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苍 生死不悔 by 寒sll(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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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苍 生死不悔 by 寒sll(7)
·鬼厉的眼底浮现了一道亮光,这时普泓大师却问道:“请问施主,为何突然问起此物”·鬼厉低声道:“十年之前青云山上,当日情况你们也知晓,碧瑶至今仍昏迷不醒。
十年来,我走遍天涯海角都将碧瑶救活,可是天不从人愿,至今仍未有进展,”说到此处,他面色虽未有明显改变,但眼神之中那一股黯然神色,却是再也掩盖不住··鬼厉沉默了一会,抬头望向普泓大师,道:“不瞒大师,弟子此番前来,乃是前段时日偶然听了一位前辈之言,说是天音寺中有件神妙莫测的异宝乾坤轮回盘,有转隐阳,定魂魄之异能,或许有些微希望可以救治碧瑶,所以这才厚颜前来,望大师慈悲心肠,将这宝物借与弟子,一旦使用完毕,定然亲自归还。”
说到最后,鬼厉嘴唇微微颤抖,随后身子踏前两步,双手紧握,缓缓在普泓大师面前跪了下去··普泓大师吃了一惊,连忙伸手,急道:“施主千万不可如此,快快起来。”
旁边法相早已上前扶助鬼厉,将他挽了起来··普泓大师注视鬼厉良久,面色仍是一片慈和,不过眼光却似乎有些飘忽,显然这件宝物对他来说也是非同小可,一时间难以决断。
又过了片刻,普泓大师缓缓合十道:“施主,老衲有一句话想请问一下·”·鬼厉立刻道:“大师请说·”·普泓大师面色微显得凝重,道:“乾坤轮回盘在天音寺一事,除了师父与老衲几位兄弟之外,便只有老衲弟子法相一人知道,此事颇为秘密,却不知施主口中那位告知你此事的前辈,是哪位高人指点呢”·鬼厉怔了片刻,低声道:“大师恕罪,非是弟子有心隐瞒,实是那位前辈在告知弟子此事之时,特意吩咐弟子不可泄露他的身份,所以……”说到最后,他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面上失望焦灼之情隐隐浮现,显然心中争斗十分厉害,但终究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普泓大使眉头一皱,没有言语,低头沉吟,忽然长叹一声,道:“罢了,不管告诉你的人是谁,可你终究是和普智师弟有宿世之缘,而且说起来这件宝物也是普智师弟他……”普泓大师忽地苦笑了一声,住口不言,从佛榻上站了起来,看着鬼厉合十道:“施主,你强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鬼厉一怔,但听普泓大师的意思竟不再追究消息来源,且有将宝物相借之意,便一拜到地,声音颤抖道:“多谢大师·”·普泓大师上前扶起了他,微笑道:“施主不必多礼,我们走吧”说着僧袍一挥,向屋外走去。
鬼厉与法相跟在他的身后,鬼厉忍不住问道:“大师,我们要去见谁”·普泓大师淡淡道:“施主应该知道世人常将蔽寺老衲几位兄弟并列称呼吧”·鬼厉点了点头,道:“是,天音寺四大神僧泓、德、智、空,万名无不景仰。”
他口中说到那个智字时,脸上闪过了一丝复杂之色,连声音也低沉了一些··普泓大师与法相都感觉到了这一点,心中暗叹之余,自然也不多说什么··普泓大师合十道:“老衲的三师弟普智就不说了,四师弟普空你也曾见过,现下老衲要带你去见的,便是老衲的二师弟普德。”
强强灵异神怪·三人一行从后山小天音寺下来,又走进了热闹喧哗、香火鼎盛的天音寺中,一路上天音寺僧众自然是看到方丈时无不恭敬合十敬礼,即便是寻常百姓信徒,也惧是大喜过望纷纷拜倒,甚至有些老人家更是将普泓大师看作神仙一般,跪下磕头起来。
普泓大师和颜悦色,面容慈和,一路行去,饶过人数最多的正殿,拐向了天音寺较为偏僻的西北角·随着三人脚步行进,信徒门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身后,周围也渐渐变的冷清起来,到了最后,普鸿大师等在一条小径尽头的一个僻静小院门口停住脚步的时候,周围已经不见一个人影了。
鬼厉抬眼望去,只见眼前这座小院极为简陋,旁边一人高的墙上早已经班驳剥落,墙角到处生满了青苔,小院是半掩着的,众人可以清楚的看见小小的院落中庭中,落满遍地的枯叶,不时吹来微风,将地上的落叶轻轻吹动飘舞,更增添了几分苍凉古旧之意。
普泓大师在那间木屋上轻轻身手咚咚咚敲了三下,道:“阿弥陀佛,普德师弟,今日我带了一位施主来见你,打扰师弟清修了,罪过罪过·”·一阵清风,从贵厉等人身后吹了过来,吹起了漫天落叶,吹得他们衣襟轻轻飘动。
在他们面前,那扇木门似乎也被风轻轻推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竟是无人自动,缓缓向内打开来··同时,屋中传来一个苍老而低沉沙哑的声音,仿佛放置太久而锈蚀的铁器,悠悠地道:“是谁能劳动师兄你的大架啊……”·普泓大师微微一笑,走了进去,法相跟在他的身后,鬼厉深深吸了口气,迈步走进了木屋。
鬼厉走进这木屋,那其中的简陋却令他吃了一惊,这屋中摆设哪里是简朴,而是根本就没有摆设,空荡荡的一片,地板只有其中一个角落铺着干燥的茅草,一位面色黝黑,形容枯瘦的老僧盘膝坐在那里,正缓缓抬眼想他们看来。
普泓大师走上前去,来到那位老僧身前,鬼厉默默站在身后,从旁边看去,只见那老僧与普泓大师神色当真是天差地别,普鸿大师神采奕奕,慈眉善目,看起来庄严而自有气度,难怪刚才无数虔诚信众俯身下拜,对比起来,那位坐在角落的老僧则当真可以用佛家那句常用的臭皮囊来形容了。
普泓大师站在那位老僧面前注视他许久,方缓缓叹了口气,就在那位老僧面前的肮脏地上直接坐了下来,淡淡道:“师弟,我们有十年不见了吧”·那老僧缓缓合十,声音仍是那般沙哑低沉而缓慢,道:“是啊,师兄一向可好”·鬼厉闻言心中一惊,他们师兄第都同在这天音寺中,而看这位老僧所处院落虽然偏僻,但一路行来却也并不见天音寺特意看守,显然并非闭关,漫漫十年之中,他们二人居然从来未见面,当真是匪夷所思。
似乎是猜到了鬼厉心中所想,普泓大师转过头来对着鬼厉笑了笑,道:“这位便是老衲的二师弟普德·”·鬼厉虽然直到现在仍不知晓普泓大师为何要带他前来见这位普德大师,但以天音寺四大神僧之尊,加上此番自己乃是有求于人,自是不敢怠慢,连忙施礼道:“弟子鬼厉,拜见普德大师。”
普德大师缓缓把目光移了过来,落在鬼厉脸上,他的动作十分僵硬缓慢,甚至让人觉得连他的目光移动也是吃力的·鬼厉心中十分不解这名动天下的四大神僧之一怎么会是这般摸样,但面上却是丝毫不敢失了礼数。
旁边的普泓大师淡淡道:“普德师弟他所参修的乃是我佛门一脉分支,名曰苦禅,非大智大勇之人不能修行,你莫要看他现在容貌枯槁,但若论修行道行,普德师弟已是远胜于我。”
普德大师枯槁的脸上嘴角微微一动,不知是不是笑了一下,反正从外表上是完全看不出来表情的变化,慢慢道:“师兄……你说笑了……”·普泓大师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随后道:“师弟,今日前来打扰清修,罪过不小,在这里先行赔罪,只是此事不比其他,”说到此处,他向鬼厉看了一眼,道:“师弟,你可知他是何人”·普德大师自从刚才看向鬼厉,目光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只是他的眼神似乎永远是那般古井无波,谁也看不出他心中想着什么。
此刻听了普泓大师的话,普德大师缓缓道:“是谁”·普泓大师轻轻叹息了一声,道:“他便是十年之前,普智师弟所种下的那场冤孽之错,那位青云山下草庙村中的少年张小凡。”
 “什么”第一次的,普德大师面色也微微改变,半响之后,他的眼光仍深深注视着鬼历,道:“他就是那个孩子”·鬼历默然无语,屋中一片默然。
片刻后,普泓大师缓缓道:“师弟,此事的前因后果你都知道的,我也不必多说·今日这位鬼历施主前来,乃是为了向我们天音寺借一件宝物去救人·”·普德大师仍然注视着鬼历,目光从最初的震惊愕然,已经慢慢变得柔和起来,显然对于鬼历,普德大师也和普泓大师等人一样有着非同一般的感觉,在听到普泓大师的话以后,普德大师面上神情不变,沙哑地道:“是什么宝物”·普泓大师看了鬼历一眼,叹了口气,道:“他想要借地乃是乾坤轮回盘。”
普德大师一怔,古井无波的脸上又是微微变色,显然对此也是吃惊不小··鬼历走上前一步,恳切地道:“两位大师,弟子那位朋友十年来魂魄始终被扣在异物之中,与活死人无异,弟子无一日不心如刀割,虽然万一之希望亦不敢弃,恳求两位大师慈悲,若宿愿得了,救的弟子那位朋友,弟子愿做牛做马来回报两位大师恩德。
\"·普泓大师与普德大师两位都是合十念佛,普泓大师道:“施主切莫如此,折杀我等了”·普德大师在最初的惊诧过后,此刻已恢复了平静,他眉头微皱着,道:“请问施主,乾坤轮回盘在敝寺中的消息,施主是从哪里听闻来的”鬼厉面露为难之色,看向普泓大师。
普泓大师苦笑一声,道:“师弟,此事我刚才已经追问过鬼厉施主了,可是据鬼厉施主所说,那位告知他这个秘密的前辈高人,执意不肯让他透露其身份来历·做师兄的一时决断不下,在想到那乾坤轮回盘是由实地你一直保管的,这才来打扰师弟的清修,请问你的意思。”
鬼厉这才明白为何普泓大师和法相要带他来见这位普德大师,看来这神秘奇宝乾坤轮回盘果然非同小可,居然是要四大神僧之一的普德大师数十年亲自保管,不知是否真有奇效,可以救治碧瑶呢一念及此,鬼厉忍不住全身发热,双手紧握成拳。
屋中此刻一片寂静,众人的目光都望向沉默的普泓大师,只见普泓大师双目低垂,似乎在考虑着什么,看着那张没有表情的面容,鬼厉忍不住手心出汗··强强灵异神怪·也不知过了多久,普泓大师才缓缓抬眼,看向鬼厉轻轻合十道:“施主.”·鬼厉连忙回礼,口中道:“求大师慈悲.”·普德大师声音依旧沙哑,语调缓慢,道:“数十年前,三师弟普智对你铸下大错,我天音寺上下实在是亏欠你良多……”·旁边的普泓大师与法相闻言都是双掌合十,口中轻轻念颂了一句阿弥陀佛。
普德大师接着道:“而且这乾坤轮回盘当年乃是普智师弟本人游历西北蛮荒带回本寺的,说起来你也算是普智师弟的弟子,交给你本事理所当然·只是……”·鬼历心中正为普德大师话语渐有希望而欢喜,不料末了普德大师脸上忽现为难之色,似乎颇有迟疑之态,猛然间心头闪过碧瑶那安静躺在狐歧山寒冰石室中的绿色身影,身子微微颤抖,热血上涌,一咬牙向前大步走了两步,来到普德大师面前。
普泓大师与法相都是一惊,普德大师也有些意外,抬眼向鬼历望去,却只见鬼历非但没一丝不敬之意,反而是双膝一软,在普德大师面前跪了下去··低沉的闷响声,从地上石板间回响起来,鬼历的额头在普德大师面前地上扣了下去,从旁边看去,他的双手紧紧握拳,骨节都已经隐隐发白,身子也在微微颤抖,只听他的声音已然带着几分哽咽,低声不停地说道:“大师,我负人良多,若不能救她,我,我,我……求大师慈悲,求大师慈悲……”说到后面,他似乎已经难以自制,只是一叠声地恳求着。
站在一旁的法相不由得为之动容,面上闪过不忍之色··普德大师也不禁怔了一下,默然片刻,转头向普泓大师看去,只见普泓大师双掌合十,什么也没说,良久之后轻轻点了点头。
普德大师慢慢得转过头来,看着仍然匍匐在自己身前得那个年轻人,半响之后,轻轻道:“你起来吧”·鬼厉仍是跪拜在地,一动不动。
普德大师的嘴角牵动了一下,似乎露出淡淡的一丝笑容,不知想起了什么,只听他低沉的身影缓缓道:“你这个脾- xing -,真是和当年的普智师弟完全两样啊……”他脸上的神情,有那么一瞬间,仿佛闪过淡淡的伤怀,随后低声道:“起来吧,我答应你就是了。”
鬼厉身子一颤,内心狂喜难以抑制,猛然抬头··普德大师伸手缓缓从怀中拿出一物,他的动作十分缓慢,不时有停顿的感觉··鬼厉看去,只见普德大师拿出的是一块黑布包裹的半尺见方的圆物,但其中是什么模样却是看不清楚,这件宝物竟然是普德大师贴身收藏,当真不可小戚。
包裹其撒谎能够的黑布绑的并非死结,普德大师将他放在面前地上,手轻轻一提便解开了结头,但是要掀开黑布的时候,他却似乎犹豫迟疑了片刻,随后轻叹一声,摇了摇头,掀开了黑布。
一道柔和的白色光华,从黑色布幔移动之际慢慢散发了出来,越来越是明亮,却没有给人一丝一毫的刺眼的感觉·柔光之中,只见淡淡飞尘轻轻飘舞,在这间偏僻寂静的小屋中,竟不知从哪里仿佛传来悠扬低沉的悦耳歌声,隐隐回荡在无形的空间里。
黑布完全掀开来,鬼历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事物,这个他寄予万一希望救治碧瑶的法宝·只是下一刻,他脸上忽然现出惊愕之色,似乎有些不能置信,愕然抬头向着普德大师看去。
普德大师面无表情,片刻之后鬼历又下意识地向普泓大师望去,普泓大师却也只是轻轻叹息,双手合十轻轻道声阿弥陀佛·· · · · · · ·第53章 (五十三)· · · · ·须弥山,天音寺。
偏僻的木屋之中一片沉默,普泓大师与普德大师两人都默不做声,法相站在一旁,脸上也现出错愕之色,但也保持了沉默,鬼厉则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打开的那件宝物,柔和的白色光辉,照得他的脸色忽明忽暗。
黑色的布幔包裹其中的,是一面玉盘壮的法宝,材质呈现出温润之极的青白色,边缘处每隔不远便有向内凹进几分的锯齿褶皱,每一条褶皱上都会分出一条细细凹槽,向玉盘中央由深变浅划去。
玉盘中央的白色光辉最为柔和明亮,几乎如水一般在虚无的半空中轻轻地流淌着,在光辉的下方,赫然只见有无数块极为细小的玉质小方块,密密麻麻但却显然是有条不紊地排列在玉盘中央,而以鬼厉此刻的道行修行看去,更是看出了那些小玉块竟然每一面之上都镂刻着一个古拙字体,而他却看不懂这些字的含义。
·在玉盘的边缘,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刻着神秘古拙的图案,有的似天空星斗,有的如深海孤岛,还有的图案,甚至古怪到根本看不出是什么含义··但此刻鬼厉并没有太多的关心这些小字和图案的含义,他惊讶的是这无数的小小玉块居然不停流动着,没有一面玉块是静止的,所有都在动,他们就像是流水一般缓缓流淌,却又并非只流向一个方向,四面八方都是他们的方向,可是就在这样令人炫目的运动之下,却似乎又隐约有至理蕴涵其中,所有的玉块都没有发生冲撞的现象。
鬼厉注视良久,猛然间觉得这面玉盘上仿佛有股神秘的力量,那无数流动的玉块在他眼中竟化作了河流山川,滔滔不绝;一会又幻化作漫天星斗,斗转星移,苍穹永无穷尽;片刻之后,星光瞬间消亡,他愕然处身在虚无黑暗之中,那寂寥的黑暗深处,一幕幕画流淌而过,有前生,似来世,而脚下却不知何时,现出了一个虚无漆黑而深不可测的巨大黑洞,不可阻挡的强大吸力从黑洞之中一冲而上,将他的整个身躯向下拉扯而去,仿佛永无休止一般地向着黑暗之中沉沦……·忽地,一声断喝,如惊雷一般在耳边响起,鬼厉身子一晃,如从梦中惊醒,满头汗水淋漓,整个人如经历过一场大战般疲倦不堪,大口喘息不止。
发出狮子吼唤醒鬼厉的普泓大师眼中露出慈悲之色,双掌合十道:“施主,你身世坎坷,俗世牵绊太多,更有伤心往事,心魔极重·这乾坤轮回盘乃是世间独一无二之物,有牵魂夺魄之能,可断生死,算轮回,定气数,实有逆转乾坤之力,亦可令人丧神失志,心魔噬体,请一定要小心。
强强灵异神怪·鬼厉低声喘息着,半晌才慢慢平静了下来,面前那乾坤轮回玉盘依然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辉,在众人身前无声地流淌着··虽然心中震骇于这从未听说过的异宝奇能,但想到这宝物若果然这般神妙,那么救治碧瑶的希望岂非更多了几分,想到这里,鬼厉心中不惊反喜,当下对着普泓大师与普德大师拜了下去,道:“弟子恳请二位大师本慈悲之心,造七级浮屠,助弟子一臂之力,将这宝物暂时借于弟子救人,事后弟子定然亲自回山奉还,日后更将日夜供奉,祈福二位大师修得正果”说罢,重重磕头。
普泓大师走过去,扶起了鬼厉,柔声道:“施主不必如此,起来说话吧”·鬼历看向普德大师,见他眼神示意,才慢慢站了起来··普泓大师微笑道:“普德大师既然已将此宝物拿了出来,便是同意借给你了,你且放心。”
鬼历面露喜色,正要拜谢,却听普德大师道:“施主,老衲有几句话想对你说·”·鬼历肃容道:“大师请说,弟子洗耳恭听·”·普德大师缓缓道:“这件宝物亦正亦邪,最能惑人心志。
人心如明镜者,堂堂而行,大有助益,反而则如方才勾动心魔,反噬己身·我与施主相识不深,却也看出施主道行奇深,且博识多门,诸法皆通,将来修为潜力非同小可,成就当远胜我等。
只是施主外强内弱,气盛而情虚,心魔已成大患,如利剑悬头,施主可知”·鬼历默然良久,才道:“不瞒二位大师,弟子本不在意通达造化,修得长生,生死有命,弟子今奔波于世间,只为心头所系区区几人,舍弃不得,自当苟活。
鬼厉淡淡一笑,道:“大师好意,弟子心领,就不必为我- cao -心了·”·普德大师注视鬼历良久,叹息一声,闭目不再言语·鬼历向着普德大师行了一礼,走上前小心翼翼将乾坤轮回盘用黑布重新包好,小心翼翼的放入怀中。
普泓大师双掌合十道:“施主一切小心了·”·鬼厉点头,忽地眉头一皱,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笑了起来,道:“看我这记- xing -,这宝物如何用法,还未请教呢”·普德大师缓缓睁开眼睛,与旁边望过来的普泓大师对视一眼,普泓大师眼中有询问一意,普德大师却是轻叹一声,缓缓摇了摇头。
普泓大师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没有言语,普德大师迟疑了一下,看向鬼厉··鬼厉深深一躬,道:“请大师指点,弟子感激不尽·”·普德大师默默摇了摇头,鬼厉怔了一下,不明所以,片刻之后,只听普德大师用沙哑而低沉的声音道:“我将这宝物留在身边数十年,日夜参详,到如今也只看出其能通玄变化,定魂转生,但却始终参不透究竟该如何催持使用这件异宝。”
鬼厉顿时浑身一凉,不可置信地看向普德大师,随后又慢慢望向普泓大师··普泓大师叹息一声,道:“施主,这就是我与普德师弟一直犹豫的缘由了,乾坤轮回盘确有扭转乾坤,倒转因果之奇能,但向必也是因为这法力太过逆天,是以常人无法参破其中奥妙。
鬼厉怔怔不语,心中一片混乱,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最后却之剩下无言的苦涩之味··许久之后,他忽然苦笑道:“不管怎样,请二位大师还是将这宝物借予弟子,不管怎样,总是一份希望所在。”
普泓大师与普德大师同声道:“阿弥陀佛·”·旁边的法相有些不忍,踏上一步,低声道:“张施主,真是对不住……”·鬼历默默摇头,忽地对着法相笑了笑,只是在法相眼中,那笑竟是苦涩之极,只听他缓缓道:“法相师兄,你不必对我好言安慰了,其实这样的事情,我也不是第一次了,曾几何时,也曾有极大的希望就在眼前,却偏偏就那么功亏一篑……”·他的声音忽转低沉,面上伤痛之色一闪而过,更不多言,向着普泓普德两位大师一拱手,深深谢过,随后便霍然转身,再不回头,大步走了出去。
身后,普泓大师与普德大师默然片刻,皆轻轻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狐岐山,鬼王宗总堂··苍松回到狐岐山,已经了好几日了,在这几日之中,苍松皱着的眉宇一直都没有松开过,这几日来,惨剧在他面前几度上演,看着那些疯狂而死的弟子,周围日益弥漫的恐惧氛围,苍松完全肯定,狐岐山中,一定发生了什么诡异可怕的事情。
然而,令他疑惑恼怒的,就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将他召回来的鬼王,并未见他,竟然一直在闭关之中··苍松让弟子前去通报了好几次,但传回来的消息却总差不多,要不是前去通报的弟子说见不到鬼王宗主,就是鬼王传话请苍松稍安勿躁,再过几日他马上就可出关,总之,苍松是见不到鬼王。
那一日他刚回来,那个弟子发疯被杀之后,他曾意外的发现某个角落里隐藏着神秘人物,那身上散发着颇为浓重的血腥气息,但当他追过去的时候,却发现那神秘人物已然消失,之后他便再没有遇到过。
·此时,苍松独自一人坐在石室内,周围厚重的石壁布满了以前没有的裂痕,令人触目惊心,但依旧阻挡了杂音,石室内一片寂静··苍松面无表情的端着一碗清茶,眼底神色却满是怒火,如今鬼王宗内门下弟子深陷于恐惧之中,人心惶惶,这等乱象,鬼王宗主不出来解决,竟还完全消失了踪影,以鬼王的雄才大略,怎会如此·苍松嘭的一声将清茶放下,刚要起身,却像是感觉到什么似的,猛地停了下来。
果然片刻之后,石门之外一阵动静传来,接着一个恭敬地声音传了进来:“供奉在吗”·苍松打开了石门,石室之外站着一个弟子,二十上下,看来还十分年轻,但脸上眼圈有些发黑,亦有遮盖不去地疲倦之色。
那弟子见苍松出来,脸上神色越发恭敬,苍松是鬼厉副宗主的师父,加之鬼王宗主对他也十分礼遇,鬼王宗上下无人不知,自然对他恭敬异常··苍松淡淡看了他一眼,道:“什么事”·那弟子道:“弟子奉宗主之令,前来请供奉前去相见。”
苍松眼底划过一丝暗芒,面上神情却毫无变化,淡淡道:“好,那你便带路吧”·强强灵异神怪·那弟子点头道:“是,供奉请随我来。”
说着已转身向着甬道深处走去··苍松跟在那弟子的身后,见行路的方向正是鬼王的居所,苍松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面上闪过一丝冷笑··两人一路走去,在离鬼王石室还有十丈远的地方,那弟子停下了脚步,低声道:“供奉,宗主吩咐,要与你单独见面,我就不进去了。”
苍松皱眉,看了那弟子一眼,心头一怔,只见那弟子面上神情有几分僵硬,双手放在身旁,却似乎不由自主地往腿侧衣服上擦着,像是手心不断涌出汗水,竟然是极为紧张畏惧的姿态。
苍松默然片刻,轻叹了一声,道:“好,你去吧”·那弟子抬头看了苍松一眼,又马上低下头去,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一般,像是背上曾压着的千斤巨石瞬间移开了,嘴角也露出一丝笑容,他低声道:“多谢供奉。”
说着,顿时转身疾步离开··苍松的目光,转向了鬼王的石室,他沉吟片刻,定了定神,向前迈出了一步,但就在这时,从他身后远处猛然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那声音尖锐如利刃,刹那间打破了这座洞窟里脆弱的宁静。
苍松早已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声音了,但胸口却依旧一沉,猛地转过身子,却只见面前甬道里仍是空空荡荡,只有一个身影像僵硬的石头般伫立在那里··远处,狂吼声与闻声赶来的人声,渐渐混合在一起,随后是一片混乱的喝骂打斗声,淡淡的血腥气味。
只是此刻,苍松暂时没有再顾及这些,他眉头紧锁,默默凝视着那个弟子·鬼王的居所石室处在比较安静的角落,这条甬道颇长,此刻除了苍松和那个年轻的弟子,便没有其他人了,远处那令人心里发麻恐惧的叫喊声仍然不断传来,也不知道是哪一位可怜的人又发疯了。
忽地,前方那弟子僵住的身体开始发抖,颤抖的越来越厉害,紧接着他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嚎叫:“啊!……我受不了了……”·他一把拔出护身的刀刃,好似他身旁虚无的地方尽是要害他的恶鬼,他状若疯狂的胡乱挥刀劈砍,利刃在空气中发出尖锐的啸声,不时砍在僵硬的石壁之上,留下了淡淡的伤痕。
远处的嘶吼声渐渐低落了下去,但人群似乎听到了什么,开始有往这里移动的模样·苍松突然冷哼一声,忽地青影一闪,人已掠到了那个弟子身旁,那弟子似乎也丧失了理智,下一刀就向苍松劈了过来,苍松左手凌空一抓,疾若闪电已抓住那弟子的手腕,微一用力,顿时一声脆响,那弟子手中的利刃掉落了下来,落在地上,而他本人也全身无力般发靠在了石壁之上。
苍松直视着那人的双眼,只见他呼呼直喘,眼光散乱而有些疯狂,但除了眼底几道红丝之外,却无那种嗜血的赤红血色··苍松心中一松,耳中听见远处嘈杂的声音向这里接近,沉吟片刻,右手在那弟子头上拂过,随着青衣闪过,那弟子身躯一震,双眼缓缓合上,人也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苍松面色冷冽,霍然转身,向鬼王居住的石室飘去,而在他身后,许多的人影正隐约出现,向着这里奔来··沉重的石门发出低沉的声音在苍松身后关上,也同时把远处那些嘈杂的声音隔绝开去,苍松淡淡在屋内扫了一眼,便看到鬼王正坐在书案之后。
鬼王也抬眼看向苍松,不过却没有说话,只打量着苍松··苍松的目光却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这间石室,心中浮现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这间屋子不太对劲··这时,鬼王已缓缓站起身子,道:“道长可知,我叫你回来有何事”·鬼王的声音显得十分低沉,似乎有些异样,苍松心内一番思量,面上却不动声色道:“可是因为宗内发生的诸多怪事”·鬼王闻言面上神情却如岩石一般僵硬而毫无变化,片刻,他淡淡道:“不错,我还要闭关几日,宗内的诸多事情,还请道长多多留意。”
苍松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道:“宗主既然如此信我,我定不负所托·”·鬼王缓缓颔首,道:“交给你了,你去吧”·苍松向鬼王拱了拱手,转身缓缓走向石门。
沉重的石门在他面前缓缓向旁打开,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他没有回头··青色道袍裹着他修长的身姿,轻轻的飘荡着··这山腹的石窟之中,哪里来的风·身后,悄无声息,直到沉重的门再度关上,将他与那石室隔开。
苍松神情冷冽,有几分讥讽,他的目光掠过周围空旷的通道,落在了石壁那一条条粗糙深刻的裂痕上,随后,他的眼底掠过一丝确认的冷笑··他已经明白刚才自己在鬼王石室中,感觉到不对劲的原因了,狐岐山各个石室之内处处都有这些诡异出现的神秘裂痕,只有刚才鬼王石室,那里面的石壁并不一样,竟然完好无损· ·狐岐山鬼王宗洞窟深处,血池。
巨大的空间里仍然被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所笼罩,蒸腾的血气甚至把坚硬的石壁都已经染成了鲜艳的血红颜色·在不停从血水深处翻腾出气泡的血池中,四只远古灵兽都显露出疲累无力的模样,浸泡在血池中,从天上那只神秘虚空的伏龙鼎上- she -下的暗红光影,此刻看去已经比之前黯淡了许多。
但虚悬在半空中的伏龙鼎却是灵光四溢,甚至连鼎身上的那些神秘铭文都已经闪闪发亮,而镂刻在伏龙鼎正面的奇异恶魔头像,也已经完全变作了血红之色,隐隐有股诡异之力盘旋其上。
·整个血池所处的巨大洞窟内,明明除了脚下血池中偶尔响起气泡迸裂的声音外便再无一点声响,但人置身其内,却仿佛有身处激流漩涡之感,一股无形但巨大无比的力量,已然从冥冥中苏醒过来,一点点地成长壮大,窥视着这个世界。
没有风,衣襟却在飘动··一身黑衣的鬼先生此刻分明感觉到了盘旋在自己身体周围那股冰冷血腥的力量,只是他眼神中除了异样的炽热外,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
他的目光从半空中那只伏龙鼎上移开,慢慢地向这座巨大洞窟四周看去,这里显然就是鬼王宗内那股神秘血腥力量的根源,在那股越来越强大的力量不断膨胀之下,连鬼王宗山腹洞窟中的各条通道都伤痕累累,这里的石壁自然更加禁受不住了。
强强灵异神怪·触目惊心的巨大裂痕,从洞窟顶部的石壁上霍然迸裂,从上到下深深裂开,最大的裂缝宽竟达一丈之巨,小的也在三尺之上,坚硬的石壁在这里就像薄薄的纸张,被任意撕扯开去,看去就如某个上古神袛以破天狂暴之力,开山劈海一般。
鬼先生的目光再度回到了伏龙鼎上··赤红的光芒闪耀着,仿佛有特殊的频率,就像是一种怪异的喘息,伏龙鼎上那张恶魔面庞血红的双目异光闪动,似乎也炯炯有神的顶着鬼先生。
 “修罗……”鬼先生口中轻轻喊着这一句奇怪的话语,慢慢的跪了下去,摊开了双手匍匐在地上··半空中的异光,似乎更是浓烈了。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鬼先生停下话语,缓缓站起了身,而鬼王这时也出现在了此地··鬼王大步走到鬼先生身旁,淡淡道:“怎么样了”·鬼先生的身子轻轻的动了一下,转头望向他,笑道:“再过几日,就将大功告成。”
 ·鬼王闻言顿时张狂大笑,道:“好好好”·鬼先生却顿了顿,开口道:“宗主见过苍松了”·鬼王哼了一声,冷冷道:“见过了,没想到他回来的这么快,他心思慎密,不知有没有发现什么,不过发现了也无妨,让他再活几日。”
鬼先生面纱微动,没有再言语,只将目光放回了伏龙鼎上·· · · · · · ·第54章 (五十四)·狐岐山,鬼王宗。
石室之外,四通八达的通道向着两侧伸延而去,只是那些越发密集而粗大的裂缝,让人不得不警惕,苍松站在门口,目光落在了通道上那些裂缝上··这些裂缝中,有些已经极为巨大,从通道上方直裂到接近地面,露出了其中灰色的岩石,原本坚硬的石壁在这些裂缝出现之后,似乎就像是薄薄的纸张般弱不禁风。
苍松缓缓走到旁边石壁上一条裂缝附近,面无表情的看了许久··随后他又抬头看了看通道上方,眉头微皱,看这石壁的裂痕情况,似是通道顶部受损最为严重,两侧石壁次之,脚下却完好无损,他思索了片刻,心底突涌上一股烦闷,便没了心情,只迈开步伐,向着洞窟入口处走去,显然是想出去走走。
寂静的通道内,只有苍松的脚步声回荡,忽地,苍松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默默望着前方,只见空荡荡的通道内依旧空无一人,但片刻之后,一个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飘了过来。
竟是鬼先生··鬼先生望见苍松单独一人站在前方,似乎怔了怔,也停了脚步·两人对视了一会,却都没有说话,通道中气氛似乎凝固了起来,最后还是鬼先生淡淡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苍松冷哼了一声道:“你会不知”说着,已向一旁侧让开来,看这模样,显然是不想与他多说。
鬼先生却并不在意他的态度,他走到苍松身旁,又停住了脚步,竟带了一丝少见的迟疑,沉吟了片刻之后,犹豫道:“那你……是否察觉到……这里有什么不同”·苍松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不答反问道:“有什么不同”·鬼先生沉默了片刻,随后摇了摇头,淡淡道:“不,没什么,我先走了。”
说完,便向前走去,没有再多说话··苍松看着鬼先生黑色的身影在通道中渐渐走远,眼底闪过了一丝暗芒,片刻后,漠然转身,继续向前走去,很快就到了洞窟入口。
苍松走到外面,一缕阳光正带着几分暖意,洒在他的脸上·他微微眯起眼睛,深深呼了口气,凝望着天际的云层·· ·已是深夜,虽然在狐歧山洞窟之内不能明显感觉到日夜的更替,但在山洞之外,夜幕下的苍穹里繁星点点,星光闪烁,洒向人间,黑暗的光秃秃的狐歧山上,照亮了许多地方。
星光之下,忽然飘来了一个青色的身影,缓缓落在了狐歧山的山顶之上·借着淡淡的星光,青色修长的身影转了过来,面容清冽,眉眼之间是一股掩盖不住的气势,一头白发迎风飘扬,正是苍松。
此刻,苍松眉头紧锁,面色沉重,他站在狐歧山山顶之上,缓缓向四周看去,发觉如今的狐歧山上,到处都是乱石沙砾,不要说树木了,竟是连一株杂草也没有··明明十多年前他来的时候,这里山青水秀,怎么如今,成了这般的荒凉。
苍松慢慢蹲下身子,伸出手掌,从地上抓了一把砂砾,坚硬的沙石在娇嫩的手心散开,他仔细地看着手中的砂砾,双目异芒闪动,竟然洞窟石壁的裂缝以顶部受损最为严重,那他便从这查起。
过了片刻,他缓缓合上手掌,握成拳向下松开,沙砾从他指缝之间悄无声息地滑落,在半空之中,就被从远方吹来的夜风刮走了,在星光下反- she -出淡淡的一丝亮光,消逝在夜幕下黑暗的远方。
这里的沙砾,和其他地方并无不同··苍松缓缓站了起来,抬起头仰望着漫天繁星,星光洒落在他的身上,似有淡淡的安慰··突然,苍松黑曜石般的瞳孔猛的一缩,似乎想到了什么,手中霎时浮起了一道青光,猛地向地面攻去。
低沉的闷响,在夜风中响起,随风飘荡开来,一阵烟尘泛起,又在风中轻轻落下·片刻之后,苍松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怪异的声音,连绵不绝,竟是响了许久,才渐渐平息下来。
苍松嘴角一勾,青色的身影已然漂浮在空中,他盯着地面,忽地袖袍一展,已然拂了过去··这一拂威力竟然不小,夜空中响起了几声破空锐啸之声,只见砂飞石走,烟尘乱舞。
苍松在半空中却没有停顿,袖袍连拂八次,地面上的烟尘已然成了一条灰色的风柱,其中满夹着碎石沙砾,急速旋转,在夜幕星光之下席卷而上··苍松的身影在星光之下,又升高了几分,一股无形之力猛然拉扯而上,向着那夹满了碎石沙砾的风柱吹去,那风速何等之快,不消片刻,这夹杂无数沙砾的风柱已经完全落向了远处,黑暗中不断传来轰鸣之声,想来都是那些石块砸到地面上的声音。
·而此时苍松的脚下,出现了一个宽六尺,深却达丈余的大洞,他从半空中徐徐落下,一双黑眸死死盯着这个洞- xue -,直接往这个深坑里飘了进去··强强灵异神怪·苍松的身子缓缓降落着,仔细地看着坑壁。
映入眼帘的,是青灰色的石壁,粗糙而坚硬,触手冰冷无比··苍松面无表情的继续向下看去,片刻之后,他的黑眸一亮,身形猛地震了震··坚硬的岩石上出现了异样,一道淡淡的红痕,如细小的血丝,出现在石块之上。
苍松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这道细小的红痕,眼底满是冷冽,随即继续向下看去,原本越往下越坚硬的青灰色岩石,却是越往下石壁之上的红痕越来越多,颜色也越来越深,到了坑底之后,在他眼前的,赫然已经是一片殷红如血色的岩壁,粗大的裂缝随处可见,岩壁上不再是冰冷的气息,而是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味。
那一日他刚回来时,那个身上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息的神秘人,与这个气味,一模一样··那一股触目惊心的血红,那一种将欲噬人的恐怖·苍松冷冷哼了一声,身影一动,青色的身影冲天而起,飞出了这个洞- xue -,落在了深坑的旁边地上。
夜幕中的星光洒在他的身上,映出了他眼底浓厚的沉重之色·· ·鬼王宗内的怪异景象日渐增多,苍松调查了几日,默默蛰伏在暗处,静观其变,而在这种人心惶惶的气氛之下,终于出现了想要逃跑的弟子。
逃跑的弟子倒也不多,就逃了一个,在苍松刚刚打算处置这件事的时候,闭关几日的鬼王突然出现了,那个弟子很快就被抓了回来,并且严厉处置掉了,但偌大的鬼王宗里死气沉沉,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闷之下,暗地里不知道涌动着什么。
但在这种情况之下,鬼王宗的宗主鬼王却依旧保持着沉默,在做出迅速处死逃跑的弟子震慑众人后,他依旧是那副深居简出神秘莫测的模样,没有人知道这位曾经雄才大略的霸主心中到底在想什么·鬼王宗里一派大乱,如此异常之下,苍松似是局外人,他无意对这种局面做些什么。
对他来说,眼下最要紧的,便是那股邪恶可怕的血腥气息,那个神秘人··只是,他暗中搜索过鬼王宗洞窟上上下下,除了到处遍布的裂缝与龟裂的地面,他什么也没有找到。
现在只剩下了一个地方,那就是鬼王的居所··不过,还没等到他想到什么办法去探探鬼王的居所,就有弟子来传话,说鬼王要见他··苍松的身影,缓缓走到了通道的尽头,站到了鬼王的石室门口。
 ·苍松面无表情的伸手打开了石门,低沉而熟悉的轰鸣声音中,石门缓缓向旁边移开,露出了其内摆设简朴的房间··鬼王正背对着他,负手而立,见他进来,便转过头来,望向他,低沉的声音淡淡响起:“道长来了,不知这几日,有何发现”·苍松眼底神色莫名,盯着鬼王半晌,突然笑了一声,道:“苍松无能,未曾发现。”
鬼王面色一沉,眼中异光闪过,注视着苍松片刻,一股莫名的寒意似乎从他眼神中缓缓散发出来,但苍松却面色不变,反而直视鬼王的眼睛,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两人对视了片刻,鬼王突然面色- yin -沉了下来,语气淡漠道:“看来道长察觉了一些东西·”·苍松却恢复了以往面无表情的模样,淡淡道:“不敢。”
鬼王闻言神情顿时变化,面上肌肉微微扭曲起来,目光凌厉如刀,直向苍松看去··苍松见鬼王神态突变,眼底透出几分杀气,心中震动,随即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眼底露出一丝惊骇,却又有一分意料之中的意味。
石室内,无声无息之中,竟然泛起了一股淡淡诡异的血腥气息,这邪恶可怕的力量,竟是鬼王身上缓缓散发出来的··\"你有什么不敢的”·鬼王站在那里,紧紧盯着苍松,声音低沉,从牙缝里之中慢慢吐出了这一句话。
苍松却没有说话,一直面无表情的望着鬼王,他刚要说些什么,但就在这时,苍松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下一刻,整座石室竟是剧烈晃动了一下,紧接着,一股诡异而浓烈的血腥气瞬间喷薄而出,弥漫了所有地方,四周坚硬的石壁上,令人惊心的脆响连续发出,原本坚硬的石壁竟然开始直接碎裂。
地面在剧烈的颤抖着,四周乱石纷纷坠下,空气中,难闻的血腥气扑鼻而来,浓烈的气味几乎使人以为自己浸泡在一个血腥海洋之中··这震动迅速变大,瞬间变作一股狂暴的力量震撼了整座狐岐山山脉。
在这股犹如世之末日一般的情景中,鬼王面上却出现了奇怪的表情,似狂喜,似激动,似凶戾,似饥渴,声音也转为低沉嘶哑,低低地回荡在空荡荡的石室中·· “这一天,终于来了么……”·苍松被这般末日情景震了一下,此时又看见鬼王的表情,听着他的话,面色渐渐凝重起来。
地面和石壁都在剧烈的地震中颤抖着,乱石纷纷落下,鬼王却恍若不觉,此时此刻,他双目已经尽成血红之色,诡异之极··在颤抖的石室和落下的乱石中,他缓缓抬起右手看去,在他右手的掌心,此刻竟是从血肉之中清晰的浮现出了一个血红色的铭文,形若古鼎,苍劲有力,带着几分诡异之色。
鬼王紧紧盯着手中鼎状铭文,片刻之后,他慢慢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暴戾之意,带着几分疯狂,甚至是歇斯底里·· “成功了,成功了终于成功了啊……”·他深深喘息了一下,声音早已变的嘶哑不堪,面上肌肉扭曲,面红如血,显得十分诡异。
突然,他盯着不远处的苍松,猛地将右手紧握成拳,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身上并发而出,几乎可以看到细微的小小血芒在他手边如细小闪电般跳动不休,而周围的石壁也像是受到了巨大拉扯,瞬间倒塌了一大片下来,乱石横飞,直直向着苍松而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鬼王狂笑声中,带着疯狂与得意,他没有查看苍松的情况,只是笑着向石室外走去··苍松一直防备着鬼王动手,但鬼王这番动作,实在让他防备不及,片刻之间便胸口一痛,嘴角溢出了鲜血,但他毕竟心志极坚,几番躲避之间靠近了一处石壁,却突然怔住,这石壁之内,竟有一处暗门,那股浓烈的血腥气源,正从里面散发出来,苍松的眼底闪过了一抹决绝,下一刻,身形已然冲进了暗门之中。
强强灵异神怪·石壁暗门的通道狭窄而漫长,随着苍松的快速深入,地势逐渐向下,周围也开始变得渐- shi -起来,但最令人厌恶的,便是越向下深入一分,周围恶臭的血腥气又浓烈一分。
·苍松此刻在通道之中,周围坚硬的石壁正在剧烈的颤动着,苍松的脸色有些苍白,嘴角的鲜血已然凝固,但他似乎丝毫未受到伤势的影响,越走越快,片刻之后,便已经到达了通道另一侧洞口,落了下去,抬头一望,正前方就是那此刻已经变得狂乱闪耀着红色光芒,还有远处平台之上,那个黑色的身影。
 ·血池的平台之上,鬼先生仰头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伏龙鼎,黑纱之后的双眸里,带着一种兴奋狂喜的目光··伏龙鼎的神秘力量此刻完全复活了过来,殷红的血气疯狂地涌动翻腾着,那张恶魔的面孔,也像是得到了生命一样,光彩流动,一双血红的眼眸竟如有灵- xing -一般,微微颤动着。
一般无形但可怕的压迫感觉,从半空中无止境地散发出来,几乎另人无法喘息··鬼先生的一双眼睛中满是兴奋甚至带着几分疯狂,他走了几步,忽地竟是向半空中的伏龙鼎跪了下去。
不远处观望的苍松有些惊愕的看着鬼先生张开怀抱伸出双手,大声呼喊道:“修罗”· “轰”一声可怕的巨响,像是恐怖的恶魔从睡梦中被人唤醒,从伏龙鼎上传荡开去,洞窟四面的石壁同时发出爆裂之声,无数巨大的岩块土崩瓦解,纷纷落下,而洞窟下方巨大血池之中的血水也像是受到巨力拉扯,哗然巨响中,十几道水柱竟是凭空冲起,诡异而壮观。
伏龙鼎上,出现了一个隐约的红色影子,那影子若隐若现,但显然在扭曲挣扎中正越来越明显的将要现身于此地,及时隔的很远,苍松也清清楚楚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那股可怖的力量与其中疯狂的杀意。
苍松深深地盯了那红影一眼,面上神色几度急速变化,身形已然飘起,却是向洞口掠去·虽然并不知道这即将出世的诡异之物到底是何方神圣,但其中所蕴涵的巨力却显然已非人力所可抵挡,他心念转动之间,却是当机立断离开此地。
他并不怕死,但却不能此时死在这里··四周的地震随着那个诡异红影的出现而越加激烈,苍松的心底更加不安,更无意在此纠缠下去,决意要走,而此地的人除他之外,鬼先生显然此刻全部精神都已放在了那神秘红影上,似乎并未注意到苍松的存在。
 “修罗……”鬼先生举着手,仰天大声呼唤着··苍松的身形掠去,耳边还传来鬼先生那怪异的呼喊声,眼看就要掠到洞口离开这疯狂的血池洞窟。
不料,就在这个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惊心动魄撕心裂肺的大叫·· “啊……”这叫声尖锐而刺耳,声音中满是惊恐,绝望,难以置信与悲伤,而苍松听得真切,这赫然是鬼先生的声音。
这异变陡然发生,苍松身形一震,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去,这一看,顿时面色大变,目露震骇·鬼先生黑色的身子仍是和刚才一样,对着半空中的伏龙鼎和其上的那个神秘红影跪下的,但此刻原本高举的双手却已缓缓垂下,无力地落到地面,一只巨大的深红触手,周围锋利如刀,从伏龙鼎上的红影之中刺了下来,犹如一把巨大的镰刀,从鬼先生背后刺入,洞胸而出,余力仍是如此巨大,以至深深刺入了鬼先生身下坚硬的地面,六尺方圆之内,岩块尽数龟裂。
那神秘诡异的红影,竟是用可怖的镰刀般触手,将鬼先生生生钉在了地面,鲜血从鬼先生的伤口处喷流而出,转眼染红了他身下的地面··“呃啊……”鬼先生大口喘息着,身子在剧烈颤抖,片刻之后,那似乎毫无怜悯之心的巨大触手轰然拔起,收了回去,那可怕的巨力顿时将已经脆弱不堪的鬼先生整个人带了起来,翻到半空。
血花四溅,在空中掠过,带着几分凄然·谁也不会想到,鬼先生,竟成了那神秘红影恶魔的第一个祭品·苍松本能的在半空中接住了鬼先生,蒙面的黑纱仍在,却已经被他吐出的鲜血染成了深色,苍松默然向他胸口看了一眼,随即就把眼睛转开了。
那一个伤口如此巨大,几乎将鬼先生斩趁个两段,伤得如此之重,无论如何是活不了了··这般情景,竟让他一时之间,心中五味陈杂··抱着鬼先生的残躯,苍松落到了靠近洞口的平台上,远离那个可怕的红影,此刻在他坏中的鬼先生已然气息微弱,只是在这般重伤之下,忽地,鬼先生竟是低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满是苦涩之意,充满了自嘲与无奈,而他的笑声也不过只持续了片刻,立刻就被更加剧烈的咳嗽与吐血打断了··苍松轻轻的将他放在了地面上,一双冷冽的黑眸警惕地看了一眼远处那个神秘的红影,只见被无数团血气包裹的红影正不断扭曲变动着但并未有对洞口这里动手的意思,不知是否因为隔的太远。
苍松看着鬼先生,沉默着,随即突然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么”·鬼先生大口的喘息着,双眼中的光芒已经开始明显的黯淡下去,嘶哑着声音,断断续续地苦笑道:“我没……没话说,这,这都是……天意啊,报应……报应……报应……啊……”·苍松皱着眉头,眼底闪过一丝悲哀,面上神情复杂难辨。
重伤的鬼先生渐渐快没了声息,但突然间,这个垂死的人像是记起了什么,也不知那哪里来的力气,竟是猛地抓住了苍松的手··苍松一怔,随即道:“你想说什么” · “你……回……青……云……后……山……”鬼先生痛苦不堪,声嘶力竭,每说一个字都仿佛令他受尽了折磨,但他竟然仍是苦忍着,对这苍松一字一字挣扎的说着最后的话语。
苍松身形猛地一震,似有所感,面色动容的望着鬼先生,道:“你要我去找谁”·“去……找……万……”·苍松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难以置信的望着鬼先生。
强强灵异神怪·鬼先生嘴唇动了动,急速喘息了几下,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猛然身子一颤,随即全身松弛,气息断绝,就此过世了··苍松怔了片刻,眼眸开始有些- shi -润,他看着鬼先生半张着没有合拢的双目,伸手合上他的眼睛,低声道:“谢谢”·说罢,他站起身来,抬头向远处看了一眼,只见那伏龙鼎上的红影已然有大半实体将要现身出来,全身红如鲜血,而头部却仍是被笼罩在一团血气之中看不真切,苍松凝重的皱起眉头,不愿多留,便转身离开了。
四周的石壁和地面仍在震颤着,苍松的身影飞快的在通道中掠过,小凡也该回来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找到那个传说中的乾坤轮回盘,苍松想到这里,心中猛地一惊,糟了,寒冰石室,碧瑶·苍松这般想着,身影越发快了,转眼间就到了那条有两个通道入口的岔路口,他正要掠进来时那个洞口,忽地身子一窒,却是发现原本那应该黑暗的洞- xue -通道深处,竟是闪过了一丝红光,而且那红光正向着自己这个方向快速前来。
苍松心中一动,本能一般的身子一转,闪进了另一条通道里,藏身于一个黑暗角落背靠墙壁,屏住了呼吸,隐藏着气息··通道之中陷入了一片沉静,但着片静默并没有保持多久,片刻之后,便听到从那条通道中猛然传来一阵呼啸,其中夹带着很重的喘息声,不知怎么让人听起来,似是野兽一般。
    ·“啪”一个高大的身材从通道中掠过,落在地面上,从背后看去,那背影正是鬼王,然而此刻眼前的这个人,却已平日的鬼王截然不同,身上衣服不知怎么有些破烂了,四肢和躯干看去,竟有种比平日更大了一圈的异样感觉。
不断有低沉的劈啪声从鬼王身上传出来,他的身上一直散发着那股浓烈的血腥气··苍松冷冷望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一般的笑容··鬼王并没有在原地停留太久,落下之后,略微看了看周围,便迈步向远处平台尽头的红色光影中走去,他走得很快,很急,像是前方有什么他急切渴望的东西在等待着他,以至于他甚至没有仔细查看周围地面上异样的血迹。
当鬼王的身影消失在那个暗红光影闪烁的洞窟里面后,苍松缓缓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注视着前方,眼中异芒闪动··这时,苍松突然想到了什么,瞬间直如闪电一般飞身跃起,窜入通道之中,飞驰而去。
 ·整座鬼王宗洞窟之内,此刻已经不见一个人影,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突然,狐岐山地下深处,迸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刹那之间,整座狐岐山都开始剧烈颤抖起来,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地底深处狂暴奔腾发酵着,到处都是石壁在崩塌,无数的地面纷纷裂开,而这一次,那些裂开的缝隙之中,赫然透出了可怕的红色光芒。
血腥的气息,弥漫在每一个角落··越来越多的地面,像是抵挡不住那可怕力量的侵蚀,纷纷塌陷了下去,红色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大,到了后来,连整块的石壁,也向下方崩塌跌落下去,落进了那一片红色的光影之中。
可怕的吼叫与疯狂的笑声,仿佛是恶魔从深渊复活,在红影深处回荡着··渐渐的,一个巨大的深洞形成了,红色的血芒从那个大洞中- she -出,而在深洞的周围边缘,还不断有更多的地面石块塌陷下去,不断扩大着这个可不的深洞。
远处的寒冰石室内,苍松青色的身影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地面的石壁剧烈颤抖着,不断有石头落下,其中一些重重的砸在了苍松身上,但他此时竟然没有丝毫的反应·石室之外,远处的可怖力量,仿佛正一步一步向着这里走来。
就在此时,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寒冰石室的门口,正是带着乾坤轮回盘回来的鬼厉·他面无血色的望着石室之内的情景,当看到石台之上空无一物的情景时,眼底流露出一丝绝望,片刻后,他望见了那抹被鲜血染红的青色身影。
师父·鬼厉的身形猛地冲了过去,将苍松的身子翻了过来,面前是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冰凉的触感,他紧紧咬牙,颤抖的试了试苍松的气息,片刻之后,松了一口气。
鬼厉眼角余光扫动,忽然看到苍松手中紧紧抓着一角残破的绿色衣裳碎片,只觉脑中轰鸣,身形颤抖不已··碧瑶·然而,此时实在容不得悲伤,狐岐山地底再度连续爆发出疯狂的巨响,一阵狂暴的地动山摇之后,鬼厉猛然感觉到自己脚下的地面在颤抖中竟是缓缓塌陷了下去,红色的光芒从脚下地面裂开的大缝中疯狂涌出,更夹带着极其炽热的气流。
脚下流淌着的,仿佛竟是最炽热的岩浆··鬼厉轻喝一声,抱着苍松,双脚在一块落石上一点,人已飞出了寒冰石室,才出去片刻,寒冰石室已然全部坍塌,落入了那片可怕的红芒之中。
但出去之后,鬼厉的面色一沉,外面的情景比寒冰石室里更糟,巨大的深坑早已越来越快的速度扩张着,此刻非但是地面,周围石壁甚至头顶上的巨石都已经纷纷陷下落去,鬼厉在残存的石块间跳跃飞驰,偶然向下望去,只见下方血红光芒无穷无尽,炽热无比,果然有大量的岩浆夹在血芒之中汹涌流淌。
能够落脚的地方越来越少了,残余的一点也在快速塌落,鬼厉紧咬牙关,抱着苍松的身体飞驰着·就在这生死关头,忽然间鬼厉感觉到头顶竟透下了一道微光,只见头顶原本是厚厚的岩层的地方,大片大片的坍塌之后,在巨石纷纷如雨落下的末日一般的景象中,竟有几分狭窄的缝隙里透出了天空的光亮。
鬼厉的面上掠过一丝决绝之色,脚下重重一点,在最后一块残存支撑的岩石上跃起,向上飞去,而脚下那块石头终于也崩塌落入红影中,再也没有了退路··赤红炽热的岩浆,如愤怒的巨人开始咆哮,慢慢上涌,翻腾激荡,在岩浆之下,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催持着它,片刻之后,炽热的岩浆轰然爆炸,化作巨大的洪流,向上冲去。
黑色的身影在一片疯狂景象之中,下有冲起的岩浆炽热洪流,上棉纱如雨点般密集的巨大落石碎块,鬼厉拼命地向天空飞去··天地变色,乌云滚滚··曾经是方圆百里之内最高的山峰,此刻,狐岐山却在一片巨响与漫天烟尘中,缓缓向下坍塌了下去。
强强灵异神怪·大地都在剧烈颤抖着,仿佛那股力量,连天地都为之恐惧··轰然巨响中,在向天际冲起几百丈之高的烟尘里,炽热的巨大岩浆洪流从地下直冲了出来,喷- she -向苍穹,而在这天地巨力壮观可怕的景象之下,那巨大的岩浆洪流旁,一个黑色的身影,怀抱着一抹青影,终于飞离了那地狱一般的山口,向着远方飞去。
 · · · · · ·第55章 (五十五)·朗朗乾坤,青天白日,突然间天际一声巨雷,轰然炸响,转眼四方风云滚滚而来,天地刹那变色,黑云低垂,聚集在青云山头。
狂风大作,伴随着风雨突至,天地咆哮,狂风暴雨,一时瓢泼而下··冰冷的雨水打落在脸上,寒意森森,全身都似冻僵了一般·鬼厉小心翼翼的护着怀中仍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浑身冰凉的苍松,他本就惨白的脸上越发没了血色,鬼厉咬紧牙关,强忍着刺骨寒意,飞速向着通天峰后山而去。
后山的祖师祠堂里,传来一阵幽幽的钟鼎之声··万剑一站在祖师祠堂的大殿门口,凝视着外面的狂风暴雨,脸上神色莫测,半晌,他转头向身边望去,淡淡道:“你来这里,不是来看雨景的罢。”
 ·道玄在他身旁负手而立,听他此言,面上神情有些奇怪,他摇了摇头,低低道:“今日有些心绪不宁,总觉得似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万剑一闻言,没有说话,只是剑眉微皱,心底一直弥漫的不安之感愈发强烈。
这时,远处的风雨声之中,突然传来了一阵人声喧哗,万剑一与道玄对视了一眼,同时运功向着喧哗处飞去··鬼厉大口喘息着,他每一次呼吸,都在这黑暗的雨夜里,吐出了淡淡的白气。
他显然已被风雨淋了许久,此刻已然发起了高烧,但他强忍着晕眩,紧紧抱着苍松,眼看已离祖师祠堂不远,哪知这时竟被一群青云弟子发现,围困在了此地··鬼厉低头看了看怀中苍松的情况,双目通红的暴喝一声,道:“让开”·大雨如注,疯狂倾倒着,苍松原本被血色染红的青衣,此时已被雨水冲淡,血色的水滴如流水一般落下,片刻就染红了一大片的地面。
“住手”·此时,一声威严有力的话语突然传来,却是闻声而来的道玄··万剑一跟在他身旁,一眼望见被鬼厉抱着,浑身血水,面容惨白,似是毫无声息的苍松,脸色顿时一白,面上的肌肉似是抽搐一般的颤动着,万剑一飞到鬼厉身前停下,伸出双手想要接过,却又突然顿住,一向平静的他此时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道玄眼底闪过一抹沉重,对着四周呆愣的弟子们,肃然道:“记住,你们今日什么都没看见,下去吧·弟子们见道玄的神情,心底一沉,都应声下去了。
而鬼厉看到万剑一之后,神情便是一松,他沙哑着声音,道:“万师伯,快救师父……”说着的同时,将苍松往万剑一怀中递去··万剑一接过苍松,那冰凉的触感,让他眼底闪过一抹痛楚,刚要说些什么,就见鬼厉身形歪了歪,直直倒向地面,竟是昏了过去。
一旁的道玄刚刚接住鬼厉,便见鬼厉胸口的衣衫处耸动了几下,随即一个灰色的身影露了出来,却是猴子小灰··小灰蹲在鬼厉的胸口,向主人看了一眼,伸手抓了抓脑袋,眼睛滴溜溜转着向周围张望了一下,看了看道玄,又看向抱着苍松的万剑一,随后对着万剑一吱吱叫了两声,跳上了他的肩头。
万剑一怔了怔,拍了拍小灰- shi -漉漉的毛,与道玄对视了一眼,随即抱着苍松直往祖师祠堂而去,而道玄揽着鬼厉,跟在了他身后·· ·苍松浑浑噩噩,只觉脑中一片混乱,全身无一处不痛,而胸口泛起的疼痛尤为刺骨。
他感到身旁似乎有人在说话,那声音听来竟十分的熟悉,他模模糊糊的听到:“张小凡如何”·另一抹熟悉的声音道:“只是发烧,无甚大碍,他怎么样”    ·先前那人似是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里竟带着几分痛意,低声道:“他浑身都是伤,内伤更是严重。”
另一人似是吃了一惊,沉重道:“怎么会伤的这么重,看来是真的出了大事·”·那人闻言却是沉默,只默默望着苍松··苍松脑中一阵轰鸣,猛然间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一切,便有些清醒过来,只是眼前依旧一片黑暗,他拼命的想睁开双眼,却徒劳的发现始终睁不开眼。
随后,他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身体微动,胸口一阵剧痛猛然传来,让他更加清醒了一些,他动了动嘴唇,用嘶哑的声音,微弱地唤道:“万师兄……”·“苍松师弟”·一个隐隐带着几分惊喜的声音传来,随后,他感觉到自己被拥入了一个熟悉而又温暖的怀抱,苍松再次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但全身没有一丝力气,他只能费力的开口道:“要……小……小心……鬼……鬼王。”
这话一说完,苍松心头便是一松,脑中晕眩之感袭来,顿时又昏了过去··“师弟”·万剑一眼底名为心痛的情绪翻涌着,他按了按苍松的脉,片刻后眉间神色微松,望了一眼已然陷入沉思中的道玄,又将目光落回苍松身上,淡淡开口道:“你还不回去”·道玄望了望他怀中的苍松,眼底神色复杂难明,片刻,他看了一眼万剑一,低低道:“我明日再来。”
万剑一却没有回应他,目光一直凝在苍松身上,道玄也不在意,径直离开了··屋内顿时一片寂静,只剩下了万剑一与苍松两人··万剑一凝视着怀中苍松依旧惨白的容颜,眼底的痛色蔓延,片刻,他小心翼翼的将头贴近了苍松,脸颊与脸颊相触,他就这么拥着他,嘴角勾起了一抹安心的笑容。
 ·“当……当……当……”·强强灵异神怪·苍松侧耳倾听着,呼吸平缓,全部精神都融入到这平缓的音色里,心底很是平静。
有多久未曾听到这熟悉的钟鼎之声了··一阵脚步从远及近,他也缓缓的,睁开了双眼,随即手捂胸口,费力的坐了起来··也就在这个时候,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外,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迈步走了进来。
苍松怔怔的望着他,嘴唇嚅动着,道:“万……师兄·”刚刚才说了一个字,便觉得喉咙干涩疼痛,出口的声音也是嘶哑微弱··万剑一手里正托着一壶温水,见他醒来,又声音嘶哑,顿时到了一杯,然后走到苍松身前,揽住他的身子,让苍松靠在他的怀里,直接将水凑到了他的唇边,道:“醒了,正好,来,喝点水。”
苍松看着万剑一不容拒绝的态度,只好就着他的手,将水喝了··苍松喝完水,打量了一番四周,见这房内只有他躺着的床榻,榻边有一张小案几,远处还有一张桌子几张凳子,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实在是简朴,便道:“我这是在……祖师祠堂”·万剑一将空了的水杯放到小案几上,随即点头道:“这是我的房间,你昏迷两日了,是小凡带着你,找到了我。”
苍松皱着眉,忍着胸口的痛楚,急道:“那小凡,他怎么样了”·万剑一剑眉微挑,揽紧了他的身子,肃然道:“别动,你放心,他没事,这会儿去龙首峰见齐昊了。”
苍松这才舒缓了眉宇,点了点头··万剑一却叹了口气,低低道:“小凡说他回到狐岐山,就见那里一番末日景象,后来在寒冰石室内发现了你,到底发生了什么”·苍松眼底闪过一抹沉重的哀痛,他沉默了片刻,正要开口,却听得此时远处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显然来的不止一人,果然没一会儿,门打开后,竟是道玄,齐昊与鬼厉三人。
·原来鬼厉去见齐昊,而齐昊得知苍松重伤,便要来探望,于是两人一同前来,而道玄正好要来探看,三人这才碰上,便有了此刻这一幕··苍松见到他们三人,一时便怔住了,万剑一却是面不改色,淡淡道:“你们来的正是时候,苍松师弟正要说明发生了何事。”
道玄闻言神情有些复杂,鬼厉的眼底闪过一抹痛色,齐昊的面色沉重了下来··苍松回过神来,发觉自己还在万剑一怀中,有些别扭,但见万剑一坦然的模样,便有些无可奈何,又听他的话,面色也沉重起来。
他看了看四人的表情,开口道:“这次鬼王莫名招我回狐岐山,回去之后,我发觉鬼王宗内出现了各种异象,百年来坚固的石壁竟然开始碎裂,而且一日比一日,越发增大,宗内有些弟子莫名发疯,变得如野兽一般,残忍嗜血,十分可怕,似是毫无人- xing -一般遇谁都杀,宗内大乱,人心惶惶,而这种境况,一向英明睿智的鬼王竟然丝毫不管,反而交予我,而我暗中调查着,发现了一股可怖的血腥气息,那股气息是从一个神秘人身上散发出来,如今,我已然知晓,那个神秘人就是鬼王,显然,他在计划着什么。”
这话音一落,四人面色皆变,鬼厉的身子颤了颤,从怀中拿出了一块破碎的绿色衣裳碎片,惨白着脸道:“师父,碧瑶怎么样了,鬼王他究竟要干什么,他连碧瑶都不顾了吗”·苍松望见鬼厉手中的衣裳碎片,脸色一白,他闭了闭眼,涩然道:“那般末日景象,我到寒冰石室之时,石室内早已没了碧瑶的身影,我找寻一番,也就找到了这片破碎的绿色衣裳碎片,随后地动加剧,我被鬼王打伤之后,又奔逃多时,最后竟脱力昏了过去。”
鬼厉身形一颤,轻抚着绿色衣裳碎片,随后又从怀中掏出了一件被黑色的布幔包裹·着的东西,鬼厉将黑色布幔解开,出现在几人面前的,便是一面玉盘壮青白色的法宝,正是传说中的乾坤轮回盘。
鬼厉望着乾坤轮回盘,面色颓然道:“碧瑶不在了,便是有了这法宝,又有何用·”·苍松眼底闪过一抹悲痛,刚要说些什么,就感觉万剑一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对着鬼厉道:“你尽力了便好,逝者已矣,你当带着她的那一份,活下去,活的更好。”
鬼厉听着,眼底浮起一丝流光,他望向苍松,见他笑着向他点了点头,又望向齐昊,见他眼底满是关心,心底便是一暖,最终,他点了点头,也笑了··苍松这时望向一直沉思着的道玄,沉吟道:“道玄师兄,鬼王十有八九会攻上青云山,你还是早做准备。”
道玄一怔,似是不曾料到苍松竟会跟他交谈,他复杂的望着苍松,点了点头道:“我会的,当年……对不起”·苍松却是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淡淡道:“不必,你只是做了身为青云掌门应该做的事而已。”
道玄神情复杂,没有再说什么··万剑一心细的发现苍松眉宇间染上了一丝疲惫,便开口道:“你们无事便走罢,苍松师弟需要休息·”·三人见此,纷纷离开。
室内,万剑一拥着苍松躺倒在榻上,将他按在自己怀中,语气不容反驳道:“别想了,现在,闭上眼休息·”·苍松在万剑一的胸口,低低笑了一声,应道:“好。”
说着,他渐渐闭上了双眼,陷入了梦中··岁月如此静好,此生生死不悔·· · · · · · ·第56章 (五十六)· · · ·青云山,通天峰后山。
山道崎岖,两侧古木森森,林子深处不时传来鸟鸣声,寂静的石径上,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几个身影慢慢出现··田不易走着,此时脸上的神色却有些奇怪,似乎在沉思着什么,他的身旁,跟着曾叔常、飞云、水月,这三人也是神色各异,而齐昊跟在他们身后,面上神情竟是十分平静无波,楚誉宏在他身旁,见他模样,便低声道:“齐师兄,掌门师伯有要事商议,为何竟让我们来祖师祠堂。”
强强灵异神怪·他这一问,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前面四人又何尝听不到,顿时都回过头来,楚誉宏怔了怔,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齐昊神色却很依然平静,他笑着望了楚誉宏一眼,道:“何必多想,掌门师伯自有道理,我们到了便知。”
楚誉宏颇为无语的回望了他,也不再说话,前面的四人却是若有所思,齐昊他好像,知道些什么·山路之上,并无青云门弟子看守,几人一路走来,悄无人声。
在微风鸟鸣声中,密林深处那气势雄伟的飞檐隐隐浮现··田不易等人向着祖师祠堂大殿缓缓走去,祠堂的大门大开着,里面昏暗如旧,甚至是那黑暗深处的点点香烛,彷彿也在沉眠一般,一切,都这么安静。·只是,这安静很快就被打破了··“可是诸位首座,进来罢·”·道玄充满着威严与正气的声音突然从里面传来··六人踏进大殿,却见供桌之前的蒲团上竟没有道玄的身影,片刻后,几个人望着殿内一处,猛地怔住了。
在殿内离供桌较远的黑暗处,道玄此时坐在蒲团之上,笑着望向他们,而他的身旁,竟还有五个人影··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白发男子盘坐着,额头上皆是细汗,双眸紧闭,显然是在调息之中,他的身边坐着一个白衣白发的男子,还有一个黑衣黑发的年轻男子,他们专注的盯着正在调息的男子,显然是在护法,这三人正是苍松万剑一张小凡。
再看四人身旁,竟然还坐着两个黑衣男子,却是天云与商正梁··田不易乍见苍松,眼底虽有震惊但更多的却是了然,水月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万剑一的·身上,眼底泛起了一抹水色,只有曾叔常瞪大了眼望着苍松等人,显然万分吃惊。
反而是飞云与楚誉宏看到几人,一开始怔了怔,没一会儿脸色就恢复了正常,齐昊则更是平静,只是眼底却透着几分担忧,眼神一直落在苍松身上··道玄的目光时不时的落到苍松那边,此时望见六人神情,也不多做解释,只淡淡道:“都站着干什么,过来坐下罢。”
众人纷纷回神,都走过来神情各异的坐下了,田不易面色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水月又恢复了以往那般冷漠的神情,而曾叔常的目光在苍松万剑一道玄三人身上打转着,欲言又止。
飞云、楚誉宏与天云、商正梁四人之间交换着眼神,皆沉默着·齐昊的目光则一直未曾离开过苍松,而护法的万剑一张小凡,两人更是一直专注的凝视着苍松,视四周为无物。
·殿内竟是一片寂静,也不知过了多久,苍松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多,片刻之后,眼睫开始微颤,猛地睁开了双目··张小凡立刻道:“师父,怎么样”·苍松睁眼便见万剑一眼底满是担忧的看着他,又见张小凡满语气焦急,便笑道:“这几日已好多了。”
张小凡闻言像是松了一口气,这才注意到周围,诸位师叔师兄不知什么时候都出现在了此地··万剑一始终沉默的注视着苍松,这会儿也不说话,只是从衣袖中掏出了一块帕子,轻轻的拭去在苍松额间流淌的汗珠。
苍松默默回望着他,也没有言语,只是任由万剑一动作··空气中流淌着温暖的气息,时间好似凝固了,两人之间好像自成一个世界,旁人无法插足··在场众人神色各异之时,道玄却神色凝重,他扫视了一番在场诸人,沉声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该说正事了。”
众人见他神情,顿时面色肃然,苍松这时才注意到田不易等人,微微怔了怔后,却立马沉下脸,问道:“可是鬼王有了动作”·道玄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沉吟道:“苍松师弟,你猜的没错,鬼王的目的,是要对付我们青云门。”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次的情况,竟比兽神那次,更为严峻,鬼王不知得了什么邪异法宝,竟然可以夺人心智,不管何人都能为他所用,我得到消息,据说他藏身在一片巨大的红影血芒之中,只要红影所到之处,不论是普通百姓还是得道之士,最终都成为了毫无心智的活死人受他驱使。”
“什么”众人闻言皆是脸色大变··苍松的面色愈加沉重,他沉思片刻,肃然道:“我曾无意之中见过那红影血芒,只不过尚未成形,但那股力量已让人可怖,而其中蕴藏的疯狂杀意更是让人退避三舍,没想到成形之后,竟会夺人心智。”
道玄皱着眉,叹了一声,凝重道:“是啊,其他正道诸派已对他发动了数场围剿,但尽数全军覆没,各派都元气大伤,最可怕的是,大多数人都被他那红芒夺去了心智,反过来杀戮自己人,如今看他的动作,怕是不久就将逼近我们青云山,我们应早作准备,诸位有什么想法”道玄说完,向着众人看了看。
在场几人的面色都十分凝重,都似陷入了沉思之中,道玄也不着急,殿内又沉静了下来··苍松眉头紧锁,眼底尽是凝重之色,他在担心,若是鬼王用那红芒夺去了青云山附近所有百姓的心智,让他们为他所用,何况青云山附近的百姓人数众多,百姓是无辜的,青云门弟子到时定然也下不了手,那到时该如何是好。
他正思索间,胸口却猛地传来了一阵剧痛,脑中一片混乱,晕眩间感到自己被一个熟悉温暖的怀抱抱住,片刻后,苍松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 · · · · ·第57章 (五十七)·青云山通天峰,祖师祠堂。
大殿里的光线如以往一样显得有些昏暗,原本一片寂静的气氛,被突然昏过去的苍松打破··万剑一面色凝重的将苍松揽入怀中,眼底布满了担忧之色,他将嘴唇凑到苍松的耳边,轻声连唤着:“师弟,师弟……”·苍松的身体微微抽搐着,紧闭的眼敛轻轻颤动,口中却渗出了鲜血,瞬间惨白的容颜竟有一些颓败。
万剑一脸色一白,瞳孔顿缩,抱着苍松的双手微微颤抖起来··在场众人见苍松如此,个个面色复杂难明··道玄则望着苍松,愕然道:“苍松师弟的伤势不是已经开始好转,怎会如此”·强强灵异神怪·万剑一的手已然搭上了苍松的脉,片刻后脸上肌肉似是抽搐了一般,浑身竟散发着一股颓然之气。
在场众人都是第一次见到万剑一如此模样,特别是以往对万剑一十分熟悉的田不易、水月、曾叔常、飞云,四人脸上都不免有些惊愕与呆滞··张小凡与齐昊自苍松昏迷之后便一直担忧的望着他,此时看万剑一的表情,更加担忧。
万剑一轻轻擦拭着苍松嘴角的血迹,他闭了闭眼,身上颓然神色不见,又恢复了如以往一般的平静,他缓缓道:“外伤已好,内伤却……鬼王对他胸口的那一击,已伤及了他的经脉内腑,另他根基大伤之余,体内的诸般异法隐伤也已镇压不住,更何况,他的胸腹曾多次受过重伤……”·只要修道之人都明白,若是伤了经脉内腑或者自身根基大伤,那都是凶多吉少。
道玄的身子似乎震了震,眼底渐渐浮上了一抹沉重与悲痛··大殿内,众人皆是面色沉重,气氛陷入了一片沉寂··万剑一平静的脸色在他们之中看去却是显得有些异样,他的目光扫视了众人一圈,随即淡淡道:“我带他去休息了,你们继续谈正事。”
说着,也不管众人反应,只抱着苍松往后院走去··张小凡见此,就要跟上去,道玄却突然开口,声音低沉道:“小凡,你留下罢,你万师伯会照顾好你师父的。”
张小凡的身子猛地一颤,他虽没有说话,却是停下了脚步··昏暗的大殿之内,渐渐开始响起众人讨论对策的声音·· ·悠悠晨钟,沉沉暮色,青云山沐浴在缥缈的云气之中,从初升的旭日到傍晚的残阳,天际风云变幻,时光终究不曾为任何人而停留。
几日以来,苍松一直昏睡着,未曾醒来··这一日,万剑一如往常一般坐在榻边,凝望着苍松惨白的面色,正怔怔出神间,忽觉苍松的眼睫微动,似有醒来迹象,便轻唤道:“师弟,醒醒,师弟……”·苍松在一片昏沉之中,只觉得全身疼痛,特别是胸腹之处,传来了蚀骨般的刺痛之感,这时,他听到了一抹熟悉的声音在叫他,他挣扎着睁开了沉重的眼睑,再然后,他望见了那张早已深深刻在他心上的面容,于是,他强忍的剧痛,露出了一抹发自心底的纯粹笑容。
万剑一见他醒来,又看到他的笑,不由怔了怔,接着坐到榻上,将苍松扶了起来,让他斜靠在自己胸口,才在他耳边低声道:“觉得怎么样”·苍松望着他,艰难的开口道:“还好,我睡了多久”·万剑一轻轻拉住他的手,低低道:“没多久。”
苍松困难的回握住他,也不在意他的答案,只是低声问道:“万师兄,你说,我们……修道……是……为了什么”·万剑一紧紧握着苍松的手,凝视着他,没有说话。
苍松也不像是要他回答,又继续道:“从来师门传道,便是要我们无牵无挂,心境自在,参悟造化,以求长生·”说到这里,他突然咳了几声,接着道:“我自小失去双亲后,就被带到了青云门中,龙首峰中的众位长辈师兄弟们都对我给予了厚望,最后,我成了这青云门中的第二人,但我没有感到丝毫的畅快,那虚名我要来做什么,我要那长生做什么”·万剑一心中一颤,眼底闪过一丝痛楚,将苍松揽的更紧了些。
苍松感受到他情绪的波动,便对他笑了笑,忍着胸腹中越来越强烈的刺痛,继续道:“可到了如今这个局面,我却从不后悔,万师兄,如果有来生,你会陪着我一起,只做个凡人吗”·万剑一眼中水色弥漫,他沉着声音道:“会的,今后不论你要做什么,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苍松的唇边挂着一丝笑意,他凝视着万剑一,低声呢喃道:“真好·”他的话语渐渐轻了下去,转眼又陷入了昏睡之中··万剑一凝视着他苍白安心的容颜,一向璀璨的星眸之中布满了悲痛,他轻轻的抚摸着苍松的脸颊,低低道:“我陪着你,余生和你一起,来生也是你。”
 ·近几日,从通天峰上眺望出去,远处的天空再没有往日那种万里无云的蔚蓝空旷,此时此刻,一种暴戾的血红光影笼罩了天际,化作沉沉乌云,正向着通天峰重这压过来。
这次魔教的突然入侵,势头之凶猛实在难以预料,短短时日之内,正道已然元气大伤,精英十去□□,最可怖的,便是这十中□□的正道精英,竟然是被魔教鬼王宗那不知什么神秘诡异的邪恶术法,尽数迷了心志,反成了鬼王坐下的打手,六亲不认,返身过来对正道道友大肆杀戮。
原先正道对着魔教的绝对优势,陡然间乾坤逆转,而鬼王大施邪法,竟然将前往青云山路中、以及青云山附近的所有百姓居民都迷惑了心智,使所有人都成了他手下只懂杀戮的凶器,人数已超十万之众,威势之大,已然比当年那一场兽妖之灾更胜一筹。
通天峰上,早已聚集了前几次对抗鬼王后少数残存下来的各门派的道友们··这一日,天音寺众僧来到,道玄便带着六脉首座众长老弟子在玉清殿前等候,但看到天音寺众僧之后,青云门众人都不禁为之哑然。
只见天音寺众僧面上皆是风尘之色,而且大多数僧人的身上都血迹斑斑,显然来到这里之前,已然经过了几场苦战,天音寺僧众向来甚多,但此时不过来了十几位,其中有方丈普泓大师,他的身边站着普空大师,令人另外的是,普泓大师也站在普泓大师的身旁,而年轻一辈的法相,法善等人都在。
道玄顿了顿,迎上前去,道:“普泓大师,你们这是……”·普泓大师倒是十分平静,双手合十,淡淡道:“此番浩劫又起,天下生灵涂炭,敝寺僧众本欲拯救苍生百姓,奈何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多半弟子都已经往生了。”
说罢,轻轻念了一句阿弥陀佛,道玄面上露出沉痛之色,肃然道:“诸位请先进去吧·”·当下众人纷纷走进了玉清殿,众人的身后,远处天际之上的血色红云,又压进了几分。
玉清殿上,众人落座,道玄坐上主位,其余众人在两旁依次落座··强强灵异神怪·道玄沉吟片刻,道:“大师,难道天音寺附近,也被魔教妖人侵袭了”·普泓大师双手合十道:“我佛慈悲保佑,妖邪魔爪暂时还未伤害天音寺附近的百姓,敝寺僧众是听闻了魔教妖人重新造孽杀生,为保护天下苍生,这才前往阻挡,不料此番魔教妖法如此厉害,竟是害了众多弟子,唉……老衲罪孽深重啊。”
青云门众人面上都浮现出痛惜之色,道玄沉声道:“事已至此,大师不必自责,诸位死得其所,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要解决当前的危局·”·普泓大师叹息一声,点了点头,随即面上露出希望之色,看向道玄,道:“眼下局势危急,苍生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放眼天下,唯有道玄师兄你施展的诛仙剑阵,方可扭转危局,拯救众生,拜托你了”·道玄沉默了片刻,肃然道:“鬼王此次,显然是冲着我青云门而来,我身为青云掌门,如此危局之下,自当拼尽全力。”
普泓大师眉间神色一松,双手合十道:“如此,敝寺僧众与青云门共同进退·”·道玄颔首,只是神色却十分凝重,就在这时,突然从远处远远传来一声嘶哑的叫喊声,随后一片凶戾嘶吼的咆哮之声,犹如万千野兽隆隆传来。
一个年轻的青云弟子冲进了玉清殿内,看到道玄后,神色一松,颤声道:“掌门真人,魔教妖人杀上山来了……”·“什么”·所有人一时间都站了起来,面上皆是惊愕与不可置信,道玄面上的神情更加凝重了,没想到,鬼王竟来的如此之快。
 · · · · · ·第58章 (五十八)·血色红芒如遮天蔽日一般,飘了过来,通天峰上看去,整个天幕都变作了血色,暗红的乌云滚滚翻腾着,让人看着便透不过气来。
浓浓的血腥气,从风中吹来,弥漫在通天峰上··无数个身影正从通天峰下从四面八方向上攀爬而来,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人影,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红色的异样光芒。
这些已经疯狂的人影,其中大部分从衣着来看都是青云山下居住的普通百姓,可见那夺去他们心智的诡异血芒有多可怖多古怪了··一个疯了的寻常百姓,青云门中任何一个人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但一百个一千个呢,更何况眼下足足有十万之众满山遍野的冲了上来,直令人心底发寒。
何况那些疯狂的人影之中,还有为数不少的人飞腾驭剑,修真道士能做的他们都会,且道行更是极高,有许多已胜过了守卫的青云门弟子,这些人显然是之前数场战役之中,被鬼王夺去心智的正道修真了。
只不过魔教之中能正面打斗的也不过数十人,绝大多数被鬼王蛊惑心智利用的寻常百姓,虽然四灵血阵可以激发他们潜力,让他们变得力大无穷,攀爬如飞,但终究不能令他们一日千里就瞬间学会各种门派术法驭剑飞行,是以魔教声势虽盛,大多半人却只能傻傻站在地面向前冲去。
田不易、水月、苏茹、曾叔常等青云首座长老们,还有普泓等天音寺的僧众们此时都在云海平台之上,他们这些人一直在与那数十人斗法··天幕之上,一团比天空红影更深邃百倍,看去犹如一个血球的大红光团缓缓飞到了云海平台的上空,从里面传出了一阵狂笑之声:“哈哈哈哈,青云门的废物们,如今终于知道老夫的厉害了吧哈哈哈哈……道玄呢,你这个老贼为何还不出来,不是向来要拯救天下苍生么,诛仙剑阵不是向来天下无敌,怎么如今却当了缩头乌龟,还不出来哈哈哈哈哈……”·鬼王的笑声放肆而猖狂,歇斯底里似的,语气中的暴戾之气更甚。
·田不易打飞一人,听得此言,面上皆是怒色,大喝道:“妖孽休得猖狂,道玄师兄不时就来·”· ·后山祖师祠堂,这里却是如往常一般平静,威严雄伟的殿堂坐落在树林之中,散发着一股庄严的气息。
大殿之外空无一人,但若细心看去,便会发觉外面各处,比往常多了许多奇怪的符咒,或贴于周围树干之上,或藏身于草丛石块之下,看似互不关联,实际上却隐隐组成一神秘法阵,似是守护着这祖师祠堂。
万剑一负手立在房内的窗前,凝望着天际血色的云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在这时,轰的一声巨响,从幻月洞府那边传来,天际苍穹之上光华大盛,七彩光芒闪耀着,最后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光柱,从天际落下降。
万剑一的脸上,突然浮现了一抹温和的微笑,低声道:“师兄,你终是放下了·”·万剑一缓缓合上了窗扉,坐到榻边,轻轻抚着榻上之人苍白却又显得异常平静的脸颊,低低唤了一声:“师弟。”
半晌,他淡淡笑了起来,脸上的神情看去,竟是万般的温暖··室外,一阵轻风吹过,地上的细细沙尘,瞬间吹得无影无踪,什么也没剩下·· ·云海平台之上,原本狂暴喧闹的战场上,突然间变得安静下来,没有一点声音,那些张牙舞爪的魔教大军,一个个都怔在了原地。
沉默的静谧中,古老的通天峰,整座山脉,竟是缓缓的颤抖起来··一声低沉的长啸,从通天峰后山传来,逐渐拔高,转为激昂清越,声裂金石直冲云霄··在啸声中,一道巨大的毫光冲天而起,如被禁锢了千年万年的巨龙,轰然跃出,驰骋九天,呼风唤雨而来,狂风呼啸,天地变色,群山尽数低头,无数人手中的法宝兵刃,全都开始微微自行颤抖起来。
那是诛仙 ·被血色红芒遮住的天,顿时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光辉逼了开去,璀璨的光芒翱翔于九天之下,飞驰而来,在通天峰的上空,霍然迸发,放- she -出万丈光芒,如炙热的太阳落入人间,将所有的血色黑暗尽数驱离。
那光辉深处,一个身影缓缓显露出来,虽不能看清他的容颜,但那人影依然能辨别,那显然是,一直未曾出现的青云门掌门,道玄而此时,他的手中,缓缓举起了一把古剑。
掌门真人诛仙古剑·瞬间,云海平台之上一阵震天般的呼喊欢呼声··强强灵异神怪·魔教那边天际之上的诡异血球显然也早就发觉了这神秘来客,隆隆转了过来,两边都是光华罩体,一白一红,隐隐有对峙之意。
片刻之后,忽地从血球之中传来一道暴怒的声音:“道玄老贼”·道玄却没有丝毫言语,他只是举起了手中的诛仙古剑,瞬间,异啸之声顿起,茫茫苍穹之下,青云山脉七座山峰之上猛然- she -出七道彩色光柱,冲天而起,如蛟龙行天,划过天际,最终汇聚到那诛仙古剑之上。
异啸之声越来越响,片刻之后,天穹之下,那巨大的彩色气剑出现·· “去死吧”·怒喝声中,天空中那诡异的血球也发生了变化,血气滚滚向两侧退开,露出了其中的真面目,众人望去,以他们见识广博,竟也都是禁不住目瞪口呆,倒吸了一口凉气。
血球正中,被团团巨大血气笼罩其中的,赫然是已经完全变作血红色的伏龙鼎,但最诧异的却是,鬼王的身躯竟然已经大半化在这伏龙鼎中,只留下胸口以上的部位在古鼎之上,面目扭曲的狰狞无比,狠狠盯着对面那璀璨光辉中的人影。
他一招手,顿时像是巨力牵引一般,半边天空上无数的血气竟然全数被隆隆卷起,声势之大无以伦比,如洪流巨滔一般的血气红云,在鬼王手上竟化做了横亘天际长达万丈的巨大红矛,炽热的电芒在其上撕撕乱窜,可怖之极。
鬼王像是完全丧失了理智,只剩下杀戮的渴望,巨大无比的红矛轰然撞向诛仙光辉··这一次出现的诛仙剑阵,竟与道玄以往驱动的诛仙剑阵并不一样,天际之上除了拥有一柄不可一世,睥睨世间的彩色巨大气剑之外,原先变化万千,铺天盖地的亿万小气剑,却是并没出现。
然而,不知为何虽然只有一柄气剑,但诛仙剑阵内透出的那股煌煌之力,竟是比过去更甚,光辉之上的彩色巨剑一个小小的移动,都仿佛隐约有撕裂苍穹,扯动星辰的可怖之力。
眼看那巨大无比的红矛破天而来,势不可挡,但道玄却丝毫不避,他竟是迎着那巨大红矛,猛然双手持剑向前一挥,顿时,天际风雷炸响,隆隆而作,青天之下,诛仙巨剑轰然转身,对着那红色巨矛当面劈去。
两把可怖的巨大兵刃在天穹之上,轰然对撞,瞬间迸发出比太阳更炽热千百倍的灼热闪光,没有人可以睁开眼睛,只听到巨响声中,地动山摇,整座青云山脉竟也像是抵挡不住天地巨威,畏惧的想要低下头去。
光华稍散,众人迫不及待向天空看去,赫然只见那激烈的天穹战场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气流漩涡,深邃的黑色如无底深渊,冷冷的注视着凡俗世间,漩涡之下,彩色诛仙巨剑赫然七彩诸色尽褪,化作一把炙热耀眼的白色光剑,刺破苍穹,带着毁天灭地般的气势劈了下去。
红色的巨矛,应声而断· “啊……”可怕的惨叫,发自和伏龙鼎合为一体的鬼王口中,他带着不可置信的绝望,甚至双眼中已然流出了鲜血,狂吼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有修罗之力,我有修罗……”·最后的话声,被淹没在狂暴的风中,诛仙剑劈开了巨大血矛,却并未收退,而是顺势直冲过去,刹那间,整个天穹都被诛仙古剑的光辉所笼罩,天际风云滚滚,仿佛天下地下诸天天神魔,此刻都为之颤抖畏惧,那可怖的诛仙之力·那一剑,直刺向伏龙鼎,直刺向鬼王,直刺向血球深处那团团红云罪恶深处·炽热的光芒燃烧了一切,将天际所有的光芒卷起撕碎,风云雷电撕吼不休,无数的残云被席卷而上,吞没到天穹里那个深不可测的黑色漩涡之中。
鬼王面露绝望之色,但绝望之中更露出了疯狂,他狂笑着,狂喊着,双手挥舞,猛然间插入了伏龙鼎身之上那张恶魔面孔上的双眼之中·· “轰”一声怒雷,刹那间压过了天穹之上所有的声音,鬼王的双眼突然喷吐了两道血柱,重伤之余的他,竟然仍是狂笑不止,而伏龙鼎上,如被激发了最后的神威,一个可怕的血色身影,高达万丈,在鬼王身后缓缓成形。
 “去死吧”疯狂的吼声,响彻天际,那个诡异的血魔影轰然而动,带着可怖气势,牵动了漫天血气,再度向诛仙光辉扑去··而诛仙古剑化作的那一道炙热白光之剑,也在下一刻,刺中了伏龙鼎。
 “啊……”·可怕的吼叫声中,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迸发出炫目耀眼的光华背后,一个人影硬生生被诛仙古剑从伏龙鼎中逼了出去,像是丧失了全部的力量,远远飞了出去,消失在远方天际,再也看不见了。
而这个时候,那个可怕的血魔影已扑到了道玄身前,吼吼的狂呼之中,血魔一把抓住了道玄,瞬间光辉尽散,道玄的身影也瞬间被血影吞没,通天峰上的人们大惊失色,尖叫连连。
突然,那猖狂大笑的血魔影巨大的身躯猛然一僵,倒飞而回的诛仙巨剑,闪烁着炙热光辉的诛仙之力,从背后插进了他的胸膛··在诛仙古剑的周围,汹涌的血气顿时纷纷散去,巨大的身躯上露出了可怕的伤处,快速扩大,那血魔影发出惊天动地的狂吼,在身躯即将破碎的前一刻,猛然将道玄一甩,道玄瞬间吐出一口鲜血,从天际掉落。
紧接着,血魔影发出了最后一声嘶吼,终于支撑不住胸口那可怕的诛仙之力的侵蚀,在炙热的白光之下,烟消云散··天际,红云渐退,风云渐息,失去了血芒的控制,那无数的魔教爪牙像是做了个恶梦一般,眼中红光消散,慢慢都清醒过来。
云海之上,爆发出了一片欢呼之声·· · · · · · ·第59章 (五十九)·白云悠悠,飘荡在群山之上,轻风吹送,说不出的悠闲适意。
 ·曾经是狐岐山的地方,那个巨大深渊里此刻已经没有了刺眼的血色光影,不过从深渊的深处,仍然不时传来一丝热气,隐隐有岩浆奔流的声音·· ·在深渊之前,一个男人的身影孤单单地坐着,他双眼紧闭,看着却是瞎了。
 ·容颜苍老,人形枯槁,不时低声地说着些什么,许久之后,慢慢的倒了下去,躺倒在地面之上··强强灵异神怪· ·粗糙的地面传来了一股坚实的感觉,他的嘴角边慢慢露出了一丝笑意,口中轻轻叫了一声:“瑶儿……”· ·这声音飘荡了出去,没有任何回答,他轻轻喘息了一阵,慢慢的,停止了呼吸。
 ·又过了好久,从远处走来了一个身影,是一个黑纱蒙面的女子,身影窈窕,正是离开鬼王宗许久的幽姬,她看到深渊旁边竟有个颓然倒地的身影,身子一震,立刻掠了过去,只是终究回天无力。
 ·扶着那个男人的身体,她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黑纱背后,传来她低低哽咽的微泣声·· ·就在这时,突然在她身后的深渊之中,那深沉的黑暗里,却回响起一个清脆的铃铛声音,幽姬身子大震,似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猛转过身子向深渊望去,却除了深深的黑暗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铃声清脆,悠扬飘荡,从深渊中回响而出,融入了山风之中……· · · ·时间就这样悄悄的过去·· ·龙首峰依然如苍龙举首般巍峨耸立着,见蓝天白云,凉风习习,时有仙鹤飞临,在云气缭绕中,群峰起伏,松涛阵阵,实乃人间仙境。
 ·今日的龙首峰上,却是一片喜色景象,白墙黑瓦掩映的屋墙之上,挂满了喜字,大殿之内,两对新人并肩而立·· ·齐昊牵着田灵儿,张小凡牵着陆雪琪,四人皆是一身红衣。
 ·齐昊与张小凡脸上皆是喜色,田灵儿与陆雪琪盖着喜帕,看不清神色·· ·四人一路走向殿内,殿心两旁几案成排,道玄、万剑一分坐在左右侧首端,接下去是曾叔常等人。
 ·苍松、苏茹、田不易、水月四人都坐在主位之上·· ·苍松面色虽然惨白,但他的脸上却带着十分的欣慰之意,眼底神色十分复杂·· ·四人已经走到了殿心。
 ·“两对新人拜天地”  · ·齐昊携着田灵儿,张小凡携着陆雪琪,四人面向着殿外一拜·· ·“两对新人拜高堂”  · ·四人之中除了田灵儿,双亲都早已逝去,这一拜,便是拜师长了。
 ·四人对着殿首四人一拜到底·· ·苍松望着几人,点了点头,面上露出一丝温暖笑意·· ·至于田不易、苏茹、水月三人,都是面色复杂。
 · “夫妻交拜”· ·两对新人各自相对,拜了下去·· ·“送入洞房·”· ·在喜庆的礼乐声之中,苍松目送着两个心爱的徒弟拉着各自的新娘离去,眼底弥漫上了一层欣慰,然而片刻,他便捂着胸口,面容更加惨白,猛地咳出了一口鲜血。
 ·原本喜庆的氛围,因苍松的突变,猛然停滞,个个面有惊色,万剑一却不管众人反应,上前扶着苍松,擦拭着他唇边的血迹,问道:“怎么样”· ·苍松靠着万剑一,喘了一口气,对着殿内所有人,道:“无碍,你们别告诉他们四人。
“· ·苍松说完,凑近万剑一的耳边,轻轻道:“万师兄,快扶我离开这儿·”· ·万剑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沉默着扶着苍松离开了大殿。
 ·身后,田不易与苏茹对望了一眼,眼底皆是了然,几分复杂·· ·水月面色淡淡的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道玄面上则一直挂着淡淡而温和的笑意,只是眼底,却划过了一抹悲色。
 · · ·苍松忍着胸口剧痛之感,全身早已没了一分力气,额上也布满了汗珠,若不是他倚靠着万剑一,怕是早就一头栽倒在地了·· ·两人一到人少之处,苍松便也不再忍耐,嘴边霎时又溢出了几缕鲜血。
 ·万剑一的眼底划过一抹悲痛无力之色,他将苍松揽到怀中,抱着他便要回去·· ·苍松却攥着他的衣角,断断续续说道:“师、师兄,先……别回去,我想去……一剑亭……”· ·万剑一的身子微微颤了颤,凝望着他,涩然应道:“好”· ·苍松笑着紧了紧手中万剑一的衣袍,没有说话。
· ·陡峭的山崖边缘,一座题字一剑亭的亭子赫然屹立,此时亭前已然坐着两个身影,苍松靠在万剑一胸口,凝望着前面的亭子,听着万剑一心脏跳动的声音,心底很是平静。
 ·半晌,苍松笑着抬头望向万剑一,呢喃道:“真好·”· ·万剑一紧紧握着苍松的手,在他眼角落下一个轻吻,笑着应道:“嗯。”
 ·苍松凝视着万剑一良久,才轻轻道:“师兄,你要好好活……”他正说着,却被万剑一捂了捂他的薄唇,将他抱的更紧,涩然开口:“我知道,我会的。”
 ·苍松笑着道:“好,我知道师兄既然答应,那一定会做到的·”· ·万剑一抱着他,低低应了一声·· ·强强灵异神怪·苍松的目光又落到了前方的亭子,四处的风景之上,片刻,他呢喃道:“以前我竟从未注意,这里的风景是如此美,真想有一日,游遍大好山河。”
说着,苍松的一双眼眸轻颤着,慢慢合了起来·· ·万剑一望着,心中钝痛,却仍是缓缓道:“好,我陪你一起·”· ·苍松却没有回答,此时他苍白的面容竟浮上了温暖的笑意,像是听到了万剑一的声音,但他紧闭着的双眸,失去跳动的心脏,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早已说明了一切。
 ·“师弟师弟……”· ·万剑一轻唤着怀中已然失去体温的苍松,眼前早已一片模糊,泪水缓缓滑落·· ·恍惚之间,他依稀看到人群之中,有两个人少年目光相接,然后,便都笑了起来。
 · · ·————完结· · · · ·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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