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穿宋朝]苍穹之耀 by 青律(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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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穿宋朝]苍穹之耀 by 青律(上)(2)
·四五架无人机在空中高速飞行,摄像头开始高效率的扫描地面情况,进行成像处理··柳恣坐在帐篷中看着开明桥附近的情况,只沉声道:“全军出击·”·几十辆大巴车同时开出,在十分钟内直接杀进了扬州城。
他们的身上没有战甲长枪,可也已经让无数人惊骇的开始四处奔逃··夹城和北城的士兵还在等待着集结和发令,明显不可能在二十分钟内直接过来对抗··“北城门已经占领——用的是麻醉枪,人已经都捆着了。”
对讲机内传来消息:“准备守城”·钱凡看着消防水车的高速作业,只沉声道:“开始布置电网,我这边分两辆水车过来·”·高压水枪的威力,不亚于疾- she -火炮。
但强压水柱只会让人短时间内眩晕或者被击倒,最严重也不过骨折··由于守军一来就是一片,水柱直接从高空喷- she -,用扫- she -的方式一片片的打过去··临时做盔甲是不可能的,能处理弓矢的方式,就是根本不给他们开进的机会。
已经有守军觉察到力量的悬殊,开始试图越河作战··然而钱凡早就防了这一手,让九十两队的人分散在河边,持防爆盾扔闪光弹··镁和钾在燃烧的那一刻绽放的光芒,不异于太阳坠空,若注视一两秒都会暂时- xing -致盲。
“十一到二十支队,上·”·伴随着一声令下,水车之后等待着指令的分队直接同时冲过了开明桥,每个人的手上都抱着绳索和渔网,开始控制那些短时间内失去反抗能力的兵士。
在此期间,有箭矢间或擦身而过,但根本打不中人··——因为水枪的- she -程和不间断的烟雾弹攻击,实在是碾压- xing -的压制··更何况这开明桥旁边就是奔腾的河流,一边抽水一边喷水简直可以无限循环。
从高空来看,成千上万的人群也与蚂蚁无别··三四个水柱不间断的来回喷洒,对于宋人而言犹如水龙般奇异而可怖··柳恣这边带着人过来控制群众和衙门,还叫了两辆运油车和五辆柴油动力组发电车过来候着。
“柳镇我们找到那个知州了”·“知州府和衙门全部都占下了——北城和夹城那边已经不断的有人过来,准备攻城了”·柳恣看了眼还在指挥着如何俘虏守军的钱凡,对着对讲机道:“他们准备用什么攻城”·“人还在集结……”对面的声音情绪有些复杂:“不是,这个组织速度也太慢了吧。”
胡飞跟着分队去了北城门,站在瞭望点上接过对讲机,清了清嗓门道:“六子·”·“情况”·“他们这可以算无组织无纪律了——”胡飞看着远处龟速集结的人群,皱眉道:“不对,他们也没有扩音喇叭,传递消息什么的确实麻烦……”·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说重点。”
“跟我们估算的差不多,北城夹城合计有四万守军左右吧,但明显在提防金国那边同时打过来,只有两万人在往这边赶·”·他顿了一下,慢条斯理道:“我怎么感觉,你们那边不用急了,这边推个攻城车过来都得三十分钟,不慌哈。”
柳恣随手把对讲机扔给了孙赐,示意部下把那个被绑着的郭棣拉过来,随口道:“无线电台架设好了吗”·“已经可以和江银城发电报通讯了。”
孙赐飞快道:“赵青玉问我们这边需不需要支援·”·“不用,留着五千人守在镇子里·”他掏出一盒白鸟,低头给自己点了一根:“叫翻译过来,我跟这个郭棣谈谈。”
一个长胡子老头被拉了过来,脸上有明显的怒意··他只是被束缚了双手,嘴巴上没绑着东西,一路过来都骂骂咧咧的,可惜没几个人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不远处的开明桥已经大局已定,剩余的守兵四散奔逃,几千人瘫在地上泡在河里,不是被闪瞎了眼就是被击晕熏昏过去··江银这边虽然有少数人受了点箭伤,极个别人胳膊大腿上中了一箭,但问题不大。
“你是谁”郭棣看着这个小白脸般瘦削高挑的男人,恼怒道:“你们从哪里来的是金国人”·柳恣抽了口烟,心想自己临时胡诌几句,应该问题不大:“我是临国的王。”
临时编的国家的王··“临国”郭棣睁大双眼,看了眼旁边负责翻译的女人,惊骇道:“哪里来的临国”·“我们占了你的城,但不打算杀人。”
柳恣慢慢道:“不想留在这的百姓和士兵都可以走,随便去哪,我们不留·”·“什么”老头儿被这几句搞得说不出话来,只追问道:“杭州沦陷了吗宋朝亡了没有”·对哦,他们是从南边杀进来的,这老头怕是以为连宋国都已经被占了。
“不,都还在·”柳恣揉了揉眉头道:“我们临国要做的事情,就是占了你们的扬州城,然后往北杀·”·北边矿产和自然资源都颇为丰富,听说被侵略的城市也都被建设的还不错。
这宋国的人种和时国人太像,无论是语言还是肤色样貌都像近亲,真要自相残杀,他心里也不舒服··先去把北边的金国收拾干净,宋国的事情之后再慢慢谈就是了。
郭棣当了几十年的官,头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他也发现这一路过来,地上连血迹都没有·那帮奇装异服的怪人看见路边逃窜的妇道人家顶多看两眼,甚至不会和金兵似的直接拖走。
占了城不杀人还全都肯放走,就不怕回头他们再报复回来·“你在听我说话么”柳恣抬手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扬起声音道:“郭知州”·老头愕然的眨了下眼,第三次问道:“你到底想要什么”·“我要你们北城和夹城的守军都别攻城了。”
柳恣加重语气道:“等会把你送到城墙上面,你跟下头的将军元帅们说,肯定有用·”·“——然后呢”郭棣心想这些人是疯了吧,不图钱不图女人,把城墙都给轰了进来一个人都不杀,是想搞什么啊。
“然后,这宋国的边境,归我们来守,金国的蛮子,我们来杀·”·柳恣歪着脑袋看向他,扬起了笑容:“这买卖划算吗”·作者有话要说:·郭棣:你在骗我吧 哪里有天上掉馅饼的这种好事·(啪的一下脸上掉了个馅饼)·坐在消防水车天梯上吃饼的厉某人:不好意思,手滑了啊· · ·第17章 缠足·宋大城的守军已经全部控制住了。
他们特意把郭棣带到高台上,方便广大群众看见他,停止反抗··郭棣这边还在进行费劲而且没有头绪的自我挣扎,他的内心非常矛盾··毕竟这是自己驻守了三十年的城市,如今一个时辰不到就被瓦解干净,就这么拱手相让的话,内心的清高也不太允许。
问题是柳恣可没有等他的闲工夫··孙赐已经安排了技师在城市的多处放置了扩音喇叭,又联通好了信号,直接把话筒递到了他的手上··郭棣被带着坐在柳恣的旁边,松了绑但被两个警卫看着。
有人给他递了一杯冰红茶——还非常好心的拧开了盖子··郭棣虽然不太敢喝疑似敌人的人送的东西,但毕竟是半夜三点从知州府里被拎出来,又跟这白面郎费劲的墨迹了半天,怎么说也有点渴。
他先是端详了一下这个瓶子,动作别扭的双手捧起来喝了一口··又甜又润的茶流进喉咙,滋味好到如同新鲜果汁混进去了一样··郭棣见没人观察自己,又捧着喝了好几口。
这是个什么新鲜玩意儿·柳恣瞥了眼跟小孩似的在那咋吧嘴的老头,打开话筒咳了一声··“咳——”·“咳——”·“咳——”·一瞬间整个扬州城都传来了蜂鸣声和柳恣的咳嗽声,吓得郭知州差点把冰红茶掉到地上。
旁边的翻译也拿了个话筒,跟着同步翻译··之所以不是让翻译直接说,而是他说一遍翻译再说一遍,主要是为了让大家对他自己有个印象··普通话的普及也非常重要……最好在这城市里多开几个培训班。
“扬州城的百姓们,你们现在不用慌张,我们不是来劫掠这座城市的·”·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仓皇往城外奔逃的人们,在收拾细软准备带老婆孩子撤离的人们,还有那些个被集中捆好扔在旁边的守军,脸上都露出惊慌又好奇的神情。
——为什么有人的声音可以传播的整个城市都听得见·这就是话本里说的,用内力传播声音·少数人还在匆匆往外逃,但伴随着柳恣的继续解释,越来越多的人停下了脚步。
“从今以后,这个城市归我们临国接管··无论道德守还是公共秩序,皆需要听从我们的规则··同样,如果有触犯法律者,也会按照我们的量刑进行处理”·“妇女也可以学习和在外工作,一夫一妻制贯彻到底,且不允许买卖人口。”
柳恣接过厉栾递过来的几条要点,耐心的念了下去··“我们只是管理这座城市,并且以这里为据点,向北方扩张··你们仍然是自由的人民,可以无所拘束的选择接下来的人生。”
包括守军在内的所有人,只要你们想要离开这里,都不会受到任何形式的阻拦·”·有的百姓匆匆听了一半,就带着妻儿继续往城外奔逃··有的人开始面露不满,开始站在街上叫骂。
更多的人露出奇异的神色——他们并不懂什么叫自由··“现在南城墙已经倒塌,要走自便——但留在城中的居民,请等待后续的登记和安排。”
广播时录了音,第一遍讲完又重复了三遍··在此期间,钱凡带着人收缴完守军手中的各种兵器,开始分批次放人··宋代在最初是募兵制,且招募对象大部分是吃不饱的灾民和流民。
到了南宋时期由于战乱的缘故,有大量的百姓被直接抓壮丁扔进了军中,而且全部都成了终身制的厢军或者禁军··而郭棣这边因为要防御金国的突袭,在附近强行抓了上万个壮年男子过来修城墙充人头,虽然数量合计有大几万人,但质量参差不齐,也基本没受过什么教育和训练。
比起那些人身自由的百姓,当这两万人意识到自己也可以想走就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几乎是惊喜和难以置信··要知道,他们当中的绝大部分人都认了命,以为自己要这样卖一辈子的命。
可钱凡作为统领,直接开始当着他们的面一批批的放人··“想留在这里的,有军饷有饭食,”他拎了个喇叭冷淡道:“不想呆的随便去哪,别再问了。”
有的人走出了临时圈起来的围栏,几乎是非常慌张的回头望一眼那高台上黑着脸的知州,还有那等着被放的大军,生怕被抓回去继续当兵,在那一刻撒丫子就跑··随着放走的人越来越多,人们的表情也渐渐镇定,选择留下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由于孙赐的安排,北城也挂了两个大型的扩音喇叭,以至于那三遍广播全都被城下集结的人听得清清楚楚··在发现城里的守军毫发无损,还可以想走就走的时候,人们纷纷沉默了下来。
军心那叫一个动摇··有的人甚至开始想,如果自己是这城里的百姓就好了——感觉这临国也不错啊··没等他们私下嘀咕几句,灯光突然亮了起来。
城墙之上,几束光同时打了下来,临时被套了官服的郭棣出现在了人们的面前··他其实心里还是存了几分忌惮——这临国毕竟不是自己效忠的宋国,但是看这皇帝好像是个好人。
那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郭棣本来是不信的··可是看见自己囤了这么久的守军被眼睁睁的放跑,加上自己确实也没有退路——城也破了,人也被押着了,万一自己不同意被抹了脖子,也实在是不划算。
“用这个,”孙赐在旁边好心的递上了麦克风··郭棣用敌视的眼神看了眼这个小姑娘,心想这临国怎么让妇道人家参与这些事情,还是学着柳恣的样子咳了一声,缓缓开口道:“本官,乃扬州知州郭棣。”
“现命令守军,全部放下兵械武器,由统领带着进城·”·“凡无意继续参军者,可以直接离开,但不得造成骚乱·”·他的声音一出来,下头的人也震惊了。
那些外邦人会传音入密就算了,郭知州怎么也会这个幻术·难道这也是能临时教的吗·孙赐笑眯眯的按下调音台的按钮,让这几句话被重复播了三遍。
柳恣站在他们两旁边,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这城一占下来,事情就好办了··接下来的三天里,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携家带口的离开,也有人开始试探着回来。
而原镇政府的人直接把办公室挪到了衙门里,开始加班加点的开会··临国这个名字,绝大多数人都表示莫名其妙,但又懒得在这个问题上面争执··时国的名字不可能再用,他们对祖国都心存眷念和敬畏,柳恣也不敢自居为时国的领袖。
与其哔哔到底叫什么国名好听,还不如思考下他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政府依旧沿用之前的体制,只是原来的部门是镇级别的分部,现在变成了国家级的··“所以为什么要建一个国家为了跟宋国和金国区分开”·“差不多吧。”
柳恣托着下巴道:“你不觉得这么一说,好像我们就挺有身份了么·”·众人齐齐翻了个白眼··现在虽然只有一个城,但之后会有越来越多的地方需要他来管理,与其假装谦虚的叫自己是XX城城主,还不如干脆利落一点,直接称国算了。
但称王是不可能称王的,都是接受过现代教育的人,也没人愿意再走封建统治的那一套··现代社会都清楚没什么真龙天子,想当领袖就自己去参与国考和审核,自己靠本事从参政院的最底层往上爬就是了。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哪里有什么天命所归,一切还不是靠自己的执拗和天赋··于是镇政府被替换成了所谓的‘参政院’,还临时叫郭棣托人做了块牌子钉在门口。
商议表决和提案的那一套依旧照原样处理,等人口多了,政府部门日后扩充数倍了,再去定新的体制和管理规则··“反正鬼知道以后会是个什么情况·”新任元首柳恣先生如是道。
体制和管理范围再次明晰之后,核心问题就是这个新城的管理··原先这里有十二万人,等在大约五六天的人口普查及登记结束之后,他们发现还剩下八万人··而原来的七万守军走了接近一半,还剩下四万余人。
——已经很不错了··柳恣巴不得多走点人,免得他头疼二十多万人的吃喝拉撒,但算上江银镇的人,他现在也算的上一个市的市长了··郭棣老爷子本身在这儿生活了三十多年,老婆孩子孙子全在这,虽然心有不满却也不想死。
考虑到他对这附近的情况颇为了解,柳恣给他安了一个顾问的名头,继续发放一定的薪水,还允许他参与绝大部分的会议··老爷子连着三四天跟着开会,听得眉头直抽。
虽然两地语言略有些差异,但听久了也能懂大概的意思··——这帮人到底是哪路神仙啊·还有,怎么这衙门里开会,这么多露胳膊露腿的女人混在里头像话吗·根据广播,凡是想要留在扬州城的人,都必须去指定的地方进行户口登记。
而登记过姓名、家庭的人,均会被别上一根曲别针以示区别··厉栾虽然同时在忙活两头的建设情况,也抽空过来看了一眼··人们畏惧又向往新的生活,大部分都还算配合。
女人们虽然平时限制颇多,这时候也都换上了得体的衣服,出来进行登记··她们会用奇异的眼神看向那些短发又或者穿着随意的现代姑娘,又飞快的把视线移开,仿佛不小心看见了什么违礼的东西。
由于设立的椅子颇高,她们在坐上去的时候,难免露出些许鞋子的侧影出来··于是问题就出来了——·“这里的姑娘怎么……全都脚这么小”·郭棣跟着柳恣过来巡视,并不在意的随口答道:“女人要把脚裹得纤直且小,这是基本的规矩。”
“裹——脚”柳恣愣了一下:“什么意思”·“这有什么除了要下地干活的农妇,其他人都这样。”
郭棣并不明白他怎么反应这么大,摸了把胡子道:“这是妇道·”·“你的意思是,她们的脚的大小全都被限制了,是人为造成这么小的”·“……是啊”郭棣的脸上一脸理所当然:“小才好看啊。”
在场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竟都说不出话来··“不行,绝对不行·”柳恣沉声道:“我不允许这样的事情·”·作者有话要说:·宋代的缠足很普遍,但不是那种折断骨头的三寸金莲。
准确的说,是限制脚的形状和大小,妇女穿的都是弓鞋和翘头鞋,已经有畸形的趋势了··哎,要革除的陋习太多,一样样来吧··平行时空的虞璁:好巧啊你也要开始加班了吗·柳恣:我拒绝·律子(露出微笑):是开始加一百万字的班哦·柳恣(微笑):您真是亲妈· · ·第18章 决议·裹脚这个东西,不存在于时国的历史里。
但是他们见识过欧罗国的另一样类似的东西——束腰··中古时期的欧罗国女子会用钢骨束腰,强行把骨骼肌肉全部都压缩到几乎要窒息的程度,审美也同样扭曲而毫无人- xing -。
厉栾在听到这个词的时候,眼神一寒,直接按住那老头的肩道:“全城的女人都是如此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郭棣见这女人竟如此不知分寸,怒目相向的挥开了她的手:“关你什么事”·“怎么不关她的事”柳恣淡淡道:“她的官比你都大。”
那老头子的脸色跟活生生被喂了口粑粑一样··厉栾心知没法直接跟这种迂腐的东西讲道理,直接唤来了随行的两三个女医生,单独要了顶帐篷,带了个温顺的姑娘进去检查。
虽然古代没有什么诊疗之类的事情,但眼下他们是占领此城的新主人,对于民众而言无异于是官老爷··厉栾与其他两个医生都是女子,那姑娘的丈夫也没有拦着。
柳恣知道他们所谓的礼节,也没有进帐篷拦着,直接要了纸笔,让孙赐代写放足令··帐篷之内,厉栾小心的解释了自己的意思,问那女子足疾如何··这女孩子眼瞅着也只有十四五岁的年纪,只怯懦的点了点头,小心的脱下了鞋子。
那弓头鞋上还缀着银线,做的如同元宝般玲珑可爱··可这迷你的尺寸背后,是默不作声的隐忍和苦痛··鞋子取下来,那脚上居然还缠着一层层的布··也就是说,这个女孩实际的尺寸比这鞋子还要小。
厉栾面色一沉,只与同行的医生一起小心的解开那一层层的裹脚布··随着那暗黄的布被一层层的解开,浊臭的味道也一同散了出来··“平时不换的么”·那女孩露出窘迫的神情,解释道:“按照规矩,睡觉时也不能解开——不然脚会长得更大。”
“什么”厉栾下意识地问道:“那……疼吗”·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答案自然是疼的。
走路时疼,坐着的时候疼,由于缠足布裹的太紧的缘故,哪怕在睡觉的时候,这双脚也会隐隐作痛··等到那一层层的布终于被解开,医生见到了那发育不良的一双脚。
骨骼和肌肉都因为被固定的缘故,发育的有些不正常··按照这女孩的身高,鞋子起码是37码左右,可硬是被压缩到了儿童般的尺寸··别说疼不疼了,就这样一双瘦小而变形的脚日常支撑身体的重量,也会吃力而难受。
于此同时,孙赐写的放足令被广播了三遍,声音在整个城市回荡··“裹足之习,不仅畸丑粗鄙,更影响妇孺生育子嗣之健,有碍于抵御外敌……”·柳恣和孙赐都心里清楚,这事儿如果单纯从男女平等这方面说,根本没有用。
跟这个年代的人解释女人不是玩物,完全没有意义··还不如直接简单粗暴一点,大规模巡查和配合罚款制度··广播直接要求三日内每户上缴裹脚布和弓头鞋,日后随时巡查罚款。
“这么一来,城里估计又得携家带口的跑个几万人,”柳恣啪叽一声点了打火机,给出来的厉栾点了根烟:“好事儿·”·那红唇大波浪的女人冷冷地看了眼郭棣,低头揉了揉眉心:“我们需要再开个会。”
郭棣本来想跟着听些东西,但被孙赐礼貌的请了出来··“我问你们·”厉栾坐在侧位,声音不轻不重,但是带着几分冷冽:“你们真的想清楚,接下来要做什么了么”·“我说的,不是裹脚的这件事情。”
她缓缓站了起来,眼睛依旧盯着双手交叉的柳恣:“时空异变之后,我们江银的人自然被局势胁迫,为了生存也要扩张发展·”·“可是你们真的想好了,自己在做什么吗”·“要知道,但凡碰到几个圣母心和民族主义的,就会有人跳出来,说我们是侵略者,是殖民者”·“侵略”柳恣愣了下:“你怎么会这么想”·“你看见他们的裹脚布了吗”厉栾冷笑道:“这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往后,我们越深入这汉族的生活,从金国的手中解救出越多的平民百姓,必然会碰触更多污糟肮脏的东西·”·她怎么可能忘记那两个官老爷看自己的眼神。
只有亵渎和鄙夷··“管得事情越多,我们身上的骂名就越重·”·没准还没等外头的人开始反抗,自己内部就有人忍不住跳起来了··“可我们不可能殖民啊。”
柳恣皱眉道:“江银才六万人不到,殖民个屁啊——侵略又是怎么个说法”·他站了起来,口吻同样坚决而认真:“我们已经定下来了方针,先去打金国不是吗”·“金国现在占据大片的土地,奴役着宋国的人民,难道这也有错吗”·“然后呢”厉栾看着他反问道:“若是我们全军覆没了,那也好说,可如果我们把金国完整的驱散打灭,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整个北方,都全是汉族人,而我们的国家和宋国南北对立,你觉得应该怎么办把一切都交还给那宋王朝的皇帝”·柳恣神色一变,也严厉了口吻道:“厉栾,这是不可能的。”
“你也看到了,这些事情,我们不可能不管·”·“他们三妻四妾,虐待猥亵幼童,视吃人的礼教如圣旨——别说男女平等了,连基本的人权都没有”·再多的美好与辉煌,都是文化和人的沉淀。
国家层面、文化层面和人权层面要考虑的问题,是截然不同的··“哪怕这个王朝有再深的文化底蕴,有再厚重的历史和艺术,可他们的人民一旦沦为贱籍,甚至连活下来的自由和尊严都没有——”·说到底,这只是一个封建王朝,所有的光辉特色,都是无数冤魂堆积而成的。
“厉姐……你说这干啥,”赵青玉在旁边小声道:“他们不是有春秋汉唐,都改朝换代多少次了,我们再来一次也没什么啊·”·“我没有和你吵架的意思。”
厉栾看着柳恣道:“你要知道,江银镇的人只有六万人,可这一步步的走下去,你要管理的是起码几十万人·”·“这几十万人,全都是汉族,全都被这吃人的礼教熏陶着长大,哪怕你给尽恩惠,他们也未必会感激你,甚至可能骂你是侵略者,是破坏他们汉家正统的弑君者”·“哪怕我宣扬民主和自由吗。”
柳恣扬起不合时宜的笑容来:“哪怕我让他们也来共治这新的世界,让他们也可以公平的参与政治和军事,哪怕这临国的政府里超过八成都是他们汉家的人么”·“是。”
厉栾沉声道:“赵青玉把史书过了一遍,这宋国从前的历史我都看完了·”·他们固守所谓的真龙天子,被君权神授洗了脑子··你不巧立名目,不妖言惑众,只要日后不把夺回的江山交还给宋朝,就永远是个不正统的叛逆者而已。
“汉族正统”孙赐忍不住笑了:“哪里有什么正统的民族啊·”·“这国家起码也有一千年的历史了吧,几个流域的人互相通婚繁衍,扬州城里都有胡人在街上溜达——不都是杂交出来的种族,真的有纯种之说吗”·“再说了,”她慢慢道:“这宋朝这么大的疆域,也不可能是充话费送的吧。”
这个国家在千年之前,难道就不是互相吞并蚕食,才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的吗···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他们便是正统的君临天下,自己这边就成侵略者了·更何况,绝大多数百姓也只会跟着最后赢的那个人吧。
钱凡在旁边闷不做声的点了根烟,看了眼对面坐着的赵青玉:“他们的皇帝是个怎样的人”·“岳飞秦桧的故事,我不是昨儿才跟你讲过么。”
赵青玉懒懒的打了个哈欠:“他们的统治者就是再昏聩,臣子都忠心耿耿,这不是儒学洗脑了一千年,脑子都洗坏掉了么·”·“总不能让咱们江银的几万人,都一起蹦到这瘦西湖里淹死算了吧。”
柳恣跟着打了个哈欠,淡淡道:“定下的事情,都不要变·”·他知道厉栾的意思··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开始··做得越多,错的就越多。
收进来的城民越多,乱七八糟的非议和舆论就越复杂··可想让江银的人长久的活下去,就必然去控制更多的城市和资源··而江银的人,也势必会干涉他们这些古代人互相虐待的那些破事。
“该插手的事情,也全都全力以赴去做·”·他抬起眼眸,声音沉着而不容置疑··“大不了,就说这临国的首脑暴虐无情,一手铁腕政治无从置喙,”·“把锅都甩给他就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宋朝看起来再美好,也只是一个历史上的封建王朝,和汉朝明朝没有任何区别··光辉是真的,腐烂与龃龉也是真的·· · ·第19章 不举·郭老爷子对于这群奇奇怪怪的人,以及目前自己现在的处境,都非常有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他本身和孙县令一样,在很大程度上并没有看懂他们的奇异之处··比如说手电筒、汽车、扬声器、广播这类的东西,需要一段时间消化和理解··扬州城里的百姓自然也是如此——迷信的认为这些人都是神仙或者半仙,不迷信的则觉得广播是传音入密,光芒那也是施了什么功法。
郭棣本身虽然抗拒这些突如其来的改变,但他并没有选择··修筑了三十年的城墙说破就破,城里的两万守军搞不定那几条水龙,看样子这群人呼风唤雨,还不到处糟蹋东西掳掠妇孺,怎么说也比那金国的骑兵要好点。
他虽然看不惯衙门里来来往往的女人,但也明显感觉的到,大家对他都颇为客气··至于这是对老人的照顾,还是对他旧官职的认同,就无从考量了··老头儿暗中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这些人确实不得了。
他们可以日行千里,还能- cao -控白色的飞鸟,千里传音之类的更是稀松平常··——难道真是神仙·于是在某一天,他送了个炉子到衙门里,想找柳恣说点事。
柳恣看见这老爷带了个火炉过来,有点懵··“您这是……”·“一点心意·”·郭棣露出为难的笑容,又意识到他并不懂这炉子的意思,就解释道:“现在进了十月,这是我们节令的礼物。”
“请坐,炉子放这就好了·”柳恣略有些茫然的看了眼那半人高的小铜炉,好奇道:“节令”·“十月一日是烧衣节,”郭棣露出笑容来:“也叫十月朝,届时当授衣祭祖,抑或出城飨坟。”
他示意柳恣看那暖炉的炉口,善意的解释道:“十月朔开炉向火,这十月里,我们当地人经常用这种炉子温酒烤肉,围坐在一起饮啖·”·咦,老爷子今天怎么还主动送礼物来了·柳恣自然也知道,这郭棣平日里不怎么亲近他们,眼睛里的抗拒和提防也一直存在。
“您这是……有事找我”他试探道··“我不知道你们是哪路神仙,”郭棣虽然理解不了他们的这些东西,但本能的感觉这些人不是神仙,只行礼道:“放足禁奴之事,老夫不予置评。”
“但有一事,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办成·”·他看向那白净的年轻人,只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生子不举之事,屡禁不止,且近年来愈演愈烈。”
“你们如果能革除此习,也是在行善积德啊·”·柳恣示意门口候着的孙赐给老爷子上杯茶,好奇地听他说了下去··宋人把生下子女不予抚养的事情,称之为不举。
而所谓的不举子,也就是弃婴··弃婴的现象在宋朝的各个时期和地区都非常普遍,到了郭棣这一代已经成了严重的社会问题了··无论是普通人家还是士大夫家里,孩子生多了就直接杀掉或者扔掉,也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情。
“是……只杀女婴吗”柳恣试探- xing -的问道··“不,”老爷子叹息着摇头道:“男多则杀其男,女多则杀其女,东坡先生及其他官员也曾多次上表,但无论官府做什么,都屡禁不止。”
柳恣愣了半天,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半晌没说话··他大概明白这其中的问题了··老头当然是心善,看不得有成千上万的婴儿死于非命··但这个社会问题的重点在于……避孕上面。
俗话说食色- xing -也,抛离繁殖的需求,滚床单这件事情的快感完全是进化出来的奖励机制··现代的男女拥有如此多寻欢作乐的途径,也抵抗不了- xing -快感的诱惑,更何况是娱乐方式单一的古代人……·问题是,这时候叫他柳恣变个避孕套加工厂出来,也不太可能啊。
人们碍于经济条件的限制,无法养育太多的孩子,所以才把生出来的多余的孩子,都统统用不人道的方式处理掉··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但……·柳恣想到了什么,突然神色一动道:“郭先生,你知道土豆这个东西么”·郭棣愣了下:“那是什么”·“那玉米呢”·“啊”·柳恣也愣了下,叫孙赐去一趟临时搭的厨房里头,把从镇子里带的玉米和土豆拿两个过来。
郭棣从那女孩的手中接过了形状奇异的两样东西,怔然道:“这是什么”·“这个是……一种非常容易充饥,而且可以广泛种植的东西。”
柳恣耐心的解释道:“这个玉米,单一株就可以让四五个人吃饱·”·“而这个土豆,种了以后不怎么需要伺候,而且长成的时间快,非常容易充饥。”
如果能把这两样东西广泛传播出去,养不活孩子的问题就可以解决了··这个时代没有什么就学困难之类的问题,生存危机都没有解决,别的都暂时不用考虑了。
郭棣握着那两样奇异的植物,脸上的神情也变化了许多··难不成——真是从蓬莱来的神仙这是仙草吗·“回头我让农经局的人多培养些,教这扬州城的百姓们如何育种,”柳恣耐心道:“不是什么难事,放心吧。”
老头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事情真的如他所言,那等于在冥冥之中会拯救上万被溺死掐死的婴儿··这其中的功德,就是成佛都不算过··老郭同志在慢慢瓦解心防的同时,全城的百姓也尝了个新鲜。
虽然开会的时候,那几个当官的都言语激昂,个个说着话恨不得拍桌子··但做起事情来的时候,还是非常懂得分寸的··其一就是对于传播思想这件事情,没有按着他们的头逼他们进步。
由于江银镇的学生们都被集中着学习发展,老师自然空出来了不少··厉栾安排着推土机和工人拆了几处无用的房子,在扬州城的东南西北开辟了四个小广场,然后安排了几十个凳子。
七八个老师就轮换着去上班打卡,还有人推了小黑板过去,方便他们做板书··一开始,这老师过去讲课,是对着空空荡荡的广场··但他们的话语还是跟着广播的声音,真实而清晰的传播了出去。
讲的东西也并没有多复杂··在最开始的时候,只谈两样东西··人权思想,与自然科学··老师都被嘱咐了用教小学生的态度,把那些专业的名次掰开了讲细了,让模糊的概念能够被人们理解。
比如最基本的,人人平等的这个问题··开民智是个很漫长,但绝对有用的事情··柳恣清楚这事急不来,所以在最开始,只废除了三样东西··裹脚、奴隶制,以及三妻四妾的问题。
其实废除三妻四妾这个事,是其他人没有想到的··柳恣的手段并不过激,只是表示今后不允许纳妾,凡发现者皆会被严厉惩处··——纳妾这事本身不会干涉经济生产,也不会造成什么很大的社会影响。
但柳恣接触政治的时间久了,清楚一个核心的问题··如果他允许新的纳妾行为,那么自己的内部迟早会出问题··江银的人,迟早会和扬州人有贸易往来,时间久了也会风俗交融。
如果扬州人可以自由纳妾,那江银和自己内部的人,也迟早会起这种心思··那江银的女人能饶了他自己内部的人不会撕起来·他要是不提前把这苗头掐死,回头够自己喝一壶的。
而奴隶制的事情,也被转化的非常合理··由于扬州城的南城墙被炸垮了,柳恣需要大量的工人来进行相关的重建和修复,直接配合政府工程提出了全城募工制··取缔卖身契和家养奴等行为,连续三天公开说明了募工制和合同这两样东西的存在。
在百姓不能给予最低工资的情况下,政府方面划定了最低工资线··他们虽然没有铜钱,但钱凡直接和柳恣批了公文,拿出几根金条出来,跟当地的富商换了对等的铜钱和银铤。
这个时代白银还没有广泛流通,加之物价的缘故,就是发工钱也主要是发铜板··募工的消息广播了没两天,第一批人就已经满了··有很多都是公开从商人或者世家大族的府邸里逃出来的——然而那些人也对政府没有什么办法。
——有活儿干,有工钱拿,还拿的不少,傻子才不去·第一是财务局的人在派人和他们谈采购商品和物资的事情,在有生意要做的情况下,跑了些许仆人算不上什么大问题——何况卖身契作废,签些便宜的合同就是了。
其二,自然是忌惮他们的监管和控制能力··人们猜测着这些奇异人士的身份,也在暗中观察他们的善恶··目前而言,既不算讨厌,也不算喜欢··但起码……女人们被放松的脚,总算能喘口气了。
与此同时,热电厂终于可以恢复开工了·· · ·第20章 开炉·宋代与唐代的典型区别,就在于通用能源··从这个时代开始,煤炭开始被广泛运用,从山西往东有大量的山脉被开垦出矿井,到了冬天全国几乎都没有供暖问题。
虽然就现在扬州以北基本上都被金国给占了,但煤矿生意照样进行不误——毕竟金国也想坐地收税,断然不可能干涉这些往来··人们虽然对江银的人保持警惕和审视的态度,好在有郭棣老爷子的引荐,好几笔大订单都在几天内敲定,伴随着货运卡车的轰鸣作响,一批批的煤炭陆续运往了江银镇。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对于车这个东西,扬州城的人们还是保留着好奇心··他们隐约觉得这些外邦人没有敌意,比胡人要聪明神奇许多,手中有数不尽的宝贝。
正因如此,当汽车轰鸣着喇叭,示意人们开路的时候,许多人甚至会站在道路两侧,观望那车是如何跑动,里头的人又是如何出来的··四千斤煤炭几乎掏空了好几户富贵人家的储蓄,吴恭和柳恣商量了一下,决定走供电配给制。
优先恢复政用和军用的配电,同时热电厂暂时只开放一半的产能,避免之后续不上煤炭··在合理的规划下,即使煤炭的供应突然中断,也可以再撑着供电半个月。
在热电厂重新开炉的那一天,柳恣带着郭棣老爷子去了趟江银镇··从坐上车的那一刻,老头就在抖··孙县令是没见过世面,书也读的少——他与现代事物接触的时候,全程都是懵的,问都不知从何问起。
可郭棣毕竟戎马半生,被小姑娘扶进这车里头,脑子里就全是那些志怪神话里的东西··什么饕餮白泽全出来了——他并不能理解这个能驮动这么多人的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这马车怎么没有马”·赵青玉颇有种哄自家老爷爷的耐心,认真道:“这是机械,就如同你们古书上的水木流马一样。”
郭棣愣了下,正试探着触碰扶手,车子就发动了··他讶异的看见玻璃窗升了起来,透明的屏障外景物一览无余··“居然——居然会自己动”·“老爷子别怕哈,这东西不咬人的。”
坐在前面的钱凡笑着道:“这就是个机关密致点的马车·”·郭棣绷了神色,强行装作一副见过市面的样子,只嗯了一声··车子只花了十五分钟就到了江银镇,这期间老爷子的眼睛到处乱瞟,生怕错过了什么东西。
竟然有如此快的马车难道真是腾云驾雾不成·可这几个年轻人从谈吐做派,到饮食喝水,都不像神仙啊··江银镇的戒严已经越来越完备,居民们也开始适应了规律稳定的生活。
关卡前的士兵看见那辆车,齐齐敬了个礼便放行了··到了这个时候,郭棣才惊异的又开口道:“你们的路……怎么是白色的”·他们的路面向来露着黄土,断然不可能是这样如石头被削了个平面般齐整的路面。
“对哦·”柳恣终于想起来了什么:“咱们是不是应该……修条从江银到扬州的路”·“这不是废话么。”
钱凡打着方向盘道:“建设部那边应该已经安排了,厉栾心思从来都细密的很,估计早就想到这事儿了·”·这扬州城的善后工作,全是那个不动声色的女人接手的。
她妆容冷艳,做事我行我素,却从来不出茬子··自穿越之后,她的打扮就被诸多古代人给予过异样的眼神··脸皮薄一点的,譬如孙越这样的小丫头,都不太敢穿露小腿和胳膊的衣服,自那以后都是穿着外套长裤出去办事。
可厉栾可是冬天都会穿小皮裙长筒靴的主,哪里会顾忌这些人的目光··于是那个踩着高跟鞋披着波浪卷的身影,就成了扬州城里一道奇异的风景线··建设部的下属们早就被调教的服服帖帖,平时她到哪都有两个人自觉跟着当保镖,而南城墙的修复,和城区地图的绘制工作,也井然有序的进行起来。
闲谈之际,车子停在了热电厂厂区门口,柳恣先下了车,把这行动略有些迟缓的老头扶了出来··那郭棣在站定之后,先是用脚掌感受了下平整又坚硬的地面,还颇有种弯腰摸一摸的冲动。
下一秒,当他抬起头,看向远方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通——通天塔”·几个烟囱高耸入云,红白的油漆有些掉色。
对于当地人而言见怪不怪的东西,对于这朴素的老人而言,却不亚于见到了宏伟的金字塔··郭棣作为一代名将,年轻的时候去过太多地方,无论是汴京还是何处,都不曾见过这样宏伟的东西。
“这——这可是圣坛与圣塔”·柳恣噗的笑了一声,知道老头儿把这红白色油漆当做什么宗教式标记了··钱凡不急着解释,任由那老头在那惊呼各种话,只凑到柳恣耳边道:“咱要是建个邪教,搞不好能疯狂的搞事情。”
确实……现代科技在古代人面前,简直如同奇迹了··在近代时期,一百年的时间差都会有科技发展的分水岭··更何况他们两城人相隔千年,恐怕更难互相理解。
柳恣心里还在思量着怎样让江银与扬州人互相往来,有点走神的嗯了一声··“想什么呢·”吴恭拎着钥匙走了进来,笑眯眯的跟郭棣打了个招呼:“郭老先生好啊。”
他非常自来熟的一手揽上那老头的肩,像带乡下来的老爷爷一样进去参观:“这烟囱啊,不是用来礼佛的,这是咱们这儿的人建的啦,大概花了半年多——”·“半年”·其他几人跟在他们身后慢慢的走,心里装着不同的事情。
在所有人之中,钱凡算是了无牵挂,最轻松的那个人··他在部队呆了太久,退役以后去了公安局,又开始着力整顿整个镇子的治安环境,布置天网式的监控设施,这辈子都如同烛火般发光发热,以至于现在都没有成家。
父母倒也随他去,不催不问,只叮嘱他照顾好身体,别受伤··2030年的时国已经有成熟的养老体系,加上普遍的婚姻和生育自由,人也活的还算轻松··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而其他人,则没有那么幸运了。
柳恣的父亲是企业家,母亲在华京担任高官,现在天人永隔,再想念也无济于事··更何况,他要面临的问题太多了··在还在做镇长的时候,柳恣就几乎没有怎么好好休息过,哪怕是镇子里的大小计划告一段落,还要去国内和国外考察学习,不断地调整新的方案。
现在异常顺利的拿下了扬州城,他要负责的东西是直接翻了数倍··扬州城的城市改造和经济建设,扬州城外的电网布控和对外敌的防御,还有江银镇和扬州城的关系如何处理……·以至于在最近半个月里,他连睡着的时候都在下意识的思考这些事情,梦都没法占据他的时间。
吴恭和厉栾都是一心扑在工作中,但前者是为了忘掉那些不开心的事情,短暂的逃离残缺的生活··厉栾相对稳定一些,只是有些头疼自己没办法分身,要管理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今天是热电厂开炉的日子,按理说应该非常热闹才对··往常遇到同级别的事情,总归会剪个彩说几句场面话,大家一起欢呼几声,回头还会聚在一起摆几桌酒··但是由于军部和工程部的人们都在各忙各的,热电厂的职工也被削减了近六成的名额,整个厂区都空空荡荡的,只有少数工作人员在匆匆忙忙的往来。
老厂长本来以为自己要退休了,谁知道异变之后还会被返聘回来,正热情高涨的指示安全检查员通报各环节的检查情况··在随他们走进厂房指示区的时候,郭棣几乎说不出话来。
这里的室内明亮宽敞,却找不到蜡烛和油灯··四周都是白墙,人们穿着怪异的服装,每一样东西他都不认识··“郭先生,”柳恣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不用紧张:“你们城市的服装和生活方式,我们不会干涉太多。”
“除了对身体有害的东西,必须要调整之外,其他都自便就好·”·郭棣略有些僵硬的转过身来,第六遍确认道:“你们——真,真不是神仙”·“是普通人。”
吴恭站在他的身边,声音温和:“以后扬州城的人,也可以拥有这样的车,这样高的房子,他们也会过上更好的生活·”·“什么意思”郭棣本能地后退了一步,皱眉道:“这么好的东西,你们就心甘情愿的给出去”·“再好的东西,也是双手建造,而不是神灵赋予的。”
吴恭看着那老头茫然又有些向往的神情,笑的很温柔··他突然很想念自己已经故去的爷爷··那个得了老年痴呆的老头儿,在生命的后期已经什么都不认识了,连电视机的遥控都不会用。
即便如此,每次自己进门的时候,他也会端出一盆洗干净的杨梅,颤颤巍巍的摆一摆手··伴随着锅炉和传送带的轰鸣声,烟囱里终于冒出数年未见的灰烟··而政府大楼的电脑和灯光,也终于亮了起来。
下一步,就是全面改造扬州城了·· · ·第21章 规划·人们的居住环境,可以说是相当的两极化··从航拍和俯瞰的角度来看,富户和大家族拥有相当可观的房产,家里别说养几个小妾和一窝孩子了,就是养一群马都没有什么问题。
与之对应的,是数万人的苟活度日··在巡视街道的时候,他们一度诧异商业的繁华,与街道上人们衣饰的讲究和精致··但毕竟是来管理城市,而非观光旅游的。
风景独好的那几隅看几眼就够了,更多要考虑的,是这里的普遍问题··首先是住房问题··由于房价高昂,绝大部分住户都没有自己的房契,能够住砖房瓦房的,大多是十几人租赁一间小屋子,如同现代都市里的贫民窟一般蜷缩着睡在一起。
而连房租都交不起的人,只能在茅屋、草屋甚至是房檐下生活··郭棣这几天跟着柳恣到处巡查,也颇有些惊讶··他惊讶的倒不是房舍的破烂、底层人民生活的如何不堪,而是这个白面郎怎么管的这么细。
这扬州城抛开那三四条繁华的街道,其他地方的房舍大多是长方形的平面,屋顶多为草葺又或者瓦葺··虽然普通人家都生活在简陋的茅草房里,却也都懂得生活情趣,不仅大多在院内莳花植树,附近也打扫的干净整洁,没有凌乱感。
在占城之后,柳恣既不宣布这地方归临国所有,让郭棣唤他柳先生而不是陛下,老头虽然纳闷,但也心里暗自庆幸··“柳先生·”在又巡视完一处民居之后,他忍不住开口道:“您别看这院子不如您那边的高墙铁壁坚固,都城——哪怕是从前的汴京,里头的房子也大多如此啊。”
粉墙鸳瓦、朱户兽环也是人住的地方,- yin -雨则漏、蚊虫丛生也是人住的地方··柳恣没有回答他,只吩咐胡飞开车回去··衙门的几间屋子被各部门一人分了一间,独建设部分的最大。
柳恣回来的时候,除了厉栾之外,好几个部长都在这里围着,他们把四五张桌子拼在一起盖了桌布,上面放了偌大的扬州城地图,以及许多凌乱的文稿··“说吧。”
厉栾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头也不抬的调整着不同颜色的小旗子的分布:“打算怎么改·”·“明确功能区,南部城墙暂时全部拆除,准备扩建城区。”
“嗯”厉栾指尖的动作一顿,抬眸笑道:“我也是这样考虑的·”·她这一笑眉眸生辉,把旁边的负责端茶倒水的几个小年轻都看懵了几秒钟。
厉栾之前带着人去管理修复城墙的事情,一去就看出问题来了··别说南城墙,旁边的城墙也不方便大型车辆进出,虽然对于古代人而言很方便防御,但是他们的挖掘机和吊车迟早要开进来啊。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多亏当初钱凡说炸就炸,留了好几个豁口方便大型卡车进出,不然现在连卸货都麻烦··由于扬州城这边人手紧缺,江银那边的闲置工人终于派上了用场,三三两两的开着车过来帮忙清理废墟。
“他们这边是土地私有制,我觉得没什么问题,”柳恣忍着烟瘾,横了一眼旁边开始点火的吴恭,开口道:“骆忒来了没有”·“来了,老骆——”厉栾下意识地唤了一声,见没有反应,这才看见远处藤椅上又睡着的财经局局长:“骆”·“哎哎醒了”那个束着长发的男人略有些迷糊的直起身子来,捂着脸打哈欠道:“柳恣来了”·柳恣沉默了几秒钟,用指节敲了敲桌子。
骆忒忙扯了个笑,坐到了他的对面:“醒了,真醒了”·这男人虽然已经年过三十,但无论从容貌还是穿搭来看,都像极了一个街头艺术家。
他喜欢挑染长发,穿衣风格也是三两天一换,有时候是古板正经的官方制服,连装饰用的金穗肩饰都打理的一丝不苟,有时候又会穿着中古世纪的长袍过来上班··得亏这是在略松散的江银镇,在别的地方这么干恐怕早就被开了。
“财政情况”·根据《时国中央预算法》的第八十四条规定,县级以上各级预算必须设立国库,具备条件的乡、民族乡、镇也应当设立国库。
江银镇十年前还是个自产自足的小地方,后来伴随着一批新鲜血液的注入,和众人的合力扶持,现在的经济产值已经远超于同类层次的乡镇··国库大概是在两年前开始准备设立的,同样也采用了虹膜、指纹和声波的三重检测,里面储备了一定数量的金条。
本来这个镇子从理论估值来说,政府持有近亿的资本,实际掌握的资本也应该有几千万才对··但是现在时空异变之后,华元无论纸币和硬币都无法再次印发,同时存在银行里的实际纸笔才一两千万元,可以实际利用的资本更是少之又少。
金条的估值大概有五六百万华元,但到底在宋国能折算成多少,就又是一回事了··骆忒把大概的情况交代完,瞥了眼柳恣,慢悠悠道:“你想干嘛”·“农业改革,城市功能分区,建立大居民区。”
柳恣低头写着计划方案,不紧不慢道:“顺便通个电·”·厉栾差点被冰红茶呛着··“通电”她擦了下嘴角,哭笑不得道:“这煤炭的供应说不定哪天就断了,江银镇都不一定够用,你想干嘛”·“这里的农业产值可以翻几倍,情况我带着老萧去考察过了。”
等江银那边的大棚技术成熟了,就移植过来··药厂估计还得扔在那吃灰,但等一切资源储备稳定下来之后,工厂改造的计划也该开始了··他们需要军工厂和实用物品的建造工厂,甚至可以说,江银镇的工业区也要扩大才可以。
在2030年的时候,江银镇附近有两三个城市,所有的东西都可以从那些城市里得到,没有建立日用品工厂的必要——建了也卖不出去,是真的浪费钱··现在不一样,虽然他们好不容易搭建出来的太阳能和风能场全都被变没了,可相对应的,这些物品的需求量扩大,真的建小工业区还可以往其他城市兜售——他清楚扬州城和其他城市的购买力。
“当务之急,是你带着人,算清楚两个国家之间的汇率,建立一个兑换的关系·”·印钞技术还需要想办法解决,未来的江银不太可能使用宋国的铜币——·随便来个小工厂都可以批量生产,真用铜币会经济崩盘的好吧。
由于银行被保护的很好,国库里也存了一定量的纸币,暂时还够用··“我知道了,”骆忒缓缓起身道:“那金条随便你批,我这边就不用走程序了。”
现在没有上级监管,很多事都方便了许多··“好·”柳恣深吸一口气,唤来了蔡余萧:“你们两个坐近些,我们来把核心问题解决掉。”
厉栾还在继续画城市分区构造图,旁边几个部下也趴在桌子上拿着纸笔忙个不停··她今天依旧妆容精致,只淡淡道:“防御工事都做好了”·“那个我插不上嘴。”
柳恣老实道:“钱凡说的好多我都没听懂·”·在场的几人都噗的笑了出来··“我这边去考察过了·”蔡余萧撑着下巴看着他道:“这边算精耕细作,流程基本都全了。”
选种、播种、除草、灭虫、施肥等等··农具虽然简朴,但也基本上功能齐全,只是效率和产量低了些··“因为现在是一千年前,科学的选种育种、品种提升技术都比较弱,”蔡余萧把部下做的分析表推了过来,认真道:“正因如此,一亩地的年产量大概是五百斤左右。”
“单季”·“嗯,他们没有双季稻·”·一个人的粮食消耗,按照现代的饭量来说,大概是九十公斤左右··那么现在的一亩地,至少可以养活两个人。
“如果集中收购,培训农民呢”·“重点不是技术的培训,而是品种的改良,”蔡余萧笑道:“我们的水稻不仅产量大,还耐旱涝、抗虫害,单是种我们的稻谷,用他们的技术粗放种植,年产量也可以升到至少八百斤。”
“你觉得……有没有必要,把江银和扬州的农民一起拉去培训”柳恣不确定道··“不一定是农民,”蔡余萧示意孙赐递来人口分析表,给他看上面的数字。
扬州城现在的固定人口数,大概在五万居民左右··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听说种种新政之后,顽固和试图反抗的已经跑了大半,剩下的都是感觉到了种种好处,想留在这里混口饭吃的。
“柳镇,你看这军队里头,本来是八万人,现在跑了三万,还剩下五万左右·”·能够通过体质、年龄等种种限制的,恐怕只有一两万人··“而剩下的人,都可以拉去集中管理,培养成新的农民。”
江银镇本身的人口组成里,农民并不多,附近的农田也并不多··自从十几年前开始产业转型之后,在其他城市打工的农民工开始陆续回来,转型成了新时代的技术工人。
而农产品几乎都是附近城市的规模化生产商品,大多是冷链送过来的··现在突然回到了古代,整个城镇里会种田的人也并不多,需要农经部这边进行集中的培养。
考虑到储备粮食的需要,以及规模化生产的各环节人员补充,光是把那些失业的工人拉来可不够··——毕竟当初在招募士兵的时候,本城市的大部分壮年男人都被钱凡给捋走了。
·等边境情况稳定下来,通过了异族入侵的压力测试以后,钱凡才会放人,陆续的让那些技师工程师回来帮忙,转而吸收那些扬州本土的士兵,进行改造和教育。
两人正在讨论着具体的详情,厉栾那边忽然闷闷的开了口··“柳镇·”·“你有没有想过,医疗和瘟疫的事情”· · ·第22章 中医·大概是时空位面不同的关系,这些古代人和他们接触之后,居然没有染病。
但一想到药厂和药库现在停止进货的状态,忧虑的心情就会涌上来··柳恣知道厉栾的意思,想了想问道:“这边的古代人,用什么东西治病”·厉栾撑着下巴叹了口气,慢慢道:“再把郭老爷子叫来一趟”·郭棣相比于过去的官老爷身份,似乎更喜欢现在的顾问角色。
一群人围着他问这问那,还态度温和,不时送点东西,给足了这老爷子面子··他上次去完热电厂之后,还被带去了冷藏库,帮忙辨识自己不认识的蔬果种类··说来也是奇怪,这些异邦人虽然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神仙,可是吃的果子都模样奇异,关键是个头丰硕还汁水饱满。
要知道自家园子里种的葡萄,颗粒小还酸涩的难以入口,他们的果子不光品类繁多,一样样都透着自然的香味··这一次被请过来的时候,听闻这些小年轻要了解诊疗方面的事情,他把相熟的郎中唤来,还吩咐仆从带几本医书过来。
“医生吧,分游医和坐医,”郭棣坐在桌子旁边侃侃而谈,显然是和众人都渐渐熟了:“但凡是医技高超、谙熟古书的,都坐诊不行游·”·柳恣和卫生局局长宋玥坐在旁边,翻着他们带来的医书,颇有些诧异。
这里的人治病疗伤,似乎都是用各色的药草·时国的历史里,医学的发展最开始是与宗教结合的,后来伴随科学认知的逐渐提升,才逐渐从蒙昧的治疗手段过渡到科学合理的正确治疗。
“这个是巫医么”他看着一堆不认识的名词,好奇道:“把脉熬药”·“巫医也有,要找一两个来么”郭棣好奇道:“我去遣人问问”·“不不不用……”·宋玥已经是当姥姥的人了,是个眉目和善的中年女人。
她温和的问了几句,示意那郎中搭自己的脉看看··郭棣瞥见这女人出来抛头露面就算了,居然还不避讳和男人的身体接触,露出奇异的神情出来··郎中不敢怠慢,还是在两人中间隔了一张帕子。
他沉吟片刻,又示意她张嘴看眼舌苔··宋玥张嘴的时候,众人都露出了奇异的神情··看病看舌头还是观察扁桃体·“可是经常咳嗽”·“是,”宋玥笑道:“如何治”·“我知道一个良方。”
那郎中看了眼桌子,并不知道A4纸可以拿来写字,只局促的搓了搓手,继续道:“用香椽去核,薄切作细片,以时酒同入砂瓶内煎至熟烂——差不多自昏煎至五更为止,再用蜜拌匀。”
香椽是什么·柳恣坐在宋局长的身边,皱眉道:“您想试试他们的药”·“起码从物质的组成成分来说,没毒。”
宋玥淡淡道:“眼下想强行重开药厂,不太可能·”·所有需要提纯的化学原材料都没办法批量生产,更不可能用学校的实验室小作坊式生产——倒不如先试试他们这边的医术。
从刚才的一番交谈询问来看,他们这边没有外科手术,医学理论有截然不同的体系,但未必就是糊弄人的那一套··先试试看,万一有可取之处呢··其他的小年轻一看宋局长都以身试药了,也觉得把脉之类的法子怪有趣的,排着队让那郎中帮忙看看。
这里头不乏些露胳膊露腿的女- xing -,看的那郎中面上一臊,都不好意思多看两眼··郭棣见这郎中是这般羞赧的样子,笑的颇有种过来人的感觉··在等那郎中一个个诊疗的同时,柳恣询问了些平日的情况。
“瘟疫也曾爆发过,无论官宦士人,染病者皆需隔离数日·”·“那别的法子呢”·郭棣摇头道:“战乱之后,民脂民膏都拿去纳贡了,官府哪里还有余钱广为施药。”
他似乎想到了金国和宋国之间的种种条约,只干咳一声,强行转移话题道:“不过导引之术,还是颇有成效的·”·旁人又好奇的支起耳朵起来。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老头儿一见大伙又都看着他了,便精神了几分,站起来演示给他们看··原来在宋国,导引之术颇为流行··“这可是有口诀的——要心不离田,手不离宅。”
郭棣示意旁人让开些,开始伸头扭颈,活动起筋骨起来··这导引术,有些像健身- cao -和按摩术的综合体,分为十二月坐功和八段锦两种体系··“这十二月坐功,是由陈抟所创,里头讲究的是二十四节气,要配合叩齿吐纳,可以延年益寿、强身健体”·待老头花里胡哨的打完一套下来,众人非常配合的鼓起掌来。
郭棣虽然不明白鼓掌是什么意思,但一看大家认真的神情,也露出几分自满的神情··与此同时,几个小年轻也露出惊喜的神情,摸着手腕凑了过来··“真是神奇,他居然知道我月经不调——这是怎么摸出来的”·“那个医生居然知道我少了一个肾哎我动脉流血跟其他人没区别啊”·“他居然能治秃顶”·柳恣听着下属们的叽叽喳喳,心里也有几分讶异。
建设部的小刘当初是为了救尿毒症的弟弟,把自己健康的一颗肾移植给了他··可是这郎中既没有伸手摸他的腹部,也不可能从哪里偷听到这种陈年的老事,他是怎么知道的·郭棣一看柳恣终于露出了跟自己当初一样的土包子表情,颇有几分解气的感觉:“怎样我们也不是神仙哦。”
老头说着话的时候,颇有种气鼓鼓的嘚瑟感··柳恣和宋玥跟那郎中还有小下属确认了二三,神情都变化了好几轮,不约而同的问道:“这是怎么看出来的”·宋玥本来只是打算,看看能不能借用这宋国的药方治疗些小病,可没想到他们居然能够把这种需要CT透视才能看出来的事情,仅凭借玄之又玄的把脉就准确的说出来,此刻也有点懵。
“这其中的功夫,可不比你们那什么——烟,烟囱来的复杂·”郭棣非常得意的哼了一声,捋了把胡子,继续嘚瑟道:“针灸食疗之法,也都是千年传承的好东西”·柳恣摸了摸下巴,相当捧场的点头道:“是我见识浅薄了。”
两地虽然语言有差异,但是毕竟语系和发音相近,只要双方都语速慢些、咬字清楚些,起码能听懂其中一半的内容··那郎中在来的路上也被提点过,说要见的都是如今的高官,拿出十二般的耐心出来,把所有的话都尽可能的说到他们明白为止,压根不敢有任何怠慢。
为了避免交涉的麻烦,在几般开会之后,他们决定拆除南城墙和东城墙,把城区扩大,同时扩建一批临时居民区··扬州城以西住着那些大户人家,就算要搬迁,他们也不好意思破坏那样写意又讲究的地方建筑,只好把心思放在了东边的荒地上。
而东部存留的一部分田野,则被核算价值以后进行收买,同时给那些农户一定的安置费用··实际上,临国政府给的安置费是按照现代的标准给的,以至于那些农户都有种天降横财的惊喜感。
西边是旧城,东边准备扩建旧城,南边则会垦荒开荒,争取发展更大规模的农业链··根据建设部和财政局的综合规划,在一轮预算评估下来之后,他们决定先建几样重点设施。
第一,便是图书馆··江银镇的图书馆,是现代科技和知识的储存地··而这里的图书馆,将翻印储存尽可能多的古籍,最好进行现代式的编修··——那些个嚎啕着不肯学工科的文科生,也有用武之地了。
第二,便是广播会议厅··柳恣隐约地觉得,这扬州城将成为他们未来类似国都的地方,就算不是国都,也会成为抗击金国的大本营,总归会有越来越多的官员和会议。
平日里,这广播会议大厅可以放各种百姓进来学习普通话,以及各种先进的知识··到了日后政府用得着的时候,自然是用来开会和选举使用了··第三,是学校。
学校的重点,在于培养扬州城的少年和青年,培养更多的能够参与现代化建设的城民出来··柳恣清楚,那些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的居民里头,能真正接受现代化教育的不多。
广播厅和广场里看热闹的人,也都是随心所欲的触碰些和现代有关的东西··但是孩子们,是可以接受免费的教育,成为更出色的人的··更何况……那些人人平等的意识、对世界的科学认知,都是系统学习才能赋予的。
哪怕他们的父母不赞同这个理论,也未必能与现在的政府作对··“柳叔,”参与城市规划的时候,赵青玉忍不住开口道:“你知道这些事儿像宋国以前的哪一段历史么”·他扬起头来,眼睛里亮亮的:“宋朝往前的很多年,有个春秋战国时代。”
“八国混战,霸主此起彼伏·”·“而最后秦国一统天下,让被统一的各地书同文、车同轨,所有的货币、制度、度量单位全部统一·”·更多先进的理论被传向了全国各地,更优越的制度被广泛的施行。
内战的结束,是辉煌的开始··秦朝结束以后,汉朝、唐朝,无一不是逐渐吞并那些幼小的国家,传播更优秀的科技和制度,让广大的两河流域欣欣向荣··“柳叔,你说咱们像不像秦国”·柳恣沉默了几秒钟。
“叫——哥——哥·”·作者有话要说:·就算宋国和临国打起来,也是兄弟之间的内战,别上升到侵略的地步··这是为了过审才魔改成华族的,大家心里有数就成。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 · ·第23章 灯泡·就在这时,门口冒出个小脑袋出来··伴随着他探头的动作,脖颈间悬着的那颗宝石也晃悠了出来,折- she -着淡淡的光芒。
“龙牧”柳恣抬起头来,挑眉道:“赵青玉混过来摸鱼,你也不去当你的通信部部长了”·那小男孩眼睛依旧亮亮的,两三步凑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份小蛋糕出来。
“点心我收了·”柳恣摸了摸他柔软的碎发道:“但是通讯的事情要尽快恢复——无线电台那边进度要抓紧了·”·“不用做电台了呢。”
龙牧跟猫似的眯着眼,任由他继续顺毛:“我跟爷爷商量过了,直接废掉之前做了一半的通讯装置,重新来·”·“为什么”柳恣有些诧异。
“直接做信号塔就可以了·”小男孩揉了揉鼻子道:“我和爷爷都没想到扬州城打的这么快,配电系统也可以启动了——虽然城市里没有信号塔,但我们可以再建一个。”
2030年的科技水平,已经可以让一个信号塔辐- she -近两个省的范围,同时也对人体无害,并不存在什么副作用··正因如此,距离江银镇最近的信号塔伴随着时空异变,已经消失不见了。
跟着它一起消失的,还有刚建立不久的太阳能发电场和风能场··毕竟距离略远了些,已经都消散的无影无踪了··“信号塔建立之后,只要供电可以持续,就能覆盖这附近整个省的通讯。”
龙牧虽然看起来就是个活泼的小正太,但手上还拿着一份牛皮纸文件袋,看起来有轻微的违和感··他笑着把文件袋放到桌子上,认真道:“爷爷说江银那边一切有他,不用担心——但是青玉哥哥我得带回去啦。”
柳恣放任青玉跟过来,主要是需要这孩子帮忙进行大规模的数据运算··之前扬州城没有供电,他们带笔记本电脑过来也跑不了几个小时··赵青玉当年十岁就拿过欧亚杯奥赛冠军,现在微积分也学的差不多了,处理这些琐碎的事情也相当得心应手。
好在吴恭花了六七天的时间,临时用木头架搭了根电缆线路过来,沿途都喷了警戒荧光粉和刺鼻的驱散喷雾,每隔几段还配备了警务员巡查,基本上出不了乱子··这电缆一搭过来,五六台电脑就跟着搬进了临时办公室,衙门门口也悬起了电灯泡。
郭棣没事还去那金黄的小灯泡下面转了好几圈··——这又是个什么宝贝·在官员们忙得恨不得通宵加班的时刻,城里的各种传闻也开始飞速发酵了起来。
有的说,这些人是菩萨降世,体恤妇孺,保护女子的种种难处··有的说这些人都是萨满,上次那几条水龙就是凭空做法而成的,寻常人可千万不能得罪这些奇怪的人。
还有人揣测,这些人可能是从东海来的商人,门口都挂着久夜生光的神珠,衙门里不知道藏了多少好东西·还没等这些乱七八糟的风声传到柳恣的耳朵里,衙门就出事了。
事情也不算大——在大伙儿终于加班告一段落,各自回屋休息的空档,门口的电灯泡被偷了··之所以肯定是被偷,而不是被什么鸟兽弄走的,原因也很简单。
——他们在门口装了个监控··柳恣看着那个在夜视摄像头下异常清晰的身影,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来··郭棣刚好今天也按时过来当差,老头一走到门口,就发现那悬着电灯泡的绳子被剪了。
这可了不得·他心里又惊讶又惋惜,一边想着这些年轻人怎么把这种宝贝悬在门口给人惦记着,一边加快脚步往里头走··“郭叔来了”钱凡刚巡逻回来,披着大衣招了招手,示意老人家过来看看这屏幕上的画面。
郭棣这是第一次看见这样清晰的玻璃镜——玻璃镜竟然如同被施了幻术一般,上面显了旁人的影子,连五官的轮廓都清清楚楚·老头下意识地又看向钱凡,钱凡忙摆手道:“真不是神仙。”
他已经都猜到这老头要问什么了··也是,哪里有神仙天天说自己不是神仙的··郭棣按下心里的纳闷,看那屏幕上放的东西··一个衣着破烂的人趁着夜色,从墙侧探出头来,左右看了半天,才抄了把小凳子,踮着脚去剪了那电灯泡。
得亏这灯泡旁边的线都是裹了绝缘体,不然怕是要出事··刚好那人的剪子也生了锈,绞了半天都剪不断,后头那灯泡接触不良,开始光芒闪烁,那人愣是连扯带剪的把它薅了下来,还被灯泡给烫了好几次手。
“你们——你们看得到过去的事情”·郭棣明显反应过来,这是昨晚,或者说今天凌晨灯泡被偷的情况,战战兢兢道:“你们难道是妖怪”·“真是人,”旁边的胡飞心想这老头的关注点永远都奇奇怪怪的,补了一句道:“您认识这人是谁么”·郭棣不认识,但是街上平时巡逻的小当差可清楚。
他被拉来一瞧,先是跟老爷子一样大惊小怪了半天,再蹦出一句道:“这不是老去赌坊的那四麻子吗”·“抓起来”·那四麻子果真是个麻子,被衙门的官差抓来时连挣带扯的,张口就开始嚎:“冤枉好人啦——强杀良民啦——”·官差早就处理惯了这种痞子,抓了块抹布就塞了他嘴里。
郭棣心想这玩意真丢扬州人的脸,厉声道:“那夜明珠你藏哪了”·不是夜明珠……就是个五块钱的灯泡啊……·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胡飞憋着笑,只继续听他审。
那四麻子心想你们能找到证据才怪了,那金灿灿的宝贝他可是藏在城南树林的鸟窝里,将来要偷偷卖个大价钱的·虽然那玩意在偷回去的时候,就已经不亮了,但回头多问几个江湖术士,肯定有法子再让它亮起来·胡飞也是忙了太久,难得找点乐子,只吩咐人压着他去监控室,给他看半夜的录像。
四麻子一看见那玻璃镜上竟然有自己的样子,连偷的动作都清清楚楚,一瞬间脸都白了··还没等官差松开他,这无赖就猛地跪倒在地上,二话不说开始磕头·真不是神仙啊……·胡飞憋着腹诽和笑,只绷着脸把他掺起来。
虽然郭棣执意给这王八羔子用点狠手段,让他好涨点记- xing -,但胡飞还是清楚柳恣想要什么,只低声嘱咐了几句··那麻子生怕被神仙们投下阿鼻地狱,哪里敢不听他的话。
等他再去附近的赌坊和人多的地方,就开始添油加醋的讲自己的这一遭奇遇··众人都知道这是个偷鸡摸狗的货色,可也没听过这样的热闹··——这就是传说中的乾坤镜还有千里眼,顺风耳·麻子越说越来劲,还照着从前听过的说书人胡诌的那些东西,添油加醋的添了不少料。
于是这新来的官老爷们都是神仙的事情,被传的神乎其神··在民智未开的情况下,这种人人感觉自己被严格监控的氛围,确实对治安起到了很大作用··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还真没人敢违法乱纪,连顺手牵羊摸个钱袋都不敢了。
毕竟人家四麻子可是被亲自拎去看过拔舌地狱的人——神仙被偷了夜明珠,没要他的命,那是为了警戒世人·在小年轻们一头扎进扬州城,各自忙活的同时,龙老爷子这边也没闲着。
他清楚扬州的建设离不开工人和技师,直接修订了相关的法令,和江银镇的各级高层,以及重点群众,全部都开了一遍会··首先严明的,就是法律的监管和执行。
不管是在扬州城,还是在江银镇,哪怕是在特殊时期,也决不可做违法乱纪之事··其次,是如何与原住民相处,说话和谈吐要注意什么东西··老爷子做这个事,也算有心得了。
他年轻的时候,带着一群部下去遥远的苏瓦那族进行下乡改造,当地人的诸多习俗和语言都与城市有诸多差异··那时候,龙辉就懂的如何控制群众,如何调剂好不同民族之间的关系。
在柳恣忙着规划城市的时候,他去扬州城逛了一圈,也隐约的看出些东西来··华族和扬州城的人,非常像——哪怕没有学过东南的越语,也能大概听懂他们的语言,进行基本的交流。
老干部们管着江银镇,年轻官员们计划着如何再建扬州城,第一批工程队在繁忙中集结完成,开始向扬州城进发··与此同时,第一批能听懂八成普通话的人也在招工署被集结完毕,准备与工程队进行汇合。
·钱凡站在残存的角楼上,看着两支队伍如长龙般在城南被炸毁的废墟边相聚,颇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新旧两股文明,终于要开始融合了·· · ·第24章 苍穹·钱凡,三十九岁,大概有一米八八。
柳恣一米七四,四舍五入差不多一米七,站在他身边的时候,就有种自己是个高中生的感觉··那个男人的颈侧,胳膊上都有伤疤,对于军人而言,这是比刺青更加荣耀的纪念。
这代表着,他出生入死,经历过一切,却终究是归来了··整个江银镇的领导班子,革新过三次··第一次,是以吴恭为首的第一批知识分子被分配过来,进行国家指定的方案改造,以及对点扶持。
第二次,是特殊技能人员的专业,包括钱凡在内的多名人员也过来接班··老一代的领军人物,比如卫生局的宋玥,都是曾经在华都抗击WEHS病毒的人员,无一不是学习了许多先进的知识之后,来这个偏僻的小地方再次发光发热。
而第三次,就是CAT考试中被分配过来的六个年轻人··除了答题卡填偏了,只拿到一半得分的柳恣之外,其他几人也都有硕士以上学历,又或者是留学交流经验。
这一批新的领导班子,平均年龄二十来岁,却把江银镇真正的拉了起来··而老一辈的人物也并没有仗着资历不放权,大多都尽心尽力的帮助这些人··吴恭虽说只有三十一,也在江银镇呆了接近十年了。
他看到柳恣和白鹿的时候,就颇感觉像是看见了当年的自己··绝大多数人,无论- xing -格怎样,都可以较快的和大家融成一片,聊天说笑也都可以放松下来··只有两个人藏得深,其他人也都能隐约的感觉到,也不说破。
他们两人坐在人群里,就像在闪烁的繁星之中,有两颗是缄默而收敛光芒的··柳恣和钱凡,对此也非常清楚··柳恣是镇长,是要统帅所有部门的核心人物。
他掐灭了烟,就是那个笑容温和的年轻人,也是那个平易近人的镇长··哪怕进了扬州城,衙门里的大小官员也能迅速和他熟悉起来,几乎每个人都与他相处的非常融洽。
厉栾有时候在酒局上喝多了,见众人无一不是醉的昏昏然,一瞥那柳恣,依旧是含着笑,依旧是双眸沉静清醒··他就像个怪物一样,可以格外的融入进这群体里,却也保留着自己的疏离。
而作为警察局局长的钱凡,因为身份的缘故,就方便了许多··他更愿意做一匹独狼,以至于在攻下扬州城之后,就要求自己独揽有关守城的所有事务,一个人随心所欲的施展,不用跟任何人负责和沟通。
柳恣自然也是随着他去··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在看什么”·城墙之上,略轻的脚步声传来··下面的两支队伍陆续集合,钱凡甚至可以瞥见厉栾拿着扩音喇叭,在指挥不同队伍清点人数,往城墙下面带。
远处有车队缓缓开来,十几辆卡车上运载着不同的东西,还有两三辆柴油机组发电车跟在后头··柳恣在他的身边站定,瞥了眼下面的场景:“别抽烟,我忍了好几天了。”
钱凡正从口袋里掏出新的一盒碧溪春,只瞟了他一眼,随手夹了一根递给他··那清瘦的年轻人沉默了几秒,接了这根烟,两人默契的借了火··有时候,人抽烟,不是为了感受那种浓烈的味道是如何呛入肺管里的。
烟这个东西,如同安眠药,如同军队集合的哨子,都是用来让人进入状态的东西··很多女- xing -讨厌会议室里呛人的味道,抽烟的人心知肚明,却戒不掉··他们需要凭借这东西,让自己镇定,又或者放松,又或者专注起来。
正如同这时候的柳恣,一边嫌弃这味道真是又沉又重,却还是一言不发的把一整根抽完,半晌没有说话··“找我有事”·“嗯。”
柳恣深呼吸道:“十一月二十号了,要验收你在北边的成果了·”·其实他清楚,这下头的一批人,就是成果之一··钱凡在接手扬州城的八万守军之后,任由他们走了三万多人,又筛选了三万人入围。
剩下的两万人,一部分给钱打发回去种田,一部分留下来找人教普通话,作为通过初步培训的工人··只是……这扬州城以北,现在是个怎样的情况·两人转身下了城墙,开车去了北边。
“夹城保留,唐城以北重新做了防御环境·”·关卡的人都已经被换成了江银的人,北城门也被拆了一部分,方便汽车进出··柳恣坐在钱凡的车里,颇有种去访问别人的城池的感觉。
夹城很小,往北就是唐城,再往北就是边境了··钱凡把车停好,带着他进了监控室··“监控”柳恣看着清晰的画面,知道他跟吴恭也合作过了,但还是有些诧异的开口道:“这监控是怎么牵的线”·“无线的,青玉弄了局域网,以及一个临时的信号收发站。”
钱凡示意他先坐下,给他看着几个摄像头的视角··很明显,这是每隔几公里的监控画面——而且摄像头都被绑在了隐蔽的树杈间,没人能发现这样小巧的东西。
“培训了一批士兵,定期过去换电池·”·一共二十三个监控点——为此还拆了江银镇好几个小卖部和超市的摄像头,算是物尽其用了··“然后也没干别的,架了一排机枪,还囤了一批手雷。”
钱凡摸了摸下巴的胡茬,若有所思道:“要不要再埋点地雷呢”·柳恣看着一成不变的监控画面,好奇道:“电网”·“不打算用电网了。”
钱凡又摸出那盒碧溪春来,漫不经心道:“我们在这个城市,顶多呆个半年,差不多安排好了,就往北进发·”·他叼着烟站了起来,示意柳恣转过椅子,看身后张开的地图。
那是不知用什么法子绘出来的,全国示意图··“我们找扬州的商人买了类似的东西,又拉着青玉飞了一趟,大概知道这附近是个什么情况了·”·柳恣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看见这片大陆的全貌。
由于地图是现代人改绘的古代地图,几个板块被重新处理过··宋是相对而言的一小块,一个红色的倒三角··往北,是两倍有余大小的金国,淡金的地域一直蔓延到了最北端。
金国以西,是西夏,然后是西辽··宋国以西,是脱思麻和大理··……这块大陆也太大了点吧··柳恣原本脑子里都是防御工事该如何设计,看到这整个板块的样子,半晌没说出话来。
“抢占更多的资源,”他缓缓道:“必须要扩张下去·”·如今的环境,又如何不像春秋战国··游牧部族都四分五裂,蒙古、西夏、金相互胶着,还有个契丹横在中间。
而西边的大理、脱思麻,也未必是善茬··更何况南边的宋国,虽然已经杀了忠臣,签了屈辱的条约,也占了主版图最富饶的一块,未必就能轻易打灭··江银镇的现代人,必然不可能再甘心被封建王朝奴役,接受过现代种种的好,怎么可能还会跪下来随波逐流。
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护这临时的国家,他们就必须要争··争更多的国土,争更多的资源··“往北扩张的话,如果赵青玉看的那些书不是盗版货,”钱凡上前一步,指了指被标出来的几个点:“我们要往这个方向扩张。”
扬州、泗州、宿州、汴州,然后……一直到太原··他指的那一条路线,被荧光笔画了明显的痕迹,柳恣的目光顺着他的指尖转移,半晌道:“因为太原附近有煤”·钱凡瞥了他一眼:“你很聪明。”
江银现在占了扬州,可以控制人口进行大规模的粮食生产,还可以补充各种物资,过完这一个冬天其实没太大的问题··问题在于,持久的煤炭储备,以及军事力量的发展。
柳恣安静了很长时间,以至于让钱凡以为他在发呆··差不多五分钟过去之后,他才再度开口道:“你的计划是错的·”·“什么意思”·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我们在扬州,至少要呆五年。”
“……柳恣,”钱凡皱眉道:“我考虑过这种据点防守的可能- xing -·”·“可是,一旦有数万的骑兵同时杀进来,我们未必能守得住。”
占城的目的,一是为了控制要塞,二是为了控制人口··“不,你先安静·”柳恣挪开他放在地图上的手,凝视着那条路线,又安静了下来。
钱凡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转身拎着保温杯给自己泡了杯咖啡··熟悉的香味袅袅升起,柳恣下意识的嗅了一下,眼睛还盯着那地图:“我们要把扬州城,建设成新的工业区。”
“这附近有矿山,有森林,其他需求的资源也可以通过各种方式拿到·”·他看向钱凡,不假思索道:“钱局,我们光靠人数,没办法赢的。”
他们都读过古代史,知道这种时代的战争,无非是战术和人数的碾压··但江银的人,只有几万,而未来越来越多的新居民,未必愿意为他们卖命··“煤炭这个东西,在他们不清楚我们的军工科技需要煤炭之前,可以尽可能多的从四处储备收购——实在不行打下靠北的城市,找附近的煤山。
“·“但是,科技的恢复、工业的重启,才是我们发展的重点·”·柳恣的声音清冷平静,却已然沾染上了几分笃定··“我们要在这五年里,造出一个现代的城市出来。”
——·钱凡的第一反应是,这小子就不怕步子迈太大扯着蛋··他看了柳恣旁边,愣是没接上这句话··“我说的现代,起码是1950年以后的水平。”
柳恣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看着他道:“要有火车,有铁轨,有工厂可以炼钢,有完整的农业产区和供销系统·”·钱凡憋了半天,心想读书人说话做事怎么都这么折腾,有点想把他赶出去清静会儿。
“你听我说完·”柳恣知道钱局脑子里的计划全被自己给搅和了,笑了一声缓解气氛,又开口道:“既然扬州前面还横着个泗州,这几年还未必有人打过来,你先布置好高压电网就是。”
统帅军队,训练士兵,建立军工厂,这些事情全都可以交给你··但是这个城市,以及这个国家应该怎么走,我说了算··钱凡慢悠悠叹了口气,不死心般的确认道:“五年”·“起码五年,你只安心管理国防的事情。”
柳恣心里已经有了打算,掏出手机拍了地图,又嘱咐道:“真要说防御金兵,建造枪炮肯定更方便·”·“对了,钱局,你拆过枪么”·钱凡听到这话,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何止是拆过··他闭着眼都能把所有零件拼在一起,从滑膛到扳机应该是什么型号,有哪些改装的法子,全都清清楚楚··他只要脑子还清楚,就是个活的军械图鉴。
柳恣一见他那神情,心里就有底了,只起身拍了拍他的肩道:“我回头派几个下属把枪械的资料都整理出来——你那边列个单子给我,最需要生产哪几样,有没有图纸,全都发过来。”
“好·”·钱凡随手把钥匙扔给他,示意他开楼下的另一部车回去,又突然唤住道:“柳恣·”·“嗯”·“你这要是判断失误,失了手,几万人的命可就都押输了。”
柳恣缓缓转身回来,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神温和而缄默,没有表达任何情绪··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接,仿佛并这个问题并不存在一样··他轻笑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柳恣这边把钱凡做的地图打印放大出来,自然又拉着余下的人开会··梨子那边在忙很多事情,开会的时候都能听见老远拆城墙的声音,伴随着轰隆的闷响,柳恣只面不改色的写下能源问题四个大字,敲了敲黑板。
几个部长自然是都投过来目光,神色各不一样··“我觉得吧……钱局说的也有道理·”一个人小声道:“他要是真能打下来哪个有煤矿的城市,咱们就稳了啊。”
·“打的下来守得住一个城都管不过来,还两个城”旁边有人懒洋洋道:“这又不是现代,对讲机也就这么多,真被金国的人推了信号塔,那另一个城的人就全白瞎了。”
柳恣其实在这个问题上也有些头疼,他是政治系出身,学到的很多理论现在都没有任何意义··宏观的问题是需要国家机器进行精密调控的——·然而现在连国家机器都没有建立起来,一切都是纸上空谈。
远处有人轻咳了一声··“等一等·”·众人安静下来,看向发声的方向··是白鹿··那个华都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也是如今的教育局局长。
“嗯”柳恣停止转笔,坐直了看向他:“怎么”·“胡飞,”白鹿看向他身侧的秘书:“那天你是不是航拍了这附近环境的照片”·胡飞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这一茬,茫然的点了点头。
那白净修长的男人扶了一下金丝眼镜,轻声道:“给我看一眼·”·胡飞没带打印好的图片过来,只仓促的掏出手机,给他看里面的备份··那一派斯文的男人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慢慢道:“扬州,和这附近几百公里的地质情况,目前没有任何报告么”·旁边的蔡余萧大概是忙了一通宵的缘故,睡意朦胧道:“咱们镇里哪有学过这个专业的啊。”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白鹿沉吟片刻,犹豫道:“我辅修过几年·”·这个华文系的硕士居然关心过地质勘探的事情·“不仅如此,”他再次开口道:“图书馆的文献里,也有好几本用得着的书。”
他的意思是……·柳恣终于反应了过来,脸色一变:“你要找石油”·“嗯·”白鹿扬起胡飞的手机,示意身边的人看那几张航拍图。
“这是典型的背斜构造,”他的指尖放大高空俯瞰的细节,声音随着判断的确认越发沉着:“看这边,这个是向斜形成的谷地·”·胡飞看着绿油油一片的山岭,神情非常茫然:“啥你在说什么”·其他人有的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有的依旧一头雾水。
柳恣拉开椅子,起身过来看:“这段也是背斜·”·他看向白鹿,皱眉道:“怎么找你知道怎么确认么”·“应该可以,找冒水点。”
白鹿露出无奈的笑容来:“再去把赵青玉借来吧,我们得开车去兜一圈看看了·”·由于赵青玉还被扣在龙老爷子那里,估计明天中午才能过来,白局长接过柳恣手中的油笔,临时当一回高中地理老师。
他抬手画出迭起的山峦,用虚线标出不同的岩层,声音清朗:“在地壳运动的作用下,岩层之间会发生强烈碰撞和水平挤压·”·向下凹陷的地方为向斜,向上隆起的地方叫背斜。
白鹿侧过身子,示意他们看不同的横截面形状,解释道:“含有油气的沉积岩层,会因为压力变形,导致石油和天然气往上跑·”·柳恣点了点头,补充道:“刚才他划的那张图片,就是典型的储油构造。”
但前提是,这山脉下有沉积岩层··光确认山脉的走向不够,还要有实际的找油方式才可以··“所以,你们只要找到这种……呃,背斜的山,就可以了”·孙赐在旁边听得有些纳闷:“这山不都是隆起来的,感觉没区别啊。”
“到底是向斜还是背斜,要从新老岩层的分布方式来判断,”白鹿想了想道:“除了背斜聚油理论以外,用肉眼找油苗也是非常方便的·”·扬州附近山水重重,一旦有泉流中涌出油气,都可以通过肉眼观察到。
只要找到油苗,后续的工作都会方便很多··柳恣之前的思路完全是被钱凡给带跑了,心思全都在北方,都忘了扬州本地的可能- xing -··“靠飞机只能看大致的山势。”
白鹿合上笔盖,不紧不慢道:“具体还要再讨论,可能得找几个地理老师,跟着我们出去一趟·”·要忙的事情太多,以至于每一天的时间都不够用。
人们提着灯笼架设新的电网输送分支,给东南城角给予一定的照明辅助··厉栾抬起头来,看见了穹苍之上的星河··她在穿越过来之后,已经这样看了许多次,可每一次都会怔一下。
2030年的华国,没有这样干净的大气层··这个时代,没有光污染,化学污染也极少,以至于无论身处何地,夜晚看一看那天空,都会有如同电影特效般的星河··那光芒原本是细碎又微小的,可聚集在一起之后,竟有种夺人心魄的震撼感来。
广渺而没有边界的天幕,由南至北,是如细钻般散落的星辰··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来,像是想要触碰什么··厉栾的出现,无异于是对整个扬州城的冲击。
她作为建设部的部长,以妩媚而自我的穿着出现,而且还号令着江银的诸多男女,再由他们来领导两城重组的工程队,始终都绷住了领导者的身份和姿态··为了喊话方便,她站在最高的位置,同时也是用一口流利的官话和解释政府施工的要求和执行时间。
那些扬州来的临时工纷纷抬起头来,用讶异甚至是震惊的神情去打量她··而舆论,也因为她的存在再次膨胀··临时工虽然要留在建筑工事旁边,未必能回得去。
可总有些游手好闲的本地人会围观他们在做什么,再回去通风报信··一时之间,这临国的女子可以当官管人的奇闻,也跟着流传开来··不知是谁提了句,当时四条水龙现世的时候,她就坐在其中一个红色的御龙台上,一时间人们纷纷想起,似乎从一开始,就有这么个冶艳的女人出现过。
她卷曲的头发像胡人,嫣红的唇衬着白皙的皮肤,无论是穿短裤还是马靴,都透着自己的风格,却也格外的好看··不知不觉间,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而女子也渐渐地打开门户,开始适应新的环境。
在柳恣和白鹿去寻找油苗的同时,建设部这边开启了全新的计划··——建设平民建筑群··临时建一栋现代化的大楼,无论造价还是所需物资都完全无法满足。
建古代的木楼,虽然技术上可以满足,但是木楼如果不涂抹现代的防火漆、防蚁漆,也并不经用··后期的维修和检查成本也要考虑在内,并不是个合适的选择··所以在会议之后,厉栾确定了她的选择——·集装箱式宿舍。
——·集装箱宿舍,并不是码头运载货物的那个集装箱,而是蓝白相间的夹板房··这种夹板房常见于一个个建筑工地上的临时宿舍,最高可以盖两层,每间屋子都可以睡八个人。
上下铺不够的情况下,打地铺也没有什么问题··相比于他们在扬州城贫民区看到的草屋茅屋,集装箱宿舍优先解决的,是防火的问题··那些草木建筑群不仅搭建的随意散乱,重点是没有切实可行的防火方案。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一旦某一处起了火,随着风势会直接引燃大半个城区··之前不是没有过这种事,连汴京里也重建过好多次··其二,是满足人口的居住需求。
没有财力买地皮的寻常人家,要么住在简陋的棚子里,要么在街头或者桥下露宿,街上的乞丐也无人管理··建立集中式的宿舍,可以解决低端人口的燃眉之急,还可以给他们提供稳定的生火做饭、方便洗澡的地方。
但凡能自谋生路的,多半不会来招工署··来了招工署的,肯定都要好好安置··伴随着大灯的照亮,两队开始缓缓的开始加班··现代人组成的工程队,通过焊接的方式开始安装夹板式的宿舍。
这种小房子有通风采光,下暴雨了也不会有什么顾虑··而古代队则分了若干个小分队,在队长的指挥下进行对应的施工··无论是承重部分的焊接,还是防潮防火的处理,一旦学会了就很好办。
在接下来的十几天里,两队人也渐渐熟稔了起来··这种宿舍的拼接像极了积木,只要把每个面对应的板子拼好,再进行焊接就是了··古代队的人虽然不熟悉电焊和电线,但在他们接受第一批培训的时候,钱凡手下的人就已经事无巨细的讲解过。
有的人甚至和江银的工人结交了朋友,开始笑嘻嘻的玩他们的打火机··还有人把妻儿送来的酒分了出来,和大家伙一起喝一杯··十二月的时候,第一批建筑群在东南方向的荒地上扎稳了根基。
一共有八十列,每列两层十五间,可以容纳万余人住宿生活··为了提供足够多的夹板,江银的人甚至开动了一处工厂,把剩余的钢材加工了大半,用来庇护这些无家可归的人们。
伴随着工人们的入驻,文员们也慢慢的渗透了过来··政府开放了大量的新职位招募,通过统一考试的人都可以来参与扬州城共建的种种项目中··虽然江银镇内的资源被大量的回收,从原先的自由市场制改成了半分配制,但伴随着临时兑币所的开张,两城之间的货币也开始交汇。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帮忙登记扬州城的人口、房舍的分配情况··龙老爷子写了本《临国基本行为守则》,被广为印发,无论现代人还是古代人都可以分一份··凡是通过一月一度《守则考试》的江银人,都可以领到一张记录着ID身份的入城卡,去进一步的接触这个老城的一切。
考虑到各种方面的事情,他们只开放了扬州城的两条商业街,允许江银镇的人过去消费和观光,给予扬州人更多的盈利··他们清楚由于科技和生产水平的各种不对等,这时候开放江银镇的进入权限,只会引发骚乱和争端。
相比约束原住民,还是管理镇民要来的实际一些··西南和正东方向的大片农田还在统筹中,不可能马上就产出什么成果··但那些富户因为向临国政府兜售粮食蔬菜等种种产品,着实捞了一大笔。
在众人都手忙脚乱之际,新年来了··底层的民众还在为得到新房子的事情又喜又忧,江银的人也沉浸在对扬州城的种种新奇发现中,只听见几声爆竹的接连蹿响,才有人终于意识到,年关已经到了。
今年的雪,莫名的晚了许多··南城和东城的城墙都已经被拆了个干净,新的建筑群伫立在干净平整的大地上··沥青路从江银铺到了扬州城,如同在山林中落下了一条锦缎。
五六辆电瓶小厢车在南城居民区和北城老城区之间来回行驶,接送需要在其间往来的人们,还有十几辆车不断的从扬州城开向江银,去储备更多的煤炭··大概是商贾们发现了商机,也可能是向外传了消息,说扬州这边的豪富需求大量的煤炭,从十一月起,过来送卖煤炭的人就越来越多,一开始是用小车推来的,最后干脆坐牛车拉过来。
厉栾知道大伙儿都不容易,吩咐放一个月的年假,薪水全都按不同的货币结了干净··现代人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古工队的人反而一个个都有些难以置信··这临国的人,不仅给他们房子住,干活儿了还能拿这么多钱·一月越来越近,爆竹的响动也越来越大。
人们贴着春联门神,倒也是相似的民俗··不一样的,是其他的种种活动··江银的人们过年,一般是贴了春联之后,做一顿丰盛的年夜饭,看看春晚放放鞭炮就是了。
但扬州城的人,显然要讲究许多··他们用红纸剪了种种吉祥如意的图案,比如仙桃童子、喜鹊登梅等,无一不是底端缀着流苏,纷纷挂在各家的门上··除此之外,各家各户门口还会悬挂兔头,又或者是用面粉和赤豆捏成黑蛇,也作为辟邪迎福之物贴在门额之上。
孙赐去南城小区拍照的时候,一看见门口挂着的兔脑袋,差点被吓一跳··郭老爷子看着这城市的许多人都有地方过冬,也亲自去南城小区转了半天,还伸手敲了敲他们的夹板墙,也感慨许多。
老爷子心里对这些外来的人既有不安也有感激,但见这几个月下来没出过命案,也态度和缓了许多··他在元旦那天把衙门里的一帮小年轻叫到元水桥旁的一口井边,令仆从掏出两个小口袋来。
“一袋是麻子,一袋是赤豆·”郭棣笑着抓了一把,示意他们跟着自己一起往井里投:“麻豆各七粒,来年平平安安,无灾无患·”·办公室的小年轻们自然捧场,一边说着吉利话,一边小心翼翼地数着豆子。
·宋玥笑的又添了些皱纹,也心里许着愿,把那豆子投进了水井里··正月初一,按照规矩要取五木煎汤沐浴··花鸡舌和叶藿的味道是花木混杂在一起,味道既有种清新温雅的馥郁,同时也夹杂着丝丝的涩意。
其他人都嫌麻烦,只有赵青玉和龙牧问清了方子,笑眯眯的煮了锅药汤泡了二十分钟··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两个小家伙穿好衣服出来吃年夜饭的时候,都跟从药铺子和花圃里打了个滚出来一样,闻起来又香又奇怪。
在此期间,相熟的人家也开始串门,一起吃酒聊天··江银的人们虽然没办法邀请朋友来镇子里做客,但有好几家用保鲜盒打包了自家包的饺子以及各种小菜,去南城区里找朋友一起过年。
而郭棣也下了帖子,请衙门里的熟人去他府上赴宴··屠苏酒、五辛盘皆是驱邪祈福的寓意,赵青玉懒得听那些中年人密切交流着什么,心思全都在吃上面··孙县令家都铺张奢侈,更不用提郭顾问家的排场了。
他们虽然餐桌上暂时没有番茄玉米之类的东西,但雀舌、牛脯、鹿肉之类的,是一样不少··更多的,是来自山里河间的各种野味··柳恣自诩也是吃过不少好东西的人,这时候看见桌上的酒烧江瑶、石首玉叶羹,还有那看似不起眼,实际上相当好吃的蜜渍豆腐,也颇有些不知如何下筷子。
郭棣一面和他们聊着天,一边也打量着这两个不留长发的小孩··“尝尝这五味杏酪鹅”他眯起眼笑道:“小孩喜欢吃些甜点是吧”·吴恭向来客气,忙摆手道:“已经够丰盛了。”
没过多久,厨房果真又摆出六七样点心出来··澄沙团子捏成了兔头的样子,焦锤里塞着黄雀肉,咬一口又酥又香··龙牧窝在青玉身边啃着春饼,悄悄拿筷子沾了点钱叔的花椒酒,抿了一口。
啧,真冲啊··钱凡喝的有些上头,只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唤道:“小牧,叫声叔叔,给你红包”·“叔——叔。”
赵青玉这边刚准备捻一筷子翡翠玉团,听到红包两个字,眼睛唰的就看向了柳恣··柳恣咳了一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趁着大家都在,要不去放个烟花助助兴”·“柳叔,我红包呢”·“走走走,放个百龙乘云给你们看”·“柳叔,我红包呢”· · ·第25章 宋朝·南宋的朝廷,一开始是定河南商丘为南京,后来伴随着金朝的攻势一度南迁,把行都设在了杭州。
奇异的是,自十月攻完城,到一月过完年,宋朝那边都没有任何的反应··别说柳恣发现这情况不对,郭棣老爷子也等的心焦··他自诩是半个内应,只要有一日朝中的军队杀过来,他哪怕接应不成,也可以一把大火烧了这些人的宝贝。
扬州离杭州不算近也不算远,三百多公里就算是人走过去,这些天也该到了啊·郭棣没有等到朝廷的消息,却等到了一个故人··那日他在太守府中写着文章,下人匆匆忙忙赶来,说是孙先生到了。
孙先生·郭棣怔了下,放下笔皱眉道:“哪个孙先生”·他在扬州呆了一段时间,以至于把现代和旧制的称呼都混淆了许多。
没想到小厮的身后有个人疾步而来,根本不管所谓的门禁,直接冷声道:“郭知州倒是好雅兴”·郭棣看清眼前那人的模样,竟惊诧了几秒,不确定道:“孙——孙太冲”·“扬州沦陷,你这儿倒是过着太平日子”那人嗤笑一声:“你我虽非旧友,可也算同僚一场,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眼前那个中年人并没有穿着官袍,而是盖耳帽配毛衫,宛如一普通平民。
来者正是被广为人称“水晶灯笼”的孙道夫··郭棣给旁边诚惶诚恐的小厮给了个眼色,后者忙不迭退了出去,把门关的严严实实··“先坐。”
孙道夫明显余怒未消,声音里都压着情绪:“如何能坐”·郭棣虽然是武将出身,也没有这文官如此大的脾气,只看着他道:“行都又出了变故”·孙道夫对朝廷忠心耿耿,必不可能自己突然跑出来。
他离开行都,要么是被贬,要么是自己辞了官··郭棣为官几十年,迎来送往太多人,对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了··那文官只愤愤不平的长叹了一声,还是执拗的不肯坐下来。
他心里满腔的愤懑与痛苦,这一刻甚至无人可说··“我是不是叛国贼,先且不论·”郭棣抬手收拾干净桌上的笔墨纸砚,不紧不慢道:“朝廷还不派人来收了扬州”·对方明显没心情回答他的问题,只又用鼻子哼了一声。
行吧,一个两个都是这样··郭棣长长叹了口气,任由他跟个木桩似的架在那,只自顾自道:“你若是不想说,那我来说好了·”·“去年十月,某天半夜,扬州城的南墙被炸了个干净。”
“一群外邦人,虽然模样跟我们差不多,却驾驭着铁皮怪物和水龙,直接攻占了扬州城·”·听到两个不应该出现的名词时,孙道夫才略有些动容。
但很快他脸上又多了兴师问罪的神情,恼怒道:“什么水龙什么铁皮你说降就降,怕不是给自己找借口”·郭棣任由他发泄般的吼了许多话,等那人安静了,才继续道:“我是在同一时间,被人从太守府里架出来的。”
“他们把我绑上了高台,我原以为扬州城会伏尸处处,血流成河,却只见水龙与迷雾飞舞,两万守军昏迷抑或被熏晕过去,却也一个都没有死·”·“那又如何郭棣——那又如何”孙道夫直接两步上前,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怒意不减的吼道:“这就是你叛国的理由吗因为他们所谓的仁慈吗仁慈的人会占领我们的城市吗”·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孙道夫。”
郭棣两眼平静,只看着他道:“你觉得,我选择过吗”·“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给过我选择的机会·”·这外邦人虽然来的又急又快,但占了优势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杀人,而是放人。
郭棣在高台之上,明显能够看到他们- cao -纵水龙与流星般令人灼目的东西,一片片的人冲上来又被放倒,却一个都没有死··而正如那个柳恣所言,但凡是不愿意当兵的,不愿意的留在这里的,几乎全都跑了。
郭棣当官的这些年来,在扬州附近抓了不少的壮丁,不管他们是否愿意,都强令着留在城中驻守··可在那一晚上,柳恣就放走了接近一万人的守军,任由他们逃到任何地方。
“放人”孙道夫也愣了下,他倒不是感激这外邦人的仁慈,而是惊讶他们这么做的动机··城中的俘虏,无论是做苦力也好,充作新的兵士也好,总归是有用处的。
“扬州城,一共走了五六万的百姓,三四万的守军,”郭棣慢慢道:“现在已经剩下不到一半了·”·“全给放了”·“全都放了。”
“他们图什么啊”孙道夫这才缓过神来,怔怔道:“那其他大户被劫掠过吗”·“没有。”
那文官略有些焦躁的在他身边踱了几圈,明显费解又不知所措··这一切都违背了他的认知——虽然在来的路上,就听闻了几句类似的话,但他那时候怒火攻心,明显听不进去。
可是这一路来的时候,都能看见有人在往杭州跑··“什么叫你没有选择你难道没有降吗”·郭棣示意他要不坐下来先休息一下,继续道:“这些人,在占城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放人。”
他们根本没有把自己这知州当一回事··如果他们杀人,那剩下的守军还能被激发战意,用更拼命的架势去抵抗··可是他们放人,不仅是在瓦解这扬州城守军的战力,也是在稀释他郭棣的指挥权。
郭棣仅仅被绑了两个小时,守军和百姓已经如大雁南飞般纷纷离去,之后虽说被聘成所谓的顾问,可无论他来也好,不来也好,没人管他··“换句话说,”老头慢慢的叹了口气道:“在一天内,老夫的权力就被架空了。”
衙门被改换成了参政院,军队被换人掌管,就连原来熟悉的副将也不知所踪,怕也是跑了··他郭棣,这时候再振臂高呼,会出面跟着他反抗这水龙天火的,只有寥寥数人。
而他若绝食自尽,也没有人会把这些权力再交还给他··可能会象征- xing -的立个坟头,但绝不会做更多的事情··“怎么可能”·孙道夫毕竟做官多年,也清楚他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他郭棣但凡是个守将,都应该死守扬州城,带着剩下的人抗击到底··可是半夜被架出去,官职军权说卸就卸,这时候的他只能算个普通人··思索到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郭棣也没有穿官袍。
老文官满心的愤懑化成了无数个问题,又开始坐不住了,在郭棣身边开始反反复复的踱步··“后来呢他们又做了什么”·“铺设道路,给流民修建房屋,修筑防御工事,广征炭火,说是要开始抗金。”
听到抗金两个字的时候,孙道夫都懵了··“抗——金”·“他们不是金国派来的”·郭棣点了点头,颇有种过来人的感觉:“稀奇吧。”
他这几个月看的稀奇,比这几十年看的都多··“什么抗金”孙道夫只觉得一口气没上来:“这外邦人到底干嘛来的”·“不知道。”
郭棣摇头道:“一不抢掠财物,二不留人还往外放,但是说实话,那几条水龙,还有那一溜的天火,当真是可怖·”·他亲眼看着成千上万的人在那数米高的水龙下几乎没有还击之力——·用箭矢去攻击水,又能起什么作用·“真的是龙你见过了”孙道夫脑子里都乱糟糟的,完全说不出话来:“神仙显灵还是妖法啊”·“他们说他们都是普通人,这些东西都是造出来的。”
郭棣呵的一笑:“我怎么造不出这些东西出来·”·孙道夫听到这里,心知大势已去,只跌坐在他的身边,半晌说不出话来··郭棣也猜到了几分朝里的事情,只起身给他倒了一盏茶,等他的下文。
果不其然,这孙道夫是被贬出来的··他本来打算南下,却在出城时看见了自扬州而来的许多流民,还以为是扬州被金人攻陷,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而他在朝中目睹了种种,心里也实在是无可奈何。
——皇上既不打算抗金,也不打算守国,依旧活在他的太平大梦里··——·孙道夫,之所以被百姓们冠以“水晶灯笼”这个称号,就是因为他从政的这么多年里,为官清明廉洁,且做事雷厉风行,给川蜀大地的子民们带来了无尽的好处。
他发展民事生产,改进烟茶酒税,是实实在在的为百姓们谋福祉、做好事··水晶向来纯粹干净,灯笼又有指路照明之用,这两者都是对他的美誉··但再聪明能干的官,在皇权面前,也没有任何能改变的余地。
绍兴九年的时候,金宋签订了和约,将宋国百年的颜面糟践到了尘埃里··其一,就是南宋对金称臣,每年纳银二十五万两、绢二十五万两··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其二,是要皇上如臣子般在满朝文武前跪拜,受金主的册封。
当时的秦桧以皇上在服孝为由,代为跪拜金主,却也是辱尽了宋皇室的尊严··后来岳飞死在狱中,秦桧在多年后也急症而死,朝内朝外的重臣相继倒下,臣民们更加惴惴不安。
大臣们在秦桧死后纷纷上书议事,希望给岳飞平冤昭雪,但皇上却直接出面,把一切都挡了回去··他本人的第一句原话是——·“和金人讲和是我的本意,秦桧所做的一切都是我让他去做的。”
第二句是——·“从今以后,凡随便议论边境战事的,都处以重刑·”·他帮秦桧开脱,又严令再谈边境之事,能得到重用的也是投降派的官员。
整个朝廷如同被捂住口的茶壶,所有的气与沸腾全都被闷住了··郭棣虽说在扬州守了三十年,对这些前尘旧事也清清楚楚··他只能说尽自己的力,保护好边疆的种种,对皇上的装聋作哑也无可奈何。
“如今又出什么乱子了”·“什么乱子”孙道夫心里只觉得荒诞又凄凉,望着他缓缓道:“还不是因为金人”·早在两年前,金主完颜亮就派遣了左丞相等人去了汴京,开始修筑宫室,大有南下之意。
当时的国子司业黄忠出使金国,回来以后立刻上书,认为金国打算以汴京为据点,准备南下侵宋了··一旦金主入驻汴京,那么金兵用不了几天就可以抵达宋境,这绝对不是能忽略的小事情。
这事郭棣也听说过,只是碍于两地交流不便,并没有得到更多的消息:“皇上怎么说”·“皇上”孙道夫冷笑道:“汤丞相出来挡了,说这是危言耸听,不足为惧。”
宰相的意思,不就是皇上的意思么·“还没完,去年在下作为礼部侍郎,再次出使金国,见到了那完颜亮·”·“你见到他了”郭棣惊讶道:“如何”·“如何”孙道夫站了起来,冷声道:“跟孙子似的被羞辱了一通”·当时那完颜亮直接狰狞了神色,在众人面前对他孙道夫以上国的姿态逼问了一番·如此夷狄,竟是铁了心的要做上国·完颜亮是直接逼问他,说宋朝的皇帝到底想不想再做臣了·他问为何边境有人招兵买马,修建城池。
他问为何叛逃至宋境的金国人从未被遣返,再无音讯·郭棣听到这里,也不由得神色大骇··孙道夫根本不想停下来喘口气,只寒声道:“回了杭州之后,在下自然是立刻禀告圣山。”
“圣上说,”他竟又露出怆然的笑容来:“圣上说……”·“我们对金朝有求必应,他们有什么借口可以再犯呢”·郭棣半晌说不出话来,只缓缓拍了拍他的肩。
孙道夫是在绍兴二十九年五月被贬的··他知道皇帝无意守国,却也忍不住再三劝诫他对金国加强防备,最后皇帝被他搞烦了,直接把他贬了出去··孙道夫虽然被贬去了别的地方,但现在人心惶惶,哪怕自己拖延再三也无人关心。
他借着要收拾行李、身体多病等由头留在杭州,又从老友那探听到了许多事情··由于上书的人实在太多,皇上安排王伦六月出使金国,去看看情况如何··王伦倒也清楚圣上想听什么,回来以后只拱手道:“金国如今和平安定,全无南侵之意。”
皇上这回彻底安心了,他生怕轻举妄动惹恼了金人,还为自己从前的笃定庆幸不已··可完颜亮是什么人·他是弑君上位的逆臣,这种人怎么可能有忠义仁德之心·两个人相坐叹息,都有种沦落颓废的感觉。
“这临国,是从哪里来的”孙道夫皱眉道:“你真的不打算把扬州城夺回来了”·“未必能夺回来。”
郭棣皱眉道:“我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们的兵力……这些人好像真的会腾云驾雾·”·“你不会在骗我吧·”·孙道夫沦落到如此境地,已经无路可走了。
他如果按照原计划,去别的地方继续做官,本来还可以再苟活些时日··可现在,他因扬州沦陷而临时改了线路,没有去绵州继续做官,这事一旦被人发现,恐怕就会被冠以大逆不道的罪名。
扬州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国家占了,他又如何能放心地回绵州·“你先留下来,跟我出去看看”郭棣枯坐许久,缓缓起身道:“乱世之中变故太多,你我皆身不由己。”
孙道夫愣了下,缓缓点了点头··扬州城少了一半的人,但街市上仍旧热闹繁华··与杭州不同的是,路上多了许多年轻的女子,而且混杂着一些穿着奇怪的临国人。
现在是冬日,可他们并不披厚实的长袍,反而看起来轻便自如··衣服的料子也光滑又奇异,仿佛并不是锦缎织成··两个老头在街道上缓缓走了一会儿,郭棣只慢慢给他解释那些车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路灯不再用续油,以及南城区在半个月之间就建了多少楼房,如今流民全都已经安置了进去,还可以领活拿钱。
一路上孙道夫都颇为惊异,看什么都觉得一头雾水,还没等他搞明白这车是如何无马而行的,远处突然传来了两声喇叭的鸣响··“那个就是我说的铁皮怪物,”郭棣示意他往旁边站点,两人目送着这辆车往衙门的方向开过去,只在路边低声继续交谈。
他犹豫着要不要把孙先生带去参政院里··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郭棣本身已经和孙道夫说清了自己的打算,在扬州城观望情况——如果他们要打金朝,自然可以帮忙一二,如果他们要对朝廷不利,自己这边也能赶快放出消息,给杭州那边递话。
可孙道夫毕竟是个心气高傲的文人,他真怕这犟牛坏了自己的计划··还没等郭棣想好到底怎么办,远处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原来那车是去参政院通风报信,紧接着南城闸口放了人过来。
看那车辇和马匹身上的鞍饰,竟然是杭州礼部那边的人··“难道是王伦那混账”孙道夫脸色一变,意欲跟上那疾驰而去的马车。
“你别轻举妄动”郭棣低喝一声道:“孙太冲,你现在应该已经到绵州任官了,是想让王伦把你捉回去治罪吗”·孙道夫的脸上露出不甘的神情,挣扎道:“可他们明显是朝廷派来的外使,我不放心——”·“我去,你先回我的府上等着”·柳恣这边,还在跟孙赐他们研究宋朝的赋役和税收制度。
占下这个城,可不是多简单的事情··土地制度要改、税收要改,还有学校的教育如何设定,两个城市之间什么时候开放互通……·孙赐虽然也是华文系出身,这时候看着这些没有标点符号的古书也颇有些晕。
·忙碌之际,闸口那边的人用传呼机发来消息,说是有宋国的使臣到了··……然而他们这边压根就没有外交部啊··柳恣想了想,一边给钱凡吴恭打了个电话,不敢麻烦年事已高的龙老爷子,一边吩咐南闸口的士兵把他们领过来。
钱局和吴局很快就到了,而使臣也在同一时间赶来··来者正是王伦··他下马车的时候,瞥了眼衙门口悬着的‘参政院’三个大字,眉头跟着一动。
宋朝出名的王伦有三个人,一是北宋时期起义的首领,二是南宋初期的老臣,三就是他,跟那高宗说金国是和平之国的佞臣··柳恣出门迎接时,一眼就瞥见了他嘴上的两撇八字胡,正欲说句什么,一扭头瞥见郭棣匆匆的赶来了。
王伦一路过来,虽然看见难民却不见死伤,一见这郭棣也全须全尾的活着,心里也纳闷不已··当时扬州沦陷,有几个小官骑马赶回杭州,把他们- cao -纵天火、唤龙呼雨的神通全都复述了一遍,听得皇上都为之震惊。
可一听说扬州除了城墙被炸之外,无人死伤,满朝文武也是震惊不已··赵构虽然听说扬州被占,颇有些不知所措,问题在于这占扬州的临国一不屠戮民生,二不跟宋国要纳贡,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满朝文武原本就在争执不休,一听说夹在边境和杭州之间的扬州被劫,更是炸了锅··要知道,宋朝官场这几十年的主体,就是主和派和主战派的反复拉扯··光是要防御金国这件事都折腾了几年还没落定,就能看出行政效率有多糟糕了。
最后吵来吵去,皇帝还是拍了板子——先派使臣过去看看,再定论别的事情··王伦因为上次出使金国之后,回来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颇为不错,最近颇受皇帝待见,就又给派了出去。
郭棣夹在两人之中,也觉得脸上臊的慌,只强行介绍了两位的身份,大致解释了下自己的处境··柳恣看他紧张的样子,心里大概有了数,只吩咐王伦他们跟着自己去会议室。
王伦作为外使,其实早就看管了金国那些贵族用鼻孔看人的嘴脸,在宋朝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略有些讶异,这据说能御风唤龙的皇帝竟然亲自出来接见自己,更好奇怎么半个月过去了,扬州城连修行宫的意思都没有。
一路上几人走的颇快,旁边不时有别的同事从办公室里出来,见到柳恣也仅仅点头问候··王伦看见这其中还有几个女- xing -,更是惊异不已··到了办公室之后,几个官员坐定,钱局和吴局也同一时间赶到,几人简单互相介绍了一番。
王伦颇不习惯这种平起平坐的场合,他刚才想要行礼都被郭棣给拦住了,这时候坐在柳恣的对面,更是觉得哪里都不自在··“敢问,这位就是临国的皇帝”·“不是皇帝。”
柳恣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实话:“我们临国是选举制,只有领袖,没有世袭的位置·”·这话他是第一次说,郭棣和王伦在听懂的那一刻,都齐齐变了脸色。
郭棣之前还纳闷,这柳恣怎么不纳妃也没后宫,眼看着赵青玉和龙牧都不姓柳,心里更是奇怪··“不——不是皇帝”王伦震惊道:“那临国的大统由谁来继承”·“说了,是选举制。”
钱凡转着笔道:“大伙儿选,谁强谁来·”·“这这这——”王伦起身意欲再次行礼:“微臣当真是由宋国出使,还请不要玩笑”·郭棣的脸色变了几变,也说不出话来。
“是这么个意思·”柳恣慢慢道:“五年一届,可以连任,若是五年之后,这郭先生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他来坐我这个位置,也没什么问题·”·王伦整个人都懵了。
郭棣心想这临国人是真的乱来,压根不懂什么纲常之法,只小声道:“他们好像没有君臣之别·”·王伦缓缓回头看向郭棣,心想别是这孙子想自拥为帝,整出这么些个不着调的东西来吧……不太可能啊。
“是真没有·”·柳恣挥了挥手,旁边的孙赐拿了几样东西过来,放在了王伦的面前··“这几样,就权当是礼物,赠与你们宋朝了·”·王伦这时候定睛一看,发现没一样是自己认识的。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第一个,就是一对全新的手电筒··吴恭颇有种再次被扔到乡下送福利的感觉,只凑过来给他演示道:“如此就可以照明行路,夜里很方便。”
他关了两三盏灯,示意王伦碰那个按钮··王伦战战兢兢地效仿,一瞬间雪亮的光芒盈满室内,吓得他差点把这东西扔掉··“竟无燃油火引”·“是的,”吴恭耐心道:“这两个就送你了。”
郭棣站在旁边,一见王伦那被吓懵的样子,心里莫名的松了口气··第二样,是两副望远镜··吴恭开了窗子,调好焦距以后示意他看外头的景观。
王伦这时候已经有点语无伦次,接过那望远镜看向远处,只见远处的藤蔓草叶全都清晰的被放大了数倍,墙头瓦的裂痕都清清楚楚··“岂不是——岂不是可以目睹千里之外的东西”·吴恭知道教他调焦距很麻烦,只吩咐他不要动中间核心的机关,把这东西带回去用就是了。
第三样,是两个保温杯··江银镇毕竟是个镇子,没有人有过外交官的经验··在之前的开会的时候,他们提到过这个问题··结论是,如果宋朝派人过来,起码态度诚恳一点——占了宋朝的一座城,怎么着也要先礼貌点交流。
如果宋朝不打算和他们合作,派兵杀过来,那也同样电网水车照明弹配机枪,能撑多久撑多久··撑不过是天意,谁都没想到会穿越到这破地方来··而礼物虽然准备的便宜,还真不是因为他们抠。
柳恣本来想送照相机之类的东西,后来都自己否决掉了··——倒不是怕送了出事,是怕送了以后他们不会用,教还教不会··送礼这个东西,初衷上就不能给别人添麻烦不是·王伦看着桌上被随意放着的这几样东西,脑子里所有的计划全打乱了,只战战兢兢地叫下属把东西都收到木匣里。
·他原先听说这些人会呼风唤雨、驾驭水龙,还一度以为是谣传妄论··可一看到这无火自明的手电筒,这几十年的认知就全都崩掉了··钱凡一看他那表情,就非常自觉地补充道:“我们真的不是神仙。”
真的真的真的不是神仙··“真……不是”王伦看着头顶上一瞬间就亮起来的电灯,怔怔道:“真的不是神仙下凡吗”·所有人包括郭棣整齐地摇了摇头。
于是严肃又正经的外交场合变得有些尴尬··郭棣王伦等一溜古代人坐在右边的位置,各怀着不同的心思··王伦这时候也只能强行继续交流,毕竟还要回去跟皇上交差。
“诸位占下扬州,是为了什么”·“我们自海外而来,占下扬州实在是不得已,”柳恣温和道:“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会在往北打过去,尽早拿下金国的土地。”
拿下金国之后呢·柳恣知道他的顾虑,瞥了眼同样不安的郭棣,继续道:“如果宋国有意交好,自然不会进犯,两国跨河相治,还可以贸易往来不是”·郭棣并不太相信他的这些话。
“有意交好——自然是有意交好”王伦忙不迭起身行礼道:“临国与金国之事,宋国无意干涉”·眼下,连大宋的皇帝都能坦坦荡荡的表示效忠金王,他王伦当然清楚该说什么话。
若是临国和金国真的交战起来,无疑能让宋国休养生息,不失为一桩好事·整场交流下来,两边都一头雾水··在送别王伦带领的车队之后,柳恣回到了参政院,看向那两个沉吟不语的局长。
“你们怎么说”·“他们这态度……也太奇怪了·”钱凡弹了下烟灰道:“是生怕我们打他他们宋朝不知道我们这边有多少人”·“我觉得……可能古代人真对这种未知的东西,充满了恐惧吧。”
吴恭琢磨道:“你看见手电筒亮起来的时候,那几个人的神色了吧”·“刚才走的时候,我还送了那使臣一个打火机,”钱凡笑道:“但愿他别烫着手。”
而王伦在回去之后,头一次把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卸了下来,老老实实地把七样宝贝——包括钱凡私下送他的那一样全都递了出来,前后言语一字不落的复述了一遍。
他从前跟皇帝扯那些放屁的和平论,不外乎是藏着点自己的小心思··一方面,皇上是个醉心于字画的人,压根不想打仗··他顺着他的心思说话,之后也果然被提拔的颇快,官途相当顺畅。
另一方面,就算金国把宋朝打灭了,就凭这几句瞎话,他在姓完颜的人面前也能留个全尸,搞不好还能混个官做··但是临国的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他的认知了··——没有皇帝,没有君臣的世界,根本是难以想象的。
而那手电筒、望远镜之类的东西,更是闻所未闻的神器··皇上在众目睽睽之下,拿着那手电筒推动了按钮,果真在略有些昏暗的室内放出一道雪亮的光芒出来··赵构本身是临时当的皇帝,心思全铺在如何临摹米芾的字画上,这时候一见着这些稀奇玩意,也是颇有兴致。
他吩咐宫女把宫灯先灭了,关上门窗,在昏暗之中同时打开了两个手电筒··一瞬间,完全暗下来的室内有两道雪亮的光,似彗星坠落般画出白色的痕迹出来·赵构更是玩心大起,把那光对准一个个臣子。
每个人脸上震惊的神情都清清楚楚,没一个能搞明白这光是如何从这般小的东西里放出来的··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王伦本身就没文人的骨气和执念,作为一个官油子,他其实更想去扬州城混几年,心里甚至有几分暗暗的羡慕那被俘的郭棣。
难怪那么清高的老爷子也赖在扬州不肯走——是他他也不走··“陛下,还有这对望远镜·”·赵构领着众人找了处高地,又开始兴致勃勃的试用这千里眼般的好东西。
他这一玩就是一个时辰,大概是只有一对眼睛的缘故,还颇为宽厚的吩咐几个亲近的臣子也用用看这东西··“有趣——当真有趣”·老爷子终于玩累了,示意宫女用锦盒放好那些宝贝,又看向王伦道:“你这次去扬州城,看到龙了没有”·所有人的耳朵都瞬间竖了起来。
这龙,可与皇族血脉息息相关·若是真有人会御龙之术,指不定能拯救大宋·王伦被无数只眼睛盯着,只觉得背上扎的慌。
龙图腾对于汉民族的意义,几乎与帝王血脉的传承可以划等号··他硬着头皮再行一礼,缓缓道:“见着那天龙了,果真能驭使自如,腾空飞舞·”·在这一瞬间,几乎许多的臣子都发出惊异不已的声音。
这般的鬼话,他们原是不信的··可是见了这神器般的手电筒,还有这可以目及千里的望远镜,许多人开始觉得这些临国人怕是从山海经里走出来的··王伦见那皇上的脸上依旧没有怒意,只俯身再行一礼。
“可是,他们临国人说,自己没有君臣之别,也没有皇帝·”·这话一出,瞬间引得满堂震惊· · ·第26章 埃滴·“这绝不可能”宰相拂袖而起,面带怒色道:“王伦,这样的鬼话你也肯信”·这世上,如何有无君无父之人·一个国家没有皇帝,又如何来传承龙脉·王伦被他这一声怒喝搞得有点虚,只伏地道:“王某不敢多言,只把所见所闻如实传达而已。”
“莫不是看轻我们大宋,才说出这般唬人的鬼话出来”汤宰相一步向前,对着赵构道:“陛下,还请三思明辨”·赵构还在研究他手里的那个保温杯,半晌没吭声。
他连金国都不敢得罪,又何况是这般能呼风唤雨的临国··更何况,他还想得到更多这样珍奇的宝贝··——所以临国有没有皇帝,有没有君臣之礼,与他何干·旁边的右正言思索再三之后,试探道:“官家,微臣以为,不如先佯装友好,待熟稔之后再派人乔装打扮,混入那扬州城”·赵构想了想,缓缓点了点头。
“乔装之事,就交给王外使去办”汤思退巴不得赶紧扔掉这烫手山芋,连声道:“既然你已经与临国接触过,还可以与那郭棣里应外合,多探听些消息回来”·王伦怔了半天,只接了这差事,也不知道这是福是祸。
如何……弄些临国人的衣物,好让探子混进去·与此同时,那孙道夫在郭棣的府里坐立不安,只连声追问情况··郭棣也没什么好瞒着的,全一五一十的说了。
“就这么回去了”孙道夫大怒道:“扬州乃我朝第二道防线,说让就让了”·“你是想怎样”郭棣在扬州呆了几个月,现在口语化称呼也懒得再改了:“孙太冲,你觉得朝廷就应该派几万精兵过来,把这城给夺回来”·孙道夫被他这话一呛,半晌憋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别说扬州了,就是杭州被占,皇帝都未必会发兵··因为已经不剩多少兵马了——他大概率会再次迁都,只求少些事端而已··就拿防御金国入侵这事来说,满朝文武都上书不止,皇上愣是能按下这事拖个两三年,回头金国人真打进来了,恐怕这国家当真要作鸟兽散。
皇帝主用投降求和派,如今扬州城被占,有几个会出面再发请战之辞的·“再说了,”郭棣慢慢道:“哪怕派的了人,他们再行天水御龙之术,再放出那些火球灼光,我们又如何应对”·孙道夫气的一拍桌子,恨不得和这宋国以外的人统统都同归于尽。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老爷子叹了口气,开口道:“既然朝廷派人过来接洽,我必然要留在扬州随时与他们汇合,可你呢”·“我叫辆车,护送你去绵州”·孙道夫已经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挥袖道:“不去。”
他去四川,自然能躲避战乱,在深山之中图一片清净··可他是这样的人吗·“你留在扬州,监督我有没有叛国,再看看这临国人的破绽”·郭棣这话一出,孙道夫眼睛就亮了起来。
他想来想去,知道朝廷那边也要交差,索- xing -心一横,点头道:“我去给杭州寄封折子,托我的好友递交上去·”·若是不成,他下狱也好再折返回绵州也好,也算是为大宋尽心尽力了。
这扬州城是边境之内的重地,郭棣如今又忠女干不明,他如何能放心地走·那折子寄出去了几日之后,王伦又找了上来··“孙道夫的折子已经准了,就容他戴罪立功。”
王伦说这事的时候相当敷衍,眼睛全程盯着郭棣:“这次过来,是为了别的事情·”·郭棣听他把前后说完,眼中放了光彩··他觉得这事有戏。
于是郭老爷子以要御冬保暖为由,找孙赐和其他几个小年轻要了几样宽大的衣服靴子,然后转交给了王伦··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孙道夫如今得了恩典,敢在王伦身边出现,两人围着那羽绒服,都觉得颇为奇异。
这摸起来光滑而没有针脚,比锦袍轻盈许多,但模样奇怪··还有那靴子上的搭扣,一按就扣得颇紧,上面的许多小钩子不知是如何做成的··郭棣叹了口气,示意这两人先别看稀奇了,仔仔细细的教这王伦如何穿上一整套的衣物,又该如何脱下来。
王伦穿惯了繁复拖沓的长衣,这时候穿着这轻便紧身的羽绒服,只觉得颇为怪异··他试探着摸了摸裤子的质地,又摸了摸那羽绒服,想到一个问题:“那探子,怕是要剃发吧”·“剃发剃须。”
郭棣认真道:“找个靠谱点的混进来——我看见那关卡门口有人盘问,口音之类的都要注意点·”·他没敢凑太近去听都问了些什么,但还是留了个心眼,暗地里多观察了些细节。
南闸门口凡是同国装束想要进出的,全部都会被留着用什么东西晃一下白光,然后再写清名字门户,领一个小牌子挂在脖子上才能进去··而穿着临国那样衣服的人,似乎并不用在脖子上挂什么东西,进出时也只是简单的盘问而已。
王伦作为外使,自然不会亲自去试一趟,肯定还是回宫之后把那些衣物转呈给皇帝,听那些高官的嘱咐··赵构得了那轻便又暖和的羽绒服,竟穿着不太想放下··好在郭棣当时要了三四件不同款式的,皇帝挑挑拣拣选了几样,还玩那尼龙搭扣玩的不亦乐乎,才打发下人把剩下的拿走,去给对应的探子穿。
王伦以观察扬州治理情况为借口,之前得了柳恣的允许,在郭棣府上住了几日,又没事去那参政院里跟人搭讪,为的就是学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他本身通晓金文汉语,对这奇怪的口音也学的颇快,在熟悉之后就带着羽绒服折返回了杭州,然后开始紧锣密鼓的教密探同样的口音。
于是在二月初的时候,一个眼神略有些飘忽的人出现在了入城的队伍里··他虽然佯装镇定,剃的寸头也看起来挺正常,只是五指握拳藏在口袋里,竭力把自己的紧张隐藏起来。
也许是排队的时间略久,那探子的眼神渐渐放松下来,只竖着耳朵听其他人的话··——虽然每句话每个字都听得懂,连起来就觉得不知所谓了··关卡门口有两个安检机,由于柳恣的命令,要严查携带入城的现代物品,同时ID识别中必须要显示《守则考试》的通过标记,否则一律不许入城。
探子并不懂那些人为何把包和箱子放进那箱子里,但一想到自己就这么走进去,什么东西都没带,反而松了口气··终于轮到他的时候,守卫拿出扫码器来,例行公事道:“ID”·探子愣了下,心想埃滴是什么东西·莫非是在向自己索要好处·“手表手机总该扫个码再进吧”那守卫见他略有些懵的神情,皱眉道:“没带就回去拿,必须要扫码留档。”
探子立刻露出安排好的怯懦神情,一边佯装可怜的说自己没带,一边开始翻找口袋,拖延时间去观察其他人的情况··旁边刚好有个女教师要进去,熟门熟路的把手袋放上传送带,抬手露出电子腕表上的二维码。
那守卫懒得管那探子,只让他站在旁边别碍事,弯腰用扫描仪检测她身上带了什么,随口道:“文还是理”·探子露出更加茫然的神情。
这是——这就是所谓的盘查吗·女教师显然是出入多次了,随口道:“理吧·”·“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
“走了,拿好包别忘东西·”·探子在旁边看的哑口无言,都忘了假装摸口袋··“还愣着干嘛,回去拿ID卡啥的啊·”那守卫瞥了他一眼:“这么冷还杵着呢没ID不会放你进去的。”
探子忙不迭点了个头,匆匆折返回了远处藏着的马车里··他回了杭州之后,把见到东西都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由于这探子是作为死士培养的,还当真没什么说谎的可能。
赵构在旁边听得兴趣盎然:“他们的人,进关的时候要对诗”·“是都对的五言绝句,还是五言七言的都有”旁边的丞相也觉得有些纳闷。
头一次听说入关的时候还要对诗的··“他们对的什么诗”·探子想了半天,还是把这狗屁不通的玩意儿念了一遍··统共就十个字,发音他还是记得住的。
“卿骇狸皮蓬,叹淡仰服乃·”旁边的王伦跟着念了一遍,一脸的莫名其妙:“这不对仗啊·”·“还有就是,那个什么埃滴。”
探子小声道:“说是没有埃滴的临国人,都不能进去·”·他们自然不可能换成宋国人的打扮混进去——要的就是从临国人的视角查出真相·“这两句诗,叫他们研究一下,回头给朕答案。”
赵构拧开了保温杯,吹了口热气道:“继续查·”·这茶闷在里头,都一下午过去了还没变凉,真是奇了··——·“常见的酸碱指示剂,有硝基酚类、酚酞类、磺代酚酞类,以及偶氮化合物类……”·课堂之中,一个与学生们看起来年纪相仿的少女戴着金丝眼镜,随手写下板书:“变色原理是什么”·她身后的学生纷纷举起了手。
“孔知遥·”·一个比她还高的男孩子站起来,一边打量着她今天的衣服搭配,一边回答道:“电离程度——”·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好的,坐下。”
龙越推了下眼镜,见他还站在那里,只挑眉道:“还有什么要说的”·“龙老师,”那男孩憋着笑道:“那些古代的道人,用降妖除魔的噱头喷符水上去,是不是就用的是这个原理”·他们现在突然没了互联网当消遣,少了不少乐子。
有时候上课时就会忍不住打岔,说些无关紧要的来放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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