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穿宋朝]苍穹之耀 by 青律(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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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穿宋朝]苍穹之耀 by 青律(上)(3)
·龙越心想自己临时被打发来当化学老师,说些旁的也没什么,只放下书正色道:“更多的是心理学·”·学生们一听见与课堂无关的东西,就立马精神了起来。
“如果我说,不要想一头白色的大象,你们脑子里会出现什么”·一头白色的大象··“心理暗示有的时候,比化学反应更能糊弄人么”孔知遥还是没有坐下来,只饶有兴趣道:“那既然我们在古代,为什么不直接用这种手段去控制那些什么都不懂的人啊。”
龙越微微皱了下眉,明显感觉到这个问题不太适合这种场合··可是学生们明显没有再听课的兴趣了,一双双眼睛全都盯了过来··——由于军事和建筑的多重需要,但凡是高等级课程的化学、物理、生物老师,几乎都被征用到了江银镇的政府大楼里,开始在各项工程上予以专业的建议,和一定程度的帮助。
其他老师身上多了兼课的压力,有时顾不过来了,就叫龙牧或者龙越过来顶课··时间久了,有两个班就默认归他们姐弟两管了··而目前能通过龙老爷子的考核,成为他关门弟子的——除了赵青玉之外,还真没有第二个人。
初高中合并之后,按照白鹿白局长的设定,课程分成了四样,几乎全部都偏理科工科,文科课程缩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地理、财经等实用学科,自然也是被归到了人文或者自然理科的范畴里。
龙越十七岁,身高一米七,架个眼镜也算有几分青年教师的感觉··她不擅长板着脸教训人,在重新开学进班的那一天直接抱了一沓卷子来,跟龙牧的另一个班进行联考。
学生们那时候已经听见了有关穿越的事情,恨不得考试的时候都交头接耳讨论一下,哪里还有心情去管什么定级考试··果然在当场批阅之后,成绩几乎都惨不忍睹。
“诸位,我是龙越,也是你们的代班老师·”她缓缓站了起来,看了眼记分册上糟糕的成绩,只沉声道:“从今天起,你们的课程笼统为工程、通信、医学、农业和综合这四样。”
再无艺术文学,也再无政治历史··“什么”·“她是老师”·“她看起来和我们一样大啊……”·“没开玩笑吧。”
“一共八十人,平均分五十六·”龙越仿佛并没有听见他们的议论声,继续道:“穿越的事情,学校已经通报过三遍了·”·“之后的上学时间不变,迟到或缺勤三次且不请假者一律视为失踪人口,可能会注销ID。”
她随手把披肩长发捋到耳后,声音依旧沉着冷静:“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开始上课·”·“你多大啊”坐在前面的男孩嬉皮笑脸的问道:“感觉你还没我高哎。”
龙越扫了他一眼,只看向全班同学,不紧不慢道:“学校会进行为期两个月的通识教学,然后会再次进行分班考试——成绩差的人,可能会和初中生一起重新开始学。”
“而最终的成绩,会决定你们毕业之后的工作分配·”·“凭什么是你教啊——你明明看起来和我们一样大”有人不服气道。
龙越微微皱眉,只转身在黑板上写了一道题··为什么BF3分子为平面三角形,而NF3分子却是三角锥形构型·“有谁知道答案”她转身淡淡道:“上来写出正确答案,这节课给你来教。”
全班哑然无声··“因为,BF3中B的杂化类型为sp2,形成3个共用电子对,无孤对电子.为平面三角形·”那凤眸薄唇的少女轻巧一笑:“听不懂是么”·“上课。”
“起——起立”班长下意识道··一群熊孩子们站了起来,还是不情不愿地拖长声音,唤了声老师好··龙家姐弟入驻学校的事情,还是颇有些令人瞩目的。
他们根据龙老爷子的安排,每逢一三五过来上课,其他时间大多是去各种地方帮忙··虽然没有考过教师资格证,但两个人上课都表现出明显扎实而深厚的专业知识基本功,时间一长学生们也服气了。
——虽然龙牧目前为止还是跟讲台一样高··“从我个人的视角来看,不用邪教手段来控制古代人,是为了长线考虑·”·她沉默了一段时间,对着学生们道:“短期内,用现代科技当做神迹,去洗脑和控制他们,看起来轻巧而且划算。”
“可是你们想过没有,未来当我们需要架设高架桥,修筑隧道信号塔,造轮船和火车的时候,难道靠装神弄鬼就有人能帮忙了吗”·到了那个时候再临时培养对应的人才,完全来不及。
“那些古代人会被我们当成奴隶吗”·“不,”龙越摇头道:“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平等而自由的·”·学生们纷纷举起手来,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讲。
龙越心里叹了一口气,走下讲台关上了门,只询问道:“我听说班里很多人都在考《守则》,想去扬州城看看,是吗”·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是啊,”有人露出明显兴奋的神情:“我们随便带点什么现代的东西进去,不都能让他们古代人大吃一惊”·“我爸去过扬州他说关口卡的可严了,还只让去两条街道,其他地方都不准去”·“啊那还有什么意思啊。”
眼瞅着熊孩子们又要叽叽喳喳的吵起来,龙越敲了敲讲台,示意他们安静下来··“如果要圈养奴隶的话,从一开始,我们就不会放扬州城的人走·”·她在这一刻,语气坚定了很多。
“我们只是在等盟友而已·”·愿意加入临国的人,无论出身民族,无论曾经效力于谁,接受过教育和考核之后,都可以得到合适的岗位和酬劳··“我们的最终目标,是保护好江银镇的人们,同时将生产力尽量还原到现代的水平。”
“你们,将是两年后第一批毕业的学生,更是保护彼此的战友·”·而想要走的,都不用留··从十月的时空异变,到现在二月初的时间里,江银一共发生了六七次小规模骚动,十余次走私物品,以及约几百人有余的不明原因失踪。
柳恣在这个问题上,从来都态度坚决··该说的话,该标的安全警戒范围,政府都已经尽力了··整个镇子只有一个规定的进出口,而且都有24小时的双摄像头监控和ID扫描设备,其他地方已经尽可能的加高了围墙。
那些自己要作死的人,一律不要追踪,不要管··他们半夜翻越围栏被野兽叼走也好,偷着跑到别的县上被乱棍打死也好,政府都不会再处理这个问题··因为,现在国家的工作重心,是让绝大多数人能够活下来,有更多的资本可以活的更久。
现代社会有外交部大使馆,处理那些在国外作死的游客,保护他们平安回国,那是因为行政体系完善,且国家有能力去兼顾小部分人的利益··但是,在这种异变面前,所有政府人员都要顾全大局,不要因小失大。
发生的事情一多,人们也明显觉察到了这一点··学生乱跑以后失踪、老人不知去向,哪怕再多的人去公安局派出所那闹腾,也不会得到任何回答··但执法和监控的力度,明显加强了许多。
人人自危的时刻,小偷和强盗都颇好抓获——这个时候排除异己,打击那些可能祸害群体的人,反而成了群众非常默契的行为··战备的需求、资源的短缺已经深入他们的脑海,危机时刻还想闹内乱的,可以直接扔给那些游牧民族的人去·镇子每周都会通报工作进度,同时公开点名道姓的念违纪违法名单,以及对应的处理结果。
时间一久,类似的案子渐渐地越来越少··就算有,也顶多被钱凡知晓,而不会传到柳恣的耳朵里去··——他要- cao -心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根本没空搭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而开放扬州城和江银的局部互通,也是为了长远打算··在恢复供电之后,每个居民都有充电的份额和固定地点,他们腕表、吊坠和其他电子设备上的ID码再次可以投入使用。
当他们通过测试和安检,可以进入扬州城的时候,两条街道有四个摄像头监控,同时ID码也会记录行动轨迹··短时间内,还真没出过什么乱子··扬州城的人对这些外邦人好奇而恐惧,江银的人又何尝不是。
政府如同之前对待人口失踪一样的态度,表示如果扬州城里出现问题,同样公事公办,按照具体情况依法处理,不会有任何的优待··这一次,江银的人都心里清楚,万一犯事了,当真求情都没有用。
那些个悄悄跑到别的地方,最后有去无回的人,政府从来都没打算去接过··下课铃声一响,学生们就纷纷瘫在桌子上,又或者三三两两的说话··孔知遥凑到龙越面前,笑眯眯道:“龙老师,我要是毕业以后想去参政院上班,要考多少分啊”·“六百分以上。”
龙越并没有留恋的意思,收拾完文件准备开车回扬州:“CAT考试满分四百五十,起码要考到前一百名才能进面试·”·“还有面试啊”孔知遥失望道:“可是镇子里就我们这些学生哎”·如果招不满的话,政府那边也缺人啊。
“什么”龙越挑眉道:“扬州也会招收学生·”·“扬州”孔知遥失笑道:“你是说那些以为地球是个平面的古代人吗他们真学的进去”·“这个就不用你- cao -心了。”
“可是,你们真的打算让古代人进参政院吗让他们也来掺和我们临国的事情”孔知遥不死心道:“他们可不是华族的人”·“看来你的综合课并没有复习过。”
龙越平静的看向他:“《守则》内容也可以再看一遍·”·“可那是书本——”孔知遥争执道:“总不可能最后选举个宋朝人来当我们的元首吧”·『国家不是所有物,而是集合体。
』·『权力存在的根本目的,是为了更高效率的整合和利用资源·』·龙越并没有把课本上的话复述一遍,只看了眼那个男孩,转身径直离开··这种人过不了面试的,她心里有个声音道。
——·龙牧坐在车里等她,见姐姐来的有些迟,只笑着挥了挥手··“柳镇他们在等我们”她用指纹开了车门,发动了引擎道:“在催信号塔的事情”·“信号塔差不多了啦,临时搭的控制收发台其实也够用。”
龙牧系好安全带,慢悠悠道:“爷爷要是看见那收发台,搞不好给我打个F·”·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对了,”他侧过身,晃了晃手指道:“他们打算从五楼搬个办公台到扬州那里。”
其实就是把PAD和桌子融合在一起,既能够当会议桌,又能演示沙盘和各种图表数据··“早该这么做了·”龙越打了个哈欠,抱怨道:“这帮学生真是麻烦。”
“要不你踩个高跟鞋,看起来有气势一些”·回应他的只有一个白眼··车子通过了关卡,一路向扬州城的方向开去··路边偶尔有牵着黄牛的村民停驻,只遥遥的看向这往来的车辆,露出习以为常的表情。
过了关卡径直往东,并不是去参政院的方向··原先的扬州城被统称为西城区,又或者是老城区··而东南方向已经衍生出了一个同等规模的新城市,三四样建筑在同时施工中,明显人员都经过统一的培训,前后都有军队巡逻。
柳恣等在路边正接着电话,见到这香槟色的SUV,随口说了句什么便挂断了··“柳镇·”龙越叫惯了这个称呼,一时也懒得改:“有什么能帮忙的”·柳恣示意他们停车,带着两孩子往里面走。
城区的建筑由于追求速度,并没有设计的太繁复,一切以效率为主··他走了几步,停了下来··“我总觉得,这里缺了点什么·”·两个孩子也停了下来,看向这个新的城区。
一切都如白纸一般,被各路人轮流添上些东西··学校、医院、宣政厅……·“金国的人,快打过来了吗”龙牧看着建筑工地里忙碌的人群,轻声问道:“他们都是游牧民族”·“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
柳恣叹了口气道:“已经五个月过去了,暂时还没有迹象·”·他们兑换了大量的货币——现代的金条纯度极高,在这里可以用相当不错的汇率和贵族们进行交换。
这几个月内,扬州西北一片如宋金榷场一般,每天都有煤炭源源不断地送进来··江银已经囤了接近半年的煤炭,到最后甚至临时开辟多个仓库来装煤··“我想建兵工厂。”
柳恣心里清楚,之所以叫两个孩子来这里,是为了让他们看战略视角··参政院里虽然能人颇多,但基本上都听他的吩咐,对这个提议也没有什么太多的异议。
他领着他们往东走,看远处奔腾的河流,还有预留出来的空地··“电缆有了,煤炭有了,锅炉可以拆药厂里用不着的,还有其他的零件和材料,都可以用车间的机床造出来。”
“一个炼钢厂,一个兵工厂,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在这里了··龙老爷子因为身体的原因,只能静养,把他的两个学生带来看看,也算是最后一次确认计划了。
龙越绕着那画出来的白线走了几步,回身看向他道:“你觉得抗击骑兵,最需要的是什么”·“如果想要临时造大炮,根本来不及。”
她认真道:“无论是材料的配比、工艺的确认——镇子里从前没有相关经验,真要折腾个差不多的东西出来,也起码需要半年·”·“换句话说,按照这个计划,”龙越看向柳恣,语气沉稳:“如果半年内有金兵打过来,我们可能会军备不够。”
枪炮都是不错的选择,但不适合现在··柳恣心头一动,听出来她话里有话:“还有更好的选择”·他本身是文科出身,对军事的东西没什么具体的概念。
而钱局虽然是特种兵出身,参与的都是高度现代化的战争,难免会有思维定式··“火焰·”·“大规模的水和火,对于古代人来说,都是难以防御的东西。”
龙牧插嘴道:“骑兵是不可能戴护目镜的·”·“你的意思是——大规模的造燃烧弹”柳恣只觉得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往前一步道:“需要什么”·“压缩空气瓶、燃烧剂瓶、钢制发- she -管口,可能还需要一个点燃装置。”
龙越思索道:“如果配方特殊的话,喷出来的一瞬间就自动燃烧了——我建议在这建厂区的事情先缓缓,优先利用江银的旧厂区·”·确实应该如此,要等备战的足够充分以后,再去作长远的考虑。
柳恣点了点头,又望着那奔腾的河流想了一刻,一边带着这两个孩子往回走,一边继续给钱凡打电话··大型的鼓风机和燃烧弹,都是非常优秀的作战装备··古代的弓矢有距离限制,而且会被风向影响。
如果开战,优先卡住距离,不让他们靠近城墙为上··第一重,是地雷阵··第二重,是大规模的高压水枪扫- she -,以及照明弹和燃烧弹的投掷··再有冲锋兵突围,就是机枪扫- she -和床弩伺候了。
两翼都会配备类似的阵容,但有岗哨和摄像头的配合,多半不会被发现··听说钱凡那边开始训练特种部队,还在研究新的作战方式,多半也会有些作用。
柳恣打了个电话,和工程局局长又约好了新的会议时间,坐在SUV的后排松了口气··总算都安排妥当了··他这几天简直忙得连轴转,有时候说着说着感觉自己已经睡着了。
“能喘口气了”龙越瞥了眼驾驶镜里的他,熟练地打着方向盘道:“下一步是做什么”·“战备的事情交给他们去做,过半个月去检查项目进度。”
柳恣缓缓闭上眼,轻声道:“要专心开始种田和养殖了·”·从数据上看,有越来越多的人在涌入扬州城··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无论是蔬果粮食,还是鸡鸭猪牛的养殖,都需要开启新的培养阶段。
老蔡那边,恐怕已经等他多日了··如果,一切都如预想般顺利的话,未来整个宋国的鸡肉和猪肉,都可以被这一个扬州城给承包掉··饲料、控温、防病、科学养殖……·现代化生产的能力,有时候就如同造神一般。
 · ·第27章 炼钢·目前养鸡场最大的问题,不在于饲料供应切断、恒温控制装备出问题,而是疫苗··现代农业优秀于集群化生产,基本上四十几天就可以出笼一批肉鸡,且各方面都能够通过检疫。
在二十一世纪初,还一度有人P图,谣传这些鸡都长了四对翅膀六只腿,肯定是吃了打了激素的饲料,不然不可能三四十天就出笼——这不符合自然规律·“然而千年之差,最重点的,就是在于种植和养殖的品种选育上。”
蔡余萧拿着两株萝卜,示意柳恣看它们的区别··一棵枝叶细小但根- jing -饱满多汁,一棵- jing -叶粗大而根- jing -细小··明显,前者是在几百年间不断演化之后,被放大了基因中对人们有利的那一面。
“这种千年前的萝卜要是能拿回农科院,怕是能写一沓论文了·”蔡余萧晃了晃手里的萝卜,把它们放回比对架上,慢悠悠道:“不光是萝卜,其他的水果、蔬菜也有非常大的差异,整体来说,推广我们的育种和鸡苗,可以养活更多的居民。”
柳恣看着如同实验室般的农经办公室,摸了摸下巴道:“扬州城这边的情况如何”·“有一个好消息·”蔡余萧笑了起来:“宋代在自然演变下,已经出现了农业规模化、产业化的优势——这已经算非常不错的基础了。”
虽然科学手段还没有跟上,但是在多方调研下,已经有数众百姓开始承包橘园、花园、荔枝园等等,进行大宗的商品交易··这方面的发展规模,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如今江银镇除了三家养鸡场之外,还扩建了一个养猪场——小猪仔自然是从扬州城里收购而来的··饲料厂虽然跟着时空异变一起消失了,但他们通过图书馆和前人的经验,也能摸索着找到新的配方,继续进行生产。
“六子,你先别急·”蔡局长拍了拍他的肩,温声道:“你看这第一个冬天过来,大家有吃有喝还没打仗,已经很不错了·”·柳恣看着旁边屏幕上的数据,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弄错了方向。
他转了一圈椅子,提问道:“你觉得,现在往扬州城发展养鸡场,时机不成熟”·“不成熟·”蔡余萧摇头道:“两城还不能完全共通,再扩建劳工力跟不上。”
他清楚这些新城里依旧民智未开,短期内没办法让他们来- cao -作控温设备··现代人都不一定能理智看待四十天出笼的白羽鸡,古代人要是发现这样的养殖速度,恐怕又要闹出不少幺蛾子出来。
柳镇长半晌没说话,只坐着椅子又转了一圈··“我这儿真不需要帮忙,只是你那”蔡余萧和他是大学同学,对这哥们的各种神态都再熟悉不过:“是有麻烦了”·“也不算吧。”
柳恣难得的叹了口气:“关局长是个老体制的官员,不懂技术·”·这一路走来,其他方面几乎都顺风顺水,只有工程建设方面还有些停滞不前。
原因不为别的,当年江银镇三次注入新鲜血液,几乎激活了整个领导班子,唯独因为人才没有引进的关系,工程局局长还是老人··要知道,除了通过CAT考试的六个青年英才之外,还有如同吴恭、钱凡这样的人员被分配过来,在过去的几次改革中都彰显了自己的诸多能力。
但工程局的局长关俞,那真是个纯粹的官员··他自老一代的选拔体制入职,除了写写报告开开会之外,就是审批同意这个项目签或者不签了··炼钢厂如何建,军工厂有没有发展可能,这些事他全打发给了下属,自己一概不知。
然而下属都是镇上的人,虽然有本专业出身的,却也不懂什么炼钢之类的东西··如今的江银镇如同在黑夜中前行的列车——既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撞上坠落的山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燃油不足了。
在这种情况下,工程局没有扛鼎的人物,是个非常严肃的问题··蔡余萧因为农业项目的原因,跟工程局的人也打过交道··镇里那几个工业园的发展,主要都是靠镇子里的资金扶持,以及几个老工厂连同政府合作的产业改革升级。
他清楚在这个时候,就算贸然的把老官撤下去换人,也不一定有人能顶替关局长的位置,再说些埋怨不满的话也没有意义··“但是……我们不能拖了。”
他低声道··“钢铁炼制的事情拖得越久,产业的发展就越慢·”·没有大批量的钢板钢筋供应,新城区的发展会非常缓慢··在这段空白期里一旦打起仗来,可能会全计划崩盘。
柳恣揉了揉脸,起身道:“我去办·”·蔡余萧那边还没反应过来:“哈”·“我去解决这个问题·”柳恣抬手拿了外套,头也不回的往外走:“你说的对,不能拖。”
拖得越久越容易出漏子··“可你是文科——”·话还没说完,人就没了··蔡余萧看着门口噗嗤一笑,摆摆手单方面告别,继续去忙他的事情了。
·沥青路在铺设之后,虽然确实提速减震- xing -能不错,却也带来了一些麻烦··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除了汽车之外,奇奇怪怪的马车和牛车也开始走这一条道路。
汽车是可以即行即停的,可后者不一样··牛这种犟骨头,一旦横在路上,就不肯走了··孔知遥坐在后驾驶座上,百无聊赖的看着前面拥堵的车流,不耐烦道:“怎么还不走啊。”
“前头又有农民牵了牛过马路,又不会看红绿灯,直接把一整条路都堵死了·”孔爸爸看了眼时间,回头看向他道:“你小子这回考试倒是挺能啊,一遍过”·“这不是想去扬州城里看看……”·孔知遥想起了龙越看自己的那个眼神。
复杂而冷漠··他的成绩向来上下不定,这一次考《守则》莫名的顺利,恐怕也暗暗有给自己争口气的想法··“政府怎么不管的啊,这种不遵守规则的人就该直接罚款啊”他烦躁道:“就这几公里的路,堵多久了啊。”
“这孩子,”孔妈妈笑道:“还罚款呢,你以为人家农民交的出钱来啊·”·孔知遥愣了下:“罚款都交不起吗”·“一看就是小屁孩,半点社会经验都没有。”
孔爸爸玩着手机上的游戏道:“这种古代人完全可以仗着语言不通,强行耍赖生事,你要单纯为了他扰乱交通这事把他关起来,执法成本和时间都不划算·”·这一米八的大男孩愣了一会儿,反问道:“所以我们为什么要平等的去和他们共处啊”·孔爸爸愣了下,游戏屏幕里的人物扑通一声摔死了,亮出‘GAME OVER'的标记。
“你说什么”·“爸,我觉得不合理啊·”孔知遥往前凑了凑:“按照《守则》的解释,这些人都是千年以前的原住民——我们凭什么要和他们共处啊”·“论科技论能耐,我们是完全碾压他们的存在啊”·回应他的是脑阔上的一巴掌。
“臭小子好的不学竟想这种事”·孔知遥吃痛地往后倒,揉着额头道:“直接建立一个强权帝国不就完了嘛,至于这么费劲吗……”·“就你这样还打算进参政院,”随着车流的缓缓蠕动,孔爸爸放下手机继续开车,凉凉道:“就思想审查这一关都过不了。”
大男孩哼了一声,不再和这帮老古板对话··还没等车子再挪动几步,远处突然传来了惊呼声··“关窗关窗”·“快停下别出来”·“这是怎么了”孔知遥又把脑袋凑上前,看远处发生了什么。
远处那拉着牛的老农明显也一副惊恐万分的神情,偏偏又舍不得那头横在路上的牛,走也不是跑也不是··这牛可是他全部的身家啊,没牛家里的地该怎么办·“老虎居然有老虎”孔爸爸直接锁死车窗车门,高声道:“都别出去,不许开门”·下一秒,一只棕黄条纹的巨兽出现在了人们的视野里。
它明显不清楚这附近的一个个铁箱子是什么东西,眼睛锁死在了那一牛一人身上,开始低吼着往前一步步靠近··这附近有深山老林,藏着些什么野兽也不奇怪··那老农明显也是想蹭点临国人的好处,才牵着牛顺着这条路去找亲戚,没想到会碰到这一出。
那老头一面拼命的拽着牛,一边双腿发抖的看着那老虎,还不死心··他原本就一把老骨头了,这回如果折了牛,活也活不下去了啊··江银镇的人们躲在车里,少数人心里没个轻重,开始按喇叭试图把那老虎轰走。
远处有路警赶来,见到那庞然大物也不敢贸然凑上前··老虎这种东西,在动物园里都是遥遥看着的摆设,没什么确切的概念··真舒展开身子,可真有两三米长,狰狞凶猛的没有任何掩饰。
“这是他自找的·”孔知遥嘟哝道:“等会打扫现场就麻烦了·”·“胡说这也是条人命”孔妈妈怒斥道:“不许乱讲”·那老虎嗅着青牛身上的味儿,缓缓地凑上前,明显是准备要扑上来了。
老农吓得直接跪坐在地,脑子里一片空白··不远处一辆车突然打开了门,一个女人踩着六厘米高跟鞋下了车,大波浪卷披散在肩上,就连背影也妩媚而高挑··重点是,她端着一柄枪。
“不要动”厉栾抬手上膛,冷喝道:“你呆在那”·一人一虎同时回头,老农看着那女人不知从哪冒了出来,诧异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虎明显也觉察到了一个新的活物,低吼一声以示警戒··上膛,瞄准,扣动扳机··“砰——”·子弹瞬间怼进那老虎的额头里,冲击力之大直接让它往后踉跄着栽倒·“不要动”厉栾再次喝道:“还没死透”·老农诧异的看着那女人端着什么东西,只听着那熟悉的官话,老老实实地呆在原地,不敢站起来。
瞄准,- she -击·“砰——”·装填,上膛,瞄准,- she -击·“砰——”·三枪下去,那老虎已经被打的在地上滚了一圈,再无反抗之力·这几声鸣响震飞了附近山林里的几树山雀,刚才鸣笛的声音都瞬间停了下来,全场鸦雀无声。
多亏柳恣给她塞了几柄退役的枪留着防身,还说什么散弹枪不是你死就是我死……·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厉栾的右肩被震得发麻,她把那杆S686卸下来抱在怀里,皱眉观察了下那已经开始汩汩流血的巨兽,侧身看向远处不知所措的路警:“还愣着”·路警明显认出来这女人是谁,点头哈腰道:“厉,厉部长,有劳有劳……”·孔知遥看着远处那提着枪踩着高跟鞋的身影,下意识的吹了声口哨。
“她谁啊好厉害啊,这都不带慌的”·“这是参政院的人,我之前跟她打过交道·”孔爸爸看着那几个人把死老虎架出去,再次发动车子道:“老虎算什么,她比豹子还凶。”
“有我妈凶吗”·“胡说闭嘴”·——·柳恣直接让胡飞开着车,把几个工厂的老技师从各个地方搜了过来。
孙赐则负责去图书馆,把钢铁炼制的所有书全都搜了过来,连带着打印了好几本相关的大学教材··在秘书们负责找相关人才的同时,镇长大人愣是拿出大学时期通宵备考的状态,花了四五天把这些书给啃完了。
以至于黑眼圈又重了一点··药厂和化工厂现在基本上都停工了··工厂这个词,总是让人想到巨大的锅炉和声势浩大的流水线工作间··但实际上,这四个工业区里,大工厂和小车间都颇多,还有些薄利多销的小作坊也混在里头,加工各种五金零件之类的东西。
好在之前在人员分配的时候留了一手,无论男女都有技能和专业方向的登记,两个秘书找了差不多二三十号人,又筛了两轮,留下十几个来和柳镇开会··“镇子里有生铁厂,但之前钢材都依赖隔壁市的供应。”
柳恣抱着厚厚的笔记,扭头在黑板上写了一套流程··在他开始书写的那一刻,刚才还一脸审视的老厂长愣了一下··这年轻人居然真懂这事儿·“所谓炼钢,就是要通过冶炼,降低生铁中的碳和杂质。”
扬州城附近有铁矿和铜矿,开采运输的事情也在进行中··只要他柳恣能把这个空缺点衔接上,未来一年造炮的事情也能提上议程··还好是一个工业化的镇子进入了宋朝,如果真是他一个人穿越过来,直接跳瘦西湖算了。
古代对于炼钢这件事,完全是摸着石头过河··关于合金的比例、火温的控制,既没有系统的传承总结,也没有实验对比和分析··可现代不一样,什么类型的钢材,需要什么纯度的材料,脱氧要达到什么水平,全都可以清晰的找到相关的数据记录。
只要设备和材料到位,就可以慢慢的再做出成品来··柳恣调整着呼吸,看着会议室里陌生的一群人,继续沉着的开口道:“脱碳、去磷去硫、脱氧和合金化,这几个流程都需要设备。”
“我知道,你们之前是各个大小工厂的负责人,如果能帮得上忙,政府会给予未来五年内的相关项目免息贷款,以及一系列的政策扶持·”·“你的意思难道是——”其中一个负责人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咱临国的工业将来不走国营”·“都会有,资本不够的时候可以考虑合营。”
柳恣只敲了敲桌子,示意他们看向那黑板:“首先,是炼钢的设备——”·这话一出,刚才还兴趣缺缺的人们登时积极起来··他们当然听得懂这句话之后的意思·一旦镇子能恢复基础产业链,他们能够继续建设药厂化工厂,甚至去吃下全国的市场份额·在时空异变之后,附近所有的竞争者全部消失,但市场却在进一步的放大——·要知道,这可是什么都缺的战争年代啊·“我们——我们能给”一个中年女- xing -开口道:“我们这边才禄药业可以提供电炉和转炉”·柳恣看向旁边的顾问,那老头颔首点了点头。
利用氧气顶吹转炉炼钢工艺,可以把纯氧从转炉顶部注入,吹炼铁水成钢··这种法子不仅成本低、炼钢种类多,重点是生产率高而且钢质好·“但是……”柳恣露出为难的神情:“脱氧剂怎么供应呢。”
负责技术顾问的老头见无人应答,慢悠悠道:“需要锰、锡或者铝·”·“我们可以给,之前囤了一大批都在仓库里”·“哎我们这有啊,镇长你考虑下我们昊物建材”·医院工厂和学校都可以提供纯氧,这个不算什么问题。
伴随着众人如同招标现场的争夺,孙赐写的笔芯都快空了··柳恣把黑板上的流程一行行的划掉,只剩下最后一行的浇铸两字··“可以用坑铸法或者是车铸法。”
顾问思考道:“我们可以做一个连续铸钢机,这个我有经验·”·“连铸机需要铸锭和铸坯吧,这个我们车间有成品可以直接拆我们的来用”·“柳镇还需要啥啊,我这还一样都没领到呢,您再想想”·柳恣摸了摸下巴,慢悠悠道:“技工”·“我这手下还一批人”·“哎哎该轮到我们了吧”·“别,我们这有专业的电气工,其他工种的也有啊”·与此同时。
“官家——金国那边已经探查过了”·赵构依旧抱着那保温杯,慢悠悠地坐在龙椅上,待喝了两口茶才开口道:“什么事”·那报信的人伏在阶下,微微颤抖道:“当真,当真要迁都汴京了”·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这话一出,旁边几人都变了脸色。
完颜亮若是迁都汴京,那明摆着就是要再侵大宋了·赵构脸上还绷着笑,只试图缓场道:“这,这只是因为汴京风光独好吧”·“陛下”旁边的左丞相都跪了下来:“御国之事,不可再拖延了啊”·再拖下去,怕是他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赵构看了眼这平日里主和的左丞相,见他都一副丧家之犬的做派,慢慢叹了口气。
他这辈子,原本只想潜心研究书画,可谁知道父兄两个皇帝接连被俘,自己在应天府仓促即位,把这一堆的烂摊子全都接了下来··这皇帝是真当不下去了——直接禅位给昚儿也罢·“这迁都之事,恐怕在六月前就会陆续完成,连行宫都已全部建好了”·“朕知道了。”
赵构叹了口气,缓缓起身道:“从川陕抽调三千人戍守襄阳,诸将划界防守吧·”·他等着更多的人站出来请命,可堂下一片寂静··怎么回事·赵构愣了下,感觉哪里不太对:“还有哪几个将士可以派遣出去的”·寂静之中,中书舍人虞允文小声道:“官家,如今只剩刘锜、吴璘这样的老将了。”
岳飞、韩世忠,都已经不在人世了··伴随着皇帝这三四年的一拖再拖,剩下的几个老将也已经快熬不下去了··年青的武将要么战死要么辞官,主战派的得力官员几乎都被贬了出去。
到了这个地步再想防御金人,几乎是螳臂挡车··不是他宋朝没有能人异士,当年为了议和杀了一批,后面在主和派的压制下贬了一批,如今朝里的将士也大多或老或病,到了前线也无济于事了。
若是杭州被打下来,就各自散了吧··赵构看着满朝文武,心里突然有这样的想法··大厦将倾,他这时候还能做什么找临国去借兵不成·临国那个能千里视物,呼风唤雨的临国,不是也说要抗击金朝·皇帝定了定神,突然觉得自己也有几分智谋了啊。
“王伦来了吗”· · ·第28章 借兵·要说这回到千年以前,多了什么乐子,大概就是喂鸟吧··在现代的城市,要喂鸟只能去广场或者公园里,用玉米粒去跟那些剪了飞羽的鸽子套套近乎。
而这宋代,却是一抬头就有成群的飞鸟··虽说有猎人- she -杀一些当野味卖掉,但毕竟没有那么多拉网捕杀的··柳恣有时候看书累了,就支个小板凳,远远的洒些小米,看那些不知名的鸟儿警惕的过来啄食。
有时候吴恭忙完了过来找他,也跟着抓一把小米又或者稻谷,悄声跟他讲这是斑鸠,那是布谷鸟··但绝大部分时间里,他都是从深夜忙到清晨,在休息之前先去放松下脑子。
那男人一个人坐在小院子的马扎上,撑着下巴看那些鸟儿越聚越多,旁人也不敢去打扰他··镇长放松下来的时候,阳光洒在他的肩上,连脸庞都笼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他不笑的样子平静而安然,仿佛从未被什么情绪所打扰过··孙赐站在他身后想了半天,还是咳了一声,走了过去··柳恣一只手拿着书,整个人从沉思里缓过来,旁边的野鸟纷乱地扑着翅膀飞走了。
“怎么了”·“我有事要跟您坦白·”孙赐明显是想了许久,才低声道:“有些事一直没告诉您·”·“嗯”柳恣把书合上,看着院后的溪流,慢慢道:“说吧。”
“在一个月前,郭顾问找我要过衣服,我和同事给了他一些·”·“然后呢”·“我在衣服里装了窃听器。”
柳恣愣了一下,缓缓地转过身来:“你做这个事的时候,没有告诉我”·“我当时是下意识地找技术部要了几个,装在了靠里的位置。”
孙赐低着头道:“录音您要听吗”·柳恣看着她的眼睛,皱眉道:“说重点·”·“他们的衣服,一部分给了国王,但不怎么被拿出来,”·“还有一部分,好像总是在关卡附近徘徊。”
孙赐想了半天,不确定道:“还有就是,好像金人……在什么变京要迁都了,我听见有人在讨论这个事情,但是声音很模糊·”·柳恣揉了揉眉心,示意她先退下。
孙赐点了点头,只把记录音频的U盘递到他手里,安静地离开了··于此同时,新的探子扎着马尾,穿着类似款式的春装来到了关卡前··她的脖子上挂着一个银坠,宝石的背面是一个液晶屏。
安保人员示意她过来检查携带物品,拿扫描仪过了一下二维码··下一秒,扫描仪的另一面出现了另一个女人的照片··那警卫看了一眼她的模样,仿佛并没有察觉什么问题似的,随口道:“喜欢什么牌子的洗发水”·探子的脸上并没有露出慌乱的神情,反问道:“你喜欢哪一种”·“露霞士的。”
警卫示意她转个身,扫描背面,又问道:“平时开车的时候,喜欢坐左边还是右边”·“右边·”·“方向盘呢,用活动的还是自带的”·“自带吧。”
“好了,免疫检查·”警卫挥了挥手,示意旁边的同事把她带走··待确认那人被带到旁边的小房间之后,他的眼神里露出复杂的情绪,直接拨了个电话。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是钱局吗,您说的情况出现了·”·“……没错,是之前挂失项链的那位女士的ID·”·钱凡走进的那个隔离室的时候,看了眼双面玻璃那的女人。
她的穿着打扮,已经非常接近江银人的模样,只是眉形不太正常,以及身份是假冒他人的而已··这恐怕是宋朝派来的人··他招了招手,旁边的技术人员凑了过来:“怎么说拘留盘问测谎”·“给她换个项链,要能窃听的那种,ID改成她自己的样子,橙色标记。”
“懂了·”·探子略有些茫然的坐在四面雪白的房间里,根本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程小姐是吗你的项链已经数据无效了,需要更换一条新的。”
女警官笑容和蔼,态度也非常亲切:“请换上这一条,如果使用中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随时来联系我们·”·探子愣了下,点了点头,任由她给自己带上另一条镶着红宝石的坠子,下意识道:“那还可以入关吗”·“当然可以。”
待那女人出去之后,两个穿着便衣的人也跟了上去,随她一起消失在了人海里··与此同时,关卡口又传来了消息:“报告——宋国的大使又来了。”
钱凡这边正玩着打火机,噗嗤一笑道:“我去接待·”·王伦坐在新的办公室里,明显不习惯周围被粉刷一新的白墙··钱凡不喜欢客套,在这中年男人刚准备行礼的时候就拦住了他。
办公桌前后只有他们两个人,似乎并没有什么欢迎的意思··王伦在金国人面前当惯了孙子,也并不介意这样粗暴的见面方式,只忐忑着语气说明了来意··他是清楚圣上的意思的。
如今强国压境,打仗当真是早晚的事情··更何况,这临国人会呼风唤雨,就算他们不说这事,恐怕人家也早就知道了··“金国……迁都”钱凡倒是没想到他会来这一出。
“你等会·”他示意王伦坐在这,出门拨了个电话··柳恣那边正琢磨着下一步怎么办,电话就响了··“老钱”他看了眼屏幕,低声道:“金国迁都汴京,估计是要准备进攻了。
“    钱凡在拐角处打着电话,瞥了眼左右有没有人,皱眉道:“你也知道了谁说的”·“也”·柳恣愣了下,立刻反应了过来:“宋国派人来了”·“嗯,找我们借兵。”
钱凡露出无奈的笑容:“他说什么水龙天火的,说到底还是把我们当神仙了·”·“现在可不是借兵的问题了·”柳恣略有些急促的开口道:“是防守——金兵如果要打宋朝,不管兵分几路,扬州都非常危险。”
这里无论是地势还是距离,都会大概率成为一个被攻击的对象··“王伦在我这边·”钱凡想了想道:“我安排他先去太守府住下,参政院的人先开个会。”
“我去叫人·”·王伦原以为,这些神仙会非常快的答应这件事情··——他们既然说了临国也要抗金,还慷慨的赠与宋国好几样宝贝,这事上没道理拖延。
可等了半天,那钱大人回来的时候,脸上什么神色都没有··他非常官方的说了几句话,示意王伦先去太守府里等着,两天内给出结果··王伦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怕不是有什么变故。
“调兵”·办公室里的人坐满了,柳恣虽然眼睛都已经因为熬夜的关系全是血丝,抿了口咖啡坐下来开会··“我不同意。”
吴恭简明扼要道:“这一个镇子都守不住,还帮他们宋国的人守国,守了又如何他们会感谢我们送点土特产以资鼓励”·柳恣知道这是个直肠子,只转眸看向其他人。
白鹿刚刚从学校工地那边回来,头发上都沾着尘土··他听完吴恭的话,缓缓道:“我听柳镇的·”·厉栾看了眼白鹿,皱眉道:“资金和人员都不够,军械借给他们他们也不会用,怎么帮”·柳恣揉了揉眉头,开口道:“调兵是不可能调兵的。”
现在不仅要防守江银和扬州不起冲突,还要保护刚修筑没多久的交通线,工厂那边全都要派人盯着——整个城市到处都缺人,不可能分出多的人给宋国。
再者,战争这件事情,很多时候和人数无关··历史上有多次以少胜多的大型战役,何况宋国要的东西也不是人,而是那些高压水枪和烟雾弹··“我觉得,”他接过钱凡递来的碧溪春,低头点火抽了一口,慢慢道:“借人借不了,但生意可以做。”
政治和生活,永远都是两回事··小清新想到唐宋元明清,想到的是歌舞升平,词曲歌赋··但政客回望过去,看到的只有思想的控制、人口的利用、税率的调控、权力的转接和变化。
视角不同,话语态度自然也不同··两国之间,虽然有外交这个词,但友好与不友好永远是以利益为砝码的··态度的恭敬与否,实际事件的小摩擦,永远都不是决定因素。
利益和实力才是决定多重关系的决定因素··“宋国能帮到我们什么铜矿稀有金属他们不会开采吧”关局长皱眉道:“交易没得做啊,我们要的东西,他们给不了。”
“石油·”旁边的白鹿低声道:“油苗可以靠发动人力去找·”·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根据他和柳恣的判断,这附近几百公里内,一定有石油。
但现在没有脉冲扫描仪,也没有什么先进的设备可以辅助,最原始的办法,就是用人的肉眼去找水中的油苗··可这光是扬州城附近就六七条河流,溪眼泉口更是数不胜数。
“我觉得,这个时候合作抗金,没有什么问题·”·比如,针眼摄像头和窃听器,全都可以装到汴京去··厉栾想了想,抬头问道:“要不,你去和他们的皇帝见一面”· · ·第29章 遥度·“不。”
柳恣反对的非常快··这倒是有些出乎他们的预料了··“从异变到现在,我们的工作重点都没有改变过·”他抬起头来,看向厉栾,语气平稳而镇定:“那就是让绝大多数人活下来。”
从过去到现在,主要问题只有两个··第一个,是物资的短缺——这个在打下扬州城并且开放官方贸易之后,好了太多··第二,就是战争的威胁。
“与宋国和金国的外交,必然要放在靠后的位置·”·他起身,敲了敲桌面的时间显示位置,语气不容置疑:“往返杭州虽然只需要几个小时,外交和洽谈可能只需要几天,但我们现在不清楚金国的位置,时间才是最宝贵的东西。”
厉栾直接往后一靠倚在椅子上,懒懒道:“那就听你的咯·”·孙赐小心翼翼的举手:“柳镇……”·“对了·孙赐违纪行动的事情,需要跟大家通报一下。”
柳恣两三句把她干的事说了出来,抬眸道:“按照规定,是扣工资外加予以警告一次,下次就是行政记过了——说吧·”·孙赐这么做,虽然确实给他们带来有利的情报,但如果不加以约束和管制的话,以后自作主张的官员会越来越多,政府会承担越来越多未知的风险。
小秘书对这个决定并没有意见,坦坦荡荡承认了错误,然后在众人略惊讶的眼神中继续道:“根据窃听的消息,他们金国大概还要几个月才可以——现在是刚刚迁都完毕,但是军队和主力官员还没有从北方调动过来。”
钱凡转了一圈椅子,笑道:“你们啊,先把地图调出来再说吧·”·孙赐用手势调出了之前的那份战争地图,投- she -到了旁边的屏幕上。
宋朝的地域,现在已经被压缩的只剩一小块了··西至成都,北至襄阳·扬州在最东边,位置略有些尴尬··“根据我的推断,金国既然幅员辽阔,起码会兵分三路。”
宋势寡而金强盛,这时候单攻一路明显效率低下··钱局长看向门口,挑眉道:“放王伦进来”·王伦终于得到口谕,被放进会议室的时候,站在门口懵了一会儿。
这临国皇帝怎么每次都跟臣子们平起平坐,难道真的都是无君无父之人·再说,这大殿造的奇奇怪怪,议政之处怎么坐满了这些人,位置也太逼狭了些吧。
他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颇不清楚手脚该往哪放,一扭头就看见了墙上发着光的地图··吓得老头往后猛地一躲,生怕被打过来的光灼伤了眼睛··“坐这,王大使。”
孙赐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大家明显都没心思和他寒暄,也没再仪式- xing -的介绍下他的身份··王伦战战兢兢地坐在这小姑娘身边,心想这都像什么话啊。
“王大使·”柳恣抿了口咖啡道:“还请你先介绍下金国的情况·”·“情况”·“大概军力多少,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王伦想了想,看向那地图,当真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如实交代了··当今中原,一共有四个国家相互倾轧··宋、蒙、金、西夏,无一不军力强劲,又相互克制。
蒙古多次入侵金国,金国与西夏相互角逐,而宋国也曾大败蒙国数次··论兵力,都以几十万计··但论国家,都有各自的腐朽与凋敝··其中宋与金国为甚。
王伦虽然不敢明着说朝廷里的事儿,但还是被大家隐隐约约的听了出来··他作为金使,更了解金国那边的情况··“在北宋的时候,仅黄河以北的河北路一地,就有千万余百姓。”
他叹了口气道:“如今整个北方,只剩下三四百万的人了·”·金人杀人如割麻、臭闻数百里,且大肆推行奴隶制,造成北方起义者甚众··金朝贵族耽于玩乐,王朝内部数次内讧甚至弑君,让整个北方都混乱不堪。
正应如此,蒙古把目光锁向了金国,而完颜亮意欲南侵,也大可能怀着与宋国皇帝同样的心思··听到这里,柳恣目光一紧,看向了其他人··小冰河期……·气温不断骤降,秋冬越来越难熬。
正因如此,蒙古哪怕拿下了整个金国的国土,仍然会继续往南发动战争··哪怕是华国的历史,民族和国家的冲突也与气候骤变有诸多的联系··北方民族由于难以耕种,大多选择了渔猎游牧,一旦进入小冰河期便会开始南侵——·他们要面临的压力,远远不止于应付金国·“帮,自然能帮得上忙。”
他缓缓看向那王伦,继续道:“但是,你要如实的告诉我,宋国如今的状况·”·王伦哪里敢把朝廷里沆瀣一气的那些事拿出来讲,他不安的看了眼这一圈奇装异服的男女,只模糊的讲了宋朝如今的兵力。
“八十万”钱凡反而身子往前凑了凑,再度问道:“抛出冗兵呢”·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钱凡是最清楚战争局势的人。
他在接手扬州城的八万守军时,就已经亲身感受过了这八万的水分··可以说,最后留下来又经过筛选的两万人,都达不到精兵的水平··现代的和平时期人口充足,自然不必说。
但是古代,是老幼不忌,无论病弱残废都要拉进来充数的··南宋在几十年前被重创,现在也属于经济刚刚恢复的状态,军队里营养不良的人占多数,而视力、身高等方面不达标的,也非常的多。
多到钱凡不得不把标准一再降低,才筛出两万的预备军来··王伦嗫喏了半天,不肯说实话,他怕再漏怯下去,这临国先把宋国给吃了··那男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气态如一只豹子般绷着力量。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最需要的东西,不是军队和武器,而是指挥吧·”·听到此话,老头愣了下,半晌道:“千……千里传音”·这将军虽然不穿铠甲,但眼神的毒辣都相当令他佩服·宋国与金国在军事上,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军事的驱动- xing -上。
虽然宋国也有几十万人,也出了不少优秀的将领,但为了保护朝中文官对武将掌控——以及皇帝的安全,军中将领几乎没有自行决断的权力··按照祖宗定的规矩,将帅通常要快马加鞭的发战书回京,在得到恩准以后才可以出去作战,可这一来一回少则十日多则一个月,延误了多少次的战机。
当今圣上在手诏中也多次感慨“何以遥度”,可谁都帮不上忙··这个决定,是柳恣和钱凡一起达成的··“成都太远,帮不到你们,”钱凡走到地图前,垂眸看了眼微微点头的柳恣,再度道:“但襄阳与杭州之间,可以构架一个信号塔。”
“什么……什么塔”·“造塔,联通信号,大概只需要十天左右,至于如何传音,又如何让圣上知晓前线情况,都要由我外派沟通。”
这话一出,厉栾直接变了脸色:“钱凡,你要去襄阳”·那扬州城怎么办·要知道,他这一去襄阳,扬州城的防守就缺了主心骨,一旦金兵杀过来,后果不堪设想·白鹿看着地图,隐约懂了钱凡的诉求。
杭州、襄阳、扬州,刚好构成一个三角··如果能在扬州和襄阳之间架构信号塔,那整个南宋的核心区域都有他们临国的通讯网络··更重要的是,宋国和前线之间的通讯,必然是要经过临国的信号转接台的。
出于各种角度的考虑,临国都不可能把通讯技术教给宋国——虽然说教了也没有什么用··无线通讯从频率控制到基站设置都非常复杂,只有接受过系统学习的人才能完全明白其中原理。
如果钱凡带着那小家伙去了襄阳,想法子搞定了通讯的事情,确实能为以后埋下许多方便之处··只是……·“很明显·”柳恣坐直了,慢条斯理道:“扬州城的防御,由我来接管。”
他这话一出,颇有几分不知羞臊的感觉··柳恣的外表,向来都斯文而从容··人们从他的身上没瞧见过军人的躁- xing -和克制,更看不到一个将领的血- xing -和战意。
——他明明就是个官儿啊··“柳恣,这可不是在开玩笑·”吴恭接话道:“再说了,现在不可能把东西全都带到襄阳去——手机怎么充电我可不会把电缆再接过去”·“龙牧前两天做了个手摇式充电转换器,还挺好用。”
钱凡眨眼道:“大型转换器需要两个人跟拉磨似的推动,也还能凑合着用·”·王伦压根听不懂他们在讨论什么,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如果真的能千里传音,即时调度的话,大宋就能保住了啊。
“我刚才跟龙教授打过电话了,今晚准备汽油柴油和各种装置,明天下午钱凡带着人和龙牧出发——先去趟杭州领文件和护卫,免得路上有人刁难·”·柳恣转头看向王伦,意味深长道:“你知道,这事不能出岔子的吧。”
王伦慌忙站起来,点头如捣蒜··千里之外,一盏纯金的酒杯被缓缓放下··完颜亮注视着裸露着胸脯舞动的舞姬,饶有兴味道:“柳……恣”· · ·第30章 临安·龙牧扬起头来,碎发垂在耳侧,整个人都看起来柔软而单纯。
钱凡晃了晃脑袋,心想这可是个本该去跟着学造电磁炮的小怪物,只在喧闹中对着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上车··三月末才终于开始转暖,之前一场倒春寒听说冻死了不少庄稼。
蔡余萧在送别时还给他们带了点温室里种出来的草莓,个头大滋味甜,估计还没到扬州就会被这小子给全吃完了··城防安排给了柳恣,钱凡走之前多交代了几句,把剩下的心思全都放在了出发的布置上。
柳恣没有空去见皇帝,要留在城里稳定大局,他这次带着小牧过去,其实也有外使的打算··一共分两路,一路是他们先导,去临安和那宋国的皇帝见一面——·在战争局势如此危急的情况下,这宋国若是动些什么歪心思,只会两败俱伤,失去最后的援手。
给那皇帝十个胆子都不敢这么干··第二路则由通信局的人帮忙准备信号基站和其他装置,在扬州城附近等着,在得到消息以后便会出发,两路汇合后往襄阳方向走。
王伦站在车队旁边,神情茫然又畏缩··他听郭棣说过这种东西——无马自行的车,不光跑的速度极快,还有种种神异之处·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上来吧,你晕车吗”钱凡注意到他似乎不会开车门,又把他领到副驾驶的位置上,还随手帮他系了安全带。”
“指路吧·”·王伦下意识地抬手摸上那干净敞亮的挡风玻璃,半晌才应了一声··虽然在唐代的时候就有了单片的放大镜,但由于玻璃烧制技术的不成熟,直到宋代也只有琉璃可以达到如此效果——然而琉璃的造价相对昂贵,也只有有钱人家才用得起。
车子发动之后,那老头磕磕巴巴的指着路,好一会儿才熟悉这奇怪的车子··没有马,没有车夫,好像还能够倒着走··更奇异的是,窗户可以自动开关,没有乐姬却能听到歌声。
“别碰这个·”钱凡知道他在到处乱看,只指了指那手挡··“好的好的……”王伦小声问道:“敢问这些东西,也是造出来的吗”·钱凡留心着路况,提防着哪儿蹿出一个人出来,开的并不快。
“都是造出来的·”他随手拿了一瓶矿泉水,示意龙牧帮忙拧开递给他:“渴了么”·王伦道了声谢,小心翼翼的双手捧着喝了一口。
由于路上时间长,总归要说些话,老头儿越来越放松起来··他本身没什么所谓的忠义之心,在这乱世中只想活着··蒙国、西夏、金国和宋国战乱不休,谁都不知道再过两年自己会不会脑袋就被挂在谁的长刀上了。
王伦每次出使金国的时候,都能瞥见北境内的种种乱象,见过的尸骨比吃过的肉还多··可那又能怎么办呢·“其实北方,一直有许多的人在自发的抵抗金朝。”
老头捧着清澈的矿泉水感叹道:“可惜啊,朝廷若是能调度整合这几十万人,战局也应会有所变化·”·钱凡专注的看着路况,半晌才道:“这个帮不到你们。”
信号塔如果建在北境内,无论维护还是保护都不太现实··王伦低头一笑,示意他往左拐,顺着驰道南行··“我们这关于行路,有个规矩——得亏你把我也带上了。”
“什么”·“贱避贵、少避长、轻避重、去避来·”老头晃晃手指道:“全国通行,各路驿道旁都有木牌刻着这规矩。”
“那我们,这算贵还是贱”钱凡噗嗤一声笑道:“规矩还挺多·”·“不敢不敢,你们是贵客·”王伦忙笑道:“这车开的还真快,怎么感觉两个时辰就能到了”·钱凡心想咱去趟高速公路你才能知道什么是快,只侧身看了眼昏沉睡去的龙牧,打了个哈欠继续领队开车。
临安城比扬州要大许多,他们从天水门一路向西南绕了半圈,到了南边宫城尽头的嘉会门,一路上城墙高如楼台,到处都有戒岗··钱凡顺着驰道和城墙往南开,隐隐约约的有种出国访问的感觉。
哪怕没有走进那宫城,也能从这古老的城墙上感觉出几分森严和肃穆来··“车里的东西要带进去·”车停下的时候,钱凡看了眼还剩两格的手机信号,吩咐王伦进城里叫人过来接他们。
自己这次带队,身边跟了十几个人,就这么贸然的进去,容易出乱子··王伦忙不迭下了车,跟守城的官兵解释了几句,领了匹快马就往大内里赶··赵构这边和群臣等了两三日,都隐约开始怀疑这王伦是不是叛逃到临国不回来了。
·也不知道这临国兴不兴字画花鸟·皇帝抿了口保温杯里的茶,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听歌姬唱着小曲··远处好几人的脚步声传来,竟是匆匆赶来的王伦——他身后还跟着好几个闻风而来的文官武官,一个个都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知道临国派了援兵没有。
金国一旦迁都汴京,杀到杭州只是眨眼的事情,这事拖了两三年,再不解决就来不及了·“陛下——陛下”王伦一进殿内,便匍匐在地:“临国的使臣到了——还带了能千里遥度的宝贝”·“什么”赵构猛地站了起来,不小心被热茶溅了一手:“千里遥度还真有这种东西”·“他们的人等在宫外嘉会门处,吩咐臣领了手谕开门放车。”
王伦知道自己这回成了大功臣,又补充道:“统共来了十几人,但并未带兵械一类的东西·”·“放——放”赵构大喜道:“车上都是宝贝”·“这……臣就不清楚了。”
“陛下,可需禁卫军督查一二再放行”王伦身后跟着的武官犹豫道:“万一他们有不轨之心……”·“真有不轨之心,早就唤了水龙天火毁了这临安城,何须出此下策”旁边的文官横了他一眼,又对皇帝作揖道:“官家,微臣这就去督办软脚接风之事”·伴随着那宫门的缓缓打开,王伦和一溜文武官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那些官员既是来凑个礼数,摆出一副迎接远客的架势来,也大多是来看热闹的··他们还真想知道,那些能驭龙招水的神人,都长了几只眼睛几个鼻子··钱凡看着一溜穿着古怪宫袍的人出现在面前,只吹了声哨子,示意大家都先下车。
他看了眼后座上头发睡的跟鸟窝似的龙牧,只低声道:“你留在车上,车门我锁死·”·龙牧点了点头,又打了个哈欠··钱凡和同事们一走下来,群臣便面露惊骇之色。
这些人竟然都不留长发,不束冠冕·每个人都穿的犹如那杀猪的屠夫一般,胳膊腿全都露了出来,这样一看,似乎王外使所说的无君无父,搞不好是真的啊·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王伦小跑着到钱凡跟前,小声道:“等会陛下来了,你我同行雅拜之礼,需单跪一膝,双手相合一揖。”
钱凡虽然听着没大明白,却纳闷道:“单膝下跪不是求婚么”·王伦怔了下,还没来得及解释更多,远处皇帝的架辇就已经声势浩大的过来了。
自然是团扇顶盖者众,颇有种花街游行的架势··钱凡看着那一抹玄黄相间的身影,隐约知道这是皇帝··他单身三十九年,第一次单膝下跪居然是对一个男人,也是稀奇了。
“不光您要雅拜,后面这些也要跪的·”王伦小声道··“行吧·”·赵构一下架辇,就看见了那些个模样奇怪的临国人,还有他们身后一个个黑匣子般的大箱子,心想莫非这就是千里传音之物了·他一走过来,还没等礼官传令,那为首的临国人就单膝跪了下来。
旁边的临国人一看,也颇有种演情景剧的感觉,乱七八糟的跟着单膝跪了下来··“还没到时候呢——”王伦心想自己怎么不提前说清楚,这时候看着皇上,神情颇有些窘迫。
“使不得使不得,都是贵客·”赵构笑着上前,把那短发男子扶了起来,询问旁边的王伦道:“这位是”·“临国的大将军,钱凡。”
王伦站在两人中间,忙不迭道:“临国无字无号,都只有名字·”·“原来如此,”赵构笑道:“宫里已备了软脚洗尘之宴,钱将军请。”
钱凡现在已经听惯了这些人说话的调调,- cao -着并不算熟的官话道:“劳烦左右让一下,我们把车开进去·”·车·王伦指了指旁边那些黑匣子,小声道:“官家,这些无马之车行的可快了,臣下只花了两个时辰便折返回来。”
由于城门不够宽阔,车都统一停在了大内的门前,带来的东西基本上都卸了下来··龙牧自己开了门溜下来,一眼就瞧见了那些穿着长袍的男人··“这是”赵构惊异道:“世子”·“不,这是负责传音之术的工程师,”钱凡解释道:“我们这次过来,就是想让你们临安,可以直接与襄阳进行沟通和指挥。”
龙牧飞快地跑到他的身边,笑眯眯的喊了声爷爷好··赵构心情大好,抬手道:“赏”·就在这个时候,钱凡的手机响了起来。
这一声惊响,吓得两列文武官员全部往旁边飞奔,下一秒三四个暗卫横在赵构面前,一脸的警惕··旁边瞬间围上来一圈的守卫,一脸警惕的拿着长枪箭弩,跟控制抢劫犯似的对准了他和龙牧。
不你们误会了……·众目睽睽之下,钱局长叹了口气,当众接了电话,按下了免提··“歪老钱啊”柳恣懒洋洋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皇庭之中:“到了没啊”· · ·第31章 金国·虽然信号不算很好,但声音还是足够清晰和明了,以至于附近的几十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构越过三四个暗卫,看向他手中那个小铁片,非常好奇的瞥了两眼··群臣发现没有出现异动,全都活的好好的,也纷纷从旁边太监和侍卫的身后冒出头来,小心的查看情况。
钱凡颇有种外星人降落地球被围观的情况,只干咳一声,接话道:“我现在刚和宋国的皇帝见到面——你要不要和他说两句”·电话那头的柳恣哟呵了一声,完全没有外交场合的严肃和正经,只笑道:“赵先生好啊”·赵构眨了眨眼,明显感觉到那个声音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示意两个侍卫挡在两侧,把正面露出来,试探道:“这是什么”·钱凡之前被科普了点宫廷常识,笑着道:“官家,这是千里传音的设备之一,叫做电话——说话的这个人是我国的元首柳先生,正在和您问号。”
·皇上摸了摸胡子,试探着往前迈了一小步··他一动,旁边的四五个侍卫同时成团似的往前迈了一步··“他在扬州在和我说话”·“是的。”
赵构虽然不习惯‘先生’这个称谓,却也不怎么拘小节,只模仿他的口吻道:“柳先生,可是临国的皇帝”·“钱凡,你把免提关了,电话给他。”
钱凡大着胆子靠近了皇帝,把手机关了免提,示意他如自己这样贴着耳朵听里头的声音··赵构学的颇快,一贴近那铁片,便能够清晰地听见对面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臣子,明显其他人都不再能听见相关的消息··柳恣坐在办公桌前转着笔,慢悠悠道:“我国无君臣之说,现在派钱将军过来,就是为了接通二国来电,方便商讨守御金国之事——这些都可以晚点慢慢谈,但务必保密。
“·赵构点了点头,并不知道他看不见,又问道:“从扬州到襄阳,也可以如此联络”·“那个要费点劲,得去江州或者鄂州建个信号塔才可以。”
柳恣温和道:“钱将军和龙工这次过来,就是为了解决此事·”·“好——甚好”·“先挂了,晚上再联系。”
皇帝还没反应过来,那头就没有声音了··他拿着这铁片端详了一刻,心想这难道是临国的国宝么,竟然如此稀奇··黄金千两相交换,也毫不为过·魏原枯坐在地牢之中,端详着自己满手的污浊与血迹。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远处有金人的士兵来回巡逻,不时骂骂咧咧些他根本听不懂的东西··一个汉人走了过来,身边跟着个左衽垂发的金人。
“我问你,那个临国在哪里”·他茫然地抬起头来:“临国什么临国”·金人不耐烦的重复了一遍,汉人跟着翻译道:“上头说了,要你交代临国的位置,还有他们御龙之术是怎么一回事”·“我不知道,”魏原干巴巴道。
“打·”·听到熟悉的命令,那男人在镣铐的束缚下踉跄着往前扑,高声道:“别打我,我知道抗生素的制备,我能帮你们造火枪,我还会好多东西”·那汉人并听不懂这男人在说什么,只皱着眉跟那金人摇了摇头。
紧接着两个狱卒- cao -着木棍走了进来,直接开始乱棍伺候·一阵鬼哭狼嚎之后,那魏原的手指上都抓的满是血痕,痛的匍匐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再问你,柳恣是从哪里来的”·“江银……我都说过了,都是江银……”·“江银在哪里”·“地图……”·议论之际,远处有个小卒从外头匆匆跑进来,在那金人身边快速说了句什么。
“陛下来了”·魏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被打的浑身都在痉挛,此刻蜷缩在一块,根本没有精力去思考其他同伴是死是活··在时空异变之前,他是盛瑞科技的药厂生产总监,原本打算着捞了年终奖就跳槽,最好混两年去华都干。
一夜之间,江银穿越到了另一个时空,政府直接封锁通道不说,还开始收缴大量的资源··魏原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是崩溃的··他的存款,他在外省的孩子和情人,还有他预备的一切,全都没有了。
紧接着就是募军··当兵是不可能当兵的,魏原如此,药厂里的其他几个骨干也明显不愿意这么做··哪怕是明天这个镇子就要被金国糟蹋了,他也不想为任何人卖命。
开什么玩笑,我自己都没活够,凭什么把剩下的半辈子奉献给别人·几个人一合计,决定在政府那边的人过来之前,直接收拾东西跑路走人··——权当是玩荒岛生存就是了。
饮用水、各种药物、生火的东西,还有那个会计家里的好几柄猎枪……·他们八个人直接开走了药厂里的四辆大货车,撞垮了北边的一处临时围栏,准备去哪个深山老林里混一阵子再说。
这一路上,大伙儿原本都紧张忐忑,可一见着外头那些灰头土脸的古代农民,突然觉得自己跟天神下凡似的··这个时代的人,连燃气灶都没有,估计听见枪声都能吓得尿裤子吧·魏原叫朋友把猎枪的消音器给卸了,还带了三四瓶消防喷雾,车子一路往北开。
在得知政府要募军的消息时,他的脑子里就只有跑这个字了,压根没问清楚哪边有战乱··——哪边不一样么·难道去南边就好些不都把他们当外星人看·结果这四辆货车直接开足马力一路越过庐州和颍州,停在了汴京路的一处林子里。
几个人支了帐篷篝火,连着两个月打猎做弓箭,玩的不亦乐乎··直到第二年一月的时候,负责迁都的金人看见了他们篝火冒出来的烟··等几个人从酒醉中醒过来的时候,双手双脚都已经扣着镣铐了。
金人不会开车,也并不关心他们背囊里的智能电脑和平板,除了把他们行囊里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洗劫一空以外,直接把那三个穿着裸露的女人充作了军妓,如今已经不知所终了。
而其他五个男人,一个死于鞭打后的感染创伤,一个已经断了牙齿和两根指头,一个下落不明··剩下他魏原,在被拷问时把知道的全都说了个清楚,如今不死不活的瘫在这里。
完颜亮披着长袍进来的时候,漫不经心地按动了手中的电筒··明亮的光芒如绸带被舒展开般铺满了整个地牢的道路,亮的两侧的人都睁不开眼睛··这东西,是下头的人无意间知道怎么摆弄之后,被小头领夺走再当宝贝送上来的。
而在不久前,他的探子也回来禀报,说是扬州城被一个国家占了,他们的皇帝还会些神鬼之术··这会发光的玩意,明显不是宋朝的那些窝囊废能造出来的··完颜亮看着牢里那个如野狗般匍匐在地上的男人,缓缓蹲了下来。
旁边的汉人一脸紧张,不知道自己该站还是蹲··他拍了拍那木栏,示意那个神志不清的男人看自己这边,又晃了晃那手电筒:“这个,你认识吗”·剧痛之中,那汉人的声音尖锐的有些刺耳。
魏原拿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脏垢,依稀辨认出他手上的东西,点了点头··“是临国人·”旁边的金人讨好道:“需要再审下去吗”·“你问他,这个他会不会造。”
他冷漠道··如果他的军队能配备这种东西,夜奔突袭会格外的强势,拿下临安更是易如反掌·魏原心里知道,这玩意就算要造,也要配备对应的零件才行。
可是如果自己再摇头,怕是会直接死在这里·他拼命地支起身子来,点头又含糊地说了句什么··趁着那首领端详手电筒的功夫,魏原故意的把脖子一歪,佯装被打的快断气了,直挺挺地歪倒在了旁边,假装自己昏死了过去。
只要自己还有利用价值,就不会死·果不其然,完颜亮挥了挥手,示意狱卒把他拖出去··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把他洗干净了再来见朕。”
比猪狗还臭,真是恶心··魏原闭着眼睛,任由那些人把自己跟牲畜一样给拖了出去··他隐约觉得,自己翻身的时候到了··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理化生都懂不少的现代人。
光是知识储备,都能碾压这群古代人一千年··如果,如果他有更多的机会,搞不好能在这金国混个大祭司之类的位置啊··——哪怕是以牺牲江银镇的人为代价·他的脑子里突然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江银镇其他人和他又有什么干系·有人伸手探了下他的脉搏,在感受到跳动以后吁了一口气··他被扔在了马车上面,和干尸一样被颠簸着运走。
哪怕是以牺牲任何人的命为代价··只要自己能活下来·· · ·第32章 伟哥·完颜亮坐在高阶之上,看着那个地上跪着的囚奴··他并不关心这个人叫什么,又或者会什么把戏,只关心他背后的那个国家。
……临国·完颜亮从懂事起到现在,跟西夏蒙古宋国都打过仗,唯独没听说过有什么临国··但是根据南边的探子传来的消息,说是这临国突然占了扬州城,且不是一般的厉害,不仅能唤龙驭水,还能- cao -控各种庞然大物在地上飞驰。
这临国占了扬州城,是准备把宋国打下来,还是惦记着自己这边的地盘·他抿了一口酒,瞥了眼旁边瑟瑟发抖的汉人翻译:“问他,临国有多大。”
汉人踢了那人一脚,飞快地把问题扔了过去··魏原不知被灌了几口什么药,又被扔池子里涮了好几遍,现在跪在这地上身上都打着寒噤··他哆哆嗦嗦道:“不大,就一个镇子。”
一个镇子能占了扬州城放他娘的狗皮·完颜亮懒得让人拿鞭子抽他,耽误时间不说还问不出个东西来,索- xing -又问道:“他们那边,这种东西多不多”·魏原慌慌张张的抬起头来,意识到他在说手电筒的事情,跟鸡啄米似的点头道:“多可多了什么都有”·“还有什么”·这难道是给他表现自己的机会·魏原咽了口唾沫,挑着自己觉得厉害的东西开始讲。
他是在募兵之前逃出去的,自然不清楚江银那边用消防水车驱散人群的事情,只把烈- xing -燃烧弹、机关枪、电网之类的种种好东西都说了一遍··“你说,你会造这个”完颜亮挑眉道:“造一个给朕看看”·这怎么造的出来……这破地方别说零件了,连灯泡都没有啊。
魏原拱在地上,再度恳切道:“皇帝,造这种东西的材料,只有江银有——而且他们那边有数不胜数的宝贝,但都是只有临国人才会用·”·旁边的探子凑到完颜亮旁边,窃窃私语了几句。
“去扬州城打一次试试·”完颜亮漫不经心道:“派兵吧·”·与此同时,江银镇··“根据我们的测算,从汴京到扬州城,距离大概在八百至一千公里的范围内。”
柳恣站在黑板旁边,敲了敲手里的粉笔:“而按照马匹的速度,他们的军队就算从汴京而不是旧都往我们这里过来,起码也要二十至四十天左右·”·“也就是说,”旁边的吴恭看了眼桌面上的数据:“在一百公里外的时候,我们就能知道他们的踪迹,可以提前三天左右进入完全备战状态。”
“不错·”柳恣思考道:“他们不太可能从后方突袭,东西侧面我们都配备了监视网,如果情况危急的话,会启用毒气弹或者是大型烟雾弹,把他们的军队引导到主战场来。”
关俞听着这几个小年轻讨论军事方面的东西,脑子里只打算着如何退场··对于这种事,他丝毫没有发言的欲望——仗打赢了还好说,一旦打输,锅可就全都落在了提建议的人身上。
还不如事儿都推给他们,自己回去再睡一觉··“关局长如果身体不舒服的话,要不出去透口气”柳恣关切的看了他一眼··“啊,是有点,屋子里太闷了。”
关俞扯了个笑,利索的出了会议室··等他走了之后,吴恭看了眼其他人,只皱眉笑道:“柳恣,得亏我们不是这个时空的人·”·由于刚才已经开了两个小时的会,大家都有些疲倦了。
柳恣示意其他人可以先休息一下,看向吴恭道:“你的意思是”·“我还挺庆幸,我们不知道有关这段历史的前因后果·”吴恭玩着桌上的羊脂笔架,慢悠悠道:“你想一想,不管这段历史的最后赢家是宋国还是金国,两个国家里必然都会有出名的人物——”·也就是说,可能有许多历史名人,和我们现在生活在同一个时间点里。
柳恣正喝着茶,瞥了他一眼:“你是觉得,如果多了敬畏心和对历史人物的熟悉感,会影响我们对战局和策略的判断”·“那可不是,”吴恭一滑椅子溜到他身前,举了颗栗子:“你想想,如果咱们回的是咱们历史里的茗朝,对面的皇帝是全才之帝虞璁,前线是陆将军领着兵准备跟咱们对着干,你好意思下手吗”·“好意思。”
柳恣面不改色道:“该放地雷放地雷,该轰炸弹轰炸弹·”·吴恭翻了个白眼,心想这话题没法往下聊了··柳恣看着桌子上突然亮起的图标,知道是钱局发短信过来了。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临国现在的形式,并不算乐观··人口太少,占领的据点只有两个,且地盘远小于其他国家··这意味着,能够利用的资源和人口也处于劣势状态。
好消息是,他们拥有跨越一千年的科技··坏消息,他们只有一个镇子的现代人口,而且未必都服管··在出发之前,柳恣就叮嘱过钱凡,在繁文缛节上不要太跟人家计较,战争年代的重点是合作和互惠,除非他们的礼节是见面互舔口水或者弹叽叽之类的奇怪行为,别的都让着点。
他们这次去宋国,表面上看是神仙下凡,颇有些上山下乡似的给古老文明带来科技带来光,但实际上,心里是虚的··之前打下扬州城,那是因为夜里突袭打信息差,而且利用了城市的地形和守军的分散。
可如果宋国对自己这边起了杀心,硬调兵十几万人杀过来,别说扬州城,扬州城以南的江银他们都护不住··信件一点开,是一条不算长的语音··钱凡明显喝了点酒,沙哑的尾音略有些拖沓。
“柳,我们这边重点要谈的,基本上都搞定了·老赵人不错,说话也爽快·“·“还有就是——他们好像都不知道石油是什么。
我还把图片给他们看来着,都说不认识,不像在骗我·”·他打了个嗝儿,继续道:“下午和晚上肯定要陪他们商业互吹一波,你等着明天再接外交电话吧。”
柳恣心里松了口气,只发了个收到的回复,坐回椅子上收拾刚才会议的文件··吴恭坐在旁边,挥了挥手道:“要不找郭老爷子帮个忙”·郭棣正给孙道夫科普着如何乘坐电瓶公交车,门外头就来人通报,说是参议院有请。
“参政院”孙道夫好奇道:“这是他们朝廷的意思吗”·“我不是跟你讲,这些人都无君主之念么,”郭棣麻利的收拾东西,准备往外走:“他们谈事情,都是面对面一起坐着,连高低之别都没有。”
“真是这样”孙道夫起身道:“你带我去看看·”·郭棣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这种要求,思索了一下为难道:“可是,我怎么跟他们介绍你”·“就说是来探访的友人,随便编个朝廷的官职就是了。”
由于要节省资源的缘故,接送官员的车基本上都停了,两人上了门口的马车,晃晃悠悠的往参政院那里走··孙道夫之前的身份是礼部侍郎,在金国出使时曾目睹过诸多的惨相。
那里的官兵为了镇压百姓,培养他们的奴- xing -,逼迫良民剪发易服,还编织许多莫须有的借债,让他们都卖身为奴··扬州城如今风平浪静,倒让他有几分不习惯。
柳恣他们等了一会儿,瞥见郭棣带了个新的宋国人过来··几人简单互相介绍了一下,吴恭直接开门见山,询问有关油气的线索··郭棣同样没听说过这样东西,但清楚该怎么办。
“直接悬赏便是了——这扬州城有集市往来,多得是耳眼通明的人,赏金也不用太高,几十银铤都算多了·”·孙道夫在旁边看着柳恣,冷不丁问道:“这位,难道就是临国的君王”·“我们叫元首。”
吴恭淡淡道:“尊称为柳元首,也可以称柳先生·”·孙道夫对这称谓颇有些不习惯,只上前行了一礼,面露忿然的神色:“柳先生,你们为何要占了扬州城”·柳恣沉默了几秒钟,心想这哥们够耿直的,只看向郭棣:“读书人”·郭棣点了点头。
“我们自海而来,今下接管此城,一是为了庇护临国子民,以扬州为界抵御金国的来犯,二是求取土地耕种养殖,以度过严寒旱涝·”柳恣知道自己没有跟他解释的必要,却还是如实相待。
“如此就可以占了别国的城池”孙道夫颇有种兴师问罪的气势,他脑子里是甘罗、蔺相如出使时的种种情形,言辞愈发的激烈:“为了临国人的生死,就可以抢宋人的东西了”·郭棣突然有种两边不是人的感觉。
他的私心想要利用临国的军力,让他们来抵抗金国的入侵,也算给宋国多续几年的命··可这番质问,又完全让他说不出话来··“这位先生·”吴恭慢慢道:“第一,所有土地我们都是租用或买下来的,赁钱一分没少。
第二,所有不愿意留在此处的人,我们都已经任由离开了·”·他往前一步,竟逼得那孙道夫往后退了一步:“仁义道德确实不假,可乱世之中,连活着都是奢侈,你和金人说过这般的话么”·如果这是和平年代,他们江银自然能留在那小山一侧,不声不响地发展农耕恢复生产,权当剩下的大半辈子都在这小庄园里不出去了。
可这是杀人都不用偿命的战争年代··四国盘踞对峙,风云诡谲莫测,如果不争资源,如果不发展军力,被任何一方势力蚕食都是迟早的事情··孙道夫确实是仗着这帮人好说话讲道理,才上前质问,这时被他一逼,反而清醒了几分。
“孙先生,成王败寇·”柳恣平静道:“你不甘扬州城被占,大可以随时领兵夺回来·”·这不是放狠话,而是事实··柳恣虽然坐了这临国元首的位置,带着所有人努力往最好的结局走,可心里也明白,一旦自己决策失误,后果便可能是灾难- xing -的全军覆没。
孙道夫被这话噎的一时无言,只求助- xing -的看向郭棣··“孙太冲,别的不说,这临国在治理民生、发展农牧方面,当真有经可取·”郭棣到底和读书人打交道的经验丰富,直接转移话题道:“明日我带你去看看他们的改革,回头你就是去了绵州,也多些法子不是”·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那书生只冷哼一声,径自拂袖而去。
郭棣任由他自己走回去,既不方便跟柳恣他们道声不好意思,也不方便跟着离开··“郭顾问,”柳恣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来谈:“我这次唤你过来,是想问问,可否愿意执掌一军,继续参与防御扬州城的事情。”
·“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想把水师交给你·”·——·临安··众人都已酒酣意畅,该谈的事情都谈的差不多了。
钱凡知道这时候为了稳固两国的关系,总该带点礼物过来··就在刚才,老赵同志兴致一高,直接赏了他们一人一串南珠,还让太监捧着各种珍奇玩赏送给他们··什么唐朝的瓶子,汉朝的字画,虽然钱凡听不太懂这都是啥,但一看群臣惊异的脸色,也知道这都是宝贝。
他对文物不感兴趣,过来纯粹是为了完成任务,只大致解释了一下,让手下回车上开启信号基站,给赵构递了个对讲机··“这,这也是传话用的”赵构端详着这个没有屏幕的东西,询问道:“可以和襄阳联系么”·“襄阳那边,只有建设信号塔了以后,才可以通过手机联系。”
钱凡解释道:“但是这个东西,可以在十里范围内沟通联系,不如您试试看”·他因为微醉的缘故,踉跄了一下才站起来,跟其他人解释完对讲机的用法,把四个交到了那太监的盘子里。
得宠的文官武官各自领了,在皇帝的授意下分散而去··赵构等了一番歌舞的时间,确认他们都走远了,才试探着开口道:“都听得见”·“回禀官家,听得见。”
“官家,声音非常清楚·”·“陛下,可真是神了微臣骑马跑了好远”·赵构相当满意的与他们又言语了几句,好奇道:“这个东西,就不需要什么塔”·“我们带了十个过来,方便您宫里上下通达。”
钱凡一扭头,示意同事把另一样东西拿出来:“还有这个·”·那盒子一打开,里面放着两盒三菱和百乐的写字笔··赵构对临国的东西相当感兴趣,此时直接拿着酒杯下了席,走到近处来端详一二:“这是什么”·“这是临国的笔。”
钱凡随手拿了个本子,在他面前拧开盖子,直接书写了几个字:“我们了解到,您这边写东西需要磨墨之后才可书写,特意带了几盒笔过来·”·赵构愣了下,接过那笔,用拿毛笔的姿势写了几个字:“太细了些,倒也还算好用。”
“是这样拿这个笔的·”钱凡坐在他旁边,示意道:“这笔即写即用,用完盖上盖子就行,不用磨墨·”·“好东西,当真是好东西”·接下来,他们又拿出了折叠单车、折叠镜、鸡精、浓汤宝之类的东西,全程跟上山下乡展销会似的解释各种东西的用法。
有些臣子的嘴巴就没合上过,最后眼睛都瞪酸了还舍不得闭上休息会··这一聊就到了深夜··等臣子们被遣散,一个个告退之后,赵构把钱凡拉到一边,示意有话要跟他说。
钱凡意识到这皇上似乎有什么特殊的诉求,示意同事们先出去抽烟透口气··远处门外的侍卫们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们,生怕又闹出什么幺蛾子出来··赵构屏退了下人,让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这气氛就有点奇怪了……·钱凡作为一个粗犷的大老爷们,原本怀疑的是他要跟自己聊什么军事上的密谋和机密,没想到这皇帝深思熟虑又踱步来去大半会儿了之后,才转头看向他,眼神非常复杂。
“钱将军,你们临国的太医,是否也如此了得”·难言之隐什么病·钱凡是个男人,第一反应就是某些方面的问题。
两人凑一块言语嘀咕了几句,没想到还真的是·赵构年轻的时候,也曾有勇锐而血- xing -的一面··但是在兵马战乱之中,他不仅失去了自己的爱子,还因为饱受惊吓而难以再举。
眼见自己年老力衰,又难以再行人事,赵构不得不选了两个养子,择其一为储君··虽然这两个孩子都有着太祖的血脉,可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赵构讲这些事情的时候,神情反而有几分坦然。
他用尽了宫里的御医,都难以让自己重振雄风,如今问问这钱将军,也只是尽最后一博而已··这皇朝若是不能交付给自己的亲生骨肉,终究有几分遗憾··在这几年里,他试了种种法子,最后都因为或者心理或者生理上的障碍,一步步地走向绝望。
之所以治国上保守又软弱,恐怕也与自己再无后继有关系··真保下这宋国江山,也不过是给旁人做嫁衣,便宜那小子而已··这养子虽说是养子,与他毫无生养之关系,叫几声父皇便能得了帝位,算是天下第一桩好事。
钱凡听了老赵慢慢悠悠讲完这些事,心里有几分感慨··他是特种兵出身,退役之后也去看了很久的心理医生··战争这个词,对于和平年代的人而言,可以说没有什么意义。
他们既没有见过成堆的尸骨和血肉,也没有闻过那糜烂而浊臭的血味··比前两者更可怕的,是挥之不去的恐惧和记忆··钱凡格斗和枪术都是上乘,在军中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可是个人,都会怕死··听到那些轰炸声,看着子弹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一度恐惧甚至战栗··——直到现在,应激创伤的问题也没有完全消除。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陛下,我们那边有种药,叫万艾可·”·钱凡也不确定这药合不合适,毕竟赵先生看起来五十多了,就算真的有用,- jing -子活- xing -也未必到位。
“但是能否起作用,就不好说了·”·赵构听见这陌生的药名时,眼前一亮:“试不试怎么知道有没有用”·“这样,医生呢,我这有,等会儿给您看看情况。”
钱凡想了想道:“没问题的话,今晚或者明天,我们派个车回去取了药回来,您用着看看”·赵构的神情已经不能用欣喜若狂来形容了。
如果他能够治好这病,如果自己能再有子嗣,别说保下宋国,把金朝打到蒙古的地界都不为过·钱凡看着那皇帝激动又狂喜的神情,突然想到了柳恣。
柳元首要是知道自己派人连夜回来取盒伟哥,脸上的表情恐怕……会很好看··队里的医生是个男的··可场面照样很尴尬。
按照临国的治法,是要脱了裤子先检查下器官有没有病变的··赵构现在的心态是,如果能让他再生个孩子出来,哪怕脱裤子给全朝人看也没啥··问题是守卫和暗卫哪里敢,自然是派了两个会武艺的公公在旁边守着。
医生在屏风后头简单检查了一下,又询问了大致的情况,出来以后跟钱凡低声交代了几句··当天晚上,一辆车就开回了扬州城··这事肯定要和柳恣他们报备一下,刚好车子回来的时候,参政院的人还在加班。
“钱凡回来了”柳恣抱着杯咖啡走到门口,看见熟悉的车牌号时探头瞥了眼挡风玻璃:“没回来”·车上下来个负责跑腿的小干部,脸上挂满了尴尬。
“柳哥……钱局他让我……回来拿盒伟哥过去·”·柳元首沉默了十秒钟··“他妈的钱凡那孙子到底在搞什么”· · ·第33章 飙车·“套套要不要给他拿盒杜蕾斯再来盒冈本”·小干部的脸上写满了‘我真的超级尴尬’,只小声道:“他说还要一盒验孕棒……”·柳恣:“。
·”·不远处蔡余萧刚好下车过来,一眼就瞅见了老钱的车:“小胡你们回来了”·小胡僵硬地抬起头来,有种想逃跑的冲动。
“老钱派他连夜开车回来,”柳恣凉凉道:“说是要拿盒伟哥·”·钱凡这头正陪着喝爽了酒一肚子话要说的赵构谈人生,那头电话就打过来了。
赵构又被那手机铃声吓一跳,车轱辘似的就滚到旁边,哼了两声开始打鼾··“喂”钱凡看了眼那双鬓染白的皇帝,漫不经心道:“东西拿到了没有”·“您这是以公谋私呢”柳恣不紧不慢道:“借外交事务顺便解决下大龄未婚的问题”·钱凡低笑一声,反问道:“要不你给我找个姑娘”·“说正经的,怎么搞的”·自然又是寥寥几语把大致情况给解释了一遍。
“这样么”柳恣动了心思,问道:“要不要把他的样本采集一下,回来用显微镜看活- xing -”·“何必这么麻烦,直接再带个显微镜过来呗。”
钱凡打了个哈欠道:“不出意外的话,后天出发,一个月以后回来,襄阳那边肯定还要培训下手机的使用之类的·”·“我把水师交给了郭棣,火师给了你手下的陶副局长,电师和药师我自己来管。”
钱凡大概也是酒喝多了的缘故,这时候反而没什么心思谈论这些··他慢悠悠一笑,看了眼继续打鼾的赵构,问道:“柳恣,你打算一个人就这么呆一辈子”·这问题可不像钱凡会说的。
华国对- xing -向没什么避讳,同- xing -也可以领证结婚,柳恣的- xing -向也不是什么秘密··以至于有的官员在私下行贿的时候,还会试图给他塞几个漂亮的男孩子——还是钱凡当初帮他挡下来的。
“我在华都进修三年,都没碰见个对胃口的·”柳恣不以为意道:“你觉得现在到了千年之前,还能遇着谁能降了我”·钱凡也躺在那木板上,看着皎洁明亮的圆月,笑道:“万一栽到哪个宋国人的手里——”·“别,不可能。”
柳恣也跟着笑出声来··他那头还有活儿没忙完,只匆匆叮嘱了几句,就挂了电话··显微镜、验孕棒和十盒万艾可都是当晚就送回来的··赵构睡醒以后就听到了消息,满面红光的挑了半天宫女,不敢在自己那些年老色衰的宫妃身上浪费这神药。
根据临国那边的消息,说这药已经是绝世稀有,难以再造,一月一次,决不可贪心··医生绷着表情,一脸严肃的跟皇帝解释这该如何用水送服,又会出现哪些反应和后遗症。
旁边的太医大着胆子看了眼那蓝色的小药丸,面露惊异之色··这样小的丹丸,是从什么炉子里炼出来的,当真有用·钱凡怕这皇帝被绿,又俯身去嘱咐了几句,示意冯医生递给他一根小试管。
赵构手里攥着那纸盒,一边听一边点头,震惊道:“连这都能测出来”·钱凡想了想道:“回头带您也看看……这东西放大之后,跟蝌蚪似的,还能在水里游。”
昨天的钱局长脑补的是,他万一哪天穿越回去以后,可以去比乎回答一下“给皇帝快递万艾可是怎样的体验·”·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今天又在心里默默加了一条。
“陪皇帝用显微镜看小蝌蚪是怎样的体验·”·皇上在后宫里快活的时候,钱局和冯医生等在外头的侧殿里,两人吃着十六样八色的点心,旁边一群人围着,生怕伺候不周。
四十分钟过后,老赵穿好衣服心满意足的走了出来··他是在靖康二年时于南京应天府被簇拥为帝,掐指一算,已经有二三年没享受过其中滋味了··冯医生上前收走了试管,拿出随身的试剂箱略作处理之后,把载玻片放上了显微镜。
他低头观察的时候,旁边的大小太监都面露惊异之色··——这,这种东西,如何能细看·钱凡在等待的时间里,对比着皇庭里用来观摩字画的水晶放大镜和现代的放大镜,给赵构解释其中的各种原理。
“那两个放大镜相叠之后,可以观察到的东西,可是须弥芥子之中的东西”赵构颇感兴趣道:“朕竟从未试过”·钱局没读过佛经,只含糊着应了句。
“没问题·”冯医生松了口气,示意皇上过来看一眼:“活- xing -很好,身体挺健康的·”·赵构学着他的动作,把一只眼睛凑了上去。
之间在明亮的光线下,被染色的- jing -子在涂片上欢快的游动着··头部呈白色,尾部或紫或白,当真如蝌蚪一般··“这——这难道是”·旁边几个男人整齐的点了点头。
·赵构震惊道:“怎么是紫色的”·“陛下,这是染色过后的,”冯医生解释道:“不染色看不见·”·“竟然可以染色这是什么妖法”·钱凡也松了口气,他没时间陪这皇帝上初中生物课,只拿出了准备好的几个验孕棒,示意他看这个东西的使用方法。
“如果出现两道杠,就说明有孕,在房事过后的十五天里就可以验明了·”·太医听了半天墙角,完全没有存在感,这时候在板着脸道:“十五天十五天怕是连胎心都没有”·冯医生倒也不恼,只吩咐他看一眼这显微镜里的东西:“见识过这个么”·太医凑过去看了一眼,懵了。
“这样,我带着人和你们礼部和兵部的人继续谈事,”钱凡意识到这个科普搞不好没完没了,挥手道:“小冯,你陪皇上他们切点黄瓜番茄啥的看看细胞,晚点过来接你”·赵构对这个决定相当满意,他甚至想把这个神医留在宫里,光是听他讲讲这个显微镜都相当有趣。
金国的旧都是在上京会宁府,位置大概是千年之后的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他们大批人马跟随着完颜亮的号令,一齐往南方的汴京迈进,路上遇到了那几个无头苍蝇般的临国人,还把他们的车与帐篷也悉数收缴了。
完颜亮对临国的事情上心了之后,就吩咐手下把相关的线索都一路追查下去··——那几辆车又沉又模样奇怪,之前的金人虽然知道这可能是个宝贝,也不方便运走,只把东西都放在了那里,唤了几个手下偶尔过去看看。
他们并不能理解这长盒子是干什么用的,但香槟色和象牙白的漆一看就是上等货··魏原洗干净之后,戴着手铐和完颜亮一起过去了一趟··他已经放弃挣扎了,甚至不考虑开着这车逃走。
——逃又能逃到哪里去·所有的物资都已经被洗劫一空,回了江银政府也未必待见他们··更何况,这方圆十里都是金国的地盘,这次跑了再被抓到,可真的是思路一条了。
魏原不会金语,只小心翼翼的带着完颜亮绕着那货车和SUV绕了两圈,解释这里面都装了什么东西··货车车锁被锤子强拆之后,里面的生活资料基本上都被搬完了。
但是由于汽油味道呛人,而且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用,所以还原封不动的留在这里··完颜亮理解能力非常好,不一会就明白了,这是无马之车··“你会开么”·他不敢自己贸然的坐上去,只吩咐一个亲信跟着他上车。
魏原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带着镣铐再回到这辆车上··他示意那金人把缴获的钥匙给他,用非常别扭的姿势再度启动了汽车··众目睽睽之下,这车子载着人绕了一圈。
“这么慢么”·完颜亮注视着那货车的后厢,陷入了沉思··如果这种车子再多几辆,就可以大规模的运兵了··迁都的事情,也会方便许多。
马再聪明,有时候也难以控制··“回禀陛下,”魏原这时候也知道金国的那些规矩了,下车了先行个礼,再解释道:“这车,最快半个时辰两百公里。”
“多少”·“两百公里……就是差不多,四百里左右·”·半个时辰——四百里·这玩意难道还会飞不成·所有人露出这孙子又在放屁的表情。
这样的庞然大物,连马都拉不动,堪称蠢笨臃肿,怎么可能跑的这么快·完颜亮忽然上前一步,开口道:“带我上去·”·“官家慎重”·“官家,恐怕有诈”·完颜亮向来是个随心所欲的主,弑君上位之后也是暴虐无度,他一横手中的长刀,还真没人敢拦着他。
魏原愣了下,下意识道:“要开到最快么”·“对·”·完颜亮驯过的最烈的马,一个时辰也跑不到百里··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这种用重钢沉铁铸造的东西,怎么可能有两百里的速度·他在上车前,摸着镶嵌着宝石南珠的刀鞘,冷声道:“若是诳语,直接把你剁碎了喂狗。”
魏原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心想这是要陪他玩命了啊··——·可想而知,这一整片大地上都没有一条平整的公路··别说高速公路了,连碎石路都没有。
货车本身有良好的抗震功能,可毕竟有一个月没保养,发动时也响起了闷重的轰鸣声··在引擎发动的一瞬间,完颜亮一手拿刀一手握紧扶手,两眼警惕的看着他。
魏原哪里敢帮他系安全带,只先给自己系好,然后跟他比划这是个什么东西··那蛮子只一横长刀,他就吓得躲了回去,老老实实地开车··魏原挑了一条还算宽阔的路,漫无目的地往前开。
他现在完全迷失了方向,也不知道自己在往东南西北哪里开··在他就快要走神的功夫里,完颜亮用生硬的汉话道:“再快一点·”·魏原下意识地踩了油门,速度开始不断地上升。
『80KM/H』·完颜亮凝神观察附近的东西,根据之前的记忆,按下了那个可以控制开关窗户的机关··破了一角的玻璃窗缓缓落下,刀子般劲烈的风瞬间灌了进来。
这才是他熟悉的东西··骑在马上的时候,刚烈的风会刮的脸上生疼··可是坐在这车里的时候,竟然连半分的动静都没有··完颜亮任由那风把他的长发吹乱,眯着眼道:“再快一点。”
魏原愣了一下,心想这路上指不定冒出个什么东西出来,他万一撞着谁怎么办啊··速度太快了踩刹车都没用啊··下一秒,那汉子又把刀扬了起来。
车速又开始缓缓上升··『120KM/H』·这个时候,哪怕是关着窗子,都已经能够听见呼啸的风声了··就连车窗上都已经糊上了各种飞虫的残肢,甚至撞死了一只麻雀。
魏原根本无暇发现完颜亮脸上越来越狂热的神情,神经紧绷到了极限··远处出现了一个黑影,眼看着是一个人·“轧过去。”
完颜亮仿佛知道他想避开那人,用生硬的汉话命令道:“轧过去”·魏原的大脑里一片空白··是让那个人活下去,还是赌一把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那可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没想到完颜亮直接伸手卡死了那方向盘,根本不给他选择的余地··那人甚至没有听清楚喇叭的鸣响声,轰的一声就被撞飞了老远·下一秒,完颜亮爆发出一串如同失心疯般的笑声·魏原甚至没有看清楚那人被撞飞到了哪里,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在抖。
他,他刚才撞死了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只是路过的人··完颜亮根本没觉得这有什么,只照着他的肩拍了一下,用疯狂的表情大吼道:“再快一点”·魏原在这一瞬间,心里甚至想自己要不直接把这车撞向哪个石墙,和这畜生同归于尽算了。
可这个想法直接被内心的懦弱吞噬掉··不,他想活,他想长久的活下去··车速被加到了150KM/H··完颜亮根本看不懂数字,只知道这车已经快到极限了,他甚至想自己开着这钢铁巨兽,撞垮那宋氏王朝,还有所有妨碍他野心的一切·一开始是鸟,然后是人,最后甚至直接撞向炊烟袅袅的村庄,在众人的惊呼和逃窜中压垮他们的篱笆和庄稼,一路绝尘而去。
群臣在原地等了接近一个时辰,才看到那姗姗来迟的卡车··这个时候,连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两道亮黄色的大灯犹如天神的圣光,喇叭的鸣响回荡在山林之中,惊起了无数的飞鸟。
待停稳之后,完颜亮拎着刀心满意足的走了下来··接近一分钟之后,魏原才勉强着从驾驶座上下来··他在头脑恢复清醒的时候,才终于明白一件事情。
这,真的是古代··这些人都是魔鬼,他们根本没有对生命的敬畏,自己哪怕学了再多的东西,也根本斗不过这些没有良知的东西··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逃出来,可后悔已经晚了。
完颜亮随手把刀扔给旁边的近侍,大笑着道:“给他封个官做以后我也要开这东西出去”·魏原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感觉自己站在原地,双腿还在发抖,后背早已被汗- shi -了一片。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杀人··“柳叔·”赵青玉推了推睡在桌子上的柳恣,小声的又唤了一遍:“柳叔·”·柳恣睡的迷迷糊糊,他在办公室里呆了太久,根本无法通过光线分辨白天黑夜。
他缓缓坐了起来,脸上还压了两道红痕,下意识地抄了张纸巾把桌上的口水胡乱擦了擦··赵青玉只权当自己没看见,小声道:“有个东西想给你看一下·”·一看时间,现在是凌晨三点五十六。
这小子真是被惯的越发无法无天了……·柳恣揉了揉散乱的碎发,哑声道:“什么”·“我之前弄的那个程序,就是那个自动探测信号塔范围内发出各类电磁信号的,”赵青玉给他看打印好的相关复印件:“这是今天下午六点左右,在北边传来的微弱信号,因为实在是太微弱了,以至于程序反复识别了好久,相关报告费了我好几张纸……”·“这是什么”柳恣皱眉道:“手机信号”·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识别不出来。”
青玉看着他道:“是不是有人往北跑了”·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讨论这些事情了··信号塔在建立之后,为了了解失踪人员的情况,青玉在龙老爷子的教导下写了一套相关的识别系统,当天就探查到了接近十几个信号点,分布在东南西北各个方向。
可想而知,有少数人还是铤而走险,试图用自己的方式来面对这场时空异变··柳恣知道扬州城人手不够,根本不可能派搜救队出去,只吩咐继续观察··三天之后,就少了四个信号点。
半个月之后,只有两三个还能够被识别到,还有一个居然折返回了江银镇··这些东西,有的是他们携带的数码手表,有的是收音机之类的东西,不一定全是电子通讯设备。
但今晚发现的这个,确实花了赵青玉很长时间确认是不是出故障了——因为位置实在是太远了··柳恣把两张图一比对,隐约觉得不太对劲··这个信号有个折返的痕迹,而且位置在汴京以北。
“龙爷爷说,再学四年,我就可以造雷达了·”赵青玉仰着头认真道:“到时候你要给我涨工资,我这是稀有工种·”·柳恣没有接话,只抬手揉了揉小家伙同样的一头乱毛,询问不远处执勤的胡飞:“国防部那边什么情况”·“没有异报,第三批烟雾弹出货了,”胡飞想了想补充道:“还有就是,炼钢厂那边传来消息,说第一批生产线已经试运行检测通过了。”
“让他们造喷火器,去荒废的那个学校- cao -场上试效果·”柳恣琢磨了一会儿道:“还有,中医药材的成分出来了吗”·胡飞也困得不行,揉着眼睛唰唰的翻文件,抽出一份报告出来,念道:“没有分析出几种药草中的有效成分……还需进一步研究。”
“那就让卫生局的管好扬州城的吃喝拉撒,防疫站也随时报告情况·”柳恣一回头发现赵青玉在往门口溜,唤了声道:“留下来·”·赵青玉缓缓回头,严肃认真道:“童工应该给双倍加班费——而且你天天拉我跟着忙活,我这样下去长不高的。”
柳恣没工夫和他叽叽歪歪,只询问道:“不是有无人机么”·“你去安排几辆车开到边界线,也就是泗州的位置,用无人机搭载信号收发装置再试试。”
他皱眉道:“我有种不太好的感觉·”·当天早上,四辆车由特种部队的人开了出去,赵青玉跟在其中一辆中作为技术支持··柳恣这几天严重缺觉,从三点一直睡到下午两点,又被电话给吵醒。
“柳叔·那个信号我没找到,但是……”赵青玉的声音不太对:“有部队在往我们这个方向开,无人机在高空拍到了·”·“多少”·“……很多,非常多。”
小孩的声音略有些颤抖:“起码有三万人·”·“距离估算的话,按照他们的速度,恐怕还有十天左右,就能到扬州了·”·这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你们现在就回来,不要拖·沿途监控装置都没问题吧”柳恣变了脸色,拿着电话起身道:“我去部署部队·”·当真要打一仗了。
“等等——哎看路”·电话中突然传来尖锐的刹车声,然后是一声惊呼··“什么情况”柳恣握紧电话,心提到嗓子眼了。
“我们好像——撞了一个人,”赵青玉明显也慌了:“没撞死,但是他的头撞了一下,现在已经昏过去了·”·柳恣心想真是越忙越乱,只吩咐道;“把他带回来再说。”
“咦,他身上还有把剑……”· · ·第34章 高墙·辛弃疾醒来的时候,下意识地去抓腰侧的长剑··他本欲南行去报效朝廷,一路上看遍了金人的嗜血暴虐,不由得行路更加急促。
由于生在已经沦陷的山东历城,他从睁眼起就是金国的人,既没有见过北宋的繁华无限,也没有对南宋的具体认知··一腔热血与赤诚,完全来自于家人和师父的谆谆教诲。
可所有的计划都被这路边疾行而来的怪物给打乱了··——那到底是什么·“醒了”赵青玉发觉床榻上的那人有些动静,忙不迭接了杯温水走了过去。
辛弃疾略有些头疼地坐了起来,睁眼时就感觉不太对劲··佩剑不见了,周围全是白色——简直犹如墓室一般·一个模样怪异的小孩端了杯水过来,关切的看了他一眼:“医生说你应该是轻微脑震荡,身上有软组织挫伤,要留在我们这观察半个月,防止脑出血之类的事情。”
这小孩看起来也就十来岁,说的话竟有七八成是他听不懂的东西··辛弃疾没有贸然的接他手中的水,只看了眼室内奇奇怪怪的各种,张口时声音有些嘶哑:“这是哪里”·“这里是……扬州城,柳元首的临时公寓。”
赵青玉知道他绝对会问这些,跟背绕口令似的把前面三十三集的内容麻利的讲完了··什么,临国还和宋国交好了,相约一起去抗击金朝·信息量实在太大,他半晌说不出话来,任由赵青玉把水塞到了他的手里。
门外传来钥匙拧动的声音,柳恣换了鞋子走进来,一眼瞥见了次卧里的那个青年男子··他的藤冠已被医生卸除,身上的深衣凉衫明显是为着出行赶路换上的··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虽说是千年以前的古代人,可当两人视线交汇之时,柳恣还是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当真不负于清俊二字··眉长眸深犹如松烟入墨,肤如白玉而线条分明,淡淡抿唇的样子有些许的距离感,但同样染上了些许禁欲的感觉··赵青玉在旁边不合时宜的轻咳了一声。
辛弃疾倒没怎么观察柳恣的模样,他还在思考临国人怎么都把头发剪得如此短,仅垂落耳侧就不再往下留了··作为赵青玉的现任监护人,柳恣自然是半个爹的身份,既要帮这臭小子收拾各种烂摊子,还得安排这路上捡回来的古代人住进自己的房间里。
工程队在参政院旁边征了块地,临时建了个同样两层楼高的集装箱式房,虽然夹板略有些闷热,好在扬州城的天气不错,开着窗都非常凉快··“我是柳恣,是临国的元首。”
柳恣在离他两三米的位置搬了把椅子,解释道:“你因为之前受了点伤,需要留在我们这里观察半个月,没有大碍之后就可以随意决定去留了·”·他顿了一下,又开口道:“当然,如果你执意要走的话,我们不会拦你——因为大概还有十天左右,金人就会打过来了。”
辛弃疾听到此言,皱眉道:“你们为什么知道这些”·“因为遥感技术·”柳恣虽然想多看两眼这清俊的后生,但手机上已经有二十三条未读消息了,明显都催着他赶紧结束午休回去加班。
“为了你能够自由出入扬州城,我们需要给你办个证件·”他起身开了旁边的电脑,询问道:“名字”·那男子略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眼那亮起的屏幕,但因为身边没有佩剑防身,又怕伤了这孩子,还是如实道:“辛弃疾,字幼安。”
“年龄”·“二十·”·“先给你办了两个月的暂住,”柳恣随手用电脑摄像头给他照了张侧脸,把打印好的二维码装进了证件夹里,递给他时嘱咐道:“如果你想要离开的话,麻烦走之前和我们说一句,免得这小孩担心你。”
辛弃疾看向旁边晃悠着小短腿的青玉,后者傻笑着递给他一块水果糖··“在扬州城里的诸多事物,都由他来跟你解释·”·已经有三个未接来电了。
柳恣心里叹了口气,最后补充道:“这孩子叫赵青玉,可能之后会去扬州附近的农场和养殖场帮忙,你如果想跟着看看的话,也可以一起过去·”·“柳叔,你要走啦”赵青玉昂起头笑眯眯道:“他是不是长得特好看。”
柳恣头一次没反驳他,只瞥了两人一眼,简短的告别离开了··等门再度关上,一大一小被留在了房间里··“你饿了吗,之前睡一天了·”赵青玉挠挠头道:“要不要跟我出去转转”·在原计划里,辛弃疾本应该南下去杭州,可如今被带到这扬州城里,似乎暂时观察下情况再走也不为迟。
更重要的是,金国要打过来了··辛弃疾并没有问别的问题,只跟着那小孩出门往楼下走··他更关心这些异邦人会如何对付金国的铁骑··辛弃疾自幼文武同习,在父亲和祖父的教导下深明大义,也看过无数的惨景。
金人向来如同畜生一样,无论老弱妇孺都照杀不误,手段之残忍令人作呕··他任由那小男孩走在身侧,警惕的观察附近的情况··远处的街道依稀是熟悉的风格,可近处的房子皆如砖块一般平整。
更奇异的是,没有人佩戴着刀剑,在领饭时也不曾掏出一文钱,只亮了下随身佩戴的什么东西便扬长而去了··赵青玉把他带到食堂,见这好看的大哥哥半晌不语,还以为他是被撞懵了,只要了两份套餐,把他带到附近去吃。
番茄炖牛肉、清炒土豆丝,还有玉米粒炒鸡丁··辛弃疾在陌生的环境下,话并不多··他观察到人们都在吃这统一配发的东西,想来不会有什么毒,只默不作声的吃完了这看不出来头的一份饭。
玉米清香爽口,明显是从未吃过的东西··“你们打算……如何防御金国”·如果扬州城被破,下一个出事的就是杭州,宋国也将会彻底覆灭。
辛弃疾虽然没有带兵打仗的经验,可也本能地想要留在这里,起码让扬州多支撑一段时间··“应该问题不大,”赵青玉认真道:“你想看看吗,吃完我带你过去”·眼下人们都把基建的事情放在第二的位置,开始全心备战金国的来袭,他一时间不再到处流窜着加班,反而被嘱咐着离夹城和北城远一点。
刚好这半路上捡了个人回来,柳恣明着让他照顾下这古代人,心里也是希望他少掺和战争的事情,毕竟只是个小孩子而已··他甚至不想让赵青玉见到血,见到未来必然会出现的尸骸。
由于这孩子在城里已经出了名,大部分的江银人都对他有了印象,赵青玉只刷了个脸就带着辛弃疾上了北城的城楼,指给他看远处往来的车辆··十余两挖掘机和推土机已经就位,还有高吊车在陆续地往北城开。
辛弃疾在这一刻才面露诧异,询问这都是什么东西··“哦,也没什么·”赵青玉轻描淡写道:“我们打算花五天的时间再造个六米高的城墙。”
辛弃疾以为自己是耳朵出了问题··“六天”·赵青玉指向远处由集装箱堆起的高墙,随意道:“看见那个了吗前天才开始堆的,真的有六米多高,麻雀都飞不过去哟。”
年轻的书生看向远处,把心里的一万个问题都强行按了下去··这些事情,也许在这个孩子的身上,都能得到解答··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 · ·第35章 长城·距离金人攻城,大概还有五天。
整个扬州城如同张开翅膀的长鹰,在东西各架起两道长城直到山侧,彻底的堵死了金人进出的可能··而后方的关卡也开始戒严,严禁任何无关的江银居民往来于此。
扬州破,则江银破,所有人都共存亡··第一重关卡,是难以用人力和马力去撼动的··柳恣他们并没有见过这个时代的万里长城,但高墙这么粗暴的法子,当真是不用白不用。
因为相对而言,要付出的人力物力实在是太少了··古代若是想建个六米高的石墙,需要动用大量的苦力去运输石料,而且全程除了借用水力车马之外,别无他法。
但多了现代化的设备之后,就完全不一样了··光是开几辆起重机、叉车、吊车,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把偌大的集装箱堆积起来··整个过程几乎如堆积木一样——人们- cao -纵着手杆,十匹马都拉不动的重物就轻轻松松的被吊了起来。
以至于许多扬州的原住民又悄悄的凑过来看热闹··郭棣忙了许多天,主要在折腾水师的事情··一共十几辆水车已经都集结完毕,不仅要熟悉构成人员和- cao -练阵型,更难的事情在于即时通讯装置的学习和使用。
郭棣就像许多反应略迟钝的老爷爷一样,虽然在大事——比方说战争部署、要事决断方面没有出过问题,但对智能手机的使用当真是一窍不通··当初因为全城断电断网,一度谣传未来都永远没有电了,导致街上到处都是被乱扔的手机。
柳恣当时悄悄派人把这些全都收集了起来,现在充充电还能用··老爷子学了半天数字但是记不清,索- xing -只学了如何使用语音助手,现在勉强能和参政院的人远程联系了。
下一步是要学会用平板来快速汇报军情——感觉他老人家又得掉不少头发··不知是看管松散还是柳恣暗中授权,孙道夫全程都跟在他的身边观察各种细节,没一个工作人员拦着。
老孙同志本身对整个江银镇的人都怀有敌意和警惕,但一边每天口头上训斥这些人“端貌诡异,伤风败俗”,一边又忍不住看郭棣又在学什么新东西··越看越觉得稀奇。
难怪郭知州守了三十年的扬州城,一夜之间说破就破啊··是他他也撑不下去··关于扬州被占这事,孙道夫对郭棣一直心有埋怨,可了解到这远程通讯装置,见识过这些人- cao -纵水龙和天火之后,完全哑口无言。
又不能怪宋国不会这些玩意,又不能怪水龙神力惊人,读书人也没法带着兵掀翻这临国人,只能蹲角落里生闷气去··郭棣看在眼里,笑着没说话··两人在消防所和军部泡了数日,再去北城都是好几天以后了,这一去就瞧见那数丈高墙屹立在外,铁壁铜墙仿佛是以天地为炉鼎连铸而成一般,惊诧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郭棣骑着马任由孙道夫在那懵着,自己顺着铁墙跑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尽头··他是见过长城的老将,自己也干过类似的事情··毕竟这扬州修了三十年的城,那可是自己抓了一堆人强行建起来的啊。
正在端详之际,怀里的手机开始震动起来··柳恣站在远处的瞭望塔上,笑着道:“这长城如何”·郭棣不知道他在远处看着自己,只下马站定,伸手拍了拍那纹丝不动的高墙:“这几天就造了这么高的墙”·“这墙上不能走人,有些地方是压缩的建筑垃圾填装的。”
柳恣笑道:“我倒是好奇金国人如何破了这铁壁·”·郭棣心想自己修了三十年还不如人家这六天折腾出来的东西,心里感慨良多,又听见那柳恣开口道:“还请上塔一叙,想给你看几样东西。”
老头发呆之际,听见了远处清亮明越的一声呼哨··待他终于上塔之后,才看见了整个北城的全貌··柳恣改了钱凡的计划,在南城和夹城之际建了一道铁幕,连向远处的山脉。
·夹城以北的空地已经清场戒严,地雷已经安排好了位置,只要他们的骑兵过来,会直接被炸上天··而挺过数轮轰炸过后,还要想法子解决这六米多高的钢铁之墙。
除非他们那边也有炸药工匠,否则完全没有可能··“郭先生,看这个·”柳恣示意他看看那亮黄色的吊车,手中启动了对讲机:“A13次实验,启动。”
伴随着他的一声令下,那吊车直接左右扭动,吊钩上的箱子瞬间随着大幅度的动作飞了出去··由于那箱子是敞口的,里头的几百根钢筋同时飞了出去,如万箭齐发般以极强的力度飞向预定的无人区·“这些钢筋回头拔出来还能重复利用,”柳恣煞有其事道:“我觉得这法子真不错。”
郭棣大概是震惊了太多次,这个时候心里都没什么波澜了··哪怕明天这柳恣骑着凤凰带着他去天上溜一圈,估计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东西··下面已经开始出现稀疏的人,是过来记录相关数据和破坏程度的。
“我本来想让吊车甩大型物件到地上,但是如果- cao -作失误的话会伤到自己人,”柳恣看着控制台上陆续涌现的数据,继续道:“郭将军觉得这样如何”·郭棣呆了一会儿,非常现代化的开始鼓掌。
钱凡那边已经在襄阳以南的地方开始施工了,由于老赵批了好几封折子外加派了两个高官跟过去,一路全是绿灯,几乎干嘛都异常顺利··这可是在华国无法想象的。
由于信息社会里监督机制健全,基本上官员干部都是老老实实走程序守规矩,不存在你官大就可以为所欲为的情况··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但是目前来看,抱歉,官大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钱凡发现那些守关的人在看见那几个文官的官服时,连盘查这车队上有什么东西都不敢,全程堆着笑送他们通行··同样的,襄阳那边的守将按道理也该算副国级的高官,对他们要建信号塔联通信号这事也不敢过问,甚至连半分追问都没有。
那几个文官领了皇帝的旨意,全程说一不二,钱凡提啥要求都能满足··唯一让钱局长非常不习惯的,就是吃饭的铺场以及各种奇怪的示好··由于出门前,柳恣跟他交代过,除了太过分的礼节以外,别的事情都随和点就是,所以钱局长一路老老实实吃了大概十几顿软脚洗尘宴。
哪怕现在是战争年代,哪怕路边随处可见流民与灾民,各城各镇的大小官员还是会抢着接待他们这些贵客,再破落的小城也能摆出十几样山珍野味出来,还有明显不产自于此的时令水果和蔬菜。
钱凡心想这些人难道是不知道要打仗了吗,怎么还吃的下去··还是说,都知道活一天赚一天,都拼命的享受日子·别说官员了,正如他们在平贡县看到的那样,连百姓也都衣着华丽,继续攀比身上的收拾与打扮。
到处都是茅屋草屋,下雨时都漏水,可没有人关心城市可以如何建设的更好些,百姓们也习惯了这样得过且过的日子里,穿着与身份和生活截然不同的服饰招摇过市··还有比较尴尬的就是,一路上都有人试图给他塞女人。
钱凡虽然欣赏宋国或素雅或浓妆的女子,但到底单身三十多年,不可能随随便便跟谁上床··有人会错了意,竟然打包了唇红齿白的少年郎,让他穿着轻薄的纱衣等在寝房里。
钱局长是红着脸把那小哥给轰出来的,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羞恼··柳恣偶尔忙完了给他打个电话,听着那头的抱怨就笑的乐不可支··刚好晚上例行通报工作进度的时候,赵青玉又混进办公室找姐姐们蹭点心蛋糕吃,倒是提醒了柳恣一件事起来。
他那个公寓里,好像还住着个古代人·自己两三天没回家了,压根都忘了这事··他抿了口浓茶,听着钱凡那边工地里隐约的动静,跟他说了这事。
“二十岁从山东那边过来” 钱凡听到这个信息的时候,语调变得颇为感兴趣:“柳恣,他们好像是五十年前签的和议,也就是说,这个人是在金国的土地上出生的。”
柳恣完全是借着跟他打电话的功夫放松一下摸个鱼,脑子处于半瘫痪状态:“关我什么事……”·“也就是说,他既不属于北宋,也不属于南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钱凡加重语气道:“如果这个人脑子好使,资质不错,完全可以吸收进我们的参政院。”
柳恣揉了揉额头,懒懒道:“老钱,你是一天24个小时都在上班状态吗·”·“差不多·”钱凡抽了口烟道:“你完全可以让青玉那个小机灵鬼去探探口风,看他对现代的知识好不好奇。”
柳恣一转椅子,就见赵青玉捧着一块白色恋人,任由旁边的大姐姐揉乱头大··他随手打了个响指,像叫猫儿过来似的把男孩唤到眼前,把钱局的意思大概说给他听了。
“也就是说,如果他对现代科技感兴趣的话——”·“柳叔,”赵青玉嚼着饼干含糊道:“他已经学到初二的课了,对化学和物理都很感兴趣,我是挑着教他的——”·场面再次陷入了沉默与尴尬。
柳恣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么个发展,皱眉道:“不是——你自己高一都没读完,还去教人家”·赵青玉眼睛亮亮的,摇摇脑袋道:“他看得懂大部分的华文,我这几天跟蔡叔在混,都是让他自己看视频学的,晚上才回家给答个疑。”
“不是,你把人家撞了,现在就把他一个人扔家里”柳恣简直槽点太多不知道从何说起:“你就不怕他把我房子给烧了”·“不会的呀,他这几天都是一个人去食堂吃的,”赵青玉慢悠悠道:“都二十岁的人了,总该会照顾自己了。”
柳恣:“···”·电话里的钱凡慢悠悠道:“柳镇,你这便宜儿子够聪明的啊。”
柳恣随手关了电话,俯身上前盯着这少年道:“你做这些事都不跟我知会一声的”·赵青玉擦了擦嘴巴上的饼干渣:“不用谢,也甭夸了,再夸我我就要膨胀了。”
不,你已经很膨胀了·· · ·第36章 留学·这一次的突袭战,是由耶律元宜单独领了一支兵马,由汴京往扬州进发··而完颜亮和那新任的御车使魏原则留在了新都,并没有跟过来。
原本宫里谋划着迁都之后就南袭宋国,谁知道这半路上突然冒出来个临国,听说还占着数不清的天降之财,皇上沉迷于赛车驰骋,只吩咐亲信先过去探探情况··若是真如这魏原所说,整个国家就只有扬州城那丁点大的地方,那直接抢掠了东西回来便是。
耶律元宜率军日夜行军,压根没注意到树杈上绑着摄像头和信号接收器··在他的预期里,这次突袭与从前和攻打宋国的那些次没什么区别,不过是换了个对象而已。
可他队伍的人数,行军速度,以及行进的方向,已经全部都被采集的清清楚楚了··甚至连他本人的正面大脸照都被复印了好几份,其中一张贴在黑板上还被赵青玉画了猫胡子。
柳恣只冷脸训斥了他一声,半夜加完班又拿着笔偷偷在旁边画了个王八··一切都太过于平静,却也非常符合情理··从去年十月份起,他们就开始筹划和准备御敌的事情,连进攻扬州也全作演习,没有一天是放松警惕的。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古代只有相对落后的哨兵和烽火,可他们在恢复电力之后,建立了小范围的监控网,却依旧没有安全感··在现代,一切都是透明的。
卫星高悬于穹苍之上,可以监视一切的举动,整个地球都在天眼的注视之中··小到有人偷渡国境,大到导弹飞越洲际,哪怕是横跨大洲都可以侦察到敌情和战报。
整个办公室的屏幕都开始直播相关的进度,一月的时候旁边就搭建了数据分析室,现在里面已经坐满了人··由于镇子里搞技术的人不多,如今还要维护供电局和多处程序的运行,赵青玉也被拎到后方指挥室当后补,随时待命。
柳恣没时间管那古代人,只吩咐别让那人乱跑,自己继续胡子拉碴的在办公室里喝咖啡,两眼都挂着修仙过度的黑眼圈··还有一天··距离已经越来越近了。
辛弃疾一个人呆在房间里,看书太久以至于眼睛有些酸胀··这一切都是全新的··那天他和赵青玉一起在内城墙上瞭望,看见了远处的铁幕,还有那吊着铁箱在一层层堆摞的起重机。
他缄默的观察了许久,一个人在安静的分析情况··如果说,这是妖术的话,不可能每个人都会··再者,他发现那些机械都是有人- cao -纵的,可能就如同鲁班之术一般,利用机关的联动反应来吊起那些重物。
赵青玉本来期待满满的等着他问这是啥为什么怎么回事,没想到半天都没声儿··良久之后,小家伙反而憋不住了:“你不好奇么”·辛弃疾还在观察那个车厢里的人在如何- cao -纵机械臂,缓缓道:“这些东西……你们都会做么”·“嗯,书上有原理和技巧,学了就会。”
“书”他侧身看向那留着短发的少年:“给我看看”·柳恣的屋子里自然是没有《初一物理》和《挖掘机驾驶课程基础》这种东西的。
但是电脑上有,资料库里也有··赵青玉脑子灵光,不会贸然的给他管理员权限和游客权限,免得让他看到些可控范围之外的东西,只下载了小初高中课程,给这模样好看的辛哥哥每科都来了一份。
辛弃疾虽然对亮起的屏幕也怀着警惕,但他几乎没有往后躲过··作为一个习武之人,他最擅长的就是观察每个人细微的反应··在对决的时候,对方任何细微的动作,都是在引导接下来的出招,而每个人或绷紧或放松的状态,也可以成为参考许多事情的依据。
赵青玉在电脑屏幕前,神情放松而表情愉悦··虽然他并不明白这屏幕里为什么有山水画,还能变幻景象,但这样的小孩子都不惧怕里面的幻象,他自己也没有躲的必要。
赵青玉只当这是个闷罐子,天生不爱说话,自己在旁边嗑着瓜子嘚吧嘚吧嘚的把大概的- cao -作流程跟他讲了··2030年的电脑类似于PAD和投影键盘的集合体,全息技术由于瓶颈和成本的问题并没有被普及,但语音助手和整体的- cao -作难度已经全面降低,不会打字也可以进行基础的- cao -作。
两人花了两三个小时的时间,把计算机入门给过了一遍··辛弃疾从前读过一些话本,也听说书人讲过些志怪杂谈,此刻看到这幕水镜只觉得颇为妖异,终于忍不住问道:“这……是妖术吗”·赵青玉等了一下午这个问题,瞬间回道:“这是科技”·“科技”·“幼安哥,你想过这样一个问题没有。”
他竖起一根指头:“为什么东西会掉在地上,而不是飘起来”·辛弃疾思索了一下,略有些困惑:“因为它就是会掉下去啊。”
因为会掉下去,所以会掉下去啊·“那雷电是怎样产生,又如何消失的呢”·“这……”·“了解这个世界运行的原理,就可以利用这个世界的各种元素。”
赵青玉随手把地球仪拿给他看:“看这个……哦不对,咱现在换了个球·”·少年把那地球仪放回去,转了一圈椅子道:“要不你先看看这个”·然后他点开了《蓝猫淘气三千问》。
“小朋友们你们好啊欢迎收看第一集 ,地球是怎样形成的——” ·然后辛弃疾先生就看了一下午越语版的蓝猫淘气三千问。
越语和宋朝的语调非常接近,基本上没有什么理解障碍··等青玉从农业局回来的时候,动画主题已经从“地震是怎样形成的”跳跃到“激光为什么能站岗放哨”了。
这男人还无师自通的学会了两倍速播放和快进··儿童动画虽然相对而言比较幼稚和无聊,但是优点在于内容直观且清晰易懂,用最通俗的语言进行科普的同时,还能较为准确的解释科学知识。
辛弃疾这辈子第一次看动画片,虽然不是很懂这两个小怪物是什么东西,但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其中的知识所吸引了··在他人生的前二十年里,学习的内容主要是四书五经,以及舞枪弄棒。
·这两样对于宋国的本土人民而言,是务实而且非常有用的··但是,科学的力量和仁义礼智信相比,根本不在一个量级··道德和理学都可以约束人民,但只能约束,不能强有力的管制。
可科学可以进行全方位的监视,以及高效率的控制··辛弃疾虽然对这里头的很多名词都颇为陌生,可看了一下午竟然也有点开窍··他从一开始的一头雾水,看到后面开始拿了根圆珠笔记笔记,再到后面开始翻目录挑自己好奇的内容去看。
上下五千年的科技和文化被浓缩在这其中,连电脑本身的存在也被拆丝剥茧的解释出来··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由于赵青玉一下午直到傍晚都没回来,中间辛弃疾还看了十几集猫和老鼠,本着要好好学习的精神又掉回去继续看蓝猫。
“难道临国人是这样学习的吗”·“不,”赵青玉带着便当回来,示意他先吃点东西:“我们的课本在另一个城市,只是用电脑给你看点类似的。”
辛弃疾不会撕塑料包装,小家伙就凑过来代劳··他一边跟这大哥哥解释怎么用方便筷子,又开口道:“你如果喜欢看书的话,教材我已经给你下好了。”
虽然宋朝没有横版,但确实横着看文字比竖着看方便··标点符号这些赵青玉虽然没有教,但多看几行也能大概懂其中意思··辛弃疾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脑屏幕里的电子书,差点把豆腐喂进鼻子里。
这是他第一次看有插图的彩色书——而且可以用手指收缩放大,不用蘸唾沫也可以翻页,还能随意的标记和截取知识点··青玉给他看的是初一的物理教材,从磁力、光学、压强到电能,系统还贴心的配置了课后习题,可以直接拿电子笔即做即改。
每一章旁边都有三四个对应的‘名师讲堂’可以点开看视频,不懂的名词只要用手指圈出来就可以搜索相关的意思··不用键盘,不用鼠标,难一些的- cao -作可以用语音助手代劳。
这一切都明显超出了他的认知,既陌生而又新鲜··然后小辛同志就一口气认真学习到了后半夜··直到青玉睡醒的时候,一翻身还能看见电脑屏幕的光亮着,而他的幼安哥已经不知不觉昏沉睡去,手里还攥着笔。
他这个韧劲,像是要准备来扬州城留个学一样,搞不好等会又爬起来上早自习了……·赵青玉踮着脚走过去翻了翻记了半本的物理笔记,开始思考要不要给他看几集《武林外传》换换脑子。
 · ·第37章 前夕·最后一天··还有五十公里,今夜过完,金人的军队就要打过来了··耶律元宜带路,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准备着一场夜袭,而与此同时,扬州城总指挥部的人总算是松了半口气。
留着半口气,是为了应付接下来的战争··而松的那半口气,是因为金人终于他妈的来了··这种心情不亚于等一场未知的世界末日——早八百年就开始传要闹洪水闹火山喷发,谁都不知道灾难会有多猛烈,会死伤多少人。
可是那种遥遥无尽的等待,也着实的磨人··政府内部人员平时为了稳定民众的情绪,出了事都不敢往严重的方向说,但是如今是真的完全不知道事情严不严重··他们从十月开始就在紧张金国什么时候打过来,一月份过年的时候都没忘记加强警备和巡逻,到了三月份还没有等到金国的时候,就已经有种“这孙子在玩我吧”的心情了。
如今四月将至,金兵也快来了,有些人竟心里有几分不应出现的庆幸··得亏来了,再不来焦虑症都要熬到晚期了··魏原留在了汴京,本身没什么地位,耶律元宜也对扬州城的情况不太了解——只知道这的人比宋朝的厉害,还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对此并不为意··完颜亮还是个少年郎的时候,历史的评价是“自幼天才英发,风仪闲逸静和,极度崇尚汉文化,宗室之内名声甚善”··而当他进入青年状态以后,就开始嗜血狂暴,弑君篡位不说,杀了同宗室的完颜一族接近百余人,但凡有些姿色的妇人都会被劫掠入宫,自视为无人敢犯的大帝。
耶律元宜作为他鞍前马后的部下,也被沾染了几分的狂气··管他什么西夏宋国临国,皆要死在金国的铁蹄之下·殊不知有数十双眼睛在监视着他们部队的行进和规模。
在这支部队穿越森林,涉水长河的时候,藏在暗处的摄像头在暗中左右扭转着角度,还有戴着假发穿着农民衣服的人在远处暗中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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