伺候着宝玉的·只要把宝玉伺候好了,她们到底如何,贾母和王夫人都是不会过问的。
探春借着去谢家探访黛玉的时机,将此事与黛玉学了·黛玉不过听个乐呵罢了,又不是自家事,何必在意·不过仍依着探春的请求,寻着机会将此事告诉了林珏。
林珏亦不过一笑而过罢了,探春的意思他是极明了的,不过探春到底是闺阁女子,只能从后院下手,实际上却是无法动弹二房的根基的·何况探春亦明了,二太太和贤德妃宝玉可以倒下,二房却是不能垮了的,否则她这个二房的女儿又当如何自处·不过给贾家添些乱,倒也符合自己的计划,贾家倒下是早晚之事罢了,如今从内里便开始乱上一乱,亦是蛮有趣的。
林珏固然厌恶贾敏,不是她,自己在此间的母亲不会那么早逝去·不过他亦恨给贾敏出此主意,挑动贾敏敏感神经的贾家人·他多番调查,如今已经调查得*不离十了。
当年给贾敏出主意,害死自己母亲的,正是王夫人在贾敏身边收买的一个婆子·那老虔婆子也算死得早,又无后人留下,倒是躲过了一场报复·不过始作俑者可就没那么幸运了,林珏自认不是什么好人,可也不是恶人,害过他的,他一个都不会放过,可是与他无冤之人,他亦不会轻易牵连。
如今既已找到元凶,那么他这个苦主,自该讨要讨要这么些年来的本金和利息了··林珏作为一个现代人,天- xing -中便对黛玉含有几分好感,因而在贾敏的事情上,他要了贾敏的命便罢了,并未牵连到黛玉。
且黛玉也算他在此间唯一的亲人,待他又是真心真意,真心换真心,林珏自也待黛玉极好··但是在对待贾宝玉的问题上,林珏自然承认,贾宝玉并未害过他,他亦不会主动与贾宝玉为难。
只是如今他与探春利益相同,探春乐意出手对付贤德妃和贾宝玉,他自不会加以阻拦·贾元春与贾宝玉乃是王夫人的软肋,只有伤了他们,才能真的动了王夫人的筋骨。
如今探春的这般作为,林珏自只有乐见其成的,如何还会去给探春拆台,不加把火就已算仁慈了··如今贾家的火已经烧了起来,可这京中的火,却还欠缺几分氧气呢。
因着黛玉大婚已出了府,如今李易白便长在了林府中,林府下人亦是习惯了雍和郡王的存在,从开始的诚惶诚恐,到现在见了他跟见自家主子一样,行动间很是恭敬,却不见多拘谨了。
只是苦了在林珏身边当差的青松,如今跟青桐换了班,自己去帮着管家打下手,再不敢出现在李易白面前··林珏皱着眉头看四仰八叉倚靠在自己软榻上的李易白,“你老吓他作甚,不过是个孩子,我还能真与他如何再说,便是我真看上了他,可还有你什么事儿呢”·李易白登时从踏上翻起身,伸出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林珏,双目大睁,“合着你还存了心思呢,你难道要做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说着双手掩面,做哭泣状,又去抱摇篮里的林逸,“这日子没法过了,好逸儿,你爹不要咱们娘俩了,咱们离开这儿吧,再不碍他的眼了。”
林珏笑着踹了他一脚,“可不是,不要你们‘娘俩’了,赶紧滚回你的郡王府去,跟你那帮莺莺燕燕一起过日子吧”·李易白闻言立刻不敢吃味了,当初哪想到会遇见林珏呢,他自是知晓林如海有个上了三岁的庶子应该是早夭的,只是那时他尚且不过是个不得宠的皇子罢了,且身居宫中,如何能将手伸到简在帝心的二品大员身上。
后来因着办了几件漂亮的差事,宏正帝许他提前出宫建府,他才知道林如海的那个庶子竟然没有死·既然自己有这样的奇遇,焉知别人便没有,因而他便多加关注了这个名唤林珏的人。
果不出他所料,这林珏竟也同他一样,是个有奇遇的·及至相处日久,便越发被林珏身上的同类气息所吸引,一来二去,两人便发展成了如今的关系··只是自己却是早有王妃姬妾的,原不觉得如何,如今有了林珏,尤其林珏无意娶亲,甚至从族人那里抱养了个孩儿以做子嗣,他难免便有几分心虚。
心知林珏其实是对女子无意,又不想坑了别家姑娘,更是以此来拿捏自己的,却也仍是气短几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抱着林逸腻在林珏身边,“这可也不能怪我,你看那小子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哪里像个好人了我这不是担心你么”·林珏笑着推他,“边儿上些,怪热的。”
李易白却不,偏偏越发地挨挤着他,蹭得林珏火大·到底顾虑着李易白怀里的林逸呢,林珏便稍稍往外挪了挪,“你别老找青松不自在,那孩子别看一副精明的样子,其实我这几个小厮里,属他最实诚。
再说,”林珏促狭一笑,“他如今还是个榆木脑袋,还没开窍呢·”·李易白闻言微讶,瞧着青松和青桐那黏糊劲儿,可不像个没开窍的样子,他以为那两人早鼓捣一块儿去了呢。
林珏瞪了李易白一眼,“你那什么眼神,青桐这么些年都守着了,难道还差这么一二年的·”又忍不住嘟囔两声,“以为都跟你似的,那么两天都等不得了。”
·李易白双眼发亮,林珏忙杵了杵他的腰,怒道:“不许想·”·李易白嘿嘿哂笑,“不想,不想·”说是这么说,眼睛却在林珏身上溜来溜去。
一看就没安好心··林珏气的直接去掐他,李易白怀里的林逸以为自家爹爹在同自己玩闹,乐得喘不过气来·林珏也不敢太闹他了,忙忙地给林逸顺气,又佯装与他玩闹,逗得林逸一个劲儿地在李易白怀里钻来钻去,吓得李易白手忙脚乱,生怕摔了林逸。
林逸闹了一会儿便累了,打着小哈欠窝在李易白怀里睡了过去,李易白便轻手轻脚地将他放进摇篮里,很有几分专业奶爸的架势了·林珏看着好笑,却是不敢真的笑出来的,摸了摸有些上弯的嘴角,与李易白一同悄声退了出来。
嘱咐嬷嬷仔细看着些,两人自去书房说话··“上次赈灾一事后,陛下很是发作了皇后六皇子一系,如今瞧着,六皇子并未受到教训,这几日又蹦跶起来了。”
林珏并不如何将李易云放在眼里,如今宏正帝正值壮年,又十分宠爱太子,诸皇子合该夹起尾巴做人,越是蹦跶得欢的,越是危险·这般形式都看不清,如何敢去争那个位置。
李易白亦是嗤笑一声,“他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他背后的人才是大鱼·”·“你是说忠顺亲王”·“义忠亲王早没了,他唯一的血脉亦是亡于贾家之手,如今还能蹦跶的,也只剩下忠顺那老匹夫了。”
李易白冷冷一笑,秦可卿自身不检,行为不端,不过一个女子,若是持身端正,皇帝便是为了个仁慈的名声,也不会要了她的命·结果她倒好,自甘下贱不说,竟还与公爹有染,留下她也只会徒增皇族笑柄,如今一死百了,倒也落得干净。
林珏闻言一愣,暗搓搓道:“莫非贾元春这贤德妃的位分,真是靠出卖秦可卿换来的”·瞧他一脸八卦的模样,李易白暗笑,也跟着八卦起来。
这些皇室内辛,他自是比林珏清楚··“那还有个假贾元春不过是个女官,当初贾家使了不少银子,才将她留在太后身边伺候·要不是她向太后投诚,牵扯出了秦可卿,戳破了忠顺的- yin -谋,太后如何会筹以妃位。
你以为皇家的妃子那么不值钱么,尤其是贵妃之尊,多少人挤破脑袋都得不到,凭她一个侯府二房之女便能轻易得到”·“那这么说,”林珏摸摸下巴,“秦可卿真和贾珍□□伦”·“皇上当年原是想让秦可卿认祖归宗的,到底是皇室血脉,如何好流落民间。
且宁国府门第亦不算太低,且贾蓉亦是有爵可袭,并不算辱没了秦可卿·只是后来皇上多番调查,知晓她竟与贾珍有染,实在是败坏皇室名声,便只得赐死了她·只是此事是暗地里进行的,知晓的人不多,便是贾珍,亦是瞒着的。
不过到底是皇家遗孤,生前便是不清白,死后却也是该享些尊荣的·否则你以为凭着他贾家给一个孙辈媳妇办丧事,竟还敢用上义忠亲王的棺木如水溶那般滑不留手的,没有皇帝授意,岂会亲去祭奠一个小小五品龙禁卫之妻”·林珏斜了李易白一眼,“别告诉我皇上丝毫不介意贾家收容了秦可卿。”
李易白一笑,“岂会不介意,不过此事到底不光彩,不好拿出来大张旗鼓的说道·你且看着吧,早晚不等,皇上必是要收拾贾家的·只是到底从宁国府入手,还是从荣国府入手,就不大好说了。
宁国府贾蓉已向皇上投诚,荣国府毕竟还有个贾老太君,且还要等一等呢·”·林珏满足了自己的八卦之心,又闻获皇室秘辛,于自己的计划又多了两分把握,便打着哈欠,懒懒地歪靠在李易白身上假寐。
李易白无奈,只好将人抱起来,塞进书房旁边的耳室内的软榻上,好让林珏睡得舒服·将人安置好,想了想,自己也踢掉鞋子,上塌搂着林珏一起补觉·今天话说的有点儿多,略累。
 · ·第066章 至贾府贺寿史太君·八月初三乃是贾府贾老太君的八十整寿,贾老太君今年正是杖朝之年,活到她这个年纪的老人,便是不如百岁的人瑞,亦是不差了。
宏正帝与陈皇后亦多有赏赐,毕竟在古代,六七十岁入土的比比皆是,如贾母这般年岁,实在算得上是长寿了··林家谢家亦是早接了帖子的,谢锦轩与黛玉夫妇早早便来了林家,与林珏一同前往贾府。
贾母原是想接黛玉早些过去的,只是黛玉毕竟是外孙女,如今又为人妇,实在不好住在贾家内院,尤其是贾宝玉仍住在内院中,总要避嫌·贾母亦是知晓黛玉的顾虑,也不过叹一声气罢了。
贾母八十整寿,又得圣上恩赏,贾府自是要大办的·贾元春于宫中亦有赏赐下来,乃是一根上等红木做的龙头拐杖,贾母一见便十分喜爱,众人亦是称赞··贾母大寿,贾家外嫁的姑娘都回来贺寿,迎春抱着一个姐儿,探春的哥儿尚在襁褓中,并未带出来,黛玉亦是有了三个月的身子,因她一向瘦弱,尚未显怀,不过面颊瞧着倒是丰润了两分。
贾母瞧着这一屋子的孙男弟女,心内及是熨帖,又拉着已近临盆的贾张氏的手,笑着道:“我只盼着你给我生个重孙呢”·贾张氏笑得大方,“只盼着沾些三姑奶奶的光,也能一举得男,为贾家开枝散叶呢。”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贾母笑道:“这几日让探春把哥儿抱来,你也抱抱,沾沾喜气儿·”·探春瞥了眼凤姐难看的脸色,笑道:“什么沾不沾喜气儿的,我也是沾了老祖宗的福气呢,宝玉家的日日守在老祖宗身边,还怕福气不够么”·迎春亦笑,“可见三丫头亦是个促狭的,竟打趣起老祖宗了。”
迎春自做了当家主母,又为人母之后,与先前大为不同,如今也能跟着凑趣两句,惹得贾母连连点头,众姐妹一时也都笑了起来·薛宝钗恭顺地站在贾张氏身后,看着这一屋子穿红着绿的姑娘太太,眼底闪过一丝酸涩。
原都是一处做姐妹的,且她自认并不比其他几人差,如今那几个都为当家太太,只有自己……瞄了眼贾张氏高高隆起的肚子,可也怨得了谁呢,如今便是连娘家,亦放弃她了。
瞧瞧探春,见着她这个姑奶奶,不说客气些,竟是理都不理的,她又能说得出什么呢·她与薛姨妈日常通信,可还要靠着探春呢··“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自己虽不是寄人篱下,可比当日寄人篱下的林黛玉又好到哪里了呢一步错步步错,薛宝钗亦是不甘,可如今又能如何呢·贾母的寿辰办的极其隆重,女眷这边不消说,便是六皇子李易阳的正妃亦亲到场来给贾母贺寿。
贾母并不认得六皇子妃,不过听见下人的通报,亦是忙从座位上下来,赶着过来给六皇子妃见礼··六皇子妃笑着扶起贾母,“这可使不得,今日是老封君的好日子,我到底是小辈,如何敢受您的大礼。”
又叫婢女奉上贺礼,乃是一树极其罕见的红珊瑚,足有半人高·饶是见惯了珍奇异宝的贾母,亦难免惊叹··六皇子妃将这寿礼直接摆在贾母面前,便是做给在座诸位老封君各府太太看的,只要跟着六皇子,富贵权势自不必提。
贾母虽不晓六皇子妃送这般厚礼的来意,却也不好推辞,连一向倚重的鸳鸯都没用,而是叫凤姐亲自珍而重之地收了起来··六皇子妃对贾母的态度很是满意,与贾母谦让了两回,到底坐在了贾母下首,与贾母笑着说话。
“听闻去岁的林小探花乃是老封君的外孙,宫中的贤德妃娘娘又是老封君的亲孙女,如今您的外孙女亦嫁入了西宁郡王府,老封君实在是个有福气的·”·黛玉微微侧身看了眼端坐在椅子上与贾母说话的六皇子妃,无端端提到他们兄妹,不知是何意思·贾母自己的亲孙子乃是贾宝玉,衔玉而生,自来便是个有大造化的。
以往来家中的客人,哪个不先提一提她的宝玉,如今这六皇子妃竟是提都未提,却将黛玉兄妹都点到了,贾母心内难免生出几分不满··且六皇子如今掌着吏部,吏部主管官员的升迁考核,日后宝玉若入朝为官,难免要与六皇子打交道,此时若不借机与六皇子套上关系,日后再要寻这样的机会,可是不易。
贾母心内纵有几分不满,亦不会表现出来,反是笑道:“我那苦命的女儿女婿去的早,只留下他们这两滴血脉,如今瞧着他们过得都好,我老婆子亦是放心了·”又指着黛玉道,“黛玉过来见过六皇子妃。”
黛玉便起身过去见礼,她的规矩礼仪是方嬷嬷一手□□的,自不会叫人挑出半点错儿去·六皇子妃待黛玉行礼后方道:“不必如此多礼,说来本宫与西宁王府尚有几分亲缘,黛玉妹妹日后可多去本宫那里说话。”
黛玉便应了,亦无多余的话·六皇子妃多打量了两眼黛玉,果然是个十分标致的女子,只不知她哥哥林珏又是如何风流的任务了·黛玉毕竟是女眷,六皇子妃并未多放在心上,说了两句话,便叫她回去了。
贾母不着痕迹地又引了六皇子妃见了自家的几个孙女孙媳妇,方将话引到宝玉身上去··六皇子妃也仿佛才想到一般,“听说府上有一位衔玉而生的公子,不知是哪个”·贾母笑道:“乃是老身不争气的孙子,如今正在前院儿呢。”
说着便叫鸳鸯去唤了宝玉过来相见,六皇子妃忙摆手道:“恐于礼不合·”·贾母浑不在意,“他才多大呢,并无那么多讲究·”·一时屋内的几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俱都避了出去,六皇子妃冷眼打量贾家姑娘下人的脸色,似是惯了的,心内很是为贾家的“规矩”不齿。
不一时宝玉便到了,见到室内尚有旁人,亦不知避忌,直接腻在贾母怀中·六皇子妃面上闪过一丝恼意,贾母忙叫宝玉过去行礼··宝玉早便瞧见了贾母下首端坐的年轻妇人,腻在贾母怀中时,亦在拿眼睛偷瞄她。
如今贾母叫他见礼,心内明了这位妇人身份必是极尊贵的·只是宝玉生- xing -便爱逐花追色,六皇子妃亦是难得的美人儿,他难免露出几分痴相来··六皇子妃掩唇轻咳一声,掩去面上的羞恼,贾母亦是忙将宝玉叫回自己身边,心知宝玉惹得六皇子妃不喜,也不敢叫宝玉多留了,“你老爷在前头等着你呢,你便先过去吧。”
宝玉便又应了一声,垂头耷脑地走了·不明白贾母为何把自己唤过来,只待了这片刻便又将他撵走了··屋内众人皆是聪明人,又都为贾家姻亲故旧,心知六皇子是有意拉拢贾家,便是宝玉无意轻薄,六皇子妃亦不会追究。
自然,她们今日都是眼睛瞎了的,什么轻薄不轻薄的,她们可是什么都没看见··既是有意拉拢,六皇子妃便是心内再气,亦不会带出来,只得强忍着怒气,勉强与贾母说笑。
一时众人又成了哑巴,谁也不好在这时候显示自己的能言善道··六皇子妃不过是来探探路,虽过程不甚愉悦,好在结果还是好的·发生这样的事,六皇子妃不好多留,借口府内有事,先行离开了。
贾母等人自是起身相送,直送到轿子出了内院,方才折返··黛玉隐于众人身后,她虽为女眷,对京中局势亦是有所了解的·自家兄长与雍和郡王交好,雍和郡王又是太子一系的人,先前自家父亲与兄长被弹劾,背后便隐隐有六皇子的影子,兄长将此事说与自己,亦是告诉自己若是遇到六皇子家的人,定要离远些。
因而今日听六皇子妃提到自家,黛玉才如此紧张··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后院六皇子妃走后诸人继续说笑,贾母命人将六皇子府送来的红珊瑚重新摆上来,与人一起赏玩。
探春轻轻捅了捅黛玉,低声嘲笑道:“二哥哥也真是急色,皇子妃是什么牌面上的人物,其实他能直视的·如今年岁越发,反越不晓得厉害了·”·黛玉虽不喜宝玉,亦不愿与人背后说是非,只淡淡一笑便罢了。
探春见黛玉无意多谈,便转而说起别的事来,黛玉这才笑着与她叙话··不一时迎春亦带着自家的姐儿过来与她二人说话,黛玉如今有了身子,越发喜爱孩子,不过迎春探春可是不敢叫她抱姐儿的。
毕竟小孩子脚下没个轻重,再给黛玉碰了,她们可是没法儿与林大爷谢姑爷交代的··黛玉原也是想将逸哥儿抱过来的,只是自己身子不便,贾家又人多眼杂的,实在不能放心,便只得将他自己留在家里了。
逸哥儿如今也有四岁多了,因他说话晚,这甫一张口,小嘴别提多溜了,每每冒出几句话来,逗得人笑得不成样子··小姐妹几个边说儿女经,边逗弄姐儿,不一时便笑了起来。
王熙凤今日将巧姐儿也领了来,给贾母磕头·巧姐儿原就是小孩子,听了半天大人说话,实在没有意思,这会儿听见那边一阵阵的说笑声,便挣扎着从平儿怀里下来,也跑去几位姑母那里。
腻在探春怀里,巧姐儿瞅着迎春怀里的小妹妹,与迎春道:“二姑姑,巧姐儿想和妹妹一起玩儿·”·迎春便笑道:“小妹妹还不会说话不会走路,等妹妹大些了,巧姐儿再和妹妹一处玩儿,如今只在一边看着妹妹可好”·巧姐儿一向懂事,忙点头如捣蒜,“巧姐儿就看着妹妹。”
探春便将巧姐儿放下,见她跑到妹妹身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小妹妹的脸蛋儿,笑眯眯地回头看几人,“妹妹的脸真软,”又戳戳自己的脸,“跟巧姐儿的脸一样软。”
黛玉三人越发笑得开怀·· · ·第067章 黛玉明悟林珏隐事·却说六皇子妃回了平阳郡王府,很是发了一通脾气·六皇子见状,忙凑过去笑道:“王妃这是怎么了,难道那贾家人还敢给你气受不成”·六皇子妃斜了六皇子一眼,“也不知王爷是看中了那贾家哪点,贾赦空有一个爵位,贾政不过是个五品小官,往下数贾琏捐了个小小同知,尚且提不上档次,更别提那个贾宝玉了。”
六皇子妃一提起贾宝玉心内火气更甚,想她父亲原是内阁元老,虽如今已致仕,可门生遍布朝堂,自家兄长如今又是京营节度使,掌管京中禁军调动,最是个实权人物。
她自诩大家出身,父兄身上虽无爵位,却是那些空有爵位的人家所不能比拟的·便是嫁给了六皇子,亦是皇后亲自求娶,六皇子对她也是百般疼宠·如今被个小小贾家子欺辱,六皇子妃如何不恨。
不过她并非那等诸事不懂的深闺女子,心内虽气,却不会真的在贾家表现出来··眼瞧着自家王妃必是在贾家受了闲气,六皇子拉过六皇子妃的手,笑着安抚道:“子语莫气,贾家算个什么,若不是贾妃尚且还有些用处,咱们何必巴巴地去拉扯他家。
且到底贾家与王家是姻亲,王子腾乃是原京营节度使,家里大哥现在虽坐在这个位置上,原王子腾的心腹却不是那么好收服的,总要一步步来·”·六皇子妃自是知晓其中的关键的,便笑道:“我也不过是生些闲气罢了,到底还是王爷的大事重要。”
六皇子遂又搂着自家王妃一番软言絮语不提··黛玉自贾家回了自己家中,与谢锦轩谈起此事,“以往年岁小时,我与二表哥和几个表姐妹亦是常在一处的,那时尚且不觉如何,不过几年的光景,这人变得也太快了。”
谢锦轩早从大舅哥儿那里听说过贾宝玉之事,此时不忘补刀道:“原从别人那里听说二表哥平素最喜流连秦楼楚馆,本以为是讹传,如今看来却也未必了·”·贾宝玉毕竟与己无干,不过闲聊两句便罢了,黛玉又问谢锦轩,“那事你与哥哥提了没有我今日又瞧见王家姑娘了,虽二太太做事没个章法,那王家太太却是个不错的,王家姑娘亦是个柔顺的,与哥哥年岁也算相当。”
原黛玉因着王夫人是十分不喜王家的,只是如今眼看着哥哥年岁渐大,竟是一点儿这方面的心思都没有,黛玉便不免急上心头·如今别说是王家姑娘,便是史家姑娘,薛家姑娘,只要哥哥有心,她都是要紧着撮合的。
谢锦轩哪里不知晓自家夫人的心思的,只是大舅哥儿的事,他实在不好多言,只得暗示道:“我提是提了,只是瞧着舅兄似无意娶亲……”·黛玉一双黛眉紧蹙,惹得谢锦轩越发地羞愧,想那雍和郡王都已经登堂入室了,两人平素相处,俨然一对儿夫妻模样。
只是黛玉见那雍和郡王是有限的,因而才到今日都未发觉,如今可叫他怎么说呢··干咳一声,“若是舅兄实在无意,咱们也不好紧逼,毕竟舅兄如今已经过继了逸儿,倒也不算着急。”
黛玉眉目却不见舒展,看着谢锦轩欲言又止,到底无奈叹了口气,“改日我回去,再看看哥哥的意思吧·”·谢锦轩原就因瞒着黛玉而心内不安,并未仔细去瞧黛玉神情,听黛玉如此说,只一味地点头。
隔了几日,黛玉便又回了娘家,林珏晚间回来,看见黛玉,不禁调侃道:“哟,这是我那妹夫给我妹子气受了,怎的三天两头的往娘家跑,也不怕人笑话”·黛玉瞪了自家哥哥一眼,“我这可是为了谁呢,还不是怕哥哥吃不好用不好的,若是哥哥早日给黛玉娶个嫂嫂回来,这事儿何必要我老惦记着。”
林珏讪讪地摸摸鼻子,虽已经下定决心与李易白厮守,可是这样的话实在对黛玉说不出来,只能挺一天是一天·前些日子听谢锦轩说黛玉很是着急自己的亲事,林珏便有几分绷不住了,只是见了黛玉,又不好开口了。
瞄了一眼兀自对着自己傻笑的林逸,林珏三两步走过去,将林逸举起来,“爹的好儿子,想爹爹没有”·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黛玉亦是十分喜爱林逸的,只是到底还是自己哥哥亲,看着一味傻笑的林逸,不免有几分担心,“哥哥,逸儿今年也有五岁了,我记得念安来咱家时也是五岁上的年纪,可是说话做事很有几分样子了,如何咱家逸儿还是这般一味只知痴笑呢”·林珏亦是早发现林逸的不同的,找了罗师父细细瞧了,罗师父的意思,林逸本就是早产儿,胎里又带着不足之症。
如今虽将养得不错,到底照比其他孩子要差上一些,发育上也要照比其他孩子慢·不过林珏已经开始慢慢教着林逸说话了,智力发育上虽不足够,却也不是个痴儿··林珏抱着林逸,不知与林逸说了什么,逗得林逸笑得开怀。
“宝贝儿子,姑姑有了小弟弟,你去瞧瞧么”·林逸疑惑地看了眼黛玉,小弟弟在哪里,他没瞧见姑姑带来呀·从林珏身上挣扎着下来,林逸跑到黛玉面前,围着黛玉左左右右地打量,并未瞧见小弟弟的影子。
黛玉瞧着林逸双眼亮晶晶,不复先前痴笑的情态,灵动的样子,便知自己失言了··招招手让林逸到自己面前,黛玉笑着拉住林逸的小手,“逸儿找什么呢”·林逸歪着头,看着黛玉笑,“找……小弟弟。”
黛玉笑着将林逸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弟弟如今还小,还藏在姑姑的肚子里,等弟弟长大了,姑姑就让他出来跟逸儿玩儿,好不好”·黛玉如今尚未显怀,林逸很是惊讶,姑姑竟然能把弟弟藏在肚子里。
轻轻拍了拍姑姑的肚子,仿佛里面真藏了个小人儿一样,林逸嘟嘟囔囔地贴着黛玉的肚子说了半天话,黛玉虽听不懂,却也放下了心··歉意地看了眼林珏,“先前我失言了,哥哥勿怪。”
林珏笑着坐下,“妹妹也是挂心逸儿,我如何会怪罪妹妹·妹妹如今有了身子,我想着,咱们府里逸儿已经大了,不需要方嬷嬷再日日照看着,且还有宫里的嬷嬷在,不如让方嬷嬷跟着妹妹去谢家小住,有自己人在身边照看着,我也能安心。”
·方嬷嬷本就不是林家仆人,自也没有陪嫁给黛玉一说,黛玉出嫁,方嬷嬷便仍留在林家·方嬷嬷是个无所依靠的,与林家兄妹感情深厚,如今念安还在学里念书,林珏的意思,什么时候念安出息了,自己开府了,再接了方嬷嬷出去,两厢便宜,方嬷嬷亦是十分乐意的。
如今黛玉有了身子,虽谢家亦是备了嬷嬷照应着,且谢锦轩还是个大夫,只是林珏到底不很放心·前些时日与方嬷嬷谈起,方嬷嬷便说要过去照看黛玉,待黛玉产子了,她再回来,林珏自是无有不允的。
与黛玉一提,黛玉自也是十分欢喜·她本就与方嬷嬷相处得极好,方嬷嬷又教了她许多东西,是个亦师亦友的存在,谢锦轩日日都要去坐堂,有方嬷嬷在,平日也有人能聊天,倒不至于无聊。
因着方嬷嬷一事,黛玉便忘了自己来的目的,待回了西宁王府,方想起来,不禁很是懊恼··“自打有了身子,我的精力便不如从前好,嬷嬷说,这可如何是好”·方嬷嬷笑道:“坊间有句话‘一孕傻三年’,可不就说的是这个么,姑娘不必忧心,待孩子生下来便好了。”
黛玉心里有事,实在不好跟谢锦轩说,又不好直接问自家哥哥,方嬷嬷是她信任的人,只好拿出来与方嬷嬷商量··“嬷嬷不是外人,我心里有件事,实在不知该和谁商量才好,如今跟嬷嬷说一说,嬷嬷帮我参详参详。”
方嬷嬷原就瞧出黛玉有心事,黛玉一直未说,她便也不好多问·只是如今黛玉怀着身子,有事郁结于心到底不好,黛玉乐意和她说说,她自是侧耳倾听··“如今我已经出嫁,家中只哥哥一个,到底让人不放心。
虽说家下人仆人都是勤快的,到底不如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旁边·只是我与哥哥提了两回,都被他岔了过去,嬷嬷瞧着,哥哥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按方嬷嬷说,如今自家大爷和那雍和郡王走得近些,原也无妨。
这样的事,无论是在天家还是在寻常百姓家,都属常情,只是到底没有哪个会因着这样的事终身不娶的·自家大爷如今年岁正当时,想娶什么样儿的没有,若是过了这个年岁,再想找好的,恐怕就要难上一些了。
且那雍和郡王原就是妻妾俱全的,如何还要自家大爷给他守身·只是这话到底不好与黛玉直说,瞧着黛玉也不像知晓那二人关系的样子,如何好拿了这样的事污了她的耳朵。
方嬷嬷只好道:“大爷是个有成算的,想来心内已经有了章程,我们也是白- cao -心罢了·”·黛玉沉吟片刻,方悄声与方嬷嬷道:“不瞒嬷嬷,这次我去贾府,与姐妹们说话,听着探春姐姐的意思,如今薛姐夫与一个叫柳湘莲的人走得极近,似乎有些个首尾。
我原也是听一耳朵便罢了,只是回来后细细一思量,总觉得……嬷嬷经见得比我多许多,帮我参详参详,我冷眼瞧着,那雍和郡王常来咱们府里,是不是对哥哥……”·方嬷嬷心知黛玉聪慧,原是一直没往这上想过,如今有人给开了头,自然想的就多了。
轻轻叹了口气,方嬷嬷道:“这事原不好说,姑娘既然提到了,我便也不瞒姑娘·雍和郡王早与咱们大爷在一起了,只是如今这形势,我也实在不大说得好·瞧着他二人相处,倒似王爷让着咱们大爷多些,只是不晓得大爷不娶妻是否与这事相关。”
黛玉原也是猜测,如今一听,心内顿时一片冰凉·· · ·第068章 罗师父引出前番事·林珏尚不知晓自己的秘密已经被黛玉知晓,不过一直瞒着黛玉,他心里也是颇有压力的,见着李易白过来,难免要对他拳打脚踢一番,发泄一下自己内心的郁闷。
李易白摸了摸自己脸颊上的牙印,呵,还真挺疼的·“你这又是怎么了,昨日去贾家,那一家子又惹你了”·林珏忍不住抬脚又踢向李易白,李易白这回倒是没任由他踢打,而是忙忙躲开,“这地方可不能随便踢,万一踢坏了,你可该后悔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林珏哼了一声,转身趴在榻上,不搭理他了。
李易白不以为意,又凑了过去,将林珏整个人拥在怀里,“这是怎么了,跟你男人说说,看谁惹你了,你男人替你出气”·李易白这左一口你男人右一口你男人的,听得林珏怒极反笑,“你问谁惹我了”·李易白犹未觉危机来临,还傻不愣登地恩呢。
林珏回过头,用手指点点他胸口,“就他惹我了,你打算怎么替我出气吧”·李易白嘿嘿一乐,捏住林珏的手指,放在自己嘴里啃了一口,“你想怎么出气,咱们就怎么出气。
要不……”李易白捏着林珏的手向自己身下按去,“用它来出气,如何”·林珏冷冷一笑,变指为爪,狠狠抓了一把,李易白登时闷哼一声,嘴里嚷嚷着,“完了完了,断了断了”·林珏吓了一跳,以为真是自己一时气急伤了他,忙将人扶起来,急道:“快叫我看看,可是真伤着了”又要唤小厮去叫大夫。
李易白额角冒出一丝汗意,疼是真疼,不过并未伤到根本,他那般夸张也是为了吓吓林珏罢了,“别动,让我缓缓·”·李易白直缓了一刻钟,才缓过来,舒了口气,将林珏两只爪子抓在手里,才囫囵个儿将人抱住。
林珏挣了挣,李易白忙道:“你这两只小爪子还是放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吧,我都快叫你吓得有- yin -影了·”·林珏原也是迁怒罢了,这会儿也颇有几分愧疚,便也不挣扎了,只叫李易白将他抱着说话。
李易白难得见林珏有这么乖的时候,笑得仿佛偷了腥的猫,不过却并未敢表露出来,反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了,可是我哪里不好惹了你,你才下这样的黑手”·林珏羞恼着捂住他的嘴,“不是说了不是有意的,别说了。”
李易白将他的手重新抓回手里,教训道:“不管是不是有意的,下回可不敢这样了,好悬叫你废了,想想你下半辈子的‘- xing -福’,差点毁了。”
林珏把脸埋在他胸前不说话··李易白见好就收,“好了好了,这是怎么了”他自问最近也没惹着林珏啊,便宜也让他占着了,怎的说翻脸就翻脸了。
林珏到底绷不住,将心事与李易白念叨了一番,“毕竟两个大男人在一起,也不晓得黛玉能不能接受得了·实在是最近黛玉话里话外都是劝我娶亲的,这么瞒着她,我心里怪不落忍的。”
·相对于林珏的苦恼,李易白却不以为意,“原咱们也没想瞒着,如今黛玉已经出嫁,你合该将此事告诉她,也好教她心里有数·你毕竟是男子,又无长辈,往往内宅交往,别人都会透过黛玉来打听你的亲事。
若是你们兄妹不能一心,届时也是麻烦事一桩·”·这话倒很是,如今二人虽认了左太太这个姑母,左太太亦是真心将二人做亲子侄一般看待,这样的事情,左太太也只能传话,并不会真的替他做主。
贾家更是,有前番几次事,贾老太君更不敢替林珏拿主意了··如今若是黛玉这里漏了林珏想要娶亲的口风,怕是届时一窝蜂的媒人上门,那可不好打发了··“不过此事到底不是寻常事,黛玉如今又有了身子,你说的时候还是委婉些。”
林珏点头,旋即又推了推李易白,“都赖你,要不是你,哪有这么多事儿·”·李易白笑,“那是,谁叫咱魅力大呢,你说,要是不遇上我,你是不是也得娶妻生子,守着个女人过一辈子了”·林珏瞧着他这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就来气,“这还真别说,那兴许我现在娇妻美妾,嫡子庶子的都一大堆了。”
摸摸自己光溜溜的下巴,“其实这么一想,便是现在也不晚哪”·李易白自是知晓林珏是说玩笑话,也不急,手伸向林珏胳肢窝挠痒痒。
林珏身上痒痒肉多,被这么一摸,登时一哆嗦,扭着身子躲开那只作乱的手·原本二人就是相贴着的,这会儿林珏一动,倒是弄得李易白火起,实在不知是作弄林珏,还是惩罚自己呢。
没过几日,林珏便寻着机会与黛玉细谈了一番,也不知是如何说的,黛玉出来时眼眶又红又肿,见了谢锦轩又是一番哭泣··林珏也是无奈,瞒着黛玉吧,自己于心不忍,不瞒着吧,想想黛玉刚刚哭的,自己颇有罪恶感。
谢锦轩将黛玉拢在怀里,低声安慰,林珏悄悄向他使了个眼色,意思自己出去,把空间留给这夫妻俩··谢锦轩自是会意,冲着林珏点点头,让他赶紧去··黛玉毕竟身怀六甲,如今被林珏这么一刺激,虽不至于抱恙,却也怏怏了好几日。
谢锦轩特意带着黛玉去了郊外林家陪送的温泉庄子小住了几日,每日轻言细语地哄着,待回来时,黛玉颜色好了许多··林珏颇为后悔一时冲动将此事告诉黛玉,毕竟黛玉怀着孩子,她一向又爱多思量,若是有个万一,可如何是好。
好在黛玉没事儿,否则,他去哪里变个外甥出来··黛玉身子越发重了,因着林珏先前告知之事,她实在懒得出门,贾母下了帖子几次邀她过府,她都未去·贾母少不得派了心腹嬷嬷去西宁郡王府瞧一瞧,见黛玉确实无事,方才放下心来。
黛玉心思细密,原也是猜出几分的,只是如今从自家哥哥这里得了确信儿,一时半会儿的还是有些接受不了·好在心内虽难过,到底顾虑着肚子里这个小的呢,便也渐渐放开了心怀。
不过每每想起,还总是觉得这般亏了自家哥哥,瞧瞧薛家,那薛蟠不也是这边娶妻生子,那边与外边儿的也没断了么,如何自家哥哥就不能了··且那雍和郡王也是有妻有子的,如何能拘着自己哥哥,不叫人成亲的。
黛玉毕竟是纯正的古代人,难免有传宗接代方是正路的想法儿·且自己哥哥眼瞅着便是吃了亏的,以黛玉护短的- xing -子,如何肯答应··不过黛玉也是跟自家哥哥生气了的,整整两个多月没搭理林珏。
还是要过年了,谢家只谢锦轩黛玉两个,林家亦只林珏一个,总不好将这股气带到过年去,更不好只留自家哥哥一人在家中冷冷清清的··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谢锦轩黛玉诚心相邀,林珏自也不是那等拿腔作势的- xing -子,且是去自己亲妹妹家,没什么好客气的,便应下小年过去一起过。
只是林家到底不好空下,除夕白天与谢锦轩黛玉一同用饭,晚上守岁却仍是要回自家的·林珏说的在理,黛玉自也不好再多说··罗师父前些时日去了云南,赶在年前回来了,正好与几人一同过年,除夕夜亦是直接跟着林珏一起守的岁。
李易白白日要去宫中参加宫宴,林珏尚未入品,自是不用去的·待到了晚间,作为雍和郡王府的主子,李易白也不好直接离开,怎么也要给王妃个脸面,去王妃那里小坐一会儿,让自己的儿女们说两句吉祥话。
等到都忙活完了,李易白忙往林珏那里赶·好在除夕前后城里都没有宵禁,否则李易白便是王爷,也不好随意出来走动呢··“这一天忙活的,可把我累坏了,赶紧给我倒杯茶水,润润嗓子。”
李易白乱无形象地瘫坐在软榻上,招手叫林珏家里的丫鬟给他倒茶··罗师父毕竟年岁大了,见李易白来了,他便自去屋里歇息,也是眼不见心不烦··李易白待罗师父走了,方悄声与林珏道:“罗师父还不待见我呢”·林珏白了他一眼,“我师父最是不爱与公门扯上关系的,前番你骗我师父替太子拔毒,将我师父牵扯进夺嫡之事中,师父自是不乐意的。”
李易白讪讪地摸摸鼻子,他原也不想哄骗罗师父,只是毕竟事关重大,宫中的御医不可信,罗师父毕竟知晓根底,又是一向不与官家有牵扯的,才好放心叫人拔毒。
说起此事,林珏不免好奇,李易阳毕竟是太子,谁能不声不响地给他下毒,且还不漏痕迹··李易白冷笑一声,“还能有谁,除了六皇子一系,谁有那个胆子敢来害元后嫡系。
你以为三哥太子的位置是如何来的,还不是皇上为了安抚元后一脉,才赶紧将三哥安在了那个位置上·皇上虽原也是属意三哥的,不过以他的- xing -子,还是打算再观察考验一番的,只是三哥意外被发现中了毒,这才赶紧立了太子以安朝臣之心。”
林珏早便料到如此,只是没想到真是六皇子干的,毕竟瞧着他也不像那么蠢的样子,“可确定了”·“证据倒是没有,那个给太子下毒的小宫女,早自己吊死了,她身后又无牵扯,如何查的出来。
且六皇子毕竟是皇上亲子,皇上便是疑心,也不会真的将这莫须有的罪名安在他身上·”·“其实说来,”林珏想了想,继续道,“也未必是六皇子和陈后动的手,毕竟这事实在是太过显眼了,有脑子的都能想到是谁,便是没有证据,难道皇上还不会疑心他么。
我瞧着皇上不是那等昏庸之人,现在都还没动六皇子和陈后,说明他也怀疑此事并非他们做的·左右现在也无线索,与六皇子早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何必还在乎多这一笔账呢。
如今皇上成人的皇子可不止你们三个,难道别人就一点儿想法都没有想想康熙朝九龙夺嫡,那八皇子生母不过是辛者库贱籍,难道他就没有一争之力了”·李易白一愣,“倒是我们眼界窄了。
你这一说,我便想起了四皇子安宁王·他平素为人低调,最喜舞文弄墨,半分朝政都不参与·太子与我曾有意拉拢他,奈何他对朝政毫无兴趣,便也罢了·皇上也曾给他安排了差事,只是他每每都故意办砸了,惹得皇上生气,不过他母家身份地位不低,皇上也不好怎么办他,便随便给他安了个爵位,任他逍遥自在去了。”
林珏李易白都知晓这书是以康熙朝的曹家为背景写的,其中皇家嫡庶争斗,虽未明写,字里行间仍是带出了几分的·只是李易白身处宫中,情况与康熙朝九龙夺嫡相去甚远,便未往上合计。
如今林珏一说,倒是给他提了个醒··“按着这么说,”林珏沉吟道,“要么这四皇子便是真的闲云野鹤一般的人物,否则其所图甚大,太子不得不防。”
如今自己可谓是盖了章的太子一系的人,皇上知晓,却仍用他,说明皇上对太子并无不满·最起码,一段时期内,皇上是不会生出废太子的心思的·当年康熙帝废太子,乃是太子自己行为不端,屡次犯上,想来现在的这个太子,不会做这样的蠢事吧。
宏正帝年岁不算大,可也不小了,如今尚未生出防范自己儿子之心,可是随着年龄渐长,难道便一直不会吗·林珏觉得,有些事,还是未雨绸缪得好,帝王的心思,岂是那般好猜的·两人嘀咕了一阵,到底大过年的,这些糟心事儿还是晚些再想,难得有闲散的时候,自是要风花雪月,说说情话。
过了元旦,初一时皇上要大宴群臣,又有太子提议摆千叟宴,与民同乐,皇帝亦是赞同·林珏没有资格参加宴会,照例是有皇帝赏赐的福菜福字的,林珏都贡献给了祖宗,自己一口没动。
过了年,百官仍有一月假期,说是一月,实际上一般官员初八十五就该去衙门应卯了,否则积压了公事,皇上可不管你是不是在放假··正月十五元宵佳节,前后三日都是没有宵禁的。
以往黛玉在家中时,林珏都会觑着空领着黛玉出来一日,松散松散筋骨,瞧瞧热闹·谢锦轩还曾借着机会,与黛玉见过面·因而今年元宵佳节,谢锦轩与黛玉第一次光明正大地一起过节,自也要出来走动走动的。
这也是谢锦轩开通,一般大户人家,自诩规矩身份的,是决不许家中女眷外出行走的··不过黛玉亦是戴了纱帽,坐了轿子的,只是越往热闹的地方去,轿子越是进不去的,少不得谢锦轩要拉着黛玉行走几步,又担心别人不知轻重碰了黛玉的肚子,也不敢十分往热闹的地方去。
黛玉是只要出来走走便高兴的,也不拘着去哪儿,后来见人实在是多,他们便也不往那猜灯谜的地方挤吧了,找了见清雅的茶馆,上了楼,要了雅间,隔着窗户看热闹··林珏李易白自也是一起出来了的,李易白抱着林逸,林珏牵着念安,一抬头,正看见谢锦轩探头往下看。
黛玉亦是隔着纱帽瞧见了林珏和李易白的,抿了抿嘴,到底还是让谢锦轩让了他们几个过来·毕竟林逸年纪小,这般人挤人人挨人的,碰着可是不好··这还是林珏与黛玉坦白了之后,黛玉第一次见李易白,兄妹俩难免都有几分尴尬。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打量了几眼这雅间,林珏道:“我们寻了半天也没寻着个落脚的地方,还是妹夫有远见,提前定了雅间·”·谢锦轩讪讪一笑,“哪里是提前定的,原也没想到今年人这么多。
原也是碰碰运气过来的,没想到这富雅居的老板认得我,就把自家留着的雅间借给了我,倒是便宜了我·”·林珏呵呵一笑,实在接不下话去,黛玉端坐于座位上,不知看着什么想着什么,一声不吭。
林珏摸摸鼻子,对黛玉道:“这屋里暖和得很,妹妹把纱帽摘了吧,左右也没有外人,别闷坏了·”·原是关心的话,说完之后,林珏自觉都变了味儿,又一次陷入了尴尬中。
林珏兀自尴尬着,却不想黛玉听了这话,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果然将纱帽摘了下来·林珏一愣,看了眼毫无所觉,一心陪林逸玩儿的李易白··黛玉却是没瞧见李易白一样,也不管他是不是郡王爷了,只一心跟自家哥哥说话。
林珏知晓黛玉尚还没完全迈过这道坎儿去,便也不好多说,只与黛玉闲聊··晚些林逸打了哈欠,林珏李易白方与黛玉谢锦轩告别,又叮嘱黛玉加衣裳,林珏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李易白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林逸,寻着林家的马车,赶紧先上去·马车内一直燃着炭火,此时仍是暖烘烘的,李易白将裹着林逸的衣裳褪下去两件儿,又叮嘱林珏,“车里暖和,你把外衣脱了,仔细待会儿出去时闪了汗。”
林珏脱去外衣,盯着李易白看了半天,才慢吞吞道:“你如今越来越像个管家婆了·”· · ·第069章 林编撰升工部郎中·转了年,过了十五,朝廷各部衙门各班都开始正式办公。
林珏在内阁待了两日,便被皇帝一纸诏书·左迁从五品工部郎中,任职工部··工部尚书如今年事已高,并不大管事,又因着雍和郡王在工部历练,虽未掌着具体职务,工部尚书却也不好与他争锋,便越发地不管事了。
工部尚书乃是正三品的文臣,其下有正四品侍郎一人,如今此位空缺,侍郎之下便是四个郎中,分掌工部、屯田、虞部、水部·林珏便是这其中之一,工部郎中··因着侍郎一位空虚,不出意外是要在四位郎中之中选拔的,如今林珏顶替了因年迈致仕的原工部郎中,在其他三人看来,他便是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因而很有几分不待见他。
不过到底都是老官场了,如何也不会表现在明面上,尤其是在明知林珏与雍和郡王交好的情况下··四部郎中之下分别又设一名员外郎,辅佐协助郎中办差,如今林珏手底下的,却正是贾政。
也不知是皇上有意为之,还是无意而为,总之到了林珏这里,便颇有几分苦恼了··贾政先与林珏行了下官见上级的顿首礼,虽林珏对贾家没有什么感情,如今贾政给他行大礼,他还真有几分接受不能。
颔首致意后,林珏又给贾政行了小辈见长辈的拜礼··一番折腾,两人终于各自落座·林珏笑道:“如今我蒙陛下信任,进入工部学习,却不想正与二舅舅同处一室,也是巧了。”
贾政给林珏行起礼来亦是别扭,如今听林珏以舅舅唤之,便知是叙家事,便笑道:“外甥如今正得陛下看重,尽心办事便是,你我虽为舅甥,却也是上下有别,外甥不必多有顾虑。”
·林珏倒是诧异于贾政的态度,要说贾政在工部兢兢业业多年,不说功劳,苦劳可也不少·他给贾雨村谋官,轻轻松松便得到了正三品的官位,自己在这六品员外郎上待了这么些年,眼瞅着工部郎中退了,原他活动活动是很有机会上位的,被自己这么个外来的抢了不说,还是自家晚辈,竟是不见他有丝毫怨怼,可见这也是个心机极深的。
林珏并不欲多得罪贾政,毕竟他于工部事物知之甚少,若是贾政有心隐瞒,自己却是不好发觉的·尤其是其他三位郎中已经被他无意间得罪了,虽有李易白护着,到底也不能将整个工部上下都得罪遍了吧。
何况,强龙不压地头蛇,便是李易白有个王爷的身份,难道还能事事亲力亲为·若是自己不小心被摆了一道,难道还真让李易白动用身份压下去么·届时别说好不好用,李易白又如何服众·“说来惭愧,我于工部诸项事物并不熟悉,还好有舅舅助我,否则还真是两眼一抹黑了。”
林珏自嘲一笑,又道,“虽说上下有别,可咱们到底是实在亲戚,若我说,咱们也不是外人,若是没有旁人在,咱们尽可免了这些俗礼·”·贾政犹有犹豫。
林珏便又道:“说来也是我的私心,舅舅若是每每见我都这般行礼,我实在担当不起,怕是晚上睡觉都要警醒呢·便是父亲母亲在世,亦是要打我的·”·这般玩笑一说,贾政便也不再坚持,笑着应了,越发觉得林珏懂事。
他原是对林珏颇有几分埋怨的,却也知道此事不怪林珏,工部这般油水大的部门,又是正负责城池修建土木修缮一类的兴造事物,油水更是富足,哪个能轻易放过··说来自己在这位置上好有十多年了,却是寸步未挪,这次便是工部郎中致仕,自己提拔上来的机会也不大。
如今好在来的是林珏,自家外甥,又是个诸事不懂的,还不是要靠自己,便是职位未升,亦不见得会短了好处去,当下与林珏越发亲近了··林珏自是察觉出了贾政态度上的细微变化,不过却是好的变化,便也不细究了,与贾政闲谈起来。
待得放衙了,甥舅俩亦没唠出个所以然来,职务上的事亦是丝毫没谈及,不过林珏并未急着掌权,如今自己这块儿的权柄尚还握在贾政手中,贾政不想交权,自己亦不能硬来。
说来贾政在工部经营十数年,根基不可谓不深,原工部郎中刚刚致仕,他便将权力完全握在了自己手中,也是能耐·不过林珏却是不急的,如今那三位为着工部侍郎的位置争得是头破血流的,自己被架空,正合了另三位的意,此时他倒不急着要权了。
林珏这般识趣,贾政也不好给自家外甥为难,多多少少还是教了林珏一些事务的·贾政觉得林珏软弱可欺,自不会藏着掖着,举凡教给林珏的,都是自己经营十载得出的经验,于林珏来说,十分有用。
林珏学的认真,且不争权,贾政便逐渐放下戒心,好为人师的- xing -子,使得他将越来越多的东西教给了林珏··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林珏学得如饥似渴,便是下了衙,偶尔还要去贾家拜会贾政,探讨事务,贾政竟也不再藏私,待林珏比待自己儿子还亲上几分。
林珏这一认真学习,难免忽略了李易白,李易白少不得寻了空狠狠收拾了林珏一番,惹得林珏接连两日告病,便是贾政,亦是亲自来林府探望他··林珏披着袍子,病病歪歪地靠在床头,对贾政弯腰施了一礼,“实在失礼了,因舅舅不是外人,我便没起身,还望舅舅见谅。”
贾政瞧着林珏果然嘴唇发白,一动额头便汗津津的,知晓他不是装病,心底暗暗松了口气·这段时间他被林珏哄得大意了,竟教给林珏许多私密之事,如今怕林珏故意装病,预备与他找后账,恍然警醒,这才忙忙地过来探视。
探视是假,试探是真··林珏倒真是身子不适,可却也没到了起不来身的地步,正好他也有心吓吓贾政,便借着这机会装病·贾政试探不成反被探了个一清二楚,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林珏唇上是涂了粉的,所以才瞧着发白,不过身后是真疼,微微一动便抻着了某隐秘之处,冒些虚汗也属正常·不过贾政心里有鬼,方才不敢细瞧··待得贾政走了,李易白方在后面转身进来,瞧着林珏唇上的粉很是碍眼,狠狠用帕子蹭了下去,又将林珏轻轻放倒,力道适中地给他揉腰。
林珏狠狠瞪了这人一眼,“都赖你,瞧你猴急的样子,不管不顾的,下回轮到你在下面了,否则你休想再碰我·”·李易白吃得餍足,左了这会儿林珏也动弹不得,便好声好气地应了,林珏说什么他便应什么。
李易白掌管工部,工部的大事小情自是都在他掌握之中,不处置只是因为没到处置的时候,如今自家人受了委屈,他便有心帮林珏出头·“说来着贾政也忒是不讲究了些,你叫他一声舅舅,他竟还想诓骗你,可见其人品。”
李易白手下一用劲儿,疼得林珏“嘶”了一声,抱怨道:“你以为这揉面呢,当心我闪了腰,后半辈子都搁床上躺着,让你看得见吃不着·”·李易白嘿嘿一笑,继续用劲儿,不过到底注意着分寸呢,不会真的“看得见吃不着”。
“难道你以为贾政真是什么善男信女你可别被他那副老实相给骗了,若当真是个礼义仁孝的君子,可能窃居荣禧堂至今家中也不是无长媳,便是继室,贾府的经济内务也不该是二太太把持着。
都说贾母是祸家的根本,她不过一个内宅妇人,可懂得什么呢,自是哪个儿子儿媳贴心疼哪个的,且二房确实比大房出息,她自偏疼一些·可难道这就能是贾政压大房一头的理由么实在不知所谓。”
李易白自也是知晓这些的,不过听林珏说出来,他自只有附和的,便道:“果然如此,我说瞧着这贾政貌似忠良,可看那双眼睛贼眉鼠眼的,一瞅就不是个好鸟。”
林珏一笑,语气渐轻,“你可算了吧,这会儿又显出你能来了·”·李易白亦是一笑,逐渐放缓了力道,也不再说话,按了一会儿,听见和缓的呼吸声传出,才收回手,轻手轻脚地给林珏盖了薄毯,自己去与卧房相连的书房处理公务。
如今黛玉不在家,李易白自己府内一院子的妻妾子女,每日间吵吵闹闹,叽叽喳喳的,实在懒得回去,如今更是直接在林家安家了,平时处理不完的公务,亦直接带回林家处理。
尤其这两日林珏告病,他便更不爱在衙门待了,每天早朝应个卯,再去工部露个脸,便直接回林家了·林珏说他两回,见他不听,便也由着他了··如今太子一系虽得皇帝看重,且皇帝也有意扶持太子参政,不过谁也说不好皇帝哪天就转了- xing -子。
如他们这些支持太子的,此时最不宜冒头,乖乖猫着便好··李易白亦是,平日办公,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举凡露脸的差事,都交给别人去做,整个太子一系前所未有的低调起来。
倒是六皇子,前番被宏正帝训斥了,沉寂了好长时间,如今又蹦跶起来了,当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不过经过林珏的提醒,太子一系的人亦是发现,京中除了太子一系与六皇子一系,竟隐隐还有一股暗流,只是这暗流到底多宽多深,现在实在说不好,还是暗中查访清楚才敢下结论。
李易白隐隐觉得,这股暗流,要么与忠顺亲王有关,要么,与他那位喜文好墨的安宁王四哥脱不了干系·· · ·第070章 春日演耕皇帝问询·林珏告病两日,再回府衙时,瞧着倒不似生过病的样子。
众人难免猜测纷纷,毕竟如今林珏做了自己母家舅舅的上司,且被自家舅舅架空了一般,大家难免猜想,是否林珏是故意装病,不敢同自家侯府出来的舅舅相争了··不过瞧着林珏仍是一副笑呵呵没脾气的样子,大家便也只私底下议论议论便罢了,人家才是正经的甥舅呢,哪里能轮到他们外人瞎讲究。
林珏不争权,却每日间与其他三部衙的员外郎主事等厮混在一起,嘁嘁喳喳也不知在讨论些什么·不过如今大家都盯着上面的位置呢,林珏这般软弱可欺,其他几人便越发不将他放在眼里,便是他每每出入自己的屋子,亦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做没看见了。
林珏是工部郎中,其下有协助他的员外郎,再下又有三位主事和其他杂役不提·如郎中员外郎都是上了品级的,往往很瞧不上下面的九品芝麻小官的主事,因而这些主事往往都是出力最多,功劳最小,油水也自是最少的。
不过到底还有口汤喝,许多人是知足了,却也难免有那么几个不知足的··见林珏一个五品上官竟与他们丝毫不摆架子,便是这上官无甚权力,于他们亦是惊宠了·日渐熟悉之后,少不得有那爱说爱唠,心里藏不住事儿,或是心内愤愤不平的,便漏了许多私料给林珏,叫林珏又是受益匪浅。
心满意足地听完一个杂役发完牢骚,林珏悠悠哒哒往回走,路上遇到亦是闲逛着遛鸟儿的工部尚书,林珏忙恭敬行礼,“下官林珏,见过尚书大人·”·曲尚书腆着将军肚,屈眯着眼睛打量了林珏半晌,才慢吞吞道:“是新来的小林工部啊,好好好,小伙子好好干,前途无量。”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这是曲尚书的套话了,基本见了下属,都是这样前途无量的话,林珏笑着施礼道谢,安然接下了这话··曲尚书摆摆手,“去吧去吧。”
林珏便告辞离开了·曲尚书站在原地呆立了会儿,方才又慢慢挪着步子,继续散步遛鸟儿··林珏不急着收拢权力,反是每日间四处闲逛,反倒使贾政紧张了几天。
后来见林珏果然只是闲逛,方才慢慢放下了心··宏正帝励精图治,又经历过先帝时的荣景祸乱,因而崇尚节俭·除正常修筑外,从未大兴过土木·便是如此,工部油水亦是十分富足的。
宏正帝不爱享受,下面的边防城建,道路交通,桥梁河道哪个不需要修筑的·只要有工程,必会有贪墨之事发生,此事是想避也避不了的··如今尚未开春,许多正在建设中的工程都已停工,只待开了春,开化了之后方才能继续动土。
此时工部账务经过年底结账,正是最清晰的时候,林珏毕竟才刚接触这些,便是有些作假的地方,亦是难以发现的·不过待到了动土之后,一切账务又要接续使用,其中的问题便会逐渐暴露出来,林珏有的是耐心,慢慢与贾政耗。
工部司作为工部头司,掌管着工部一切庶务·除了它主要负责的营造之事外,其他工部庶务亦是由他们负责·虽如此,工部司却并未列在其他三部之上,反是隐隐有种打杂的感觉。
尤其工部郎中林珏每日里笑呵呵的,便越发有人指派他活计来做,慢慢地也能融入到各部之中,加之他年岁小,能说会唠的,长了张巧嘴,渐渐也为大家所接受了·便是之前提防他跟防贼似的其他三部郎中,亦是对他态度微微有了些改观。
林珏并不以为意,原来干什么,现在仍干什么,并不以身份压人··待到了开春,天气渐暖,李易白奉皇命前去皇庄勘察,提前做好准备·每年这个时候,皇帝都要带着皇后皇子们以及朝中重臣亲往皇庄,亲自犁地,以劝课天下农桑。
这也是老例了,说是带着皇后皇子们下田耕种,不过是意思意思罢了,难道还真能让皇帝亲自扶犁去犁地么·李易白瞧着林珏每日间在工部只是做些闲事儿,便利用职务之便,直接将人“借”了出来,归还日期……待定。
林珏作为伴驾的官员,是不具备与皇室及重臣们一同下地的资格的,便垂首偷偷抬眼睛,在一旁看热闹·说来这春日犁田在□□皇帝时已是定例,说是犁田,不过作秀罢了。
那土都是细细筛选过的细土,耗费百名农人十数天时间,又用手一一摸过的,只为了使皇帝犁起来更省劲儿··三推三返后,宏正帝将犁头交给太子,太子便又带着几个成年的兄弟继续犁地。
皇帝亲耕之后,上了田埂,早有身边的胡公公给披上大厚披风,毕竟春寒料峭,郊外比之京内还是要寒凉几分的··登上观犁台,观看王公大臣们犁地后,皇帝又唱祝一番,意为劝课农桑,以示皇家对农事的重视。
不一时,又有皇后及皇室贵女粗布麻衣提着篮子前来送饭,皆如农家仆妇一般·林珏看着难免可笑,这些皇家之人但凡不那么奢靡浪费,百姓日子自然能过得更好,这时候倒来惺惺作态,如演戏一般,难怪这把皇帝亲耕也叫作“演耕”了。
李易白哪里不知道林珏心思的,不过这也是常例了,每年都有这么一遭,以后便是务实务的太子登了基,也难免要这般作态,难道真的改了老祖宗的规矩,那就不是古人了。
便是他们尚且不能随心所欲,何况从小受礼制义孝儒家思想熏陶的太子··所谓“二月二,龙抬头,天子耕地臣赶牛,正宫娘娘来送饭,当朝大臣把种丢,春耕夏耘率天下,五谷丰登太平秋。”
这般农家谚语,今日倒真见识到了,也不算白来一趟了··宏正帝身边的胡公公早预备好了厚实的斗篷披风,其他人身边亦是有侍人送来了取暖之物,倒是到了李易白这里,却是林珏准备的东西。
林珏原是听信了李易白的话,偷偷预备出来的,说是大家都不会准备,他不好明目张胆地预备这些,便叫林珏偷偷给他预备着,觑闲了便换上·如今一瞧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林珏不禁黑了脸。
·李易白美滋滋地批好衣裳,由接过自家内侍奉上来的披风,抖了抖,也给林珏披上了,林珏脸更黑了·不过林珏也不好弄得太过,毕竟皇家都是人精,被看出来可不好。
趁着李易白给自己披衣裳的空隙,狠狠掐向李易白腋下,这地方被掐一下最疼,李易白闷哼一声,到底忍了下来··宏正帝正坐在观耕台上,皇后贵妃王妃贵女们亲自下厨,便是东西再难吃,分吃的王公贵臣们亦要全部吃光,以示节俭之意。
好在李易白安排周祥,早让厨娘提前预备好了吃食,待得贵人们去了,只去上水蒸煮便好,未到虽不如何,倒不至于下不得口·皇家贵妇们可会做什么呢,十指不沾阳春水,便是偶尔奉承皇帝,给皇帝炖个汤,亦不过是下人提前备好了材料,她们放进锅内,添了水,又有专门的人看火,哪里真的会这些。
便是有一二会的,亦只会做些精巧吃食,这大饼子土窝头的,恐是见都没见过··这也是往年的老例了,皇帝那处本就分得少,不过用了几口便吃光了,底下其他大臣们却是要全都吃光的,难免有那等精米细面惯了的,觉得拉嗓子,猛用茶水硬灌。
林珏看热闹看得开心,玉米面的粗粮饼子入口,亦不觉难以下咽··这众人中,亦有那等捧着粗粮面亦吃得心满意足的,便是宏正帝亦难免多瞧两眼,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左相爷。
待得众人用毕,宏正帝便笑道:“原早先我便问过左爱卿,缘何这般粗米杂面的也能吃得满足,我记得爱卿当时说,‘原家中艰难,老妻尚且要靠日夜纺织方能养活一大家子人,反是我这个饱读圣贤书的,却成了家中米虫,做起活计来,连家中大儿尚且不如。
’爱卿可还记得”·左相便站起身躬身笑道:“如何不记得,老臣还记得,陛下当时便赏了老臣百两黄金,往后亦是年年都有恩赏,如今家中尚且还有富足呢。
老妻每念起陛下,常常感恩戴德,如今还会日日去佛前上香,为陛下祈福·”·宏正帝听得高兴,当年他刚刚即位,朝中诸臣尚且不服从他,不过他一力提携左旋、林如海、陈方、赵检等几人,如今这几人除林如海已逝,其他亦都是肱骨之臣,也不枉费自己一片苦心。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想到林如海,便想到林珏,见林珏位于站在李易白身后,便笑着唤他过来,与左相道:“听闻令室竟与林卿是姑侄关系,从前倒是没听说过。”
左旋心下一凛,道:“这也是陈年的老黄历了,内子与林大人算是出了五服的亲族了,只是当年初时不曾提及,后来便也越发淡了·若是小林大人不来府里拜会,老臣都要忘记还有这码事儿了。”
林珏亦拱手道:“原是臣厚着脸皮登门了,实在是林氏族人都为旁支,且都在故里,实在不便前来京中·家妹定亲不好没有长辈在场,臣便只能厚着脸皮登门了。
这些年一直不曾走动,如今有事方求到府上去,便是左大人不说,臣都要羞死了·左太太却是个慈爱的,怜臣兄妹失祜失恃,二话不说便应了,一来二去,臣便认了左太太做姑母,也是臣之幸了。”
宏正帝自也知晓其中内情,只是做皇帝的,最厌恶的便是臣下背着自己私相往来·尤其林珏,本为林如海遗孤,林如海遇刺到如今都未得昭雪,宏正帝便难免多怜惜林珏两分。
只是自己如何荣宠都不要紧,林珏却一边与皇子交好,一边联系朝中重臣,且他妹妹还联姻王府,这便使宏正帝怜惜之情稍却了些·如今听得林珏毫无隐瞒的一番话,心内怀疑倒消去大半,重又问起林珏在工部可还习惯等话。
林珏少不得一一应了,宏正帝听着林珏的话头,便知晓他尚未将工部这一块儿掌握在手中,且已然与贾政交恶了,才满意地让林珏退回去·· · ·第071章 细谈雍和王府家事·林珏自内阁出来直接进了六部,官职虽升了,却到底是亏了的。
内阁是什么地方,便是打杂的,亦是天子近臣,如今林珏反被迁出了内阁,便有那等眼界浅的,明里暗里说些酸话··苏解安齐文昭与林珏是同榜三甲,虽文人相轻,三人年岁相差较大,却比别人还要亲近些。
如今听见这些酸话,便有心上前辨白两句,只是到底多说多错,便也只能作罢·待去林珏府上做客时,却少不得要将话传给林珏,好教他有个提防··林珏笑着对二人拱手,“林珏先谢过两位兄长了,只是兄长们都是眼界开阔之人,很不必与他们这些小人多做计较。”
齐文昭摆摆手,“你自己能想开便好,人往高处走,若是想登上高位,少不得被些个小人泼些脏水·我们只是担心你年岁小些,没经过这些事,方多嘴了一句罢了,你不必多介怀。”
林珏笑道:“如何能说是多嘴呢,二位兄长也是关心我,林珏嘴上不说,心内难道还不明白么·说来自去了工部,倒是与两位兄长交往得少了,正赶上明日休沐,兄长们可要在我这儿不醉不归啊”·苏解安齐文昭相视一笑,也不推让,笑着应了下来。
晚间林珏果然置办了一桌好酒好菜,好生招待了热心的苏齐二人,林珏亲自陪客,将意欲加入的李易白赶去后院看孩子了··三人喝得尽兴,林珏如今酒量上来了些,却仍不大够看。
那二人体谅他年岁小,也不要他陪客,自顾自地喝起来·赶在宵禁之前,林府大管家林成,亲自套了马车,将二人各自送回府内·又与其家人告罪,实在是自家老爷喝得太多了,否则如何都要亲自来送的。
林珏这个醉猫被李易白一路公主抱抱回后院,林逸凑过来看自家爹爹,被爹爹一身酒气熏得直往后退,直嚷着“爹爹臭,爹爹臭”,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靠前儿。
李易白笑着对林逸道:“等你爹爹醒了,可不喜他再喝这么多了·李叔带爹爹去洗澡,把这一身臭味儿洗掉,逸儿乖乖去跟奶娘回去睡觉,明早再来找爹爹,好不好”·林逸一向最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闻言便点头道:“李叔要照顾爹爹好好的,逸儿明早再来看爹爹。”
说完对着睡得人事不醒的林珏磕了个头,乖乖拉着奶娘的手下去睡觉了··李易白将醉猫放倒在床上,褪去衣衫,抱着光溜溜难得十分乖巧的猫儿去洗澡·林珏屋里的下人目不斜视,待李易白抱着林珏去了屏风后面,才轻手轻脚麻利地收了床上满是酒气的衣裳,又换了干净清香的被褥,方才退了出去。
林珏由着李易白摆弄着,倒是难得的配合·不过李易白也不是禽兽,林珏人事不知,哪里还知道如何承欢,将一身皮肉洗的白里透红,便将人抱出来,裹上布巾,细细擦干,方将人放在床上。
·林珏头发尚且- shi -着,李易白便使人倚靠在自己怀里,拿着另一块干布巾,细细吸着发上的水珠儿·这样枕着- shi -法睡觉,第二天醒来是要闹头疼的,李易白也不怕麻烦,直待头发干的差不多了,方才将人塞进被窝里,让他舒舒服服地睡觉。
李易白也劳动了两个时辰了,此时也有些乏了,便跟着躺在床上,将人往怀里一搂,也睡了过去··林珏砸吧砸吧嘴,自动自发地向热源靠了过去··第二日林珏醒来时,一身清爽,想也知道是谁的功劳了,便在熟睡的李易白脸上大大的亲香了一口,见他未醒,便轻手轻脚地越过他,先下床了。
问了林成苏齐两人的情况,听说是林成亲自送回去的,便大大表扬了他一番··这日是休沐,林珏头一晚睡得早,今日醒来便也早,在府内耍了一套强身健体的五禽戏,又在府内逛了大半圈儿,李易白方醒了。
两人一同用了早饭,李易白的嫡长子过生辰,虽是小办,李易白这个做父亲的也不好不露个脸·而且无冤无仇的,林珏又不是鸡毛蒜皮的人,自不会非要拘着李易白在他这儿,跟那小三儿似的。
而且自打有了林逸后,林珏便越发地对孩子心软了··李易白回了王府,王妃倒是颇为受宠若惊,见李易白还想着自己儿子的生辰,特意回来不说,还预备了丰厚的生辰礼,不禁微微红了眼眶。
李易白并非无心之人,只不过他如今找到了心爱之人,自便不会与后院这些女子再有牵扯·他原也说过,后院的女子都是可以自行归家或婚嫁的,只是王妃却是不能的,不过王妃已有嫡子嫡女傍身,便是没有他,亦是能享尊荣的,他倒也不多担心。
其他女子,若是有不想离开了,王府也是好吃好喝的养着她们,只是再多,却也不能了·便是王妃,李易白也只能给予尊重,给予她应当享有的尊荣,别的,便再无更多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瞧见王妃红了眼眶,李易白亦是愧疚,温声道:“我不在府内,倒是多劳夫人- cao -心了·”·雍和王妃自知失态,忙拭了拭眼眶,“王爷严重了,这原也是妾的本分。”
李易白遂便不再多说,招手叫来嫡子,“如今你也可该入清正院读书了吧”·王妃笑道:“满儿已经去了三个多月了,听妾的父亲说,满儿骑马骑得很好。”
李易白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实在是把家里的孩子们忽略得太久了·原他是不十分喜爱小孩子的,因着林珏的缘故,倒是难得的对林逸和颜悦色·如今相处得长了,倒真处出感情来了,见着自家的孩儿,亦是心软。
拍了拍满儿的肩膀,“为父公务繁忙,不常在家中,满儿可要听母亲的话,撑起家业,爱护弟妹·”·李满实在与父亲不熟,只过年时见过一回,如今又有许久不见着了。
小孩子本就不记人,对这不常在家的父亲,自也亲近不起来·听见李易白问话,只微微歪着头打量他,却不答话··李易白见王妃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忙安抚道:“无妨。”
又对李满道,“与我要好的林叔叔家有一个孩子,年岁与你相仿,改日父王带你去骑马,顺便结交新朋友,可好”·到底是小孩子,一听说自己喜欢的事情,立刻就起了精神,看了自己的母妃一眼,便很快点了点头。
李易白笑着又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一旁皆有子女傍身的侧妃妾室均捏紧了手帕··自家王爷虽然多情风流了些,却一向是极尊重嫡妻的,她们这些做妾室的,便是再得宠的时候,亦是不曾与王妃抗衡过。
如今王爷不知被外面哪个狐狸精迷了眼睛,久不回王府,听说嫡子过生辰,竟又回来了,还给王妃好一番做脸,如何不让人嫉妒得发狂··在家中只待了半日,李易白便又回了林府。
林珏今日无事,便在家中休息,翻看些游记,难得的清闲··见李易白回来,便笑道:“如何不多待些时候,如今我这儿快赶上你家了,你都长在这儿了一般。”
李易白笑着凑过去,“实在是王妃母家也来了人,我不好不应对,否则早回来了·”·林珏一笑,将书扔到一旁,“我虽不是个心宽的,却也不会吃那干醋。
你原就是有正妻的人,便是与我在一起,没理的也是我,你敬重嫡妻本也不是错,不必如何介怀·”·李易白越发心虚,“说来说去都赖我了,你是个好的,王妃也无过错,倒是我鱼与熊掌都想兼得,又舍不得这个位置,如今便只能委屈了你。”
林珏笑,难得的温柔,“尽说些傻话,什么好不好的,王妃本就无错,她亦是知晓我的,却不曾害过我,贤良淑德她都占全了·若是有这样一位好妻子,你不能给她爱情,难道连尊重都不给她么你如今做得也算不错了,只是到底家中有妻有子的,又有虎视眈眈的庶妃庶子女,多回去看看也是应当。
该给王妃的体面,一分都不能少了·否则你久不回府,王妃难免遭人诟病·如今你嫡子尚且年幼,你也需用心教导才是·”·为人父母者,必为之计深远,林珏如今也是为人父的人了,推己及人,他难道能看着李易白为了顾全他的心思,对自己的妻儿不理不睬么。
若李易白当真是这般凉薄之人,那他也不必为这样的人付出真心了··原对李易白是心存了两分利用的,毕竟自己无依无靠,还有个妹妹要顾全,又有那一大家子在身边虎视眈眈。
母冤未伸,父仇未报,如何会有花前月下之心·只是人心都是肉做的,李易白十二万分地待他,他岂有不感动的·只是如今一切都不必说出口,彼此自明白便罢了。
两人说开了,李易白心内松了口气·他与林珏这般关系,到底是不能光明正大叫人知道的,如果自己儿子能敬着林珏重视林珏,将来便是他先走了,亦不怕林珏担了恶名,甚至被中伤。
“我的嫡子李满,与逸儿年岁相仿,我想着,有时间带他一起过来,你认识认识,也叫他与逸儿常在一起玩耍,彼此有个照应·”·说白了,林逸现在明显能看出并不是多么聪明的孩子,傻不傻的,现在还小,等大了再细细观察观察才能下定论、林珏便是不想承认,也得承认,林逸与平常孩子是有很大不同的。
李易白的意思,岂是让二人彼此照应啊,完全是在给林逸寻靠山·毕竟林逸往后的路还长,若是他真的……林珏总不能护他一辈子··林珏亦明白其中道理,“你寻了时间,把那孩子带来给我看看。
逸儿本就少玩伴,奶娘家的孩子比他还小两岁,才刚学会走路·林成家的一对孩子年岁也不大,实在玩不到一块儿去·若是你儿子,年岁倒也相仿,恐怕两个孩子更能合得来。”
·李易白见林珏应了,高兴得连亲了他好几下·林珏抹了把脸上的口水,掉过头去捡起地上的游记,不搭理他了·· · ·第072章 林娉婷佛诞日产子·黛玉的肚子一日大似一日,林珏每每瞧着那副小身板上镶了这么一只大圆球,心内便一惊一惊的。
将意欲往黛玉身边去的林逸拢在怀里,“你这肚子这般大了,别老往我这跑了,有什么事儿了叫王府的家人来知会我一声,我过去也是一样的·”·黛玉招招手,将林逸叫到身边,摸了摸林逸- shi -漉漉的脑袋,“这满头满脑的大汗,奶娘怎么伺候的,赶紧抱下去细细擦擦,仔细找了凉。”
侍梅忙过来抱起林逸,将奶娘领走,下去给林逸擦洗··黛玉细细打量了几眼侍梅,“奉菊自嫁了林管家后,便不再在哥哥身边伺候了,如今眼瞅着听竹侍梅弄兰三个也大了,哥哥是怎么打算的”·林珏自然知晓黛玉的意思,道:“我已问了她们三个的意思,到底伺候我一场,我总要给她们找个好归宿。”
黛玉点头道:“这很是,咱家不是那等磋磨人的主家·”·又听林珏接着道:“正是呢·我屋里的听竹早便与青英彼此有意,我做主给他们定了亲,等他们的好日子来了,便在咱们院子里给他们摆上两桌,也不枉他俩跟了我一场。
青英是个有志气的,拜了一个老掌柜做师父,如今正跟着学呢·待将来与听竹成了亲,要接了听竹出去做少奶奶呢·身契我已经给了他二人,往后只看他们自己吧。
弄兰老子娘原是咱家庄子里的管事,如今扬州那边的庄子都转手了,他们也随着来了京中,就在京郊落脚·如今弄兰到了岁数,他们求了恩典,想接了弄兰家去,我问了弄兰,弄兰也是愿意的。
你晚些去看看她,这几日便要家去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黛玉笑道:“这也是好事,难道一辈子给人做丫头么·赵叔赵婶原也是家里的老人儿了,父亲亦是心善,特允了他们出府,去别庄做了管事。
日子虽清苦些,却是正正经经的自己当家做主·如今在京郊种地,接了弄兰回去,便是嫁给个农户,亦是平头正妻,以听竹沉默寡言的- xing -子,背靠着咱们府上,总不会被欺负了去。”
林珏道:“这话很是,我给了她十亩田地做嫁妆,也不算亏待了她·”·黛玉难免赞道:“还是哥哥考虑周到·”又问侍梅,“她一向最是体贴细致,哥哥以往日常起居全赖她照顾周全,哥哥当早做安排才是。”
林珏闻言微微皱起眉头,道:“如今如何安置她,却有些难处·”·黛玉微讶,竟有让哥哥觉得为难之事·“我瞧着侍梅不像个不懂事的,缘何哥哥如此为难”·“我早便与几个侍女说了,我是无意留她们的,她们在一日我待她们好一日罢了。
如今奉菊三个都有了着落,只侍梅却似全无心思·按说咱们府内小伙子也不少,竟没有她能看得上的,我欲帮她寻一户乡绅人家去做正妻,她亦是不愿,实在让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黛玉闻言双眼一亮,要说哥哥身边这四个丫头,个顶个人品颜色俱都出众的,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有几个不收用的,自家那个是每日间忙活着医馆的事儿,自己哥哥却是为何·黛玉可不明白这男人和男人之间的爱情的,不过一些个达官显贵都乐意养个小宠,这她倒是听过的。
不过她可没看出来自家哥哥或是雍和郡王两人哪个像小宠的··且雍和郡王有妻有子的,怎么瞧着都是自家哥哥吃了大亏了·虽上次林珏与黛玉细谈了回,黛玉算是接受这两人的关系了,却心内每每还是要计较一番的,很想为哥哥也找个嫂嫂。
如今侍梅虽是个侍婢,林珏不能将人娶做正妻,却也不妨碍将人收进房中·反正家里就他们兄妹二人,也不是养不起孩子,自然还是多多益善得好··女人大抵都是如此,对于自己丈夫身边的女人就日防夜防的,等到了自己哥哥这里,便不是嫌正方太太善妒成- xing -,便是嫌哥哥的妾室太少了,总有她的道理在。
林珏一看黛玉的眼神就知道她又想到旁的地方去了,“你是我的亲妹妹,我待她们几个亦是姊妹一般,虽不如你亲,却到底是跟着我一起长大的·伺候了这么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自还是要顺逐她们的心意的。”
“我瞧着侍梅诸多借口,便是不想走,仍想留在哥哥身边呢,不如哥哥便收她进房……”·我若对她有意,说了她也无妨·只是我本无意,何必牵连无辜女子。
我如今有逸儿,只等着你再多给我生几个外甥外甥女,便圆满了··黛玉心知劝他无用,便也不再所说,只是到底还是留了心思··没一会儿侍梅牵着收拾妥当的林逸进来,黛玉挺着个肚子,仍将林逸搂在怀里,“姑姑的好逸儿,这几日可想姑姑了。”
林逸晓事晚,又照比一般孩子迟钝些,闻言细细思量了会儿,方认认真真地答道:“逸儿想姑姑了·”·黛玉见他这副模样,实在爱得不行,“实在是个可人疼的,等哪日叫父亲带去姑姑那里,姑姑给逸儿做好吃的。”
林逸这回不需细想,便脆生生地应了下来,喜得黛玉越发跟什么似的··又过了一个多月,天上自傍晚时候起,便黏黏糊糊地下起了小雨,林珏用过晚饭在家消食,便有西宁王府的下人来禀报,说三奶奶发动了,三爷叫请舅爷过去。
林珏心知古代妇人生产的艰难,当下连衣裳都顾不得换,忙忙地叫小厮备马就要过去··李易白要跟着,被林珏拦住了·如今西宁王府正是兵荒马乱的,他去了少不得还得应酬他,实在是添乱,如何肯让他去。
李易白只得拽住他,叫青松取了一件厚蓑衣和斗笠过来给林珏披上,“这天下着雨,虽不大,可浇在身上也不是闹着玩儿的·这才发动,又是头胎,可有得等呢。
你穿厚些,今晚恐怕要在那边守夜了,别冷着·谢锦轩如今急的火烧眉毛,恐怕也顾不得你·知道你着急,你先过去,晚些我备好马车,送罗师父一起过去,也好有个应对。”
林珏由着他包裹严实了,不耐烦地又听他啰嗦了两句,便赶忙催着谢家的家人走了。·到了西宁王府时,果然还没有生产,谢锦轩候在产房外面,急的满嘴燎泡·见林珏来了,忙将林珏拉了进来。
“我这心里慌得不行,小舅兄来了,我还有些底·”·林珏皱着眉头道:“不是还有半个月么,怎么这时候就发动了”·“产婆说,月份足了的,先半个月后半个月的,没什么说道。
当时我正扶着黛玉在院里消食呢,突然天上便下了细雨,我便忙扶她回去,可能是脚步有些快了,回来她就说觉得不舒服,还是方嬷嬷说‘怕不是要生了吧’,我才忙忙地把产婆唤来,如今已经进去半个多时辰了,还没什么动静呢。”
边说边抻着脖子看,有门隔着,实在是看不见什么的,可还是忍不住看看··林珏一听,并不是有人惹了黛玉,提前生产了,这才稍稍放下了心·到底不知里面情形,心内也跟着着慌,便隔着门板问方嬷嬷黛玉如何了。
不一时方嬷嬷开了门出来,紧忙又把房门带上,“大爷别急,姑娘安稳得很·产婆说了,先期调养得好,胎位又正,如今只是第一次生产,不会使力,且还要熬一会儿呢。
这产房到底是污秽之地,大爷不好进去,姑娘特意叫我出来给大爷和姑爷传个话儿呢·”·林珏闻言心里有了底儿,叫方嬷嬷自去忙,自己强拉着欲要跟着往里钻的谢锦轩,“不妨事儿,咱们先等等,待会儿师父来了再叫师父瞧瞧。
咱们也别进去了,尽跟着添乱了·”·谢锦轩便又开始在椅子上坐卧不安··不一时罗师父也来了,后面跟着仍然过来了的李易白·虽然心下知晓李易白与林珏的关系,谢锦轩少不得还是要过来见了礼,林珏摆手道:“我不叫他来,就怕他添乱,你不必理会他,当他不在就好。”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谢锦轩闻言也不客气了,他这会儿正火烧屁股呢,哪有那个闲心跟李易白寒暄··李易白亦不在意,自己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了,也还不知道要多久呢,他不放心林珏自己在这儿,总要在他眼皮子底下看着,他才放心呢。
罗师父来后,隔着门问了产婆黛玉的状况,之后便笑着对几人道:“没事儿,就在这一时半刻的就要发动了,估计不到半夜就能生出来了·”·果然,罗师父话音刚落,室内便传出了黛玉一声惊呼,吓得谢锦轩好悬没出溜到地上去。
这一声惊呼后,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黛玉的痛吟声一声接着一声地传出来·屋外谢锦轩林珏越发紧张起来,以往都没经历过生孩子的事儿,如今自己妻子妹妹经历这样的事,方才知晓这种难熬。
果然如罗师父预料的,不到半夜,随着黛玉一声虚脱般的叫声,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随之响起,响彻院中·林珏松了口气,露出一个笑容,谢锦轩更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要多丢人有多丢人。
不过他今日喜当爹,再丢人的事恐怕都干得出来··屋内传来贺喜的声音,不一会儿,接生婆抱着包袱皮儿裹着的小小婴孩儿出了屋,对谢锦轩道:“恭喜三爷贺喜三爷,喜得贵子,母子平安。”
此事谢锦轩早从地上起来了,将接生婆手里的小小孩子接过来,轻手轻脚地抱在怀里·想是练习过许多次的,动作十分娴熟··早有下人奉上厚厚的红封给产婆,产婆掂量着分量,更是笑得尖牙不见眼的。
不愧是王爷府,早一个多月便将自己接来不说,这赏赐也十分丰厚,叫人想不喜都难··产婆接了喜封又说了几句吉祥话便退了出去,有早预备好的奶娘将孩子抱下去,预备就要哺乳的。
李易白依依不舍地将孩子递过去,视线尾随着奶娘直到消失不见··不一时,方嬷嬷亦自室内出来,林珏谢锦轩忙过去问黛玉如何了,方嬷嬷笑道:“姑娘身子骨养得好,这一胎顺利得很,只是到底闹了大半夜,如今累了,已经睡下了。”
又拦住想要进去的二人,“产房见不得风,再说姑娘已经睡熟了,还是明天再瞧吧,也不差这一时·”·二人便只得应了,因夜已深,也不好回去了,便都歇在了西宁王府。
雨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此时空气中隐隐带着几分小雨过后的潮- shi -清新,实在叫人心旷神怡··有机灵的下人道:“听见小爷啼哭的声音,雨便止了,可见老天爷都稀罕咱家小爷呢。”
林珏闻言心内微微一动,李易白却欢喜非常,原本院中诸人就都有赏赐,这会说话的妇人又额外多得了两个银锞子,便又有不少下人瞅着机会好话不要钱似的蹦向谢锦轩。
谢锦轩亦是好爽地都额外赏了钱,虽不如头一个那么多,却是人人都有进项的,一时无不感慨自家小爷是个有福气的,还连带着她们亦发了笔小财·· · ·第073章 洗三大礼林逸献礼·黛玉生产第三日,便是“洗三”大礼。
“洗三礼”乃是古礼了,无论是在民间还是在朝堂上,这洗三礼都是要办得极为热闹隆重的··民间视“洗三礼”为大吉之礼,举凡亲友,都是爱凑这份热闹的。
谢家姻亲有限,不似别的侯王之府那般姻亲错综复杂,且谢锦轩并未在朝中任职,连同僚都省了·因而下帖子也是一件易事,林家是头一份,这自不用提,别的任何人不请,林珏也是要请的。
北静王府自也是在名单之内的,另外就是贾家了·贾家黛玉只下帖子给了贾老太君和惜春,另外就是两个已经出嫁了的女孩儿,这是与黛玉一向要好的,这样的喜事,黛玉自也是要请她们的,再有便是姑母左太太一家。
谢锦轩夫妇并未想请太多人,只自家亲近的在一起观礼便罢了,毕竟孩子还小,不好受了风,人多也闹腾,黛玉刚刚生产完,还需静养,不易劳动·不过林珏分析,他们的想法是好的,只恐怕到了那日,客人来多少,不是他们控制得了的。
果然到了“洗三”这日,谢家请的没请的,满满当当挤了一屋子··林珏一早就到了,北静王太妃及北静王亦早早到了,这些都是自家人,又都是认识的,到了便坐在一块儿说话,北静王太妃则去内院看黛玉和孩子。
北静王太妃早便是与黛玉熟悉的,如今黛玉做了她的弟妹,自只有更疼爱的·黛玉生产时便是在夫妻俩的卧房,如今更不必挪来挪去,亦是直接歇在了卧房·原本生产都是在专门的产房的,有说产妇产子时污秽,男子在旁容易冲撞是不吉利的,不过谢锦轩作为大夫,只是不讲究这些的。
怕黛玉生产后移动受凉,便是生产,都直接设在了自己的卧房里··如今室内早收拾停当了,因着不敢开窗开门的漏风,室内仍有几分淡淡的血腥气·北静王太妃亦是生产过的人,自是明白如何养月子的。
不带着一丝风地进了屋子,见着黛玉要起身,忙将人按回去,“你身子正虚着,快别多礼·”又把黛玉将将掀起一角的被子塞回去,“这妇人做月子,可是要谨慎些,最忌受了寒,如今四月将五月的天,可还有些凉呢。
这月子里要是做下病来,别说以后还好不好养孩子,便是落下个腰疼腿疼身体虚寒的毛病,也是着紧的·”又感慨“我生水溶的时候是极凶险的,听轩儿说,你这胎却顺利得很,可见你是个有福气的。”
·黛玉毕竟耗费了许多体力方剩下孩子,而今难免还有几分虚弱,笑道:“是,相公也常说呢,姐姐快坐,我这里有些乱,姐姐别嫌弃·”往里挪了挪。
谢文雅贴着边儿坐了,“你们也是有福气的,这才成亲,这么快便有了孩子,实在是顺利得很·我这些日子一直- cao -持着你外甥的婚事,竟也没抽出时间来看看你。
咱们府里连个能跟你说说话的老人都没有,实在还要你多担待着了·”·黛玉道:“姐姐说的哪里话,咱们本就是一家人,说什么担待不担待的,没的生分了。
我是个什么样的- xing -子姐姐是知道的,素来都只有相公宠让着我的,可还谈什么担待的话呀·”·谢文雅笑,“我别的不知道,倒是知道你素来都是个懂事的。”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说着,两人都笑了起来··黛玉又问起水溶相看的那户人家,谢文雅道:“是理国公家的三姑娘,最是个温柔贤淑的- xing -子,待你能走动了,我带你去看看,你们定能相处得来。”
“我平素才去北静王府几日,相不相处得来有甚要紧,最主要的还是要孝敬婆婆才好·”黛玉笑道··两人叙了会儿话,听下人隔着帘子报说左太太来了,黛玉不好起身,北静王太妃忙迎了出去。
不一会儿,两人携手走了进来,左太太笑问了黛玉身子,又问了问孩子,这些黛玉生产第二日林珏去左家报喜时便问过了,现在不过是更求个安心罢了··因着左太太也来了,谢文雅便问了丫环雨哥儿是否醒了,听说已经醒来了,让叫人将孩子从隔壁抱了过来。
上了年纪的人,面对幼小的婴儿更是心软,两人抱了又抱,怎么稀罕都不够似的·谢文雅难免叹道:“一看见这孩子,我这心里更是着了火一般,还好我家那孽障如今收了心,待相看好了,明后年的,我的小孙孙也该下生了。”
左太太亦笑道:“我就说黛玉是天生带了福气的,太妃不知道,前儿珏儿去我那报信儿,说黛玉生了儿子,我这心哪喜得跟什么似的·说来也是巧了,我正与家里两个媳妇说着这件大喜事呢,我那大媳妇便突觉身子不适,叫大夫一看,可不是又一件喜事么。
这都有了一个孩子的人了,三个多月都未来月信了,自己竟没察觉出来,一摸脉,已经三个月了”·谢文雅一听,愈发羡慕了··说了会儿话,客人便陆陆续续到了,这次贾家倒没占个先机,贾老太君领着一大家子,过了午才到的。
这最晚到的,人数却也是最多的,林珏对着谢锦轩一挑眉:看吧,我就说吧··进门是客,便是同林珏一样不喜欢贾家那一大家子,谢锦轩亦要笑脸相迎··都不是外人,也便没分什么男宾女宾的,男宾只林珏一个,与女眷们都是实打实的亲戚,便也无须避讳了。
“洗三”一般都是下晌午才举行的,贾家人来的最晚,却也没有耽搁时辰·这算得上是一种礼数了,贾家虽在有些事上不讲究了些,大褶子上却还好··收生婆婆既为黛玉接生的产婆乃是做熟了的老人儿了,谢家赏金又丰厚,自是更加的尽心尽力。
一应物品摆放齐整了,“洗三”便要开始了·添盆时,需本家之人按照长幼尊卑的顺序依次在盆内添上温水和喜蛋、金银锞子等物,谢家实在没什么人,便都由北静王太妃代劳了。
虽数量上不足够,好歹身份上能弥补一二··待添完盆,收生婆婆拿着一根棒槌在盆里搅了几搅,嘴里念叨着一些话,大抵意思是要这个做哥哥的再带来几个小弟弟。
之后才细细地给哥儿洗了个澡,边洗还边念着什么“先洗头,做王侯,后洗腰,一代更比一代高……”之类的吉祥话··洗澡的时候,孩子被水一激,很容易便哭了,这是好事,称之为“响盆”。
只是谢家这个哥儿,却是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随着收生婆婆的动作,一错不错地盯着看,一丝一毫哭的意思都没有··收生婆婆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孩子,可也不能非得把孩子弄哭吧。
看了眼主家三爷的脸色,并无什么不妥,收生婆婆便只得先将这事放下,继续进行下一步流程,·待得洗完后,收生婆皮又拿了喜蛋在额头和身上擦了擦,据说这样能防病的。
繁繁琐琐的一套程序下来,林珏看着都跟着觉得累·谢锦轩原也是不喜欢这些啰嗦的事的,不过对自家儿子又不一样。举凡别家孩子有的,便是再麻烦,自家孩子也要有。这种典型的“喜当爹”心态,林珏多少还是能体会几分的。
“添盆”都是本家之人添的,待礼仪完毕之后,来访的客人自又有一些赠送的礼品的·一般穷苦些的人家,几个鸡蛋,一块布头,几块糕,是个心意便好。
若是富贵些的人家,通常都是些小衣裳、小鞋,或直接送小镯子、长命锁一类的·不拘什么,主家都是要招待一顿“洗三面”的··如谢家这般人家,自不会如普通百姓家那样,只一样面便完事儿了。
怎么也要加几个碗碟的,如谢家便准备了四个冷盘,八个热盘,但是主食却需是面条的,这是“洗三面”,必有的一样··林珏今日是带了林逸一起来的,”洗三“礼时,林珏怕林逸闹没敢带他过来,等结束了,方叫奶娘将林逸领了过来。
小林逸见大家都给小弟弟送礼物,自己便挣脱开奶娘的手,扑进林珏怀里,慢吞吞道:“爹爹,逸儿也想送姑姑和弟弟礼物·”·林珏蹲下身,“逸儿想送姑姑和弟弟什么呀”·小林逸从自己随身挎着的小布包里掏了掏,半天,掏出一块糖和一只纸折的鹤,“我想送姑姑爹爹给逸儿的这个纸鹤,爹爹可以么”这是爹爹送自己的礼物,既然要转赠他人,自然是要爹爹同意的。
林珏笑着点点头,小林逸马上笑了起来,又捏着糖,“逸儿把自己最爱吃的桂花糖送给小弟弟,行么”·林珏放开小林逸,“那不如你去问问姑姑,看看小弟弟能不能吃糖吧”·小林逸得了首肯,马上又跑到黛玉床边,这孩子,说话慢动作却不慢,扒着床沿眼巴巴看黛玉,“姑姑,姑姑,因而送你纸鹤,你喜欢吗”·黛玉自是听见刚才林逸与林珏的对话了,眼眶红红的,自己做了母亲后,对孩子变越发心软了。
摸摸林逸的头发,“逸儿送姑母的,姑母自是喜欢的·”·林逸闻言笑开了花,“那逸儿想送给弟弟逸儿最最喜欢的桂花糖,姑姑好么”·黛玉接到手里,“弟弟现在还小,还没长牙齿,不能吃糖。
不过姑姑会给弟弟收好,等弟弟可以吃了,姑姑就告诉弟弟,这是逸儿哥哥送给他的,好么”·小林逸腼腆地点点头,羞红了一张脸,重又窝回林珏怀里。
众人难免又笑赞林逸懂事,林珏毫不客气地替儿子都收下了·· ·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第074章 林瑾瑜追忆旧时事·林珏如今位列从四品工部郎中,在这京中勋贵遍地之处,实在不算什么,可是却是实打实的实职,亦是肥职。
自打黛玉产子后,左太太仿佛忽然想起了林珏的婚事一般,开始积极地为林珏奔走物色·各大世家也仿佛忽然想到了京中竟还有这样一位深得皇帝恩宠的人一样,纷纷参加左太太相邀的赏花宴、诗会。
林珏被左太太拉着参加了两回,看着那些中老年妇女对自己打量的眼神,哪还有不明白的,哭笑不得的同时,少不得要跟左太太好生解释解释了··“知道姑母心里是疼我,只是,我也有我的苦衷,实在是枉费了姑母的一片心意。”
林珏跪在左太太面前,面有难色··左太太闻言一顿,“怎么,那十三王爷难为你了”人老成精,她也是见过林珏李易白两人在一起的,难免就发现了些端倪,今日听林珏这般一说,当下便起了疑心。
林珏忙道:“姑母想哪里去了,十三王爷与我本就是两厢情愿的事儿,他有妻有子,难道还敢限制我不成”·这话在理,左太太松了口气,若是当真是那雍和郡王从中使坏,她豁出老脸去,也要跟他把这事儿掰扯掰扯。
“那你的意思是”·林珏膝行几步,凑近左太太,压低声音道:“我不想欺瞒姑母,这事儿不说出来,原是怕姑母伤心·只是姑母惦记我的事,想着为我娶亲,我也不能不跟姑母交代一声。”
左太太一听,便知有隐情,忙将屋里的下人打发出去,将林珏拉起来,“我儿这是哪里话,有什么为难的,只管跟姑母说·姑母没有太大的能耐,可毕竟活的时日比你多,总比你多明白些事情,也好出出主意。”
林珏眼眶微红,两人血缘上的联系已十分稀薄了,可左太太仍能这般以诚相待,林珏便也不欺瞒,将黛玉都不知道的隐情告知了左太太··左太太闻言大怒,“作死- yin -毒的贱人,什么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真是脏到骨子里了。”
又搂着林珏哭道,“真是难为我儿了,可怎不早与姑母说,自己委屈了这许多年,可是苦了你了·”既然林珏将此隐秘之事告知于她,必是确定治不好了。
林珏本就不喜女子,便是绝了子嗣亦并不觉得有何挂碍的,只是古人到底与现代人不同,十分看重子嗣传承·他作为林家几代单传的男丁,便是再不喜女子,怎么也要给林家留后,只是到底当初伤了底子,这辈子,怕是都无亲儿女的缘分了。
不过好在还有林逸··有了林逸,林家香火不断,便是血脉稀薄些,亦是林氏的后代,长安静侯的血脉··左太太搂着林珏哭了半晌,林珏亦是红着眼眶,低声劝道:“姑母不必伤怀,这都是许多年前的事了,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亦早已放下了。
只是黛玉毕竟是无辜的,还请姑母心里不要与她有了芥蒂·”·左太太点了点林珏的额头,“就你是个心善的,黛玉那时才多大,我怎么也不会怪罪到她身上去。
你也是个心宽的,既然有了逸儿了,也不算断了林家香火,总算膝下不空·只是,你如今年岁尚可,若是不娶房媳妇,恐外面闲话不断,于你在朝中……”·林珏自然知晓左太太的顾虑,毕竟左相身处朝堂,能走到今天的位置,左太太的见识自不是普通深闺妇人可比。
“姑母的心意我知道,只是到底这样的事不同别的,若是当真娶了人家姑娘,可不是害人么·咱家是什么出身,岂能干这样的事呢·”·左太太亦是一叹,可不是,这是明摆着害人家姑娘的事呢,不过仍迟疑道:“高门大院咱们也不敢想,想是那样家里没落的,我好生去说和说和,恐怕也有极乐意的。”
“姑母想想,人家家里贪那几个钱,便将自家姑娘生生推进火坑里,这样的人家,咱们可敢与他家结亲,怕是日后都是拖累·若是姑娘自己乐意的,可见姑娘的品- xing -了,这样的人娶进家门,岂不是娶进门一个搅家精,可还怎么过日子呢”·左太太道:“想来你也是多有考虑的,你一向比别人有主意,又是吃过苦的。
哎,既如此,姑母也不为难你,你左右已经有了逸儿,往后还是顺其自然吧·好孩子,只是苦了你了·”·林珏含着两包泪一笑,“我有姑母疼我,有妹子挂心,又有逸儿承欢膝下,朝中姑父乃是我的靠山,哪里就苦了。
况且,这都是陈年旧事了,如今也是不得已才告诉了姑母,姑母别为我难过,当保重身子才是·”·左太太抹了抹眼泪,“好孩子,你姑父虽无多大用处,到底在朝中还有些人脉,若是日后有人为难你,只管家来与你姑父说。
都是一家人,我们不护着你谁护着你呢·”·林珏忙磕头谢了左太太,又劝慰了左太太一会儿,一时左太太累了,他方告辞离开··李易白并不知晓左太太叫林珏来是有什么事,他们如今一道在工部办公,下午放了衙,再一起回林家。
李易白的满哥儿被王妃送了来,已经住了一段时日了,倒是与林珏的逸哥儿玩得很好··方念安如今也不住在学里了,林珏给他请了先生,日日在家中读书,满哥儿去宫中读书时,逸哥儿便也跟着念安在家中听先生上课。
虽听不懂,好在还坐得住,也能时不时地背出两句书,会写了几个字··林珏上了马车,李易白忙凑过来,“左太太找你什么事可是说给你娶亲的事儿”·左太太的心思,林珏品得出来,李易白自也能猜出几分来。
见他一副紧张的样子,林珏便笑道:“那可不,小爷才高八斗玉树临风,多少姑娘家哭着喊着要嫁我,可是把姑母愁坏了,实在不知道该挑哪个好,这才把我叫来一起商量呢么。”
李易白果然更紧张了,“真的啊”·林珏嘿嘿一笑,一手肘揽过李易白的脖子,“假—的—你看,你老是信不过我,我要是想娶亲,何必还等到现在。”
“那你怎么跟左太太说的”李易白倒是好奇了,左太太一向疼林珏,难道林珏还直接告诉左太太:我打算跟个男人过一辈子了,所以不娶亲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实话实说呗。
我告诉姑母了,我小时候伤了底子,于子嗣上艰难,不好害了人家姑娘,所以不打算娶妻·”·李易白并不知晓此事,闻言手上一紧,林珏被他抓得吃疼,“松手松手,你当我这胳膊是木头哪”·李易白却不松手,“什么子嗣艰难,什么伤了底子,怎么我不知道这事儿”·林珏甩开他抓着自己的手,道:“那你以为我是怎么来的林如海的庶子本应在三岁时便早夭,如今我却活了下来,你不会以为这其中没有什么缘由吧”·“是贾敏”·“这位贾家姑奶奶,可不是什么善人,我父亲当年一朝得中探花,便被贾家求了圣旨,当庭赐婚,连推脱的机会都没给他。
贾氏刚进门时,虽不得林老太太喜爱,却到底是父亲明媒正娶的妻子,父亲还是十分尊重她的·后来贾氏三年仍无所出,老太太便做主让父亲纳了我母亲,之后便有了林珏。
林珏三岁时,贾氏有孕,她便一碗药,断送了林珏的姓名,我也是那时候才过来的·后来虽救了回来,原主却已不再了·父亲怕贾氏对我们母子不利,便将我们送去了别庄,后来老太太去世,贾氏把控林家,我母亲亦是被她害死。
因果报应,许是原主- yin -魂不散,贾氏生产前竟不知什么缘由惊了胎,因而黛玉一下生便有不足之症·后来京中贾家贾老太君特意求了太医下扬州为黛玉诊治,不想那太医早被王夫人收买,给黛玉下的药亦是虎狼之药。
否则黛玉小小年纪,便是有些不足,如何用服食人参这般大补之物”·李易白忍不住将林珏抱紧,以往他知晓其中有些内情,不过林珏不说,他亦不问。
今日林珏不知出于何缘由,竟愿意将这些心里话告诉他,他心疼林珏的同时,亦是十分欢喜于林珏的信任··林珏神情郁郁,“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向你诉苦,仇我自己会一点一点报。
贾敏死了,可还有贾家,等贾家倒了,还有我母亲一族的冤屈等着我去昭雪·我告诉你,是想让你知道我信任你,也希望你同样信任我·你待我之心,我不说报之十分,七八分也是有的。”
其实林珏天- xing -凉薄,他虽表现出很是热忱的样子,只是那份骨子里的凉薄,便是李易白,亦是难以完全焐热他··不过李易白并不在乎,他付出了真心,他相信,终有一日,林珏亦会还之以真心。
林珏难得有谈话的兴致,“说出这话来,怕是你要说我矫情了·贾敏害死了我母亲,不过她自己的女儿亦被人害了,也算得上是贾敏的报应了·我原待黛玉好,不过是想通过她来对付贾家人的。
不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倒是发现,黛玉骨子里有一份纯粹劲儿,只要你待她有一二分的好,她便会十分百分地待你,便有些不忍心了·自来人缺少什么,便会珍惜什么,我没有黛玉的这份‘真’,便越发地觉得这份‘真’的可贵,不想去破坏她,因而便没再利用黛玉。”
李易白此时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该说,他便也不开口说话,只一下下地拍抚着林珏的后背,表达自己的支持,给予林珏力量··林珏絮絮叨叨地说着,想起什么便说什么,有时两件事完全是不搭边的,他说完这件想起那件便又开始说起那件来。
有时这件尚未说完,他又跑到别处去了,李易白亦不纠正他,只安静地做个倾听者··及至马车到了林府,林珏已经枕着李易白的腿,进入梦乡·· · ·第075章 林工部乃奇货可居·林珏平日里是没有上朝的资格的,从前便是在内阁之时,亦是无此资格的。
不过如今升了从四品的工部主事,每逢大朝会时,倒是要去上朝的·进内殿那都是一二品大员能享受到的待遇,便是殿外,亦是只有三四品官员的站位,如他们这班四品以下的,便直接站到了最外面的院子里,连个遮风挡雨的地儿都没有。
林珏是上朝自辩过的,又参加过殿试,也曾在内阁行走,对这些上朝需要注意的规矩,倒都算熟悉,不需旁人提点·其他三位主事原是想看一看第一次参加大朝会的林珏闹笑话的,倒是叫他们失望了。
大殿外面卫兵守卫重重,他们这些三品以下的官员,除非有皇帝宣召,否则是要从头一直站到尾的,便是有内急,也得挺着··因着早朝时间都很早,不少有经验的官员,都会预备两块糕藏在袖子里,扛不住饿了,就借着袖子掩着,偷偷用一块儿。
工部除林珏外的三位主事,袖子里都藏了糕饼的,瞧见林珏傻不愣登地在哪儿忍饥挨饿地站着,少不得偷偷吃用的同时,暗暗笑话林珏傻·林珏只做不知,仍然一副恭敬的模样,越发透着股子傻气了。
那三人倒是同仇敌忾起来,一边偷吃,一边小声嘀咕着什么··“宣工部主事,林珏,赵农,徐长发,言子宇进殿·”传旨太监拉长着声音叫了四个名字,垂眼看了看下面,只见一个长身玉立的俊美青年已经拱手出列,其他另有三人正咳嗽着渐次出列。
冷笑一声,那太监转身回了内殿··林珏眼底含笑,早上起得早,并未用饭,李易白深知这里面的道道,早提醒过他要提前准备些吃食·有时内殿发生什么争执,不好决断时,早朝往往就会后延,不定延到什么时候去呢。
不过今日早上,李易白特意拽着他早早起身,一人用了一碗粳米粥,叫他不要带东西去朝会,恐皇帝会宣召··虽说不一定会宣召,不过既然李易白提了,必是有什么关乎工部的动作,需要他们进殿复旨。
这就是朝中有人的好处,总不会正偷吃着便被抓包,实在难看得很··后边三人强忍着咳嗽,憋得满脸通红,林珏前头走着,淡定从容·这般作态,四人一对比,当真是天上地下的区别。
进殿先行拜礼,三呼万岁,宏正帝唤了“平身”,又对林珏笑道:“不错,在工部这段日子倒是长进了不少·”长进不长进的说不好,不过有另三个脸红脖子粗的做对比,再不长进也该长进了。
工部尚书仍然是那副迷糊的样子,听见宏正帝发话,他倒机灵了起来,立马附和道:“林工部自来是个稳妥的,果然是陛下看重的人,自是错不了的·”·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宏正帝满意地点点头,又关心地问林珏,“你在工部可还习惯么公事可还料理得来”·林珏恭敬道:“劳陛下记挂,臣一切都好。
公事上也多赖各位同僚相助,如今也已上手了·”·“很好,”又赞工部尚书,“曲爱卿御下有道,工部上下一心,很好·”·工部尚书忙谦了谦。
宏正帝又夸其他三位主事,“卿们能同心协力,相互扶持,实在是一件好事,还望诸卿能继续协同全力,为朝廷尽心出力·”·林珏四人忙又跪下复谢恩。
从前工部侍郎以下的官员都未被召见过,这头一次面圣,其他三位主事表现差强人意,无不扼腕叹息·倒是林珏,始终是一派淡定的模样,惹得三人心惊不已··原只知道林珏是从内阁中出来的,内阁是什么地方,举凡入了内阁的,无不封侯拜相,哪有如林珏这般的,虽官位品级升了,却是从天子近臣便为了普通外宦,这孰轻孰重,还用分辨么·他们原以为林珏是惹恼了皇帝方被下放,只因有雍和郡王撑腰,这才被调入工部。
却不想今日一番君前答对,林珏毫无失宠的迹象,倒是他们想错了不成·林珏刚入工部,已皇帝对他的宠爱,若是想让他接管工部侍郎的位置,应是直接安□□去。
如今却只是做了一部主事,其他三人瞬间明朗,这林珏不是他们该防备的人,反该是他们应拉拢之人··三人都不是傻的,如此一想,竟豁然开朗了一般,不禁为都很为自己先前的小肚鸡肠而后悔不迭。
不过却也不算晚,毕竟三人□□一致,都与林珏没有交清,这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第二日林珏应卯,便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待··屯田、虞部、水部的三个主事轮着番儿地着人来请林珏,那个说是帮他理一理历年旧务,这个说领他熟悉熟悉工部,还有要请他下衙后喝酒的,真是好不热闹。
好在没一会儿林珏便被尚书大人叫走了,否则还真不好推脱·实在是推了哪个都得罪人,都推了就都得罪了··林珏进了曲尚书的屋子,曲尚书正在逗他的八哥儿。
林珏行了拜礼后,曲尚书乐呵呵地叫他起了,又看座,笑着问林珏:“你来工部也一个多月了,怎么样,各方面可都还习惯吧”·林珏亦笑着回道:“下官一切都好,有劳尚书大人关心了。”
曲尚书捋了捋鄂下美髯,笑眯眯道:“先时并不知道你竟是左相的内侄,真是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你左家大表哥的媳妇,正是我兄弟的外孙女,说来咱们也都是亲戚,你跟着他们唤我一声‘叔祖’也使得。”
这层关系左太太早在知道他要入工部时便提过,不过倒不似曲尚书说的这般近,实际上左大嫂子的祖父与曲尚书乃是堂兄弟,并不是亲兄弟·不过这声“叔祖”也是唤得的。
曲尚书想要论亲,林珏自也乐意,忙起身跪下行了大礼,唤了一声“叔祖”··曲尚书亲自将人扶了起来,乐呵呵道:“你这孩子,就是太客气了。
我不知道咱们是亲戚,难道你还不知道么,竟也不跟叔祖知会一声,实在该打·”·林珏忙道:“我原也是听姑母提过,只是没好意思去拜见,别人不知道内情,倒似我要巴结叔祖一样,平白给叔祖惹麻烦。”
“这是什么话,我虽不管事,可也不是任人揉搓的·那三个主事你不必多去理会,经了昨日朝会之事,他们恐也想明白了,这会儿八成都要急着巴结起你来了吧”曲尚书由林珏搀扶着坐下了,指了指身旁的椅子,示意林珏也坐。
林珏坐下后方道:“许是前段时间都忙着,这会儿闲下来了,几位大人便都想着请我去吃酒·说这原也是老令了,算是迎一迎我这新人·我就想着,毕竟我才来,实在不好让各位大人破费。
一起喝酒就是图个热闹,也不必今- ri -你请明日他请的,不如我摆上几桌酒席,请工部诸位同僚一同热闹热闹·原不好打搅叔祖,只是叔祖爱护,少不得要舔着脸求叔祖过去坐一坐了。”
曲尚书笑道:“这可是好,你素知你是个懂事的,这般倒也妥当·你定下日子,到时给我送个帖子,我是必到的·”·林珏便起身道:“倒是给叔祖添了麻烦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既然叫了我一声‘叔祖’,这不都是该当的么·”·话说到这份儿上,林珏便也不再客气,又说了两句,曲尚书便放林珏出来了。
这边刚出了曲尚书的屋子,那边李易白的人正等在外面,便又去了李易白那里··“别人找我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凑热闹”林珏乱没形象地往椅子上一坐,拿起茶壶给自己倒水喝。
“别喝这个,都是凉茶了,我叫差役重新沏一壶茶·”李易白去叫了人,不一会儿便沏好了热茶回来,给林珏倒上··“听说林工部今天很是忙碌,不是这个请就是那个找的,这一早上都没得闲吧”·林珏一笑,勾着李易白的脖子道:“敢情你还找人看着我哪”·李易白唾了一口,“什么话,我这不是怕又有人为难你么,也没特意看着,就是时不时跟我禀报禀报你在哪就完了。”
林珏倒也没真的生气,“那你叫我来你这儿干什么”·两人虽然干系亲密,上衙下衙都是一起的,不过在衙门中却是不相往来的。
说来李易白还是头一次直接把林珏叫过来,以往有什么吩咐,都是四个主事一起来的··“我这不是怕有那等没眼色的烦你么,你在我这儿,自然谁都不敢来烦你了。”
林珏一只手挑起李易白的下巴,“你倒乖觉·”·李易白嘿嘿笑了两声,让林珏趴在他身上,给他揉捏后腰,“怎么样,腰还酸不酸”·林珏也是有些乏了,昨晚上李易白不知道抽什么风,非要按着自己要了一次又一次的,方才强打着精神和曲尚书说了半天话,又是拜又是跪的,这会儿倒真是累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李易白这按摩技术练得也算有些火候了,那可是亲自求着罗师父才学来的,虽然因着这事儿,后来被林珏捶了一顿,不过手法林珏还是很喜欢的。
林珏在李易白办差的屋子睡了一头晌,下午便被李易白偷渡回了林府,使得屯田虞部水部三位主事都扑了个空,便是一直等着林珏来的贾政都没见着人··贾政心内有些忐忑,原工部诸人便对林珏缘何会从内阁下调到工部存着疑虑,否则贾政也不敢架空了林珏。
他也是朝中有门路的,听说了昨日大朝会上林珏与皇帝的对答,心内便知晓自己猜错了皇帝的心思·如今再说什么归不归权的就有些矫情了,好在如今时间并不长,以林珏不熟悉公务为由倒是可以应付过去。
如今自己将权力一点一点移交出去,便也不算什么了··这是贾政昨夜思量许久方才想到的,甚至该与林珏如何说,怎么才不会使林珏疑心,他都想好了。
只是今日空等了一日,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先是听说被曲尚书叫去了,紧接着便又被雍和郡王招走了,再晚些便又说是告病了·这一会儿一个样儿的,真是叫人心里忽悠忽悠的,没个安定。
心内忐忑了一天的贾政并不知道,林珏被雍和郡王直接偷渡回了林府,甚至还帮着他告了三日假·反正大朝会结束了,林珏身上又无公事,昨夜折腾得有些狠了,正好好生歇歇。
顺便也让那些个顺着风向转来转去的人,心里没个着落,省的一天不是想着怎么给林珏使绊子,就是想着怎么溜须拍马的··再有就是贾政那里,林珏已经料到经过这事后贾政的态度,有心晾他几日,也算是小小报复一下了。
 · ·第076章 林珏告病贾政交权·林珏告病三天,将工部一应事务都推给了贾政,原他也是没什么事的·不过此时贾政并不敢再擅专,凡事写好了陈条,都等着林珏回来了做出决断,再行分发下面去办呢。
三日后林珏上衙,果然案牍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陈条,贾政态度一如既往,林珏笑道:“舅舅这是怎么了,以往这些事不都是舅舅处置的么,如何都推给了我”·贾政笑道:“这些原都是工部主事该处置的,只是外甥刚来,不大明白,我便越俎代庖了。
如今外甥已经将这些事务弄明白了,我也便功成身退了·舅舅年岁也大了,合该享享清闲才是·”·林珏笑道:“被舅舅这么一说,我反倒不好推辞了。
话虽如此,舅舅可也不能躲懒哪,我尚还有许多不懂的地方,还要靠舅舅指点呢·”·贾政忙道:“咱们虽为亲眷,却也是上下有别,说什么指点不指点的,外甥有哪里不明白的,只管提出来,我为外甥解答便是了。”
林珏拱手道:“如此,便有劳舅舅了·”·如此,工部便掌握在了林珏手中··晚间林珏忍不住好奇问李易白,“你怎么同皇帝说的,竟然那么赶巧他就在朝会上召见我,又与我说了那么些话,这不摆明了告诉别人,有皇帝给我撑腰呢么。
那贾政也实在乖觉,看着风向不对,立刻便将权力移交了出来,倒是让我连他的把柄都没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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