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林家庶子 by 跳舞的萝卜(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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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林家庶子 by 跳舞的萝卜(4)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侯门之女,便是庶女,亦不是常人能娶到的,那胥吏原就有几分圆滑,得了这样一桩亲,攀上了贾家这棵大树,自是十分看重迎春的·不过自迎春进门,他便看透迎春的- xing -子了,心下反倒满意。
毕竟,若是个飞扬跋扈的,他门户低些,少不得要一再退让·如今这般,倒是极好拿捏的··迎春肚子也争气,甫一过门,不出三月,便被诊出了孕息,便更是被丈夫捧在了掌心中。
迎春因着自己不能伺候丈夫,便将身边的陪嫁丫鬟派了过去,亦被丈夫推了回来,叫她放宽心,他们小门小户,并不讲究这些,倒是叫迎春越发的向着他了··前日听说新科探花的妹妹小定,便叫迎春收拾了东西回娘家,今日跟着一起来填妆。
迎春原就是极感激黛玉的,且她成亲时,黛玉一个未出阁做妹妹的·亦是送了一份厚礼,今日黛玉小定,她岂有不来的道理··迎春过得如意,面上便带了出来,这次与探春一起来林家,叫黛玉和探春瞧着,亦是十分放心了。
因着迎春有了身孕,黛玉并不叫她帮着待客,只叫探春在后面陪她,免得惊了胎气,自己带着惜春,由刚认了的姑母左太太和两位嫂子领着,到前面去见各家女眷··黛玉并不识得史家两位太太,倒是惜春往昔见过,亦是多年前了,并不敢十分相认。
史家两位太太倒也不外道,引了自家女儿来与黛玉相认,又道:“湘云今日原本也要来参加外甥女的好日子的,只是不巧身上不爽利,怕冲撞了,遂在家歇着了,说到了外甥女出阁的日子,她是必到的。”
黛玉如今与湘云感情并不亲厚,加之对方明显亲近薛宝钗冷落自己的行为,遂并不在意她来或不来·史家太太瞧着她不在意,方悄悄松了口气·湘云原是闹着要来的,只是两位太太向来对她不满,怎会愿意让她有这个机会接近林家人,便将人拘在府内。
原听说她与黛玉极要好的,倒是怕黛玉心生疑虑,影响对自家女儿的观感,如今一瞧,倒是齐齐松了口气··如今四大家族,薛家已呈败相,史家虽有两位侯爷,日子却也越发艰难了。
史湘云说在家中受到两位舅母的磋磨,常要做许多针线活,并不算说谎·只不过她未说的是,便是二位史侯夫人在家中也多是要自己动手做事的,可见其艰难··史家一门双侯,却都无实权,每日不过是去应个卯,月末领些俸禄罢了。
侯爵倒是也有薪俸可领的,只是同样开销极大,哪家有个大事小情,人便是不到礼也是要到的,平日间便有些捉襟见肘了··如今日黛玉定亲,史家两位夫人既来了,少不得要跟着填妆,这是脸面的问题,出手务必不能简薄了。
不过为了自家女儿的前程,便是咬着牙,也要弄个面上光··王夫人倒是出手阔绰,毕竟王子腾虽不在京中,但他却是简在帝心的实权人物,政治嗅觉一向灵敏·知晓林珏御点探花,入了翰林,又与十二皇子交好,如今妹妹也与镇守西北的西宁郡王家的三子议亲,自是嗅出了味道,知晓皇帝有意提携林家。
贾家能看到与林家联姻的好处,别家自也能看到·如今谢家出手极快,已经先定下了林家姑娘,这剩下的林珏,立时便成了香饽饽,任谁都想啃一口·王夫人眼神晦涩地瞧了眼史家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两位姑娘,暗自品评一番,觉得自己姑娘的胜算还是颇大的。
贾家老太太和几位夫人奶奶虽未到,却也是各有填妆的·方嬷嬷一一唱和,俱都摆在面上,与谢家的聘礼放在一处,这些将来都是要给黛玉做嫁妆的,另外林家公中还会出一份,今日并未摆出。
左太太虽不是出身名门,眼力却还是有几分的·瞧着谢家的聘礼俱都十分珍贵,且十分厚重,便是林家不再另填嫁妆,也是尽够的,便明白,这是谢家有意给黛玉做脸,心下很是满意。
毕竟说来,黛玉也是她的侄女,侄女得夫家敬重,于林珏于她都是极好的··左夫人虽不及北静王太妃南安王妃身份贵重,却也是正一品的诰命,左大人乃是实权人物,她又是女方家的代表,因而安然端坐于主位之上,与北静王太妃笑着说话。
边说话,边打量下面坐着的几位姑娘,心内很为自家侄儿的抢手骄傲··史王两家都有意与林家联姻,知晓林珏已认了左太太为姑母,便都不着痕迹地奉承起她来·左太太掩唇轻咳一声,将话题又引了回来,毕竟今日是林黛玉纳征的大日子,岂能乱了主次。
在座没有昏人,见左太太知晓了她们的意思,便也不再多言,转而赞起谢锦轩与黛玉来·说什么“天作之合”“天赐良缘”一类的好话,说的黛玉越发红了脸颊。
刚刚谢锦轩着人抬着聘礼过来时,众姑娘家都避了出去,只几位太太和黛玉都在·黛玉偷偷瞧了未来夫君一眼,谢锦轩亦在光明正大打量未来媳妇,两人视线碰了个正着,俱都闹了个大红脸。
左太太一瞧便明白,两人心内都是极满意对方的·也是,若是两人不能情投意合,恐怕林珏也不会让自己唯一的妹妹嫁入豪门··哄哄闹闹了一日,黛玉的纳征礼才算结束,林珏亲送了左太太与两位嫂夫人回左家,隔日又带了许多礼物做谢礼前来拜会。
左太太并未推辞,笑着收了,“可不敢说什么谢不谢的,姑母就当是你的孝敬了,以后可不可再如此了·”·林珏微红着脸道:“原也是孝敬姑父姑母的,只是以往不好意思来,今日突然来了,倒越发羞愧了,便借着这个名头送来,也算全了外甥的一片心意。”
左太太忙将林珏拢在身边,一径地道:“真是个好孩子·”左大人一旁直抽嘴角,手痒得很··纳征过后,谢林两家便正式缔结了婚约,且贾王史薛三家俱已知晓,王夫人再想动手脚也晚了。
且贾薛两家之事,怕是已经让她忙乱了手脚,忙昏了头脑··史王两家太太回去后自也有一番评述,却俱言黛玉之亲事挑的是极好的·虽谢家三公子不能承袭爵位,且未出仕,却也是嫡子。
上有王爷爹太妃姐姐世子哥哥王爷外甥撑腰,若是想要更进一步,简直是轻而易举·且夫家又很看重黛玉,聘礼极重,很是给黛玉涨了几分脸面·便是林珏没有陪送,只靠着聘礼,黛玉亦是无忧了。
又不约而同地提到贾家·贾母是黛玉的亲外祖母,她虽未亲到场,送来的填妆却是极为丰厚,照比嫡亲的孙女怕也不遑多让了·迎探春姐妹的婚礼,虽两家都未亲到,听着话,却也知道,并不如黛玉的厚重。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贾家其他人,如王夫人邢夫人,填妆尚且还比不过隔了一层的尤夫人,实在是叫人笑话其为人的悭吝·凤姐虽与黛玉有隙,却不会在明处表现出来,因而填妆尚算过得去,李纨亦有填妆,虽不丰厚却胜在精巧。
另外便是贾家两位出门的姑娘了,迎春探春二人,夫家地位虽低,家产却都颇丰,因而填妆都还丰厚·尤其探春还带了份薛太太的填妆,倒是让人赞一声薛家会做人。
 · ·第047章 病宝钗贾家抬新妇·林珏与黛玉一同整理谢家聘礼时,颇有几分赚到了的感觉,盖因其聘礼之丰厚··林珏少不得感慨,原他就是要黛玉风风光光出嫁的,并特意预备了厚厚实实的一百八十台嫁妆。
如今加上谢家的聘礼,竟能凑成足足的三百二十台,便是照比皇室公主,恐怕也是不遑多让了··纳征既成,谢锦轩又挑了一日特意去林家与林珏商议迎娶之日·林珏原也并不打算多留黛玉,以免出现什么变故,只是如今探春的神来之笔闹得薛贾两家人仰马翻,王夫人自顾不暇,他这会儿倒是又不急了。
谢锦轩一听林珏打算再留黛玉两年,急得直打转儿,“小舅兄最是个体贴人的,可也心疼心疼我吧,我今年已经二十有一了,实在等不得两年了·”自打与黛玉定了亲,谢锦轩也不叫师弟了,最爱唤林珏舅兄,以示亲近之意。
林珏斜了他一眼,这可还没成亲呢,次次见他都是左一口小舅兄,右一口小舅兄的,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听得实在烦了,林珏甩了甩袖子,赶苍蝇似的赶他,“再说以后你别想登我林家的门了。”
谢锦轩立马闭紧嘴巴,眼巴巴看林珏,想用眼神让林珏回心转意··林珏看得好笑,初见时,多么成熟稳重的一个人啊,如今怎还越活越回去了·“行了行了,不过你定的那日子也太赶了些。
如今我与妹妹虽已除服,可尚还未正式除孝,怎么也要等孝期彻底过了·且妹妹还未行及笄礼,怎么也要过年正月行了及笄礼后·我看,就来年吧·你去选一个好日子,来年再行婚事。”
谢锦轩还待再说,林珏脸一沉,唬道:“再多言一句,我就将亲事定到后年去·”·谢锦轩只得可怜巴巴地收了声,憋了半天,到底还不忘嘱咐一句,“我这就去重新测算吉日,这回可不能再改了啊。”
林珏无奈地继续挥袖子,可赶紧走吧,如今他一瞧谢锦轩这张怨夫脸,就忍不住牙疼··林家黛玉定亲热热闹闹,贾家却是一片愁云惨淡··原来那日贾母审了蘅芜苑的一众丫环婆子后,知晓宝玉近一段时日是常来薛宝钗这处的。
两人更是常常将下人都支走了,关起房门说话·贾母一听便明白是何意思了,又问了宝玉多长时间了,宝玉只低着头,腼腆地笑,却一句话都不肯说,如此,贾母得了确证,心内不禁更为恨恼。
大观园既成,贾母原是没打算叫宝钗搬进来的,毕竟宝玉也在此间住着·宝钗向来心思极深,这表姐表弟的一处住着,长此以往,难免有些说道·只是王夫人使了薛家的银子,便是为了面子情,也不好不客气几句。
却不想,这薛大姑娘这般不尊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竟就发生了这样事情··贾母心内恨极,却也不好直接发作了薛家人,少不得要忍下来,好生安抚了宝钗,着人将宝钗暂且送回梨香院。
薛宝钗今年已经一十七了,生日又大,算来说她十八亦不为过·这般年纪,便是寻常百姓家,也该早就议亲了,可薛家那边硬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贾母自是知晓王夫人曾经许给薛家何种承诺的,只是探春既已嫁入薛家,这口头上的说法便自做了废。
便是薛家还有此心,贾母也不会同意,实在是这“换亲”一说传了出去,叫贾家的爷们们都不必出门了··因着黛玉已经定亲,瞧着宝玉也不像还对黛玉有什么心思的模样,贾母也就放了心,预备待黛玉之事了了,她便细细地给宝玉挑一门好亲。
原湘云也是个好的,自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最是没个心机,与宝玉相处得也好·只是史家一门双侯,与湘云却到底隔了一层,且往日间彼此亦不亲厚,实在算不得什么助力,很没有必要亲上做亲。
如今看来,还不如早早定下湘云,也省得给薛家留了余地··只是如今……贾母恨恨想道,如今且也不晚呢··薛姨妈平素最疼宝钗,宝钗亦是聪明懂事识大体,向来不用人- cao -心。
除了年岁渐长,这亲事却没个着落,别的实在叫薛姨妈挑不出一点儿来·如今这事一出,薛姨妈也并不觉得是宝钗的错,反是抱着惨白着脸的宝钗,一口一个“我的儿”的唤着,深觉自己女儿受了委屈。
礼法自来对女孩儿家苛刻些,若是寻常人家,女子出了这样的丑事,沉塘都是轻的·只是薛姨妈毕竟是王家的女儿,宝钗与宝玉又是亲亲的表姐弟,贾家自不好说出苛责的话来,更不能就此逼死了薛宝钗,与薛王两家结下仇怨。
且此事传扬出去,于宝玉亦无丝毫好处·大家公子哥儿,玩个把丫头妓子尚可谓之风流,若是与清白人家的姑娘传出些首尾来,于名声上到底有些妨碍··宝玉乃是贾母当做眼珠子一般疼爱的人,她实在不敢赌这万一。
到底趁着薛家尚且无准备,火速定了书香门第却家族破败了的张家的姑娘,行聘下定,不过一个月,便八抬大轿地抬了张姑娘进门·薛宝钗尚在床塌间将养身子,闻听此消息,好玄没气死过去。
薛家又是请医又是用药,花了好一番力气,才将将把人救了回来·探春冷冷一笑,现在可还不是这薛大姑娘没的时候呢,她不入贾家,不饱受折磨,探春如何舍得她死呢。
因而延医用药,探春很是花了气力来伺候宝钗,倒是让薛姨妈对她刮目相看,常常与宝钗感叹,这探春实在是娶对了,孝敬婆婆不说,待宝钗这个小姑子也没得说,薛蟠更是越发地长进了。
·宝钗能捡回一条命来,还是探春特意寻来的名医诊治,竟也悔不当初,连连与探春道谢·探春面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到底还是强忍着眼泪劝宝钗好生养身子为重。
宝钗自是知晓探春欲言又止的话,却也领了探春好意,虽心底酸涩,却不露分毫·探春暗暗感叹宝钗的心机,行藏间,越发小心谨慎起来··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贾母雷霆手段,薛家本就理亏,自不敢上门去闹。
待新媳妇进了门,转天贾母便让王夫人来了薛家,言谈间,竟要聘宝钗为贵妾··薛姨妈当即便要翻脸,探春忙按住薛姨妈的手,“不如听太太把话说完,也问问小姑的意思才好。”
薛姨妈沉吟片刻,觉得探春的话有理,才冷着脸,等王夫人继续说话··王夫人面上闪过一丝尴尬,想起临来前贾母的话,却很快拿捏起来,“这话原不该我这做人姨妈的说,只是宝丫头出了这样的事,若是在别家,必是要请了家法出来的。
宝钗纵使身子骨康健些,却能挺得过百十杖的家法我做姨妈的也是心疼她,府里老太太又最是个慈悲的,如今既已如此,宝钗若是想嫁别家,我自无话可说。
若是宝钗心里还惦记着宝玉,我贾家自也给她留了贵妾的位置·”·薛姨妈一口老血哽在喉间,实在说不出话来,探春只好道:“太太的话,我明白了,只是小姑一向有主意,便是婆婆的话也未必会听,不如太太多给些时日,我与婆婆小姑商量后再定,如何”·王夫人立刻笑道:“合该如此,我也是心疼宝丫头,她待我一向孝顺,我将她亲生女儿一样的疼,自是希望她常伴在我身边的。”
又与薛姨妈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么,最不会说话·这事原是老太太定下的,我能怎么办呢,心里想着喜欢宝钗,想让宝钗常常在我这里,嘴上却不会说话,妹妹可别怪罪姐姐。”
薛姨妈冷笑一声,若真个心疼宝钗,怎的不早早来提亲,偏要等到这时候·若不是宝钗已经*,难道自己还非要巴巴地赶上去被人笑话·送走了王夫人,探春与薛姨妈温言道:“太太何必同她一般计较,凭咱家姑娘的人品,什么样的人家寻不到,难道世上只他一个宝玉了”·薛姨妈叹了口气,拉着探春的手,哀声道:“好孩子,你才经见过什么呢,岂知女子是多么不易。
好孩子,咱们都是一家人,我也不瞒你,宝钗业已*给宝玉,不嫁他又能嫁谁呢”·探春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睁圆了眼睛,掩口道:“这可如何是好”·薛姨妈又叹了口气,“我实在不耐烦管这事了。
好孩子,咱们家日后可还不都是你和蟠儿的,这家早晚要交给你来当的·待宝钗这事儿了了,你便跟着我一起理帐·我还有几年可活呢,日后还不都看你们么,好孩子,你也该跟着好好学学了。”
探春心内暗喜,面上却诚惶诚恐道:“太太可说的什么话呢,我们这些小辈才懂得多少,可还要您来做主才成呢·”·薛姨妈也真是心累得慌,拍拍探春的手,到底又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薛姨妈和探春将王夫人的话转诉给宝钗,想听听她的意思,薛宝钗沉吟半晌,方道:“妈妈好久没去过舅舅家了吧,不知舅舅舅母现在如何了”·探春心下微讶,这个时候了,薛宝钗竟然还能想到王家。
王家可是连薛蟠成亲时,也只派了王仁来送了贺仪便罢,莫非薛宝钗以为,王家还将薛家当回事儿不成·若是薛宝钗做下的丑事被王家知晓了,她那位舅舅,怕是能直接拿鞭子抽死她。
要知道,王家这一辈,除了凤姐这个侄女儿外,王子腾可还有两个亲生女儿尚未婚配呢·若是被薛宝钗带累了名声,王子腾怕是活剐了宝钗的心都有··探春暗暗冷笑,她还真挺想知道,若是王家知晓了宝钗之事,会如何应对这对儿母女。
 · ·第048章 薛氏女终入贾家门·薛姨妈听了宝钗的话,当即便要唤薛蟠去备马车,探春忙忙地拦住她·薛氏母女昏了头,她却是不能叫薛姨妈因着这样的事去求王家。
薛姨妈现在很有几分信服探春,也不忙着叫薛蟠了,只问探春缘故··探春眉头微皱,“太太是素来知道我的,我虽是贾家的女儿,如今既已进了薛家门,自是万事都该向着薛家的。”
薛姨妈闻言点头,自来女子在家从夫,父死从兄,出嫁从夫,夫亡从子,原没什么可说的··探春见状便接着道:“我这话虽糙,理却是真的·我虽未见过舅舅,却是听凤姐提过的,知晓舅舅素来最重规矩,更是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当初便是凤姐想要多读几日书,他也是不肯的,说‘女子无才便是德’。”
薛姨妈亦想起兄长往日间的厉害来,想到宝钗如今的情形,不禁脸上一白··探春仿似未见薛姨妈苍白的脸色,继续道:“我的愚见,咱家姑娘自是千好百好的,只是此事说出去,到底是咱家姑娘失节在先,不好看的还是咱们,便是舅舅,可能饶过咱家”·薛宝钗听说“失节”一话,身子一晃,饶是半倚在榻上,仍是有几分坐卧不稳。
探春冷眼旁观,做足了忧心忡忡的模样,却是连扶都懒得扶宝钗一下,很怕脏了自己的手··探春可还记得,自己初嫁薛家,因着成亲当日未与薛蟠圆房,喜帕上一丝痕迹也无,薛宝钗私下便要薛姨妈以“不节”之名将自己休弃。
若非薛姨妈胆子小,不敢果真闹将出去,恐怕自己便是不病死,亦会直接被贾家处死·若是当真有了“不节”之名,谁还会真的替她说话不成,等着自己的怕直接就是一尺白绫一碗□□了。
如今将这“失节”之名还给薛宝钗,探春真是怎么回味怎么舒爽··探春阻止薛姨妈去王家求助,实在是以王子腾的狠辣,知晓此事,宝钗只有一个“死”字。
探春倒不是想要救宝钗一条命,只是她若是不嫁入贾府,那热闹还如何看了·探春自打经历了一回生死,实在是看透了人心,原黛玉整治了迎春院子里的丫头,她尚还有几分觉得黛玉多管闲事。
如今看来,黛玉方是赤子之心,便是她,明知道迎春- xing -子懦弱,院中丫头婆子常常欺负她,却也从不曾出手相助,如今想想,实在羞愧得很··待她好的,她必会知恩图报,对不起她的,她也必要千百倍的讨回来。
既然已经从那阿鼻地狱爬了回来,难道还怕再下一次地狱么探春心内冷笑,对不起她的,她都要一丝一毫地讨要回来,便是那高高在上的贵妃又如何,瞧瞧如今的宝玉便知,贤德妃也有鞭长莫及的时候,她又如何会真的怕了她。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因着探春的话,薛姨妈宝钗母女俩俱陷入了深思,半晌,薛姨妈方小心翼翼地道:“我觉着你嫂子的话很有些道理,你舅舅素来厉害些,你舅母又一向与我不和,这事儿实在不好叫他知晓。”
薛宝钗亦是缓过了神,她也是听着王夫人的话一时气急,并未考量那么多,只一心想着让舅舅帮她出气·可是一来,此事本就不好大肆宣扬,否则贾家何敢就此拿捏住了她们。
二来,贾家亦是王家的姻亲,且显见的,薛家已然有了日暮西山之势,王家如何会舍了贾家来保她们薛家··到底叹了口气,哀叹自己的时运不济·如今自己脑中一片乱麻,实在理不出个头绪来,妈妈又一向没个主意,哥哥更不必指望,如今薛家,能倚靠的,竟只剩下探春了。
宝钗少不得放下身段,哽咽两声,扑到探春怀中,哭道:“还请嫂嫂救我”·探春一时不防备,被扑了个正着,强忍着恶心,好言好语道:“妹妹这是如何,可莫哭了,瞧着太太该心疼了。”
宝钗原也不是真哭,又抹了两把眼泪,方道:“嫂嫂素来是个有主意的,如今妹妹一时糊涂,竟做下这般事,带累了妈妈和嫂嫂,实在是……实在是……呜呜呜……”·宝钗一径哭,只等着探春接话,与她一个台阶,却不想探春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却不说要帮她拿主意的话。
宝钗无法,渐渐止了哭声,与探春道:“嫂嫂素来聪慧过人,既阻了妈妈去舅舅家,想来心内已是有了成算,妹妹残败之躯,可就指望着嫂嫂了·”·这左一声嫂嫂又一声嫂嫂的,这一日下来,竟比过去几月叫的都多,可见“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拿捏够了,探春方缓缓道:“我心内倒是有些个想法,只是到底不稳妥,说出来,咱们三个一同参详参详,太太看可好”·如今薛姨妈正是没个主意,听探春此话,忙叫她速速说来。
探春遂道:“此事说来倒也好办,端看咱家姑娘是个什么意思·”·这回也不待那母女俩细问,便直接道:“这其一么,若是姑娘还想入贾家,贵妾却是不行的,起码也要是个侧室。
太太当知道,妾室是不能扶正的,如林姑爷家的例子,实在是万千中其一·妻亡后,侧室却是能扶正的·只是,贾家只愿许以贵妾,若是想让贾家松口,咱们自要多谢筹码才好。”
薛宝钗瞳孔猛然一收缩,显见是理解了探春的意思,探春冷眼瞧着,果然是冷心冷- xing -的薛宝钗,一听自己这番话,很快便抓准了要紧之处,贾家那位新上任的宝二奶奶,被这么条毒蛇盯上,只能自求多福了。
宝钗虽已做好了决定,却不动声色,仍旧催问探春第二种法子··探春暗暗嗤笑一声,道:“这其二,若是姑娘不愿嫁入贾家,那咱们便门当户对地找一户商户,商本逐利,咱家又是皇商,背靠四大家族,想来也不会有人挑三拣四。”
宝钗若是愿意找个商户嫁了,岂能一直拖到这时候,第二种法子自是不做考虑的·只是到底是女子,不好直接应下,便说自己要好好想一想,叫薛姨妈暂且不要回二太太的话。
薛姨妈倒是情愿女儿嫁给一个普通商户,虽到底有几分不甘心,却也比嫁入贾家强·只是瞧着宝钗的意思,却是更愿意入贾家为妾的··妻妾二字,坐为妻立为妾,便是侧室,难道就不是妾了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宝钗素来心气儿高,如何肯屈就一普通商户,可她也不想想,妾是那么好做的么便是自家,香菱尚还比探春先进的门呢,还不是探春说如何便如何,如今且还要日日到探春面前立规矩呢。
在妾之一事上,正妻便是规矩,便是自己,亦无法插手··探春见薛姨妈面上郁郁,笑道:“太太不必忧心,咱家姑娘素来便是个要强的,如何肯委屈了自己,到贾家为妾室呢。
我瞧着,姑娘定是要选一门当户对之家,做当家太太才好呢·”·薛姨妈一想,这倒很是,笑着拍拍探春的手,“得亏家里有你,要不,我是实在不知该当如何了,好孩子,实在是难为你了。”
探春笑嗔道:“太太这是如何说的,我做姑娘时,太太便疼我,平素有什么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们姐妹·如今做了太太的媳妇,太太更是将我亲生女儿一般看待,并不叫我立规矩,我心内感激还来不及呢,怎能说是难为。
我既已入了薛家门,做了薛家妇,自也要与薛家一条心·”·薛姨妈听着探春的话,心内熨帖,待探春更是亲近了两分·家中大事小情也不再瞒着探春,一点一点全都交代给她,管家权亦是慢慢移到了探春手中,这是后话了。
却说经过了三天的深思熟虑,薛宝钗终于做好了决定,将自己的想法说与了薛姨妈··薛姨妈惊道:“傻孩子,你可要想好啊,便是做了侧室,亦是妾室,少不得要立规矩,被人作践,你素来要强,如何竟这般糊涂了”·探春亦在一旁劝了两句,宝钗凄然道:“我知妈妈与嫂嫂是为我好,只是我到底已经……便是嫁与旁人,又有哪个肯真心待我。
如今进了贾家,虽为妾室,可到底我是薛家的女儿,亦是二太太的亲外甥女儿,旁人自要待我多两分尊重·况且……”宝钗俏脸微红,“宝玉一向是个好的,待我亦是真心,便是看他,我也不该别嫁他人。”
探春简直是无语了,宝玉屋内那一大帮妖精不提,便是当初待黛玉,不知要比宝钗多了多少真心,还不是说丢开便丢开了·说宝玉有真心,这话实在违心得很。
探春轻轻叹了口气,“我与太太亦是心疼你,贾家毕竟是侯府,果真有个什么,薛家实在不好出手,只是怕委屈了你·”·宝钗强挤出一抹笑来,“日子都是人过的,我自信自己并不比旁人笨,想来也是能过好日子的。”
探春闻听此言,便不再多嘴,又听着宝钗交代薛姨妈如何与王夫人说,隐晦地提到薛家借给贾家的二十万两银子,眼内闪过一抹轻蔑··她原来做姑娘时,每月的月钱也才不过二两,那时便觉得也不少了。
真正入了薛家,接触了薛家的账目,才知晓何为家财万贯·薛家不说富可敌国,亦是富甲一方了·想也知道,薛家便是没落了,有紫薇舍人几代经营,便是薛蟠再败祸,又能败祸多少呢。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虽薛姨妈常在王夫人面前哭穷,薛宝钗亦是一应钗配皆无,并非戴不起,而是不爱这些罢了·否则的话,王夫人欲借二十万两银子,薛姨妈如何能毫不犹豫地便拿出银子来。
·不过,这银子可也不少了,买贾府一个女主人的位置都搓搓有余了,何况只是一个小小侧室·薛姨妈为了女儿也真舍得出去,王夫人实在算得上是狠赚一笔了。
晚些薛姨妈着人唤了王夫人过来,姐妹俩关起门来不知如何商谈了一番,王夫人乐呵呵地走了·过了两日,一顶小轿悄无声息地将薛宝钗从侧门抬进了贾府,从此,她不再是贾家客座的小姐,而成为贾宝玉的侧室,与一干女子一起,争权夺宠。
她不再是薛家客居的姑娘,蘅芜苑不再属于她,也没人再拿她做主子看待,求仁得仁,薛宝钗便是心内有怨,亦该无憾了·· · ·第049章 林探花入朝辩清白(一)·林珏听说薛宝钗终是以侧室的身份进了贾家,只是一笑便罢了,到底“权势”二字诱人,便明知前面是个大火坑,薛宝钗跳的亦是心甘情愿。
宝玉大婚时,林家兄妹均未到场,贺仪倒是送去了一份的,毕竟是亲戚家,若不是为了黛玉着想,便是这份贺仪,林珏也是不打算送的·什么东西,不过是借着婚事遮丑罢了,去了都嫌丢份儿。
黛玉如今定了日子,便只一心在家绣嫁妆·举凡大户人家,并不会要求姑娘们自己个儿绣齐了整套嫁妆的,都是府里的绣娘或是外包出去做·绣娘们往往大体绣齐整了,留待主家姑娘收口便算了。
林珏自也寻了活儿好的绣娘,只是成亲时穿的嫁衣,黛玉还是预备自己绣·林珏拗不过她,只嘱咐她仔细些眼睛,便也由着她了··又因先时谢家下聘,林家还礼时,黛玉便送了谢锦轩一双绣了并蒂莲的锦袜。
谢锦轩并不舍得穿,却每日间都要拿出来摩挲几下,使得线脚处都磨得露了线头,罗师父便拿来当笑话说给林珏听·林珏又将这笑话无意中透露给了黛玉,往后黛玉便留了心,但凡给林珏绣了东西,必要带出谢锦轩那一份的,惹得林珏妒忌不已。
探春如今月份大了,却仍常来林家走动,薛蟠更是十分乐意送她来,因着每每送探春过来,十次竟有六次能碰见林珏的·每每碰见,便是只说了两句话,薛蟠亦觉无限欢喜。
探春来也无甚大事,不过就是与黛玉说说话,她也并不扯些闲话,只是与黛玉说说大婚时的准备,婚礼的流程,倒也安抚了黛玉日渐紧张的情绪·林珏问了方嬷嬷两次,听着也无甚大妨碍,只叫方嬷嬷多留心,便也由着她来了。
不过因着薛蟠常来林家,林珏又因着面子情不好不搭理他,很是惹得李易白大醋了一场·借着这个由头,又在床上狠狠欺负了林珏几次,导致每每看到薛蟠,林珏都觉得腰酸。
薛蟠如今很知道上进,除了之前知晓宝玉宝钗之事,狠狠修理了宝玉一顿,别的尚还算稳重·又因他与柳湘莲交好,柳湘莲亦因宝钗之事对宝玉很有几分瞧不上,倒是躲过了宁府那起子人。
加之如今贾琏美妾娇儿在怀,平日又有正经事做,倒是也少与宁府贾珍贾蓉厮混,竟是连尤氏二姐儿三姐儿的面儿都未照过的,更别提为柳湘莲做媒了··柳湘莲原是没落世家的公子哥儿,行事虽不羁些,却也是有些真本事的。
有他从旁帮衬着薛蟠,薛家想要彻底败落,怕是也不那么容易·不过因着前番宝玉被薛蟠揍得有些狠了,将养了好几日才算好利索了,薛贾两家的仇便已是结下了,内宅中,贾张氏狠狠发落了宝钗两回,如今薛家正张罗着搬出梨香院,回自家在京中的宅子呢。
这些倒是都无甚要紧的,于林珏来说,当前大事,却在朝中··林珏乃是圣上钦点的探花,又入了翰林院,原就是挡了某些人的道儿了·又因他素来会做人,翰林院中一帮老翰林俱被他哄得乐呵呵的,掌院主管温启芳更是对他一力提携,倒是越发碍了人眼。
且林珏素来与雍和郡王交好,雍和郡王何许人也,生母身份低微,自小便被养在元后身下,平时从不与大臣结交,是铁杆儿的□□·他与林珏微末时相交,圣上不可能不知道,却仍这般器重提携林珏,显见的是在为太子铺路。
加之林珏身负密折进京,致使六皇子一脉大受打击,他不被人嫉恨才怪了··原林珏一路顺风顺水地入了翰林院,尚还有几分奇怪,如今被参劾,却隐隐有了“终于来了”的感觉。
参奏林珏的倒是位熟人了,倒不是林珏与之相熟,而是他乃是原书中起着不小作用的人物,人不熟名却熟,这风闻奏事的御史,正是原著中黛玉的师傅——贾雨村。
林珏这对儿小翅膀,虽然将贾雨村做黛玉师傅这段儿给扇没了,这人却不知又从何处使了法子,竟也爬到了御史的位置,也着实是有几分手段的··林珏不过一正七品的小官,并不具备上朝的资格,若说这贾雨村能认识他,背后没有别人的手笔,林珏却是不信的。
御史以风闻奏事,便是奏错了,亦不为过,何况贾雨村所奏之事却是确乎有其事的··贾雨村所奏,非关林珏,乃是林如海以妾为妻,罔顾礼法,合该夺其爵位,收其谥号。
因着此事事关重大,宏正帝便宣了林珏第二日当庭答对,毕竟律法对于“妻妾失序”确有明文规定,便是帝王,亦不好直接将律法视作无物·只是林珏的身世,皇帝原就是知晓的,并不觉得是什么大事,当初不拿此说事,如今怎好因着一个御史上奏便轻易反口。
这是一死局,宏正帝亦想瞧瞧林珏的手段,有无法子破了此局··李易白与林珏诉说此事时,犹自忿忿,“这贾时飞实在欺人太甚,我不过替你辩白一句,他便说我素来与你交好,此事自当回避。
不过一小小御史,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骂过贾雨村,又温言抚慰林珏,“毕竟御史风闻奏事,皇上虽生气,却也不好直接处置了他,且他倒好处置,只是此事于你到底是件妨碍,明日辩清了,日后才好更近一步。”
林珏倒不担心,虽律法中自有“妻妾失序”的定律,只是那贾时飞,自己的夫人便是丫头扶正的,如今拿此事来奏他,实在是不知所谓·莫非他以为别人都是傻子么举凡大户人家,做事岂会首尾不清,林如海既然能为了端正林珏的嫡子之名,将林珏生母扶正,自是一早便做好了万全准备的。
林珏未曾言明,不过是在帝王面前递个把柄罢了·帝王尚且不追究,他一个自身便不检点的御史,难道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来不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且贾雨村怕还不知,他这一举,无形中可是大大得罪了不少朝廷勋贵。
这些勋贵之家,谁家还没点子破事儿呢,原本大家都相安无事,默认了的规矩,却被贾雨村这么个“外来户”摆到了台面上,曝光在了太阳底下·日后贾雨村别说升官,这御史之位能不能保住,尚还两说呢。
·见林珏仍是一派悠然地看着面前的册子,李易白无奈地挨过来,蹭了蹭林珏的胳膊,“你倒是说句话啊,有没有什么主意,说出来,我好与你参详参详。”
林珏推开他,“别闹,我看黛玉的嫁妆单子呢,看看可还有什么要添减的·谢家已经送来了家具的尺寸,我这边还要采买些上好的紫檀木好打家具呢。”
李易白恨恨地捏了捏林珏的臀肉,真个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他这边急的够呛,林珏倒真坐得住··被捏的疼了,林珏挪了地方坐过去,“感情被折腾狠了的不是你,一边待着去,现在不想看见你。”
李易白自知理亏,忙挪蹭过来,也不再啰嗦今日朝堂上的事,转而与林珏说起了小话,签下无数不平等条约,才换得了林珏的原谅。说了半会儿话,又帮着林珏商量了几番单子的增减,才忍不住又问了问。·林珏这回也不瞒他,一五一十将自己的计划说了,李易白听得双眼发亮,摁住林珏狠狠亲了两口,“真是,我媳妇真是太聪明了。”
林珏骄傲地扬了扬头,旋即翻过味儿来,将人反压在身下,“谁是媳妇,说,谁是媳妇”·第二日天还未亮,林珏便起了身,换上熨烫得平平整整的朝服,今日上朝答辩,别的不说,这精气神儿是一定要拿出来的。
且这朝服是否规整,虽平日间亦无人细究,却有一条罪名叫殿前失仪,林珏可不想这时候再旁生枝节··李易白亦要上朝,便拐过来顺带接了林珏,一起去往宫中··今日早朝,朝臣皆无要事奏报,只等着林小探花来个“舌战群儒”呢。
虽林珏只是一七品小官儿,不过朝中这些大臣们素来警醒,知晓皇上一心提拔他,自早将林珏的祖宗十八代都扒拉了一遍··如今贾雨村上奏林如海以妾为妻,要扒了林如海的爵位,夺了他的谥号,凡是儿孙有些个血- xing -的,岂能让他这般作践不过林如海的情况,殿上之人皆知,参他一个“以妾为妻”并不为过。
此乃死局,大殿之上一片肃然,静待林珏如何化解此局··林珏虽是初次参加朝会,不过这地方来过两回了,要看的早偷偷看过了,因而倒并不多惊惶·恭恭敬敬地跪拜殿中,三呼万岁,待宏正帝叫了平身,才谢了恩,不慌不忙地起身,垂头垂拱恭敬立于殿内。
这般镇静稳重的模样,倒是让几位老臣俱都暗暗点头,露出满意的表情来··宏正帝威严地声音响起,“今日唤卿家前来,乃是有一件要紧事需与你求证·贾卿”·听到宏正帝叫自己,贾雨村忙跨步出列,拱手回禀:“臣在。”
“将你奏报之事再说一遍,也好叫林卿知晓始末·”·贾雨村原以为不过是件小事,那人交代,他仍同以往一般风闻奏报便完了,哪想这一次,圣上竟叫了人来当庭对峙,实在叫他有些失了分寸。
不过贾雨村很快便稳了下来,想到此次之事却是有人证的,若非从林家扬州老仆中口证实了此事,他也不敢直接上折子弹劾一个已故了的爵爷··贾雨村自也知晓,此事原也没有林如海什么事了,人死万事空,此次弹劾的主角,其实该是圣上钦点的探花林珏,只不过以林如海以妾为妻一事,将脏水泼到林珏头上罢了。
一个妾生子,窃占嫡位便罢了,竟还被他中了探花,实在是太过可恶了·· · ·第050章 林探花入朝辩清白(二)·林珏认真地听着贾雨村的奏报,原以为不过是捕风捉影之事,如今听得贾雨村话中的隐隐透露出的自得,林珏微微挑了挑眉。
向来这位贾大人手中必是握有实证了,否则缘何会这般笃定,只是不知这证据为何·林珏并未急这剖白自己,反是待贾雨村说完了,方躬身冲着宏正帝拱手,恭敬道:“容臣细禀。”
贾雨村瞧着他这般作态,不屑地轻哼了一声,他倒要瞧瞧,这林珏要如何狡辩··宏正帝不满地瞟了眼贾雨村,态度愈发地温和了,略略一点头,道:“讲。”
林珏又一躬身,方道:“内情暂且不辨,方才听这位贾大人的意思,对臣属内宅之事竟是知道得一清二楚,臣这处存了疑惑,不知贾大人如何知晓臣内宅中事”·贾雨村料到他有此一问,不待宏正帝问,便扬声道:“我为言官,自以风闻奏事,林大人只需言明有无此事,何必狡辩。”
林珏微低着头,并不搭理贾雨村,显见的,是不愿与之为伍,更是将对宏正帝的尊敬表现得淋漓尽致··宏正帝亦是对贾雨村愈发不满了,林珏一口一个臣如何,显见是在回禀自己,这贾雨村却是直接越过自己去答,有林珏的对比,贾雨村便蠢笨得如猪一般。
其他朝臣冷眼旁观,瞧着宏正帝对林珏仍是一如既往地温和,便明白,这次贾雨村是踢到钢板上了·无论他所奏报之事是否属实,宏正帝势必是要保林珏的,一时便有几位挪了挪脚步,欲要上前帮林珏说话。
宏正帝位居高处,自是将朝臣的诸多反应看在眼里,心下有了计较,并不让这几人去卖林珏人情,只道:“林卿缘何有此一问”·林珏道:“先时陛下赐爵时贾大人并无奏报,想是近来才闻听的。
臣家中只臣与幼妹二人,平素并不常与人来往,实在是想知道,贾大人是如何探听到臣内宅之事的·臣妹将将及笄,如今正在议亲,家中又无长辈教导,怕传将出去,坏了臣妹的名声。”
宏正帝闻言浅笑,温声道:“你倒爱护你妹子,先时朕赐爵给你,你便谦让了出去,想必就是给了你这妹子了吧”·林珏腼腆道:“臣如今只这一个亲人了,自是多疼爱她几分。”
到底是内帷女子,宏正帝只说了两句便罢了,又问贾雨村,“方才林卿所问,贾卿可有交代”·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贾雨村青白着一张脸,暗道:幸亏六皇子送了人证过来,否则自己今日便要栽在这姓林的小子手里了。
“此事乃是有人密报到臣这处,臣方才上奏陛下,以免陛下被小人谗言所蒙蔽,还请陛下明鉴·”·林珏瞟了他一眼,眼神颇为鄙弃,这般藏头藏尾的,说是背后无人,都不会有人相信。
显然,宏正帝也想到了此节,隐晦地看了眼微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六皇子·说他被蒙蔽,莫非以为他是那等昏君宏正帝看向贾雨村的眼神,已经如同看一个死物了。
林珏得了宏正帝的旨意,方辩道:“此事毕竟牵涉到臣家中内宅之事,还请贾大人言明是何人所奏,也好判断此人所报是否属实·”·贾雨村冷冷一笑,这林珏当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林大人这般逞口舌之利,莫非以为便能胡搅蛮缠,混淆圣听了也不怕告诉林大人,林栋此人,林大人当不陌生吧”·林珏一听竟是此人,心内那丝些微的担忧彻底放下,随即淡淡一笑,道:“若说别人我还真未必听过,这林栋,我却是再熟悉不过了。
他乃是先父从前的仆人,因偷盗主家财务,方被先父赶出府去,贾大人,这样背主之人的所谓‘证言’,便是我都不敢取信,你如何敢拿来辱蔑圣听”·贾雨村倒没想到竟还有这般内情,暗骂六皇子害人,送来证人之前怎不细细审过他的背景,只知是林如海以前得用的家人,便才信了他的话,如今害人害己。
不过事已至此,贾雨村已是大大得罪了林珏,亦是深深得罪了雍和郡王·只能硬着头皮,一心为六皇子办事了··“林大人何必顾左右而言他,众人皆知,先林大人的原配夫人,乃是荣国府贾老封君的女儿,先林夫人去后,并未听闻先林大人有过续弦。
且,我亦听闻林大人之母被扶正,不过才几年光景,而林大人之母,似乎早已过身了罢”·林珏讥诮道:“贾大人的听闻还真多,若非贾大人污蔑先父,我原是不愿将家中内宅之事诉诸于众。
既然贾大人一心与我林家为难,林珏便少不得要逞些口舌之利,在这大殿之上辨个一二了,也免得有人张口闭口便是林珏蒙蔽圣听·圣上一向圣明,岂是一个小小林家能蒙蔽的,贾大人言谈还需谨慎才是。”
此言一出,贾雨村微微变色,忙跪下道:“臣绝无此意,陛下圣裁,臣忠心耿耿,一心为了圣上,林大人却如此出口污蔑,还请陛下做主·”·林珏冷冷一笑,多说多错,这时候合该敛言谨行,贾雨村却偏偏画蛇添足地去辩解,何谓“绝无此意”,便是皇帝原先并未多想,此时难免也要多思多想两分了。
到底在朝中还算是个新人呢,心理素质不过关,这般反应,才是正叫人拿住了把柄呢··宏正帝明知林珏有意挑拨,却难免感慨贾雨村蠢笨,亦是不大瞧得上贾雨村的手段。
他身后之人是谁,皇帝自有所觉,事涉皇室秘辛,此时并不是处置贾雨村的好时机·且林珏之事还未完,尚需贾雨村这个推手,将林珏彻底摘出来··“行了,起来吧,言出无状,如林卿所言,贾卿还需谨言慎行才好。”
皇帝将此事轻轻揭过,又温言对林珏道:“听着林卿的意思,此中应有隐情,只是毕竟涉及到你父一世清明,林卿不必避讳,与人分说清楚为善·”·林珏忙应道:“谨诺。”
“林珏生母并非贾家太太,此事尽皆知晓,珏亦无所隐瞒·只是先时贾大人说先父‘以妾为妻’,珏却是不敢苟同的·诚然,先母非先父明媒正娶的太太,亦不是续弦,不过却也并非那等低贱妾室,先母乃是先父的侧室。
此事有据可查,珏已将当时的聘牒送呈,以候御览·”·宏正帝叫人将聘牒呈上,看后又着内侍交给几位内阁大臣阅览,如贾雨村却是没有这个资格阅览的··林珏接着道:“因着当年先太太三年无所出,先父才聘的侧室,以示对先太太的敬重,因而并未大办,故而他人无所知实属常情。
如此三年,待臣三岁时,先太太生下舍妹,臣却因此大病一场,有僧道前来,言说有些妨克,卑不动尊,臣与先母便挪去了别庄,直待妨克消了,方才回林府·因着先父与先太太感情甚笃,并不欲续弦,便将先母扶正,也算情孝两全了。”
林珏言及此,情绪微微有些低落,落在一些老臣眼中,不禁化出几许心疼来·也是,林珏亦为林如海之子,却是无奈之下才被立为嫡子,生母又非林如海爱妻,如何会不失落。
宏正帝亦是一叹,“却不想还有这般隐情,也难怪林卿不愿多言·既如此,贾卿可还有何可说的”·贾雨村再笨也看出宏正帝的意思了,他不过是别人做的筏子,刚刚又有大不敬之言,如何还敢再多言,只垂头道:“臣亦是被小人蒙蔽,还望陛下恕罪。”
宏正帝本就不欲处置了他,暂且留他还有些用处,遂赏了林珏不少金银,以作补偿··林珏亦是瞧出了宏正帝的意思,因而便未将原本预备反击贾雨村才是真正的“以妾为妻”的话说出来,领赏谢了恩,先一步告退。
其他大臣原就是为了看个热闹,无事便也退了朝,贾雨村落在最后,尚有几分惊惧未消··太子与十二皇子互看一眼,并未多交流便各自散去·六皇子早一步便离开了,贾雨村弹劾林珏一事他亦是背后推手,如今很不合适与贾雨村碰面。
倒是李易白无这个顾虑,故意落后一步,与贾雨村轻声道:“若说‘以妾为妻’本王记得贾大人家中娇妻,似乎原本也是个‘妾’啊,贾大人,本王记- xing -一向好,这次可记错了”·贾雨村自是知晓十二皇子与林珏交好的,因而头一日弹劾林珏时,十二皇子出言声辩,才会直接一句话将话头堵住。
如今事情已了,不想十二皇子却是个记仇的,这番言论一出,贾雨村登时便吓出了一身冷汗··好在李易白并不是真想追究此事,不过是敲打敲打他罢了,说完这话,便快步赶上前面的左相爷,不知说了什么,左相爷回头瞥了贾雨村一眼,做出个甩袖的动作来。
贾雨村一时面如死灰,这一惊一吓的,隔天便告了病,直将养了一个多月方大好了·待好了,便被皇帝直接扔去了六皇子任职的吏部,你不是愿意帮着六皇子做事么,那这次便帮个够吧。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虽官职升了,可本就在皇帝那里留了号,又是被用来敲打六皇子的,六皇子敢用他才怪了·这爹不亲娘不爱的,贾雨村愈发地郁郁了,对六皇子亦存了芥蒂,渐渐的,竟隐隐有向四皇子靠拢的意思。
六皇子因着被皇帝敲打,并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眼见着贾雨村竟又靠向了四皇子,心内更是恨极·隔了几日,便听说贾雨村雨天惊马,摔断了腿,这下更是不得不告病在家中休养了。
林珏闻听,亦是一笑而过罢了·跳梁小丑,已是不足为惧··只是想到六皇子,心内难免埋了根刺·原本林珏虽与李易白交好,不过是因着两人来历相同,又有了另一层关系,却并未有明显靠拢太子的举动。
如今六皇子的举动,倒是促使林珏靠向了太子一边,也算神来之笔了,不知他自己知晓此事后,该是何等的后悔·林珏等着他后悔的那日呢·· · ·第051章 两夫夫日常小甜蜜·林珏毫发无伤地回了林府,晚些时候,便有内务府的太监送来了宏正帝的赏赐,林珏谢了恩,又塞了个精致的荷包给那太监,那太监难免又恭维了林珏一番。
如今任是个有脑子的都看得出来,宏正帝对林珏宠信有加,便是宫内的内侍,亦最是能看准风向的,待林珏自是十二分的热情·借着送圣上赏赐的机会与林编修说上几句话,卖个好,谁晓得日后就兴许用上呢。
送了内侍离开,林珏瞧着满满当当两盘子的赏赐,到底忍不住捏了一块儿黄灿灿的金元宝放在嘴里咬了一口·他倒是不缺钱的,只是这白得的金银,谁不稀罕·且他以往瞧着人家用牙咬的方式试金子的成色,如今才知道,看见这么一个个胖乎乎呆头呆脑的元宝,十个里有九个都得想咬上一口。
李易白自内室出来,瞧见林珏的财迷样儿,不免笑道:“可快拿出来吧,你还想咬一块儿下来尝尝味道不成这金子不知经了多少人的手了,脏得很,小心肚子疼。”
林珏睨了他一眼,心说,这些糊弄小孩子的话,竟拿来忽悠我呢·不过到底也知道不卫生,随手把金子扔回去,唤人送去内院给黛玉,登记入库··李易白走过来将人拢进怀里,贴着他耳边道:“贾雨村那边我已敲打过了,瞧着那副样子,可是吓得够呛。
你这边有先你父亲的安排,他那里可是明晃晃的证据摆着呢,自己首尾尚且不清,还敢来参奏你,实在是活得不耐烦了·”·林珏冷笑一声,“不过是名利惑之,否则你以为他真是个傻子么”·李易白知晓林珏这是实在厌烦了贾雨村,轻拍了拍他的脊背,道:“他走的是贾王两家的路子,一路晋身为御史。
如今也不知如何走通了老六的门路,今日这番举动,必是老六授意·皇上对这些门清,现在不发作了贾雨村,不过是给老六留些脸面·你且瞧着吧,皇上必不会轻饶了贾雨村,亦会借机好好敲打老六一番。”
“不过如此一来,皇上难免要疑心贾王两家是否也投靠了六皇子那头儿·宁国府本就与义忠亲王有些首尾,不过圣上顾虑着太上皇,并未曾处置了宁国府。
如今贾家又在战队上出了错儿,恐怕要遭殃了·倒是王子腾一向女干猾,最会溜须太上皇,如今太上皇久居别院,他又外调,倒是兴不起什么大浪来·”到底嘱咐林珏一句,“毕竟是黛玉外家,虽家中有几个不省心的婆娘,你若是想要保他家,便提点几句也无妨。”
林珏冷笑道:“你当他家是什么善男信女不成,贾赦为了几把扇子都能将人污蔑入狱,弄得个生死不知,贾琏尚算有几分血- xing -的,尚且知道劝说两句,不过也是遭了顿骂。
贾政自诩君子,却窃居荣禧堂,整日间只知与些门客附庸风雅,盖个省亲院子,尚要自家妻子去外面举债,实在不知所谓·贾家自根儿上便是烂了的,我何必白费力气。”
李易白就喜欢看林珏这般样子,瞧着他实在忍不住,轻轻含住林珏耳垂厮磨起来·嘴里却仍含糊道:“你且看吧,老六最是个蠢的,不过是母妃被封为皇后,便自诩为正统,整日间以嫡子自居,连太子都曾被他打压过。
他如今被捧得极高,办事却越发失了章程,自二皇子被封为太子,他便越发地事事争先了·皇上早疑心他,不过是看在继后和陈家的面上,方才一直忍耐·他若是夹着尾巴做人,皇上尚且能饶了他,只是他如今蹦跶得越发欢了,身后又隐隐有忠顺的影子,皇上忍不了他几日了。”
林珏被他磨得双腿发软,到底半推半就着被抱到榻上,两人本就不是纯正的古人,自没有白日宣- yín -的顾虑,一会儿便滚做一团··外面守着的青松早在两人抱在一起时,便关了门,又将外面做活的下人都赶了出去,守在门口听了一会儿,难免身上有些发热,到底又远远地走开了些。
想着青华已经成了亲,如今外放做了管事,并不在府中·青英早与大爷身边的大丫头弄兰眉来眼去许久了,瞧着大爷的意思,自是乐见其成的·唯有他和青桐,因着年岁小,大爷身边唯余下的两个大丫头都瞧不上他们,小丫头片子他们自又瞧不上,真真是高不成低不就的,可真是命苦了些。
叹了口气,小厮青松蹲在地上,双手杵着腮帮子,瞧着大爷和王爷相处也不错,要不自己和青桐一起对付对付得了忍不住又想到青桐每每对着自己时的那张面瘫脸,刚冒出来的念头,倏地又缩了回去。
摸了摸自己突然遍布全身的鸡皮疙瘩,青松无奈地摇了摇头,感觉自己真是魔怔了·硬邦邦的男人,哪有软乎乎的女人好摸·在外面帮着大管家林成整理账册的青桐突然打了个喷嚏,惹得林成看了他一眼,“怎么,伤风了”·青桐轻轻一笑,“没事,只是鼻子有些痒。”
林成道:“还是仔细些,如今早晚有些凉了,晚些你们几个都去我那儿,我叫你嫂子熬些姜汤给你们祛祛寒·王爷今个儿在府里,大爷那边是不必你们伺候的,咱们兄弟也许久没聚聚了,叫你嫂子整治桌酒水,赶上青英生辰,咱们也热闹热闹。”
青桐自是应了好,心道:青松那小子馋了好几日花儿胡同的烧鸡了,忙完了这边,倒是可以出去买两只,再买两份寿礼,也算是给青英贺寿了··青松尚不知道自己正被惦记着,蹲在地上唉声叹气,一会儿想到自己未来的媳妇,一会儿又担心会娶个丑八怪,一会儿又忍不住想起青桐,真真是纠结了够呛。
直待屋内喊了三声叫送热水进来,才忙忙地应了一声,揉了揉自己因蹲的太久而酸麻的腿,一瘸一拐的出了院子去吩咐人备水··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李易白走回塌间,坐在林珏身边,伸手给林珏揉腰,“你这小厮原本瞧着还挺机灵的,怎的一时又蠢笨起来了,我都叫了他几声了,才知道回个音儿,都是平时叫你给宠坏了。”
林珏打开他越揉越往下的手,“行了,你那点小心眼儿我还不知道么,他才多大,我便是再饥不择食,也没有动自己身边儿人都打算,你可消停点儿吧,别老在我这儿上眼药儿了。”
林珏觉得,他倒未必就对李易白有多深的爱慕,不过想一想,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古代,有这么一个人,你说什么他都能听懂,也真真是件让人高兴的事情·而且你又不必防着他,有什么都可以跟他谈,他亦不把你当外人,许多不足为外人道的事,你都可以说给他听,实在是叫人心生愉悦,难免更愿意亲近一二了。
林珏想,自己天生就是个弯的,对女人根本不行,便是个直的,遇见这么个人,也难免不弯了··李易白嘿嘿一笑,继续给林珏揉腰,“我就这么一说,哪有要给谁上眼药的意思,你看看你,又多心了不是”·林珏嗤笑一声,这人素来是不会承认自己吃醋了的,却总想方设法将自己与别人隔开。
自己身边四个得力小厮,别人尚还好,唯有一个青松,因着年岁小,面貌较其他几个都要清秀些,又素来会逗人开心,自己多夸了他两句,便招了李易白的眼了··李易白每每瞧见青松,明里暗里总要酸那么两句,很怕林珏这个“大□□”背着他与青松勾搭在一处。
寻着机会必要将人支走,弄得林珏哭笑不得,少不得要嘲笑李易白幼稚·不过这幼稚,也是对自己的看重,林珏倒也明白,并不会嫌他多事··斜了李易白一眼,林珏再次打开那只不老实的爪子,大白天的,做一次解解馋便罢了,再来一次,今日不必干别的了。
李易白不满地瞪了林珏一眼,这两日为了林珏的事他吃不香睡不着的,如今竟得了这般回报,实在不能让人满意·到底压着林珏又厮磨了一番,直待听得外面传来下人敲门的声音,方才放开发丝凌乱双唇红肿的林珏,压低声音狠狠道:“暂且放过你,待晚间我必要你好看,好拿回这两日的利息。”
林珏瞧着他色厉内荏的模样,不禁低笑出声,也学着他的样子,双目瞪视对方,狠狠道:“拭目以待·”·两人互相怒视,到底李易白先撑不住,低笑起来,捏了捏林珏的鼻子,道:“可真比不过你,回回都是你赢。”
林珏亦笑,“我也快忍不住了,倒是你次次都比我要早那么一两秒的,想不赢你都难·”·两人说笑两句,到底还记得送水的下人尚且候在外面,林珏不爱动,李易白拿着锦被将人包裹严实了,方叫下人将水抬了进来。
青松也不知道为啥感觉王爷似乎不那么待见自己,遂一直低着头,努力装作自己不存在··他想装不存在,自家大爷却老拆台·“青松啊,晚间不用在我这儿伺候,今日是青英的寿辰,你们小兄弟几个想必是要聚聚的。
跟林成知会一声,自账上支出二十两银子,算做给青英做寿的,免得你们几个还要凑,你们能有几个钱·”·青松被自家大爷那慵懒的声音激得从头麻到脚,到底没敢抬头看一眼,应了声“是”,便随着另一个小厮出去了。
林珏从锦被中挣扎出来,照着李易白的脸就是一脚,“瞧你把我们青松吓的,哪还有一点儿平日间的活泼样子了·告诉你啊,下次给我收敛点儿,否则不叫你进门了。”
李易白抓住那只玉白的脚丫子,跟啃猪蹄似的啃了一口,嘴里敷衍道:“行了行了知道了,下次不会了·”·林珏缩回脚,大爷似的张开双臂,等着李易白抱他进浴桶。
有个免费苦力在这儿呢,自己何必还要下地找鞋穿,直接人力软轿一顶,一切解决··李易白自是任劳任怨地将人抱了起来,捏了捏屁股,道:“怎的又瘦了,肉都少了,斤数倒是没掉。”
林珏吊在李易白身上,打了个哈欠,“你那爪子老实点儿,我这正长个儿呢,吃那点儿饭都长骨头了,哪有闲工夫长肉”·李易白颇是心疼,“那我把我府里的厨子给你送来吧,每次去我那儿你都能多吃半碗饭,到底比现在强些。”
林珏是占便宜没够的,立马点头道:“送来吧送来吧,你府里那个做点心的师傅我看也不错,一并送来吧·”·这俩人也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听他这么说,李易白不但不生气,凡是高兴道:“自然,你瞧着府里还却什么尽管去我那儿拿,我的还不都是你的么”·林珏满意地在李易白脸上大大的“吧唧”了一口,李易白忙凑过另一边脸去,“这边也要。”
林珏想也不想地又来了一下,李易白笑呵呵地,越发满足了·· · ·第052章 扬州行认林氏族人·林珏上朝论辩隔天,贾府便下了帖子邀他兄妹过府,林珏嗤笑一声,瞧都不瞧那帖子一眼,直接扔到桌上,对堂下贾家的下人道:“你回去回了你家老爷,就说有心了,只是我如今正跟朝廷告假,预备回趟扬州给我父亲烧周年,便不过去了,待从扬州回来了,再去府内拜会。”
贾家下人自来眼高于顶,却是不敢在林珏面前摆谱的·林珏当初连贾老太君的面子都不给,老太君派来的婆子不过说错了一句话,这林大爷便直接将人绑了回去。
老太君大为光火,却是将那婆子一家直接发卖了,如今可还不知在哪个旮旯胡同里遭罪呢··想到此,那下人更是不敢多说一句,忙躬身应了,规矩礼仪半分不敢差了,待出了林府,便一溜烟儿地跑远了,好像林府有狼在后面追他一般。
林府下人瞧着贾府下人那副挫样儿,暗暗嗤笑一声,哼,还自诩什么侯门大家呢,什么东西·李易白如今很有几分以林府为家的样子,贾家下人进来时,他仍在榻上倚着,林珏瞧着实在不像样子,叫青松抬了屏风格挡住才算罢了。
待贾家人走了,李易白方大模大样地自屏风后走出来,抱怨道:“好像我是有多见不得人似的,大小我也是个王爷,在你家里竟如同做贼一般·”·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林珏斜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在跟我抱怨我没给你名分”·李易白嘿嘿笑着凑过来,“那我也不能老这么没名没分地住下去啊,叫人知道了多丢人哪”·林珏笑,“我倒是想给你个名分,你看我林府女主人的位置一直空着,我是不介意多一位王爷夫人的。
只是……不知道这位王爷府里王妃的位置,可给我留着没,实在是想一想都好心酸哪”·李易白再次败下阵来,他与林珏玩笑,向来没赢过。
自然,他雍和郡王口才亦是了得,赢不了,并不是真的辩不过,只是让着爱人罢了·到底暗骂自己一句哪壶不开提哪壶,李易白正色道:“说来,岳丈大人去世也快满三年了,你是真打算回扬州”·还岳丈,真是好大的脸,“自然,说来我还有另一件要事要办,自是要亲自回去一趟的。
不过三两月工夫,你何必做这幅脸色”·瞧着李易白一秒变怨妇脸,林珏只得道:“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这是什么神表情”·李易白嘟囔两句,林珏没听清,“什么”·“我说,十里秦淮,扬州瘦马,闻名天下。
你……”·林珏踹他一脚,“什么啊,我这回去是办正事儿的,哪有你说的那些花花心思·”·李易白颇是不信任地瞟了他一眼,惹来林珏又一番拳脚,闹了一阵,还不忘嘱咐林珏,“你可管住你的小兄弟,要不我必须让它好好见识见识它哥哥的厉害”·林珏早向自己的顶头上司温启芳温大人告了假,只不过批假的条子尚未下来,便被贾雨村弹劾,奉诏入殿自辩。
如今风波已过,温大人那边也批了条子,林珏自去办了路引,便带着黛玉预备启程了··烧过三周年,林家兄妹才算正式除孝,之后自可行婚嫁之事·这次扬州之行,原本黛玉作为女眷是不必前往的,只是林家就他们兄妹二人,到底还是都到的好。
何况这次林如海起灵捡骨,贾敏这个夫人自是要合葬祖坟的,黛玉去了,也好祭拜父母··这一次船行的速度要比上一次快了许多,主要是林珏坐过一回之后适应了不少,黛玉身子亦不像从前那般娇弱,不过一个多月,兄妹二人便到了扬州。
扬州还是那个扬州,并不因他们的离开而有丝毫的改变,若说变化,也不过是人多人少的不同罢了··原林家在扬州的宅子已经卖了出去,林家兄妹便包了一家客栈落脚。
原也不必如此奢靡,只是黛玉到底是女眷,若是与旁人住在一起,难免冲撞了,倒不如多花些银子,买个清静··实在巧的很,柳湘莲竟也在扬州·不过他住在薛家在扬州的一处铺面的掌柜家里,是为此次上供的宫花挑选绢纱来了。
林珏亦是出去办事时遇上了他,两人一处吃了酒,说了会儿话,方才各自告辞··待林家烧周年时,柳湘莲亦已友人的身份前来,与林公上了一炷香,也算全了与林珏的情谊。
待林如海三周年烧过了,林珏方才与黛玉说了他此来扬州的另一目的··“哥哥的意思,我们林家尚还有一房堂叔在这厢这倒不曾听过,可是真的”黛玉听说林家尚还有别的族人在,亦是惊喜。
“堂叔这一支与咱家这一支似乎早年间有些摩擦,遂少有往来,你不知也属正常,我也是偶听父亲提起过·不过堂叔这一支这些年日子很不好过,父亲早年间曾多次偷偷周济,只是堂叔为人很是正直,并不乐意如此,便渐渐少了。”
黛玉亦是慨叹,原以为林家还有其他族人,他们兄妹便也算有些倚靠,如今看来,却还是要靠他们自己呢·黛玉颇是有几分心疼自家哥哥··“正是有一件事要同妹妹商量。”
林珏叹了口气,显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何事,哥哥但说便是,若是有什么为难,你我兄妹一同参详·”·黛玉素来热心,林珏一向知道,这事与黛玉说了,黛玉并不会反对,只是却也未必同意。
毕竟林家只他们兄妹二人,在黛玉心中,自是无论何事,都越不过他这个长兄去··“如今堂叔年岁实在大了,家中三个堂兄俱不成器,唯一个小堂兄有些出息,却是年纪轻轻的便去了。
小堂兄去后,小堂嫂不久便也撒手人寰,只留下一个一岁大的孙儿嗷嗷待哺·我前番给父亲烧周年时,堂叔亦来了,如今年岁大了,反倒看开了,与我说起小堂兄之事,亦是满面哀愁。
如今眼瞅着三个堂兄都不成个样子,他年岁又大了,精力有限,他这小孙子,还不知以后要如何呢·”·林珏说完一叹,黛玉亦跟着一叹,“实在是可怜。”
林珏接着道:“可不是,我也这般说·到底是同宗,虽以往有些摩擦,不过是些小事,这么些年过去了,父亲尚且不计较,如今堂叔也想开了,咱们仍是一家人,自是要亲亲热热的才好。”
“可不是,到底都姓林呢,打折骨头还连着筋呢·”黛玉感叹一句,到底惦记着那孩子,便追问道,“如今那孩子如何了”·林珏道:“听着堂叔的意思,暂且养在他身边儿呢,只是他家里实在艰难,他尚且要靠着儿子帮扶,这孩子也只能跟着喝些米粥罢了。
如今三岁的孩子,瞧着小猫似的,哭起来都没什么动静,也不知能不能养得活呢·”·黛玉急道:“这可如何是好,到底还是小孩子呢·”如今这时候,小孩子可不那么好养得活的。
但凡大户人家,哪个不是精细再精细的,便是如此,亦有不少活不过周岁的··“我有一个想头,如今正要与妹妹商量,”林珏安抚地拍了拍黛玉的手,劝她莫急,才道,“我想收养这孩子。”
黛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道:“咱家倒是不差这一口饭的,只是,堂叔那边可能舍得”·林珏知晓黛玉没明白自己的意思,不过他也并不多做解释,免得黛玉反弹得厉害,便道:“我听着堂叔的意思,虽舍不得,却也怕养不活,早想着要给这孩子找户好人家,只要给口饱饭,能养大就成。
只因一时舍不得,才迟迟没送出去·既然我知道了,咱们又是同族,合该互相帮扶,这孩子到了咱家与在堂叔那边也没什么区别,还不都是堂叔的孙子,想来也比送去别人家要强些。”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这倒很是,那哥哥明日便与堂叔说一说吧,也好早些把孩子抱回来·可怜见儿的,长这么大,许是连口饱饭都没吃过呢。”
黛玉这般通晓事理,林珏亦是少费口舌,待第二日,早早便提了一些药物补品去了堂叔家中·瞧着堂叔住的潦潦四壁,林珏心底颇有几分酸涩,暗道果然血缘亲情,便是自己与堂叔感情不深,亦觉难受。
见到林珏前来,林江心有所感,早些年林如海亦是常送东西过来,却每每被他推出去,亦不见着恼·如今瞧见林珏信步而来,竟隐隐仿似看到了林如海的影子,不禁感慨,这父子二人,端的是翩翩公子浊世独立,难怪自己四子在世时常常将林如海奉为圭臬。
林江作为长辈,自不会亲迎林珏进门,只是他家到底已衰败多年,三个儿子亦都是粗苯的庄稼汉子,自也不会想起去迎客人入门·不过林珏并不在意,亲自捧着礼品,几步走进林江的屋内,将东西放下,亲切地问候林江的身体。
“堂叔上次提到腿脚常感觉酸疼,我师父也算是薄有几分医名,早年间曾开了一张方子,我按着方子抓了药,堂叔每日间用热水冲泡了,在木桶中泡上半个时辰,半月便可起效。
不是什么珍贵药材,堂叔只管用着,待不够了与我铺子里的伙计说声,他自给您送来·”·林江有意试探林珏,并不推让,大大方方收了·林珏暗自松了口气,他以往也曾与这老爷子打过交道,虽只有一次,老爷子那倔强的模样如今还在心头环绕。
如今见他收了,便知是有意与他家修好,如此一来,提起过继一事,也多了几分把握··一个有心试探,一个有意交好,彼此倒是都说出了几分真意来。
到底是血脉亲人呢,虽隔得远了些,却也比旁人要亲近许多了·· · ·第053章 林珏继嗣迎春洗三·林珏将改名为林逸的小小孩童抱在怀里,轻轻摸了摸小孩儿头顶稀疏的毛发,问方嬷嬷:“嬷嬷,奶娘可找好了”·方嬷嬷笑道:“人已是找好了,这妇人新近没了丈夫,家中族中说她克夫,皆不容她,她带着个孩子实在过不下去了,这才卖身到咱家来了。
我叫人去查过了,身世清白得很,只是到底担了那么个名声……”方嬷嬷有些犹豫··林珏笑道:“无妨,咱家并不讲究这个·嬷嬷可与人家说了,咱们是要回京城的”·林珏并不想强买强卖,虽是人家自愿卖身,却也要事先说好了。
古人讲究“故土难离”,若是人家实在不愿,他也并不强求·虽然他也可以回了京中再找奶娘,只是实在心疼这孩子,还是早早奶上得好,也好长些肉·两岁的孩子了,身体竟比人家健壮的一岁孩子尚且不如,实在可怜。
方嬷嬷道:“大爷尽可放心,那妇人已是活不下去了,只要给她个容身之所,已是感激不尽,并不拘去哪处·”·“那便好·”又问方嬷嬷,“嬷嬷瞧着逸儿可比头几日强了些”·方嬷嬷比量着林逸的身量,“逸哥儿瞧着倒比刚来时硬实了许多,孩子原就长得快,如今吃用得都好,自是长了的。
我瞧着逸哥儿似有些不足,可是娘胎里带来的”·林珏道:“他母亲生他时便是早产,如今能养到这么大,也是着实不易了·”·唏嘘了一阵林逸的身世,林珏道:“妹妹可还生我的气呢”·方嬷嬷叹了口气,道:“姑娘这次是气得狠了,大爷也是,这般大的事,如何不与姑娘商量商量。
姑娘又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况且一向喜爱逸哥儿,如今大爷这般,也难怪姑娘生气·”·林珏摇头苦笑:“嬷嬷还不知黛玉么,若是她事先知晓,必不会同意的,我又何必白费口舌。”
其实要方嬷嬷说,她也不大明白,缘何大爷非要将林逸过继到自己身下·难得逸哥儿是个乖巧的孩子,便是只寄养在府内,亦是好吃好喝的供着,又有什么妨碍大爷毕竟尚未成亲,虽如今可谓是炙手可热的择婿人物,可是哪家姑娘乐意一过门便直接做现成的娘呢·要她说,大爷虽一向有成算,这次的事情却着实是有些糊涂。
林珏边逗着孩子边笑道:“我知晓嬷嬷心内必也是疑惑,不瞒嬷嬷,我做下这个决定,有我的原因·只是此事暂且还不到说的时候,嬷嬷只帮我多劝劝妹妹吧。”
方嬷嬷到底并非真的是林家的长辈,亦不好多说,只得多去劝着黛玉些了··黛玉原也是担心林珏,如今瞧着事情已无转圜的余地,林珏显见的是打定主意了,也不得不妥协。
到底难免时不时要絮叨一番,林珏皆好脾气的应了··黛玉原就是极心软的一个人,如今瞧着这么小小的一个孩子,心肠早化成了一汪水,“哥哥快看,他抓着我的手指呢。”
白皙的手指被一只小小的手抓住,那触感让黛玉不禁惊呼出声··林珏亦在一旁逗着林逸,“逸哥儿,快叫姑姑,叫姑姑,姑姑给糖吃·”·黛玉听着这话,不禁嗔道:“哥哥说什么呢,嬷嬷说不许逸哥儿现在吃糖的,当心坏了牙齿。”
林逸虽有两岁了,只是发育得慢,说话也晚,如今尚且吐不出个整字来·只是嘴巴里咕嘟地吐着泡泡,似乎真是在叫着姑姑一样,惹得黛玉哭笑不得··林珏瞧着黛玉与他相处得好,慢慢放下心来。
“奶娘已经找好了,这两日叫她奶逸哥儿试试,若是行,咱们过几日便启程回京·”·黛玉一向都是听林珏的安排,闻言亦无异议,“哥哥决定便好。”
接着又去逗弄小小的林逸··小林逸在林珏的精心调养下,渐渐长大了些,亦长开了些,竟是依稀与林珏有几分相像·到底是隔着几辈儿的亲缘,虽已稀薄得很了,却亦是林家血脉,此亦让林珏大叹血脉的奇妙。
只是李易白见了小林逸后,不禁有几分吃味,尤其是瞧着林珏简直将小林逸眼珠子一般的疼爱,更是越发地醋了··林珏好笑地看着李易白,“你还行不行了,怎的竟与个小孩子一般计较,叫人看见了可要笑话死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逗了林逸几下,李易白道:“原就跟你说了,不许在外面勾三搭四的,你倒好,直接弄了这么大个儿子出来·”·林珏笑骂道:“滚什么勾三搭四的,要说姘头,我还真就只你一个,这孩子难道是你给我生的”·李易白闻言一挑眉,“生孩子么,谁不会似的,不如,咱俩生一个”说着,便将林珏扛进了内室,林珏笑着拍打他两下,到底喊了下人将小林逸抱去黛玉那处照管。
林珏去温大人那里销了假,温大人体谅他舟车劳顿,又让他在家歇了两日方才回来应卯··皇帝听说他回来了,竟还特意召见了他,随即便给他升了半个品级,从正七品的翰林院编修擢为从六品的翰林修撰。
皇帝有意提携,林珏自也投桃报李,立刻表达了自己尽忠于皇帝,肝脑涂地死而后已的决心壮志··皇帝一向爱与林珏说话,觉得这小探花说起话来很受听,有时又很风趣。
听闻林珏自扬州回来,又过继了子嗣,便笑着调侃道:“林卿此行可是收获颇丰啊”·林珏丝毫都不意外皇帝知晓他过继子嗣一事,羞羞一笑,道:“不想连陛下都听说了,臣此番回去,过继了一位族中堂叔的孙儿。”
林珏一秒变身话唠,大肆诉说起小娃娃的可爱生嫩,又说养儿的艰辛不易,“不养儿不知父母恩,如今可体会到了什么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了·”·这般小大人的话说出来,皇帝亦是开怀。
笑对身旁的胡公公道:“瞧瞧咱们林大人,自己尚且是个孩子呢,可又才养了几天孩子呢,竟就这般多的牢骚了·”·胡公公忙躬身笑道:“林大人素来老成些,如今这般,竟也是拿着小孩子没辙呢。
到底还要求陛下怜悯,赐他个嬷嬷去,也好叫林大人腾出手来一心为陛下办事·”·皇帝闻言笑道:“这话说到朕心里去了·”随即大手一挥,赐了林珏一个经年的老嬷嬷,最司照顾幼儿,颇是体现了天家的恩宠。
·林珏忙忙谢恩,心内却暗自揣测皇帝此为的目的··到底自己不过一个小小翰林,既不是封疆大吏,亦不是朝廷要员,皇帝实在没有必要特特的派个人过去监视他。
何况以皇帝的脾- xing -来说,便是当真心疑他,也不会做得这般明显··林珏所能想到的,便只有李易白了··莫非皇帝察觉到了二人的关系,因着两人第一次发生关系便是在雍和郡王府的,原也未背着人,皇帝在各个王府自都是有人的,想来他早该知道了,何必如今又特意派人往自己那里去·莫非是存了敲打的意思,可是瞧着皇帝的表现又不像,实在是叫人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林珏索- xing -便将此事丢到一边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归皇上现在是不想要了自己命的,有命在便成,其他都是虚的··如此一想,林珏便越发地从容了。
那宫中出来的老嬷嬷虽说是赐给他家的,林珏却不敢怠慢,平日并不叫她做什么,只是时不时询问一些教养孩子的事情,不叫她累着,却也不使她完全闲着就是了··倒是方嬷嬷见过那老嬷嬷一回,很是惊讶,不过只是一瞬,便掩饰了过去。
林珏无意中瞟见,心内起了几许疑惑··林珏隐隐意识到了些皇帝的用意,只是到底涉及面太广,不是他一个小小翰林能管的,便只假做不知了··方念安如今在学中读书,每月回来一趟,住上个三两天。
但自打那宫中的老嬷嬷来后,方嬷嬷竟是连这三两天都不叫他回来了··林珏虽纳闷,却仍照着方嬷嬷的意思做了··转眼便到了冬月,迎春那边传来消息,迎春顺顺利利产下一女。
迎春的丈夫齐安亲自来林府邀请林珏黛玉去参加洗三宴··虽是女儿,不过瞧着那齐安仍是一副高兴的模样,林珏也分不清他这是真高兴还是假高兴,与他道了喜,言道当日他们兄妹是必到的,那齐安亦不留下讨人嫌,又寒暄了两句便告辞了。
林珏将此事告诉黛玉,黛玉亦是高兴,她如今也是有侄子的人了,对小孩子自有股柔软心肠,“这实在是件大喜事,哥哥瞧着我送些什么礼物才好”·因着这是黛玉这班小姐妹中的第一人,又不如别家洗三宴直接有往例可寻,黛玉实在拿不定主意。
“备礼的话照比别家就是了,他家毕竟门第有限,却又是咱们的亲戚家,与别家无异便好·不过你与迎春关系也算不错,洗三礼还是送些别致心意为好·我瞧着你这段时间针线上大有长益,不如便送套小衣裳。
别人多送些金银长命锁,你再额外备一份,也别堕了脸面·”·黛玉亦是点头称是,小姐妹之间送些礼物并不在贵贱上,却是在相处的情谊上·不过若单单只送一件小衣裳,便有些单薄了,既送了长命锁,又送了小衣裳,要贵重有贵重要别致有别致要心意有心意,倒真是极好的。
洗三当日,林珏与黛玉便坐了马车一同去了齐家·· · ·第054章 王熙凤打脸薛宝钗·林珏如今也算是皇上身边的小小红人一枚了,又与雍和郡王交好,实在是前途无量得很。
举凡有些头脑的,都知道该与林珏交好,迎春的夫君齐安自也不例外··齐家的门房远远瞧见林家的马车来了,忙去通知了齐安,齐安便亲自迎了出来·林珏在门口下了马车,马车却未停,直接进了大门,进了内院后黛玉方轻纱蒙面,下了马车。
林珏冷眼瞧着,齐家虽不是什么大户人家,规矩却还不错,心底对齐安便满意了两分·他自是知晓,齐安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他本就势单力孤,并不介意帮衬一二,日后也是一个助力。
林珏并不介意被利用,别人利用你,说明你有利用价值,总比一无所值要好得多·说来,贾家如今才是真正的大族,便是抱大腿,齐安也该去抱贾家的大腿,如今却这般看重林家,可见这齐安还是颇有几分眼色的。
见了林珏,齐安并不行官礼,反是如迎接一位普通亲家一般,抱拳行礼,口称托大,唤了一声“林表弟”··林珏亦笑,道:“本就是一家人,何言托大。
且今日本就是二表姐夫的好日子,珏来也不过是沾沾喜气儿罢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齐安忙又唤来自己幼弟齐宁与林珏见礼,“我这弟弟,平素最推崇的便是林表弟,听说表弟要来,一直嚷嚷着也要见一见。”
又推齐宁,让他与林珏见礼··齐宁年不过七岁,闻言脸上羞红一片,喏喏地与林珏见了礼,便立在一旁,时不时拿眼睛偷瞄林珏,却不敢说话··林珏笑着温言对齐宁道:“阿宁如今也念书了罢”·齐宁看了眼自家兄长,见他不替自己答话,忙忙拉了拉兄长的衣摆,齐安只得代为答话,“如今正跟着太常书院的夫子读书,已经有两年了。”
林珏笑道:“那可巧了,我有一内弟亦在此间读书,正也有两年了·他名唤方念安,齐家小弟可认识他”·这个兄长却是无法代答了,齐宁害羞得搓搓手,答道:“认识的,我与他正在同一班内读书。”
林珏遂笑道:“可真是缘分了,日后齐家小弟可多去我家中寻念安,你们年纪相仿,正好一处玩耍·”·齐宁忙忙应了,眼内流光闪烁,似很为林珏邀他而高兴。
林氏兄妹来得早,林珏与齐安叙了会儿话,便陆续有其他客人到了·齐安倒是也未多请旁人,除了几个齐家本族的亲眷,便是贾家林家这些姻亲··贾琏亦是携着凤姐来的,毕竟是自己庶妹,别人不来贾琏夫妇亦是要到的。
宝玉竟也携着贾张氏来了,贾张氏身边带着宝玉的侧室薛宝钗和妾室花袭人··原本都是姐妹一处玩耍,如今身份上竟是天差地别,饶是迎春,仍不免唏嘘··林珏这厢与贾琏宝玉彼此见礼,黛玉那边亦与凤姐儿贾张氏互相寒暄。
林珏原就很瞧不上宝玉,如今也不必给他什么脸面,便只与贾琏齐安说话,他们多谈公家事物,宝玉竟是丝毫插不进去嘴,有心想要去内院瞧瞧,却想到贾张氏亦在,便收了心,仍旧枯燥地坐于一旁。
齐家人并不都似齐安这般会审时度势,总有那么几个眼拙些的,见宝玉这位大家公子哥儿一旁坐着无聊,便有意攀谈,倒也不至于使宝玉受了冷落··林珏瞧着宝玉在一旁坐卧不安的样子,暗自冷笑一声,果然不似个有出息的。
内院气氛却有些尴尬,黛玉并不似迎春与宝钗很有几分交情,只是想着薛宝钗好歹也是紫薇舍人之后,便是商家,亦无须自甘下贱地去为人妾室,叫人实在不屑与之交谈。
·薛宝钗虽与迎春交好,此次却也并不想要来齐家·她心气高,实在瞧不上迎春的夫家,不过一个小小无品胥吏,能有什么看头儿,娶了侯门庶女,不过是生了个女儿便巴巴地派了帖子请她们过来,实在是没个深沉。
她却不想想,她薛宝钗本就是个商户女,如今也不过是个侧室罢了,岂能与迎春为人正妻相提并论·贾张氏冷眼看着薛宝钗拿腔作势,心底不屑,拉着黛玉说话反越发地亲热了。
贾张氏虽出身没落之家,家中却是累世书香,不说大富,却也是小有余资,不过因着其父亲是个不着调的,因而家中便败落了·贾张氏自五六岁生母去世,便一直与家中的几个妾室庶女争斗,斗争经验可谓丰厚。
与薛宝钗这般生活在安乐窝窝中的富家女不同,贾张氏见得多了后宅- yin -私,岂能叫手段尚且称不上高明的薛宝钗压在头上·贾张氏一次次的容忍退让,岂是因为怕了她薛宝钗,瞧瞧如今的薛宝钗,哪还有一点儿当初的模样,那副得志猖狂的架势,便是迎春瞧见了,亦是咂舌。
贾张氏瞧着薛宝钗越过自己,一副女主人的模样与迎春寒暄,只冷眼旁观,却但笑不语··凤姐不满地看了眼宝钗,又瞧着贾张氏一副好脾气的模样,暗唾一口,既骂宝钗不识好歹又骂贾张氏窝囊。
使了个眼色给平儿,平儿意会,上前不着痕迹地推开宝钗,笑对迎春道:“给二姑娘贺喜了,二姑娘喜得贵女,老太太大太太都高兴得不得了·只是老太太年岁大了,腿脚不利落,实在不便前来,大太太前些日子又染了风寒,怕过了病气,因而都未前来,只派了我们奶奶过来,给二姑娘道喜。”
凤姐遂上前坐在迎春身边,拉着迎春的手,细细询问迎春和孩子的状况,又说了些自己当初生养巧姐儿的艰辛,又细细嘱咐迎春养孩子的诸多事宜·迎春原是不大敢与凤姐说话的,因着凤姐的厉害,如今为人妇为人母,竟照比从前胆子大了许多,竟也能同凤姐相谈甚欢,也是不易。
凤姐说得这些,黛玉亦是不知晓的,如今她家中亦有幼儿要养,倒是也跟着认真听了一遍·贾张氏瞧见宝钗被排挤在外,心内很是高兴,面上却不露分毫,也跟着细细听凤姐的嘱咐。
袭人看了一眼自家奶奶的神色,不着痕迹地拉了宝钗一把,将人拉到贾张氏身后站定,随即低眉顺眼,一副恭谨温顺的模样·贾张氏暗笑袭人乖觉,薛宝钗手段有限,袭人却是个聪明的,只是不知这聪明能持续到几时了。
凤姐儿兀自说了半晌儿女经,下首几人听得认真,待告一段落,室内一时无话··凤姐儿喝了口茶润嗓子,见大家都无话,凤姐儿笑道:“说来探春也就这两月见间的事儿了,你们姐妹倒是乖觉,竟都赶在这一处了,莫非往后还要做对儿儿女亲家不成”探春因月份大了,行动不便,因而并未过来。
凤姐原不过是调侃罢了,一时竟使室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当中·说来,薛宝钗与贾宝玉亦是两姨做亲,亲上加亲,此时却是说不好是凤姐无意的还是故意的,这话一出,宝钗小脸一白,面上浮现几许羞恼。
不过一句笑谈罢了,薛宝钗竟是直接变了脸,凤姐察觉不妥,本已尴尬,一瞧薛宝钗脸色,心内便生出几许恼怒来·不过一个侧室,将还敢摆脸子给人看,实在是不知所谓。
到底是宝玉的侧室,太过失礼人前,于贾张氏来说亦是不好,贾张氏便笑道:“说来二嫂嫂与二哥哥竟也是亲上做的亲呢,又是少年夫妻,从来恩爱非常,着实是让我羡慕不已。”
凤姐儿瞟了一眼贾张氏,笑着用帕子掩了掩唇角,她与贾琏确实恩爱,不过那却是从前了·自打那个妖精一样的女人进了门,贾琏便如同被迷了心窍一般,竟是除了初一十五,竟连自己的屋门都不踏半步。
平日间有什么事情商量,也是说完便走,便是自己的巧姐儿,亦要退一- she -之地··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想到此,凤姐儿瞧着黛玉的眼神不禁带上几分怨毒。
黛玉安静坐于一旁,并不理会贾家内眷之间的明争暗斗,这些原就与她无关,她并不适合插言·迎春在一旁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瞥见黛玉气定神闲的模样,暗暗松了口气,也学起黛玉,做了个哑巴。
今日原是她的好日子,贾家这几人却拿她这儿做了筏子,不管不顾地将家中的妻妾争斗带到她这里来,实在是没将她放在眼里·只是迎春懦弱惯了,只将灯笼高高挂起,并不去管她们之间的话。
那几人明里暗里拿话互刺了一番,黛玉瞧着实在不像,只得出言道:“二姐姐,不知道外甥女醒了没有,今日可是外甥女的大日子,我这做姨姨的,可得好好瞧瞧我这外甥女儿。”
黛玉这一提醒,众人方想起今日是作何来了,讪讪地住了口,也附和着让把孩子抱出来,极尽赞美之词··奶娘过来说孩子醒了,迎春便叫奶娘将姐儿抱来给大伙儿看,众人自又是一番夸赞不提。
迎春冲着黛玉感激一笑,自己女儿的洗三宴,若是真叫贾家的媳妇们坏了,自己便是心内委屈,又有谁会为自己做主,又有谁会替自己说话呢·如此一想,迎春看向宝钗的眼神,便带上了几分厌恶,事情总归是宝钗引起的,一个侧室,竟跟着主家娘子出来抛头露面,也不知这规矩礼仪都学哪儿了了。
迎春眼色不善,贾张氏看在眼里,瞧瞧掩去嘴边的冷笑,她是大度贤惠的宝二奶奶,岂会与一个飞扬跋扈的侧室一般计较·不过一个商家女,费劲巴力地嫁进来做侧室,什么东西。
薛宝钗一向自诩贵女,贾张氏今日瞧见黛玉方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大家贵女·与林黛玉相比,今日的宝钗,实在是太不够看了·· · ·第055章 宝钗小产张氏有孕·林珏在齐家用过饭,接了黛玉方回了家。
一路上黛玉一直在说迎春家的姐儿如何乖巧可爱,又忍不住说到自家的小林逸,“虽姐儿很可人怜爱,到底比咱家逸儿差了两分·”·林珏笑道:“孩子都是自家的好,逸儿是你亲侄儿,你自是瞧他千好白好。”
黛玉反驳道:“那也是咱家逸儿真的好,否则我岂能这般自夸,没的叫人笑话·”到底还是又说了一句,“我是再没见过比逸儿更好的孩子了。”
林珏心内暗笑,你统共才见着几个,心里又是爱极了逸儿的,自然只觉得逸儿好·口中调笑道:“这倒也是,主要是养女随姑养儿随舅,咱家逸儿虽是个哥儿,却也是随了他姑姑的,自然长得好”·黛玉脸上浮起一片红霞,嗔道:“哥哥真是的,惯会笑话人家。”
·林珏哈哈笑着拍了拍黛玉的头,对于自家哥哥时不时的一些亲昵小举动,黛玉亦是十分受用,立刻又笑眯了眼··齐家之事于林家不过是个小插曲,却说贾家,凤姐儿一行回了荣府,贾张氏便到了王夫人院中,“无意中”将话透给了王夫人,“太太是没瞧见,二姑奶奶家的姐儿乖巧可爱,可人得很,别说宝钗妹妹,便是我一见之下都十分喜欢,恨不得是我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呢。”
王夫人原是不知道宝钗竟也跟着去了齐家的,便问道:“怎的,宝钗也去了”·贾张氏掩嘴惊讶道:“太太竟不知么”·王夫人一愣,这侧室虽亦是正经抬进门的,却跟妾室没什么两样儿,平时不说要伺候主母立规矩,更是不能随便出门的。
如今宝钗未经主母同意擅自跟着出门,这罪过就大了·到底是自己的亲外甥女,王夫人只得道:“我一时竟忘了,她素来与迎春好,这次迎春家的姐儿洗三,我便叫她跟你一起去了,竟是忘了知会你一声了。”
贾张氏笑道:“宝钗妹妹亦是如此说,我还想着,咱家这样的门第,也就是去亲戚家,都是姐妹们一处的倒是无妨,若是在外家,可就要闹笑话了·且宝钗如今有了身子,到底还是该注意些的,这在外面磕了碰了的,可如何是好啊她一个妾室倒是无妨,可她肚子里的,却是咱家的贵孙,金贵得很呢。”
王夫人闻言脸上不大好看,贾张氏点到为止,又笑着说起别的话,王夫人方慢慢回转了脸色··王夫人原对宝钗是极不满意的,毕竟是因着她闹出那样的丑事,宝玉方才不得不低娶了这破落户家的女儿。
身份暂且不提,陪嫁却是少得可怜·只是自打宝钗进门,便一意地只知奉承孝敬她这个姨妈,兼之先头贾张氏不得宝玉喜爱,又很是有些个泼辣的- xing -子,叫王夫人很是吃了几次亏,如今管家权都叫她这个媳妇分去了一些,便越发地不喜贾张氏了。
如今有王夫人护着,薛宝钗竟也能与贾张氏分庭抗礼了··贾张氏虽出身没落门第,家中却也是极讲究规矩的,尤其书香世家,一切遵循古法,贾张氏自小接受的教育,亦是“女德”。
因而她虽出身书香之家,却是不识得几个字的,这点倒与王熙凤有些类似··贾张氏当年在家中时,虽因着父亲糊涂,几个妾室庶子女皆爬到了她的头上,可是她毕竟是家中嫡女,明面上,便是父亲最宠爱的妾室见了她,亦要行礼问安,在这点上,便是父亲,亦是无话可说。
因而,贾张氏很是瞧不上贾家所谓的规矩,一个妾室竟妄图爬到正妻的头上来,当家太太竟还护着妾室,实在是不知所谓··贾张氏前脚儿自王夫人处离开,王夫人后脚儿便唤了薛宝钗过来。
薛宝钗笑意盈盈地进来,款款一拜,“太太找我”·先前贾张氏的话到底在王夫人心上留下了痕迹,如今瞧着薛宝钗的做派,王夫人很是厌烦,冷冷道:“你今日跟着一起去了齐家”·薛宝钗未料到是这件事,在她看来这不过是件小事罢了,不过瞧着王夫人面上不大好,便未敢起身,仍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委屈道:“我因着先前便与二姑奶奶好,听说她喜得贵女,便跟着一道去瞧瞧。
原也不是什么大事,二奶奶亦是准了的·”·“哪个二奶奶准的”·薛宝钗原就是含糊其辞,却不想王夫人偏寻根问底,便磕磕巴巴道:“是……是……琏二奶奶。”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王夫人冷笑道:“我竟不知,我家宝玉的妾室出个门,竟然还要透过别家的媳妇,这是个什么道理”·薛宝钗忙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王熙凤是王夫人的娘家内侄女,原是王夫人做的大媒,将王熙凤嫁给了贾琏·原是想着给自己添一分助力,王熙凤刚开始确实也是一条得力的臂膀,只是如今却耽搁于妻妾争斗,竟连管家权都叫贾张氏分去了三分。
王夫人瞧了眼薛宝钗的肚子,到底是宝玉的第一个孩子呢,便叫薛宝钗先起了·薛宝钗站着听王夫人训了半日,方摇摇晃晃地回了自己院子,打听了谁到王夫人那里嚼了舌根,心内暗恨。
贾张氏出了王夫人的院子,便直接转去了贾母那里,王熙凤亦在,正与贾母说着迎春的孩子如何可爱··贾张氏见了礼,贾母笑着让她也跟着坐了,指着王熙凤道:“瞧瞧你琏二嫂子,最是个促狭的,竟说要将人家齐家的女孩儿抱来咱们养着呢。”
到底是曾外孙女儿,贾母再喜欢也是有限的,且前头已经有了一个巧姐儿这个曾孙女儿,她如今更看重的,却是贾张氏的肚子··贾琏亦是孙子,贾兰亦是曾孙,只是在贾母看来,最重要的却仍是宝玉这个孙子及贾张氏肚子里的曾孙。
尤其如今薛宝钗有了身子,这生出来的若是女孩倒还好了,若是男孩儿,那便是宝玉的庶长子·未有嫡子先有庶子,难免叫人遗憾··贾张氏自然知晓贾母的意思,便笑道:“大嫂嫂那里,二嫂嫂那里,再有我这里,老太太想要几个曾孙曾孙女没有,何必巴巴地去抱了二姑奶奶家的,可要叫二姑奶奶心疼死了。”
贾母闻言笑道:“如今我可就盼着你了”·贾张氏小脸儿微红,一副腼腆害羞的样子,贾母心内微动,“宝玉媳妇,这月的月信……”·贾张氏低声道:“已有两月没来了。”
贾母抚掌笑道:“你这孩子,怎的不早说,可叫大夫瞧过了”·“因着月份小,大夫亦是不敢十分肯定,我也是怕说出来倒叫大家空欢喜一场,便没敢说。”
贾母仍是一片欢喜,拉着贾张氏的手道:“你这傻孩子,便是没有也无妨,你们还年轻,日后总会有的,最主要的还是调养好身子,将来给我生个大胖曾孙才好。”
虽贾张氏说不大确定,只是她一向谨慎,若真的没有把握,亦不会叫自己知晓,因而贾母很是欢欣,甚觉这曾孙媳妇娶得好··到底贾母还是拿帖子请了一位有产科圣手之称的御医来,虽只有两个月,那御医也言之凿凿地肯定是喜脉,贾母乐得厚赏了那御医,对贾张氏越发仔细起来。
王夫人原是因着宝钗有了孕息方待她多了两分不同,如今听说贾张氏亦有了身孕,便将宝钗丢开·便是其后宝钗因一时不慎滑倒在园中流了孩子,亦是无甚关照,宝钗恨得咬牙,再次体会到了王夫人的翻脸无情冷心冷- xing -。
·宝钗肚子里的,毕竟是贾宝玉的第一个孩子,且因着宝钗摸着宝玉的脾气,再不开口闭口的仕途经济,与宝玉感情倒是愈发亲密起来,宝玉很是为宝钗失掉了孩子而伤心了一阵。
不过贾宝玉小孩儿心- xing -,后又有贾张氏被诊出了身子,这心疼便也有限了·贾张氏有了身子不能同房,宝钗亦因着小月子不便伺候,宝玉便越发地宿在了袭人处。
贾张氏冷眼瞧着袭人满面餍足的模样,冷冷一笑,转身便与贾母提了,“如今我有了身子,宝钗妹妹又小产,宝玉屋中便只有一个袭人伺候·她是老太太给的,素来合宝玉心意,只是到底少了些。
我身边的丫头粗俗些,恐宝玉瞧不上眼,便想着不如从他自己屋里提拔两个上来,也能尽心照顾着些,老太太看呢”·贾母摆摆手,“你是宝玉的正妻,这事原就是该你做主的,你瞧着适合,能好生伺候宝玉便好,再去知会你太太一声便是了。”
贾张氏忙应了,又在贾母这处陪着说了半天话儿,贾母笑道:“你如今有了身子,便不必日日都来问安了,我与你太太说了,她那里也免了你伺候,你只管安心养身子便是,别的不必- cao -心。”
贾张氏笑道:“我身子素来康健些,这一时有了身子,也并不觉得比之前有什么金贵的·且我以往听奶娘说,越是穷苦人家的孩子越养的住,盖因妇人常年劳动,身子健壮。
我想着,咱家这样的人家,哪里有什么需要自己劳动的地方,不过是日常张罗些事情,倒是不使我闲的发慌·老太太心疼我,我便不是为了别的,便是为了我的孩子,我也不会使自己- cao -劳了。
如今且还支撑得住,待我觉得累了,自要来劳烦老太太呢·”·贾母听她如此说,便知晓她确实不是逞能,仍不忘叮嘱她两句,仍叫她管事·王夫人知道后暗自咬牙,都这般了竟然都没将管家权收回来,实在可恨。
想想她的肚子,到底还是无可奈何·· · ·第056章 林县君发威史家女·贾家素来有星点儿小事儿都要大肆庆祝,广为告知的,如今贾张氏有孕,贾家自要摆上两桌以示庆贺。
贾张氏原是推了又推的,奈何贾母一意如此,贾张氏不好违拗长辈的意思,只得应了下来·这般折损子孙福气的事,实非贾张氏所喜··林家自也接了贾家的帖子,林珏当日并非休沐,便也未特意告假,黛玉前番刚去了迎春那处,贾家这次想请,黛玉不好推脱,便带着小林逸去贾府给贾母请安。
贾母听说黛玉来了,自是十二分的高兴,自黛玉定了亲,便少出来走动,她这儿也许久不来了··搂着黛玉心肝肉的叫了一通,贾母方细细打量黛玉形容,“我的玉儿明年便及笄了,及笄之后便要出门,如今嫁妆可准备妥当了”·黛玉害羞一笑,“别的东西哥哥一早便备好了,如今只差一些绣工和家具未打完了。
说来还要多谢二太太和薛姨妈,”黛玉起身冲着二人遥遥一拜,“多亏了薛家表哥帮着从南面寻摸来的上好的紫檀木,否则以我家哥哥的- xing -子,不定要折腾到几时呢。”
薛姨妈自是知道林珏托了薛蟠帮忙寻摸上好木料之事,听见黛玉道谢,忙摆手道:“不值当什么,林大爷亦是给了银子的,不过是费些工夫罢了,咱们本就是亲戚,道谢便见外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如今林珏官居从六品,虽在这遍地勋贵的京中不算什么,却也是圣上面前的红人·薛家为皇商,最熟悉这些官面儿上的事,如今有机会交好林家,实在是难得。
且薛蟠一向对林珏有些不同,如今能帮上林珏,便是倒贴亦是甘之如饴··黛玉笑道:“情分是情分,我家哥哥素来与薛家表哥要好,三姐姐又是常去我那儿的。
不过这紫檀木本就不好找,哥哥要的又多,可见薛家表哥是真使了力气的·薛姨妈实在当得起这一句谢的·”·黛玉为县君,在外人面前一向矜贵,这一番话入情入理,饶是薛姨妈活了大半辈子,亦是感叹,少不得承了这一声谢,不再言语此事。
黛玉又笑着抱了林逸给贾母看,“老太太看看,多好的孩子啊,虽隔的远了些,却与哥哥长相有七八分相像,如今又做了哥哥的儿子,可不就是缘分么”·贾母实在是闹不明白那林珏了,原觉得是个书呆子,后来人家考中了进士,甚至高中了探花,入了翰林院,成了御前红人。
后来觉得这是个故意藏拙的,如今却又未婚先过继了个子嗣来,如此一来,史家托她提的亲事,便要好生合计一番了··心内虽百般思量,贾母面上却是未露分毫,毕竟婚嫁一事,便是女方主动亦不好太过,总要暗示后再由男方来提亲才是。
如今此事连提都未提,林家过不过继子嗣,实在与史贾两家关系不大,自己如何好管这事儿··“倒是个眉眼精致的孩子,鼐儿家的也来瞧瞧·”·因着想要与林家做亲,只是林家只兄妹二人,史大太太不大好说话,便想托了贾母试探试探。
今日恰好黛玉也来贾府,便与史二太太一同过来了·不想贾母尚未提起林珏的亲事,黛玉便先将林珏过继的嗣子抱了过来,实在是太打脸了··史大太太与史二太太脸上都不大好看,两位史家姑娘亦是满面通红,黛玉实在奇怪,这两位太太两位姑娘当时亦是去过自己府上的,自家并不曾怠慢,如何这会儿将摆出这样的脸色来。
贾母一瞧,心知不好,黛玉这是一时没深想,若是反应过来了,瞧见这般作态,别说史家姑娘能不能入林家的门了,恐怕都会怨上史家·贾母忙道:“鼐儿家的可是身子不适”又对史大太太家的姑娘道,“好孩子快扶了你母亲去偏厅坐坐,那边人少,安静些。”
史大太太心知自己不该埋怨林家,林家过继不过继子嗣与他家又有什么关系呢休说现在并未议亲,便是议亲了,林珏过继了子嗣,他家若不同意,这门亲事黄了便是了,仍是管不到林家人的头上。
暗叹口气,史大太太虚扶着自家姑娘的手站起身,“这上了年纪就心慌得厉害,实在见不得人多,我去偏厅歇歇,晚些再过来,姑母且别见怪·”·贾母亦缓了神色,笑道:“你是不常出门的,我自是知晓你身子不大好,咱家不是外处,你且安心去歇着,晚些用饭了我再着人唤你过来。”
史二太太跟着起身,道:“我也跟着去瞧瞧嫂子·”·贾母便点头应了,嘱咐道:“瞧着若是不行,便叫人知会我一声,家中为着宝玉家的生产一事请了女大夫,一些小症候亦是可以看一看的。”
·史二太太忙应了··这二位离开后,气氛一时有些尴尬,黛玉亦察觉出些许意思来,只是不好开口,便低头装出一副逗弄林逸的样子来··少顷,凤姐儿过来说戏班已经准备妥当了,请各位太太姑娘移步莲台。
黛玉原是不想去的,毕竟身边带着个林逸,这般吵吵闹闹的坏境,实在不大适合·贾母笑道:“难得有这样热闹的时候,逸儿自有他奶娘顾着,你只管玩你的吧”·黛玉瞧了一眼林逸,到底不甚放心,有心将方嬷嬷留下照看。
贾母道:“叫鸳鸯留下吧,她最是个妥当的·”·方嬷嬷虽不大放心林逸,亦更是对黛玉放心不下,毕竟瞧着方才的样子,贾母是有意撮合林史两家的·自家姑娘毕竟尚未出阁,于这些事上经见得少,恐被人诓了去,还是自己在身边放心些。
悄悄拉了拉黛玉的衣袖,黛玉便道:“如此,便劳烦了·”·一行人过去莲台,纷纷落座,这会儿史大太太虽未来,贾母亦唤了史二太太带着史家大姑娘二姑娘并湘云一起。
黛玉欲要坐于尤氏之后,贾母忙拉住她,“黛玉坐到我这边来·”亦拉了贾张氏,“我这里舒坦些,你有了身子,这冷天拔地的,别冷着了·”·王夫人亦道:“今日是你的好日子,我们也是借了你的光听戏,老太太叫你坐你便坐吧,不必顾虑我们。”
众人亦都附和,贾张氏才敢坐了··因着薛姨妈也在,席上便又特别给宝钗安排了位置,就在薛姨妈身边,也好方便她们母女说话·贾张氏冷眼瞧着,薛宝钗泪眼涟涟地看着薛姨妈,也不知说了什么,薛姨妈眉头紧皱,飞快瞥了她一眼。
“宝玉家的,瞧着喜欢哪出戏”·贾张氏忙笑道:“我实在不懂这个,老太太瞧着哪个好,帮孙媳妇点一出吧,省的我惹了笑话·”·贾母自是知道贾张氏说的不是谦辞,便又叫黛玉点,黛玉实在推不过,便可着贾母喜欢的,点了一出《哪吒闹海》。
贾母心内喜悦,又让史二太太薛姨妈等人点戏·几人都点了一出,戏便热闹闹地开演了··待几出戏过,贾母瞧着台上的一个小旦和一个小丑扮相的两人甚是可怜可爱,便叫了近前问话。
问了年纪,又赏了钱,刚要叫下去,便听薛宝钗一旁道:“我瞧着这小戏子,竟活脱脱地像个人”·贾母一听要不好,她原就是瞧着这小旦与黛玉有七八分相似,又见她常与这小丑出双入对,便想起昔日黛玉在家中时,亦是这般与宝玉形影不离,方才一时兴起,将两人叫了上来。
一听薛宝钗这话,气血登时冲向脑内··薛宝钗话音刚落,那边守着史二太太坐着的湘云便没头没脑接道:“我瞧着竟是与林姐姐模样相似·”·一听这话,史二太太顾不得其他,先就站起来,一巴掌抽了湘云个倒仰。
“作死的小蹄子,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贾母瞧着不像样子,忙喝止住史二太太··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史二太太家中乃是世袭的武将,她自小便会两下拳脚功夫,年轻那会儿亦是个炮仗- xing -子,如今年岁大了方好些。
她早就瞧着湘云不顺眼,吃着自家的喝着自家的,还到处说自家坏话,败坏史家名声·如今史家正想与林家结亲,虽林珏弄出个儿子来,史家气归气,亦没有歇了心思,此时却被史湘云一句话,彻彻底底得罪了林黛玉,史二太太如何不生气·史二太太也是一时气急方打了湘云,这会儿亦停了手,满面愧疚的对黛玉道:“让贤侄女儿见笑了,家门不幸,出了这等小娼妇,我代她给贤侄女儿赔不是了。”
黛玉忙起身道:“史太太这是哪里话,想来史大妹妹便是心内想着我林黛玉便也只配与个戏子相像方这般说的,她惯来口无遮拦的,一时心直口快亦是常有的,我有何可怪罪的”·一听黛玉这般夹枪带棍的话,史二太太越发的羞恼了,指着脸颊肿的老高的湘云,怒道:“作死的小蹄子,还不快过来给你林姐姐赔礼,你是个什么身份的人,竟敢编排起县君来,你是嫌命长了吗”·以往史家两位太太看在贾母的面上,并不敢对湘云如何,这还是史二太太第一次冲着自己发火,又是直接上手教训的,史湘云这会儿已经完全懵了,只顾着嚎哭,别说赔礼,便是正常说话都难了。
贾母看的直皱眉,黛玉却不打算就此放过湘云,“史太太这话说的,我林黛玉不过一个小小县君,如何就敢要了别人的命了且不说史家是什么门第,我家又是什么人家,便是史家女来我林家把我林家的房子拆了,难道我一个小小六品县君还敢与一门双侯的史家相抗衡不成”·史二太太也是气狠了,一时说话不防备,如今被林黛玉这般顶对回来,虽气恼林黛玉得理不饶人,亦是越发恨起了湘云。
贾母听着黛玉说话也不成个样子了,史家毕竟是自己娘家,也不好干这么瞧着,便道:“黛玉少说两句,史太太毕竟是你的长辈,如何还顶起嘴来了”· · ·第057章 薛姨妈犹悔嫁宝钗·贾母原不过是嗔怪罢了,并没有怨怼黛玉的意思,可分明已经受了委屈的黛玉却多了心,登时双目含泪,哭道:“老太太只说我与史太太顶嘴,难道就听不出史太太拿着长辈的身份来压我我原是来给二嫂嫂贺喜给老太太请安的,如今看来竟是惹人嫌得很,一个两个的一而再再而三地折辱于我,往后我也不必来了。”
说着跪下给贾母磕了个头,“黛玉这里给老太太磕头了,外孙女以后不能再来孝敬您了,您万务保重身子·”·贾母从未见过这样的黛玉,一时有些傻了,待黛玉拉着方嬷嬷起身要走,方才忙忙拉住黛玉。
“我的好玉儿,这说的是哪里话,谁嫌了玉儿外祖母也不会嫌弃了我的玉儿·如今这家里竟已是这般了,连我最疼爱的外孙女都容不下了,哪里还有我这老婆子的容身之处了罢了罢了,我与黛玉一起走便是了,省的在这儿惹人嫌。”
一听贾母如此诛心之言,史贾两家的太太姑娘媳妇丫头婆子们呼啦啦跪了一地··王夫人看着抱头痛哭的祖孙俩,亦哭道:“老太太这话直戳到媳妇心里去了,媳妇们哪里就嫌了老太太,便是心里想想,都要遭雷劈的。
老太太说这话,可不是要了媳妇的命了么”·尤氏也跟着哭道:“老太太可是我们的主心骨,没有老太太,我们能做好什么呢,可不都指望着老太太呢么,老太太可再不敢说这样的话了,倒叫媳妇们无地自容了。”
·此事毕竟是娘家人惹出来的,贾母不过是寻个台阶下,哭了一会儿便止住了,哽咽着对黛玉道:“此事原是你婶娘和你妹妹的不是,好孩子,你婶娘一向是个泼辣- xing -子,她说话不受听,我叫她给你赔罪了,你可别真生了她的气了。
史家好歹是你叔叔家,如何能真生分了呢便是不看湘云,史家你还有其他两个妹妹呢,她们都是好的,你以后也只与她们一处玩便是了·湘云这孩子一向口直心快,今日是叫别人带坏了,日后我叫她在家中好生学规矩,再不叫她出来了。
好孩子,你别哭了,哭得老祖宗的心都疼了”·林黛玉忙道:“原也是我气的狠了,方有些口不择言了·”又给史二太太赔礼道,“史太太别怪我,我小孩子气- xing -大些,原心中也不是那般想的,只是一时气话,史太太见谅。”
史二太太还有什么话可说,只得道:“原也是我说话不好听,贤侄女莫要与我生气才好·”·到底心内叹了口气,无论如何,与林家这门亲,是休想结了。
狠狠瞪了眼史湘云与薛宝钗,都是这两个小贱蹄子惹事,否则焉何至此··薛姨妈瞧着史二太太脸色,心下一颤,别人不在意贾母话中意思,她却是听得一清二楚·史家乃是贾母的娘家,如何会错,错的只是挑拨之人。
那挑拨之人是何人,正是宝钗·若是宝钗不说出那句话,史湘云不会往下接·不往下接便不会出这档子事·如今史林两家说开了,史湘云回家便会被关在府内不得出,那宝钗呢·薛姨妈从未如现在这般后悔,将薛宝钗嫁入贾家来。
原本一场好好的戏,在众人哭哭啼啼中散了·史大太太尤且不知,若是知晓了,怕都不是直接抽史湘云一巴掌那么简单·史二太太出身武勋世家,史大太太亦不遑多让,便是现在,时不时还要拿起枪棍与保龄侯切磋一二,时有小胜。
若不是这两位太太都出身在这样的人家,如何会拿捏不住一个小小史湘云,由着她在贾母面前随意编排·送走了史家两位太太,薛姨妈便是再不愿,也不得不告辞离开了。
离开前少不得要拉着女儿的手好一番交代,深怕女儿又做了糊涂事·如今薛家朝中无人,薛蟠只是一介皇商,且无其父的手段之一二·薛宝钗在贾府又不过是个侧室,便是贾府想打想杀,薛家亦是毫无办法。
薛姨妈暗暗叹气,当初自己便不该纵着女儿嫁入贾家,如今女儿小产之因尚未寻到,又在这样大喜的日子犯了糊涂·便是破坏了宴会又如何,给了贾张氏没脸,难道她就能得了好处去贾张氏的孩子,还能因着这一场宴会的好坏而有无实在糊涂,糊涂得很哪·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薛家如今已搬离了梨香院,住在自己京中的宅子里,薛宝钗便是想递消息给薛姨妈亦是做不到,否则薛家如何会才知晓宝钗小产之事薛姨妈亦是无法,女儿自甘堕落与人为妾,薛姨妈是连贾家的门都不愿登的。
若不是实在惦记女儿,薛姨妈如何会去贾家··想到家中月份渐大安心待产的探春,和如今越发争气的儿子,薛姨妈冰凉的心底可算有了丝热乎气儿·外孙没了,可孙子还在。
外孙总归是别人家的,孙子才是自家的,因着有宝钗的教训在前,薛姨妈待探春越发金贵了,很怕自己的孙子再出了事儿,倒是叫探春有些受宠若惊··从薛姨妈带去贾府的下人口中听说了薛宝钗干的蠢事,探春冷冷一笑,自己尚未出手薛宝钗便上赶着开始找死了,实在是好得很哪不过探春可不信薛宝钗只是单纯想要折辱黛玉,想到当时的情形,探春不禁心下一凛。
想要给黛玉递个信儿,只是薛姨妈如今盯她盯得紧,探春左思右想,想到了善仁堂··“太太不知,这善仁堂的大夫医术甚是高明,听说便是雍和郡王亦是常常称赞。
我最近总觉得浑身乏力,找了几个大夫也没说出个一二三来,想着不如去善仁堂瞧瞧·”·薛太太亦是听说过善仁堂的医名的,到底心疼探春月份大,不忍她颠簸劳顿,“不如派了帖子请大夫过来,也免得你来回奔波。”
“太太有所不知,他家大夫是素来只坐堂不出诊的,如何会因了咱们坏了规矩·且他身后有郡王府撑腰,咱们小门小户,还是莫要招惹为好·不过是坐个马车罢了,来回几步路的事儿,如何非要请了人家过来,徒惹厌烦。”
薛姨妈想想也是,便叫薛蟠备了马车,亲自送他媳妇去善仁堂瞧病··薛蟠自是无异议,且探春肚子里的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亦是十分紧张··探春到了善仁堂,便寻了个借口将薛蟠打发出去了,见了谢锦轩,将一封信交给他,要他交给林珏,方自去了。
谢锦轩不识得探春,只听她说是林珏的表妹,拿了信,惊得目瞪口呆,心内暗道:果然小舅兄魅力惊人,一个已为人妇的表妹亦要透过他来递信·只是这般私相授受到底不好,待见了小舅兄还要提醒他,千万莫要再这般了,被人知道了恐惹是非。
黛玉自贾府回来,并未将此事说与林珏,亦嘱咐方嬷嬷莫要说出去·左右自己也未受什么委屈,有仇有怨的当场就报复了回去,说与哥哥听,也是平白惹一场闲气罢了。
黛玉在贾家发火,其实并不是因为那两人将她比作了戏子·因着林珏的言传身教,黛玉亦是懂得了许多世道艰辛,也并不会觉得做戏子是如何下贱的行当·亦知许多戏子身世都极为可怜,若不是日子过不下去了,谁愿意做这样下九流的行当·黛玉之所以发火,却是因着薛宝钗的挑拨。
薛宝钗明知史湘云的- xing -子,那是个蠢笨得厉害的,却将话说一半留一半,引得史湘云这般折辱自己,此其一··其二,黛玉隐隐觉得薛宝钗并非完全针对自己,虽说不好是如何,但自己如今与薛宝钗并无什么瓜葛,她如何会特特地在宴上点出自己与那小戏子相像。
她不过一个侧室,座上这许多人,哪里能轮得到她说话了,偏偏却是她引出了这个话题··林珏是事过几日之后放收到的探春的信件,谢锦轩拿着书信犹豫了几日方去找的林珏。
将信件递给林珏,谢锦轩道:“小舅兄,我总觉得这般私相授受不好,何况她一个已经成了亲的妇人,你这般与她通信,倘或叫别人或他丈夫知晓了,可如何是好”·林珏看了一遍信,抬头看了眼犹自谆谆劝解的谢锦轩,道:“我也觉得私相授受不好。
我这几日不在家中,你可千万别求了我家下人帮你给我妹妹递东西·坏了我妹妹名声,我可找你算账·”·林珏说完,不待谢锦轩反应,一溜烟跑进了内院。
谢锦轩不好入内院,在门口急的直跳脚,直守到天黑,不见林珏出来,才不得不离开了··林珏进了内院,先是将黛玉批评了一通,又教育了一番,中心意思是,以后不许去贾家了,一家子一个好人都没有,黛玉皆好脾气地应了。
在林珏的要求下,黛玉少不得要将当日的情形又复述了一遍,林珏听着自家妹子确实没吃什么亏,这才罢了··不过林珏仍有几分生气,薛宝钗竟然拿她妹子做筏子,想将贾张氏的视线引注到黛玉身上来,以此换得喘息的机会。
她大约也没想到黛玉反应竟这般激烈,直接使得史湘云被关在家中··贾母恐怕当时便反应了过来,否则不会说出湘云是“叫别人带坏了”的话来·林珏冷冷一笑,对黛玉道:“这薛宝钗着实可恶了些,你且看吧,她不过一个侧室,竟然这般折辱表姑奶奶,不说老太太,便是贾张氏,亦不能轻易饶了她。”
果然,没几日谢锦轩便递了探春的另一封信过来,探春将贾家是如何惩治薛宝钗的一五一十地交代给林珏,林珏立马拿去与黛玉看·谢锦轩这次可是什么话都没敢说,老老实实地把小舅兄“私相授受”的信传了过来,结果又被小舅兄跑了。
谢师兄捏着手里特意熏过香,带着淡淡药香味儿的信,欲哭无泪·· · ·第058章 林探花赈灾显才干·林珏自打被擢升为从六品翰林编撰后,便一直留在皇帝身边当差,负责起草诏书,分发内阁奏折。
零零总总的一些闲活,多是他来做,虽繁琐些,却是皇帝近身行走,又是在内阁当差,端的是体面··林珏以从六品编撰的身份在内阁行走,虽不合规矩,但却是圣意难为,左右他接触不到核心之处,几位内阁老臣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如今太子也入了内阁跟着几位阁老学习辅政之事,皇帝陛下大有撒开手的架势·皇帝不死抓权柄不放,且有意锻炼太子的能力,几位阁老欣慰的同时,更是下了大力气教导太子。
林珏虽不能跟着一起参政议政,且多是被指使着干这干那的,偶尔听那么一耳朵,也觉受益匪浅··林小探花机灵懂事,兼之年岁小,这让看惯了家中皮孩子的几位老大人着实体会了一把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一方面,林珏很会做人,只不过在内阁做了两日,便记住了哪位大人爱喝什么样的茶,喜欢什么样的水温,哪位大人爱饿肚子,需要隔多久上一次点心,哪位大人眼神不大好,阅读奏折时需要他在一旁轻声念读。
这般作态,饶是最挑剔的左相,亦觉得心内熨帖··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有一种孩子,叫别人家的孩子,别人家的孩子着实出色,将自家孩子比的越发猪狗不如。
看着这样的林珏,再想想自家的泥猴子,实在是痛并快乐着·虽痛并快乐着,林珏仍要在内阁做下去,几位大人只能仍一边享受着林珏殷勤的服务,一边暗暗骂林如海忒会□□人,再一边回家继续教训自家猴崽子·宏正十三年的冬天,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雪侵袭了京城。
京郊的民居接连被压塌,不少百姓尚在睡梦中便被压死,一夜之间,鳏寡孤独者比比皆是··太子李易阳奉旨赈灾抚恤百姓,前番南方亦发生了多场雪灾,户部拨了不少银子赈灾,正是六皇子去办的。
六皇子表现得虽不出彩,却也无大过,宏正帝尚算满意·如今京中发生灾情,宏正帝便有意使太子来办,也好让太子了解民生多艰··因着前次赈灾户部拨了不少银子,今年年景不好,宏正帝免了几个州县的税银,户部实在没有多余的银子了,宏正帝便从内库拨了二十万两白银,做赈灾之用。
太子向宏正帝要了林珏,林珏又向太子举荐了齐文昭,宏正帝便特批了二人协助太子一起办差·齐文昭善于算数,林珏长于工事,有这二人从旁辅佐,办起事来自是事半功倍。
林珏长日在内阁打闲工,瞧着体面,实际上却算不得什么·毕竟内阁是一个看资历的地方,内阁大臣均是翰林出身,身上没个三甲功名,都不好意思往出说·林珏唯一一点可与之相提并论的,便只有一个小小年纪便中了探花的虚名罢了。
且这探花如何来的,说白了,皇上看重的并非他的才华,反而是他的年纪·想一想,十五岁的探花郎,休说本朝,便是上数两朝,亦是没有的··所以林珏现在缺少的,并非皇帝的赏识,而是自己身上的资历。
积累得资历越多,他才越能在内阁说得上话·如今皇上已经破格将他塞进了内阁中,若是他自己再不寻着机会增加资历,恐怕长此以往,也只能是个打闲工干零活的。
皇帝的宠爱又能持续多久呢,他年纪尚轻,本朝帝王可以宠爱他,那么下一任帝王呢,再下一任帝王呢·且林珏作为一个后代人来说,他本身并不缺少才干,甚至可以说,他看事情想事情往往更深更远。
这并不是说他比别人能耐多少,只不过现世之人往往受时代的局限,而林珏却可以不受此限制,做起事来,便显现出了他的与众不同··林珏现在缺少的,只是机会而已。
而太子,恰恰为林珏提供了这样一个大展拳脚的机会··接到皇帝的命令,赈灾三人组便先碰了个头儿·太子李易阳是个讲究实干之人,他与林珏本就相熟,倒是齐文昭不算熟悉,不过这时候也顾不上这些了,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将此次赈灾的重点捋了一遍,觉得没什么疏漏了,便分头去办差。
赈灾最重要的是什么自然是钱,有了钱才好办事儿·所幸此次雪灾面积不算大,只京城及附近的两个县城受灾比较严重,其他地方当地官府便能安置妥当。
冬天雪灾是常发生的,也有往例可循,如六皇子先前去南方赈灾,便是直接遵循旧例,因而虽不出彩,亦无大过·林珏三人,都是第一次办差,虽是太子点的他们,若是办不好,亦是抬不起头来。
灾害发生了,官府基本是不会出人救助的,主要还是靠当地百姓自救,官府主要负责灾后的赈灾事宜··因是发生在京郊,又是皇帝内库出的赈灾银子,无须层层盘剥,正是可以大展拳脚之时。
若是此次机会利用不好,林珏都想锤死自己··太子三人分工合作,太子总览全局安抚百姓情绪,齐文昭负责调集米粮布帛,林珏则负责灾后重建工作··因着大雪是自半夜下起来的,人们正值熟睡之际,房顶塌陷时,不少人仍在睡梦中,压死压伤之人不计其数。
好在第二日天便放晴了,不过白日间有阳光尚且还好,到了晚间天气干冷干冷的,灾民无处可居,若是直接宿在外面,怕是第二日又有许多人醒不过来·这时节土地都已经冻实了,想要挖地洞御寒都不可能,林珏的意思,左右郊外除了平民便是一些皇亲贵戚的庄子田园,能不能发动这些人空出一部分田舍,暂且供这些人居住。
·因着不能使灾民进城,以免有人趁乱生事,使民心不稳,许多人都赞同林珏的提议·不过真到了行动之事,响应之人却是寥寥无几··□□皇帝宸妃当年带发修行的道观念慈菴亦在京郊,林珏原想将一部分女眷及孩子安置在那边,只是一来大雪封山,并不易行,二来庵内亦遭了灾,虽不严重,但是亦安置不下太多人。
自家的温泉庄子距京中着实有些远了,灾民过去实在是不大方便,京中侯爵勋贵,只两家十分合适·一家是忠顺亲王老千岁的温泉庄子,另一家则是陈太后的娘家,老国舅陈临的田庄。
一听说是这两家,三人集体陷入了沉默··忠顺亲王不必说,乃是太子的长辈,他自己不出头,太子亦不好张口提出要求·陈家与太子关系微妙,不过倒是可以从陈也俊那处着手,思量想去,到底还是林珏去寻了谢锦轩,谢锦轩又托了北静王水溶,方找到陈也俊这处。
陈也俊虽是陈家人,不过却是忠实的帝党,当初林珏进京,亦是寻了他的门路递的密折,否则皇帝如何知道他是哪个·陈也俊是陈家这一代的掌舵人,不过并不亲近六皇子,亦不亲近太子,他始终保持中立,不偏不倚。
若不是实在无法,林珏亦并不想寻陈也俊的门路·以陈也俊的政治嗅觉,他根本不会拒绝这个请求·而陈也俊代表的正是陈家,届时灾民并不会感激此乃太子安排,反是会赞叹陈太后慈悲,这并不是太子一派愿意看到的。
林珏如今已然偏向于太子,因而早便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好在太子顾全大局,并不会在这时候仍一味惦记着争权夺位之事,不过片息便做出了取舍·林珏心内反是更加赞赏太子,非要是在大是大非面前,才能看出一个人是否堪为明主。
陈也俊也不罗嗦,听明白北静王的来意,立时便同意将灾民安置在自家田庄里·本已耽搁了一日,灾民中有不少体弱的老人已经冻死了·棉衣粮食还都在征调当中,京中能调集的十分有限,许多还需要从别处征调。
灾民迁入陈家的田庄,到底也算有了挡风御寒的处所,夜晚降临,天气转寒,亦无人冻死了·因着粮食不好调集,京中储备的粮食不能都拿出来,齐文昭便发动勋贵商贾人家捐粮捐物。
雍和郡王平阳郡王北静王几位王爷勋贵率先响应,之后亦有不少勋贵人家跟随·商贾中,皇商薛家最先行动,出动不少家人帮助官府分发物资,亦捐了不少积压的陈年布料,虽样式老旧了,可却都是正经的好东西。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京中诰命亦在六皇子妃即平阳郡王妃的牵头下,捐钱捐物·六皇子妃亲自动手蒸了许多馒头,着府内下人抬到陈家的田庄,又叫六皇子亲自去分发,一时之间,六皇子及六皇子妃的贤明在灾民中流传起来。
林珏听说了,不过冷冷一笑·他们办事,一向打着的都是皇上的名号,便是其他勋贵捐粮捐物,亦没有一个说是自己如何如何的,这六皇子夫妇倒是好样的,很怕别人不知道似的,竟然以一个堂堂郡王之尊,亲自来给灾民盛粥。
宏正帝与他父亲乾德帝不同,宏正帝花了近十年时间考察太子品- xing -,方正式册立太子,于立储一事上,宏正帝头脑清楚得很·难道六皇子以为他得了民心,便能使宏正帝改变主意实在是太小瞧天子的智慧了。
果然,宏正帝从陈皇后那里听说了六皇子夫妇唱作俱佳的表演后,非但没有露出任何欣喜之色,反是冷冷看了陈皇后一眼,“有那个时间不如去吏部跟他外公好好学些正事,镇日间闲着无事,去添什么乱。”
宏正帝拂袖而去,陈皇后咬碎一口银牙·· · ·第059章 林探花赈灾显才干(二)·雪灾发生得突然,不过朝廷反应得亦十分迅速,倒是避免了有人借机生事。
宏正帝不是个十分迷信的皇帝,可也逃不开“受命于天”的思想,若是有人借前番南方雪灾与今朝京郊大雪传出什么不利于皇帝的言论来,届时恐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林珏如今正跟着太子办差,可不希望在这时候有什么动荡··李易白在工部任职,此番雪灾,虽由太子负责调动,各部却也都不得闲·林珏恰好负责灾后重建工作,倒是与工部的事宜不谋而合,李易白借机光明正大地跟进跟出,晚间亦跟着林珏回林家,美其名曰:商讨政务。
伴随着太子调侃的目光,林珏只能僵着身子,将挂在自己身上的无尾熊拎回了家··李林二人倒不至于都这时候还惦记着办些禽兽事儿,只是近几日见多了死伤之事,李易白难免有几分感伤。
说来他与林珏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如今得以重活一世,又得以相守,实在不舍分离·李易白有的时候,是真想在林珏身上挂跟绳子,勾在自己腰间,免得一错眼的工夫,这人便不见了踪影。
林珏不晓得李易白那点儿小琼瑶心思,见李易白愣愣地盯着自己发呆,马上伸出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傻了”·李易白叹了口气,哀怨地瞥了林珏一眼,永远别想从这人这里听见什么软乎话。
“你方才提的,我也有考量·朝廷赈灾,一向是发赈银赈粮赈物,减免徭役赋税,有时亦借贷百姓粮种,或以工代赈,倒是没有直接帮着建房盖屋的·何况现在是冬季,天寒地冻的,并不适宜破土动工。”
林珏没有风花雪月的心思,李易白也只得先跟他谈正事,毕竟还是赈灾要紧,自己那点儿小浪漫,还是得寻合适的时机了··林珏沉吟片刻,“只是一直让灾民住在陈家田庄,实在多有不妥。
我听说朝中如今已有人弹劾太子殿下搅扰百姓了·”·“不过是老六被皇上敲打了,心内不忿,方起了馊点子,皇上不会当真的·”李易白不以为意。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这个道理还用我教你么”林珏斜了李易白一眼,这人越发没个正形了,如今连脑子都不爱动了,实在懒得很··“六皇子亲自给灾民施粥,用太子的功绩给自己赚吆喝声,六皇子妃联络各府诰命,听说有实在着紧些的,亦逼着拿出银子来,如今诰命许多都在偷骂她呢。
陈皇后在后宫亦不消停,用前朝之事给太子上眼药,被皇上呵斥,留下一句‘后宫不得干政’,已经五日不见陈后了·皇上是经历过夺嫡之祸的,并不会轻易为小人所惑,你且安心吧。”
林珏仍不大放心,李易白知晓解释再多也是无用,便也住了口·如今皇帝的心思其实好猜得很,如自己,母亲只是一个小小宫女,因着是被元后养大,与太子极要好,因而便被大加器重,若说什么骨肉亲情,实在有限得很。
·如林珏,虽有林如海的关系在里头,但亦是因着林珏特殊的身份使然·林珏的出身,注定了他只会倚靠皇帝也只能倚靠皇帝,更只会支持皇帝亲封的太子。
他们这些人,不过是皇帝手中的枪,为了太子,指哪打哪·好在太子虽平时喜欢逗林珏,其实却是个难得的厚道人,否则实在要被这对父子玩儿坏了··灾民如今算是安置妥当了,可也不过是权宜之计,帮助百姓将房子重新建起来,让他们重新回到原来的生活,树立起生活的信心方能长久。
不过人大都如此,见官府一心为民办事,太子三人又常深入百姓之中了解民情,便有那等爱沾便宜的,借机撺掇愚民提出诸多要求··林珏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两日,着人拿下两个最能生事的,直接赶出了田庄。
站在众人面前,林珏冲着京城的方向一拱手,高声道:“陛下皇恩浩荡,不忍子民陷于危难,遂派我等代天行事,安抚黎民·却不想有这等好吃懒做之徒,竟妄图以此牟利,实在令人不齿。”
林珏又对着两位帮忙安抚百姓的耄耋老人深施一礼,“耆老高义,吾等小儿到底年轻不能服众,若非耆老出手相助,恐生祸端·”·两位老人忙侧身避让,口内谦道:“不敢当,不敢当。”
林珏笑道:“珏忝居官位,年岁却小,无耆老相助,还不知今日事要如何呢·这一拜,二老自是当得·”·又对百姓道:“今日本官来此,一来是为了惩治这等爱生是非之人,二来便是与大家伙儿商量重建房屋之事。”
林珏请了两位老人坐下,又叫了两个被推为里首之人一起过来,共同商议建房之事··“如今天子已拨下银两,又有勋贵们的捐赠,百姓过冬的粮棉倒是够了。
只是毕竟没个容身之所,待开了春,又要忙着春种,我想着,倒不如这时候费些力气打好地基,先将房子盖上,几位觉得如何”·林珏并不以官威压人,这般谦逊有礼,在座四人俱是感激。
一个黑黝黝的汉子缩着手,看了眼林珏,小心翼翼道:“不瞒大人,实在是这时候和泥抹墙水土都不好弄,大人看,是不是等开春解冻了再动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如今百姓大都居于陈家田庄之中,虽不足以取暖,到底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许多人刚刚经历灾祸,并不想轻易挪动。
且先前那两人的言行,多少还是影响了一些百姓的··不待林珏说话,一位老人便虽那黝黑面貌的汉子道:“二虎,如何给小林大人为难,咱们本就是借宿于此,自不好一直给人家添麻烦。”
林珏听着这位老人说话很有些学问的样子,不免多看了两眼,老人拱手道:“小老儿乃是距此不远的张家村的私塾先生,鄙姓张·”·林珏忙回礼道:“原来是张先生,失敬失敬。”
老人忙道:“不敢不敢·”·如这样的老先生,少说也是身具秀才功名的,虽与林珏这样的探花郎相比,实在相去甚远,不过在乡间,却也是小有名气且颇受尊敬了。
难怪他一开口,许多人便是不服气仍不敢再言了··林珏言语间亦多了几分尊敬,“张老先生看,此事该当如何”·林珏一派谦逊,张老先生便也不扭捏,道:“房屋被大雪压塌,原本的地基却是仍在的,只是如今十室九空,倒不如将村民集中到一处,就着原有地基重新加固房屋。
毕竟冬季未过,说不好还会不会再下大雪,总归还是要注意些·索- xing -青壮年还剩下不少,不如组织些人,轮换着守夜,多少能防止大雪再压塌房屋·”·林珏点头赞同,“老先生这法子甚好,只是如今朝廷拨不出人手来,重建房屋之事,还需咱们亲自动手啊。”
老先生道:“原就是我们自己的事情,皇恩浩荡,如今不使我们饿肚子,又免了两年的赋税,再不敢苛求其他了·”·林珏道:“百姓亦是不易,太子嘱咐我,百姓重建房屋,算是以工代赈,朝廷会发工钱下来。
虽不多,好歹多储备些,留着过个好年·”话虽如此,林珏亦清楚,这个年,十户人家里有九户是过不好的,一场大雪,毁掉了多少家庭·这时候林珏不免想到现代的钢筋水泥建筑,虽不比古代的木质结构有韵味儿,却胜在结实,至少不会出现大雪压塌房屋的事情。
叹了口气,自己当初怎么没学化学呢,也可以好好研究研究水泥是如何制成的··幸存的百姓中,亦有不少妇人·不过是平头百姓,倒是没那么多讲究的,林珏便安排了几个妇人帮着一起做饭。
又有一些身强力壮的妇人,林珏亦叫监工安排了些轻省的活计,好歹赚几个钱防身··这其中亦有不少是失了丈夫孩子的,头一天还在哭哭啼啼,转天有了活干,便仿佛忘记了一切烦恼一般。
林珏不禁暗想:也难怪穷苦人家的女子少有悲春伤秋的,每日为了生活奔波,哪有那许多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如黛玉,因着府内事物俱要过她的手,便很少做些悲春伤秋的诗词,人亦活泼了不少。
便是没了爱情,亦不会如鲜花般枯萎衰败,着实能令人放下心来了··工部选好了地方,便立刻开始动工·天公作美,自那夜大雪之后,接连几日都是晴朗天气。
后来虽亦下了两场雪,不过却都不大,着实让人安下心来··一场天灾,在众人的努力下,将损失降到了最低·皇帝内库拨的二十万两白银,亦有剩余,太子的能力可见一斑。
最起码,绝对要强过拿了一百万两白银到南方赈灾,却办的极为平庸的六皇子··皇帝在朝会中大加称赞了太子林珏齐文昭三人,亦夸赞了户部工部两个协助的部门,太子、雍和郡王、林珏、齐文昭,俱得了皇帝赏赐。
反观在这一场雪灾中赢得了百姓交口称赞的六皇子,皇帝却是只字未提··六皇子低垂着头,不知在谋算什么,林珏暗中打量这位皇子,倒确实如李易白所言,心思太浅,浮于表面。
因着陈后一朝封后,他便也跟着抖起来了,倒是越发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了·看来栽在太子手中,亦是早晚的事了··林珏轻挑唇角,也许有些仇,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 ·第060章 林家兄妹欢喜过年·一转眼便是新年·到了小年之前,百姓不说个个都有了居所,却都已从陈家的田庄搬了出来·三五人聚做一家,倒是给彼此添了些热闹,雪灾时失去亲人的痛苦,亦逐渐消散。
林珏吩咐管家林成,托薛家商行买了三十头肥猪,二十三那日拉去几个村子,交予里正乡老,好歹热热闹闹过个年··因着林珏的领头,京中亦有不少勋贵人家给几个村子的百姓送了些米面粮油,棉絮布匹,倒是使得受灾百姓十足十地过了个丰年。
又因林珏是打着天子的名号送的,其他几家再送时,百姓便默认为都为天子所赐,无不感念天子仁德··宏正帝听说,心内极是熨帖,心情愉悦,对林珏自又是一番赏赐。
临近年关,又得了一笔收入的林珏,回家继续乐呵呵数银子··倒是那几家跟着林珏学的,非但没在民间打出名声,亦只被皇帝口头嘉奖了几句,无不郁闷叹息·又有那等见林珏每每拍得皇帝通体舒畅的,暗自扼腕自己没有林珏眼色。
腊月二十七,衙门正式封笔,林珏亦放假回家过年·林家只兄妹二人,二十八当天,贾家邀林家兄妹去贾家用饭·林珏问了黛玉的意思,见左右无事,便领着黛玉一起过去了。
如今贾张氏已有了四个月的身子,瞧着行动如风的样子,倒不似有孕之人·林家与贾家本是姻亲,贾张氏倒不必似旁人那般避讳,林珏去内院与贾母拜年,留下黛玉与贾母说话,便出了内院,与贾赦贾政等汇合。
贾赦还是那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模样,倒是贾政一脸歉意地对林珏道:“贤外甥前番好悬担了污名,说来实在是惭愧,好叫外甥知晓,那贾雨村虽与咱家同姓,却非贾氏族人。
当初举荐他为官,亦是因着他打着同族的旗号,却不想竟是个白眼狼,险些害了贤外甥·”·林珏早知道贾雨村的官位是如何来的,原著中他做了黛玉的先生,黛玉丧母后,他又护送黛玉进京,方得了林如海的举荐,由贾家出面,托了王子腾安置了官位。
后来薛蟠强抢香菱,打死了人,亦是贾雨村胡乱判了案,卖了贾王薛三家的好,否则何以升官如此之快··今番林珏的小翅膀将黛玉的先生吹没了,却不知那贾雨村使了何种手段,竟拿到了甄家的名帖。
又有薛蟠打死人一事在后,仍旧走了贾王两家的门路,混到了御史之位,倒也算是个能人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贾家扶他上位,他却反过来弹劾贾家的姻亲林家,实在是忘恩负义。
也难怪贾政尴尬,当初贾雨村可是拿了他的荐书到了王子腾处,方有了今时今日的地位,这人不思回报不说,反反咬了贾家一口,便是没咬下肉来,亦叫人心内膈应··贾政颇觉对不住林珏,林珏却笑道:“我当是什么事儿,那贾雨村分明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二老爷不必介怀,我尚还不将他放在眼里。”
贾政愈发尴尬,林珏也不理会他,转而问起贾赦贾琏何处去了··贾赦捋了捋美髯,笑道:“你琏二表哥家的妾室今日产子,他晚些便过来·”·林珏惊讶道:“却不想是这般喜事,晚些见了琏二表哥,自要道上一声喜的。”
贾赦笑着摆摆手,睨了贾政一眼,“外甥女年后便及笄了吧”·林珏一笑,这贾赦恐怕连自己女儿何时及笄都不知道,竟然这般关注他林家,实在叫人不得不深思啊。
见林珏笑而不语,贾赦道:“你们小孩子家家的,恐办不妥当,你大太太成日间在家中闲着无事,若是有用得着她的,只管来知会一声·”·林珏一笑,应道:“那林珏便先谢过大舅爷了。”
隔了些时候,贾琏笑意盈盈地过来与林珏说话··林珏笑道:“瞧着二表哥满面喜色,想是有什么喜事”·因着前番贾雨村参奏林家以妾为妻,如今京中人家俱都夹起尾巴来,因而贾琏便忙敛起笑意,悄声道:“翠荷确实是个有福气的,自进了门,如今已经给我生了两个儿子了。”
虽是悄声说,话语中亦带着十足的喜气和自得··那翠荷便是当日贾琏送黛玉回扬州林府时纳的妾室,这妾室是如何来的,贾林两人心照不宣,贾琏给了林珏一个彼此都懂了的眼神,林珏但笑不语,亦悄悄做了个“恭喜”的手势。
这边厢两人打哑谜,那边厢贾政却是暗恨自家宝玉不争气·贾政已经在工部员外郎的位置上待了十多年了,林珏与雍和郡王交好,雍和郡王如今正掌管工部,若是有他提拔,自己何愁没有挪动的机会。
只是自己一个长辈,如何好向个小辈开口求官,若是宝玉争气,与林珏打好关系,何愁自己没有机会··只是看着与林珏谈笑风生的贾琏,再看自家只顾闷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宝玉,贾政一阵气闷。
贾琏林珏正说着话,一个身影走至两人面前,“小弟贾环,见过两位哥哥·”·林珏之前只见过贾环一次,没大记住他的长相,如今贾环的气度与先前有很大不同,林珏并不敢认。
贾琏瞧林珏与贾环似不大熟悉,便笑道:“林表弟大约不大识得环表弟,环表弟是二老爷的三子,平日间不大出来走动·”·林珏自是知道贾环的,只是他印象中的贾环与如今的少年实在差别巨大,一愣过后,便笑着回礼,随贾琏唤了一声,“环表弟。”
贾环原也是见过林珏的,只是并未打过交道,今日大着胆子过来说话,瞧见林珏这般客气,忙又行了一礼,林珏笑着再还礼,倒是将贾环闹了个大红脸··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半大少年,便是再如何装得老成,亦难免露出些马脚来,林珏之不动声色地看着,便将贾环弄得慌乱之极。
说实话,林珏对贾环并无多大恶感,赵姨娘身为妾室,却暗害凤姐宝玉,原就是可谓得上是罪大恶极之致·只是孩子何辜呢,贾环不过是个孩子,亦是贾政的亲生骨肉,却竟被府内下人欺辱,活的尚且不如主子面前的体面丫头,实在叫人无端心酸。
若是当初自己过来时,林如海亦是如此冷待自己,怕是自己也不会善待他的女儿了··林珏瞧着贾环,竟仿佛见到了不受待见的自己一般,心下便软了三分·说到底,许多事情,不过是生活所迫罢了,谁也说不得谁的好坏。
“环表弟过来可是有事”·贾环吭哧半天,方对林珏道:“我来年预备下场一试,年后想趁着林表哥在家休沐的时候过去一趟,求林表哥指点指点文章。”
林珏记得早先便听说贾环要下场的,只是瞧着这模样,难道上一次竟是落榜了看了贾琏一眼,见他对自己使了个眼色,林珏便笑应了贾环,又对贾琏道:“前次听兰儿说也要去我那里,只是我一直不得闲,也未特意请他。
表哥过几日有闲了,便带着环表弟和兰儿一道过去,咱们兄弟一处说说话,也省的他们小孩子家家的不好意思·”·贾琏笑道:“那林表弟可得预备了好酒好菜等着我,否则我可是不去的。”
·林珏笑,“表哥且等着吧,必是要表哥欢欢喜喜地来,心满意足地走·”·笑谈几句,宴席开始,食不言寝不语,众人方各自落座,暂且先用饭食。
待晚些,先后院儿都散了,林珏接了黛玉出来,一同回了林府不提··头一年林家虽算的出孝,到底未到整年,并未彻底除孝,因而过年亦是不好大办··今年林家兄妹除了孝,林珏亦考中探花,虽有贾雨村参劾林家一事,却不过是小波澜罢了。
顺顺当当的一年过去,黛玉又定了亲,林家新填一丁,这些都是大喜事,林家在京中的第三个新年,亦要办的热热闹闹··新年一大早,林家下人天未亮便起了,二十四那日已经扫过尘了,今日主要便是熬浆糊,贴春联。
林家的春联,从大门对子到各屋门对子,都是林珏亲自写的·林珏这边成了一对儿,那边下人便直接贴了出去,便是井沿儿,亦被贴了个井泉大吉·有那胆子大些的下人,亦去托了林成总管,求了自家大爷的一个“福”字,贴在自家孙孙的额头,念叨着:这是探花郎的福气,定要沾沾,将来也要考探花。
林珏知道后哭笑不得,少不得又写了不少“福”字,家里下人各个都有,尤其身边伺候的,每人更是得了两个,都贴到自己屋子里去了··青松跟青桐一间屋子,两人各得了两个,青松左瞧瞧右瞧瞧,拉住过来给林珏拜年的青华,硬是强买强卖,用两个“福”字,从青英那里刮了一块碎银子出来。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青华捂着荷包,看了眼硬被塞进自己怀里的红字,哭笑不得,大爷今日心情好,自己一进屋,便被塞了一打“福”字,如今青松竟也有样学样。
不过大爷的是免费送的,青松却是强买强卖的·今年庄子里遭了灾,大爷免了两年的佃租,农户很是感念大爷恩德·如今大爷又赏了“福”字给农户,那些人家还不定怎么感激大爷呢。
青华亦是庄户出身,如今娶了媳妇,被大爷放出府去,赏了不少银子,又帮着置办了几百亩良田,自己也做了个小地主,勤加劳作,生活自只有更好的·两人是打小的情谊了,青华嘴笨些,却一直知道护着林珏,林珏又不是白眼狼,虽青华尊他为主,他却是一直将青华当做亲人来看待的。
青华走后,陆续又有几个管事过来拜年,林珏一一接待了,家中有高堂的,便赐了几个“寿”字,有子女的,便赐了几个“福”字·贵贱不提,却是一份体面,不过几个红字,便打发得这些管事们乐呵呵的。
林珏不禁大有一种自己赚到了的感觉·· · ·第061章 花朝节黛玉笄礼成·过了年,黛玉便十五了,正是及笄之年··林珏原托了李易白寻一稳妥且名声好的夫人做黛玉及笄的正宾,后来认了左太太这个姑母,便请了她。
林珏与左太太说起时,左太太笑道:“我当什么事儿呢,这样的好事,我必是要去的·只是你小孩子家家的办事到底不周全,怎么说贾家都是黛玉的外家,虽正宾请了我,却也不好越过贾老太君去。
你兄妹二人毕竟无父无母,这主人,还是请了贾老太君来担任,你年岁小些,不好直接出面接待观者·”·这方是真心为他们着想才说出的话呢,林珏不是那等不识好歹的,忙道:“还是姑母想的周到,我竟未想到此节。”
左太太道:“你才多大,又经过见过多少,这及笄礼,亦是第一次办,如何能全数周到了·你那边只管先支应着,有司及赞者亦要找好了,这个你们兄妹合计着办就是了,无妨的。
到了日子只管提前知会我一声,我领着你大嫂嫂二嫂嫂一并过去,观礼者都要请何人,你亦要心里有数·”·林珏忙应了,左太太又留他说了会儿话,便放他离开了。
林珏出了内院,拜别左相爷,方自回家中··家中,方嬷嬷正与黛玉交代及笄礼的事,“这有司是为及笄者托盘之人,姑娘瞧着那端庄秀丽的,不拘谁,只要规矩礼仪好便成。
只是这赞者,却是协助正宾行礼的,倒要寻一位姑娘的好友或姐妹来担任·咱家只姑娘一个,表姐妹们亦是嫁人的嫁了人,如今只余一个贾三姑娘·姑娘自来了京中,亦是很少出去,更是不认得别家的姑娘,如今这赞者的人选倒是件难事。
姑娘心里可有了章程”·黛玉沉吟片刻,“说来三妹妹也是个好的,只是年岁小些,我先问问她的意思,若是她有此心,我便请她过来吧。”
黛玉隔日便去了贾府,林珏亦是一起去的,正要邀请贾母来做黛玉及笄礼的主人,贾母自是无有不允的··黛玉去找惜春说话,惜春这里正与一个穿着素雅的姑娘谈天,见黛玉进来,忙迎了过去,拉着黛玉的手将人让进房间,“林姐姐什么时候过来的,我这里正说起你呢。”
惜春一向心直口快,又与黛玉好,因而黛玉并不见怪,只笑着问道:“说我什么呢”·惜春一笑,先与黛玉介绍那姑娘,“这是大太太的侄女,名唤邢岫烟的,前几日过来的,如今正跟我住一起。”
又与邢岫烟介绍黛玉,“这便是我常常说起的林姐姐了,林姐姐该是比邢姐姐小些的·”·黛玉便唤了一声“邢姐姐·”·邢岫烟忙摆手,道:“这可是使不得,林姑娘乃是县君,我不过一介裙钗布衣,如何敢当”·黛玉笑道:“什么县君不县君的,不过是徒有一个空爵罢了,咱们自家姐妹,很不必如此客气。”
又拉着邢岫烟惜春二人坐了,“邢姐姐去看过二姐姐了么,二姐姐喜得千金,前番满月时我去过,如今不知道如何了·”·邢岫烟见黛玉确实没有什么架子,便也不多客气,亦是笑道:“前儿才从她那儿回来呢,姐儿如今长大了不少,一双眼睛葡萄似的,瞧着便透着股机灵劲儿。”
黛玉道:“那可真是好,二姐姐是个有福的,二姐夫待二姐姐亦是宝贝得很·”·邢岫烟惜春皆赞道:“正是呢·”·说了两句话,黛玉方与惜春说起行及笄礼一事,听说要找自己做赞者,惜春喜道:“我原就听说有的人家,姑娘办及笄礼都是热闹得很,只是家里大姐姐早早便进了宫,二姐姐三姐姐那时都是未大办的,倒是不曾经见过。”
又不免担忧,“我没做过这样的事,若是出了差错可如何是好”·黛玉笑,“先前自是要多演排几遍的,免得届时出了差错,闹了笑话。
我已与老太太说过了,过几日便先接你过去,咱们在家中自己排演几遍,熟练了自然就好了·”·惜春欢喜道:“我定当好生排演,必不会使林姐姐失了脸面。”
黛玉看了一眼始终娴静坐于一旁的邢岫烟,心中一动,对邢岫烟道:“说来,也是赶巧了,我这里正有一事要拜托邢姐姐呢·”·邢岫烟笑道:“说什么拜托不拜托的,林妹妹有何事,只管吩咐便是了。”
黛玉便道:“我正发愁及笄礼上缺了个有司,只是到底是个托盘的活儿,怕辱没了姐姐·”·有司虽不如赞者露脸,到底是个好机会,邢岫烟便笑道:“妹妹这话便是客气了,都是自家姐妹,有我能帮得上忙的,我自不会推辞。
何况这是个露脸的事儿,姐姐还要谢谢妹妹给了姐姐这个机会呢·”给县君做有司,可不是随便哪个人便成的,这样天大的馅饼落在自己头上,邢岫烟自不会不识好歹。
去了一趟贾家,黛玉便将有司与赞者均找到了,倒是一桩意外之喜了··隔了两日,黛玉便下了帖子,将惜春邢岫烟两个都接到了自家府上·毕竟邢岫烟算不得什么正经亲戚,林珏一个外男不好随便出入内院,便搬去了雍和郡王府小住,将林府留给这三人,也方便她们玩笑。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红楼梦·及至将到了日子,林珏方回了林府安排及笄礼事宜·又接了贾母左太太过来,两人瞧了一遍,见都无大碍了,便只等着及笄当日了··黛玉的生辰是二月十二,这一天又正是花朝节。
林珏仿照着外面的习俗,将自家的树枝上都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剪纸,又从外处买了许多时兴花卉,摆放在府中各处,宾客前来,首先便被这浓郁的节日氛围所笼罩··既是及笄礼,自是未请男宾的,林珏作为黛玉的哥哥,倒是仍在现场的。
别家来的,多是冲着贾母左太太面过来的太太夫人,又有那些奔着黛玉未来夫家来的,林珏虽叫不出名字来,亦是热情招待··还有一些姑娘家过来观礼的,不过林珏是守在外围的,距黛玉尚且有些距离,倒是无甚妨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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