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苍 生死不悔 by 寒sll(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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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苍 生死不悔 by 寒sll(4)
·被两人忽视已久的小灰,此时在附近一棵树上“吱吱吱”的叫了起来,小灰的眼睛眨啊眨,望望张小凡,又望望苍松··张小凡一笑,对小灰道:“我们走吧,小灰。”
小灰顺从地跳了回来,两三下跳上了他的肩头··苍松看了看张小凡肩头的小灰,眼底也有一丝笑意··师徒两人加上一只猴子,迈开脚步,向着前方森林深处走去。
被漫天雨丝笼罩的死亡沼泽内泽之中,除了风声雨声,天地间似乎什么也听不到了,古老而茂密的森林里一片寂静,雨打枝叶,水珠滑落·· · ·话说林惊羽在瘴气之墙之中受了苍松一击之后,虽受了伤,但还是冲出了瘴气之墙,进入了森林,然而他与众人失散,这内泽之内又是处处皆是毒物,若是稍有不慎便会丧命于此,因此他始终提着心,步步小心,幸好之后遇到了同门师兄曾书书还有天音寺的法相,三人一起便轻松了些。
夜幕渐渐低垂,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林惊羽三人在森林搜索了半日,却一无所获,那传闻中的异宝连个影子都没看到·这倒也罢了,偏偏这片古怪森林之中种种怪兽毒虫,当真是见识了不少,其中颇有些匪夷所思的,有时候连他们人在半空,飞过一棵大树旁边,居然大树上一根枯枝突然也化做灰色毒虫,张口咬了过来。
如此这番连着下来,三人虽然靠着本身修行过人,都是各门中出类拔萃的人才,大都有惊无险地渡过了,但也不禁暗暗惊心··此刻见夜色渐深,三人商量了一下,正好找到一块林间大石,看去倒还平整,三人便落脚到上边休息。
曾书书小心翼翼走到一边,凝神戒备,同时将法宝轩辕剑驭起,衬着微光,仔细提防,挑挑拣拣,最后好坏拣了些比较干的枯枝回来,准备生火··没一会儿,曾书书从怀里拿出火摺子,但白日一场大雨,这附近木柴都有些潮- shi -,生了好半天,冒出了许多浓烟,这才点燃了火。
法相向周围望了一眼,只见森林中黑幕沉沉,沉吟片刻,向林惊羽与曾书书打个招呼,示意他们坐的紧密些,随后深吸一口气,口中缓缓颂咒,法宝轮回珠从他手间缓缓祭起,片刻后,柔和的金色光芒闪烁,扩展出去,在外围形成了一道六尺方圆的金色光环,将三人笼罩其中。
夜色中,他们三个人的面色在轮回珠柔和的光芒下,都被映的有些淡淡金色·林惊羽与曾书书都是名门出身,法相这一手道术自然看的清清楚楚,林惊羽虽然对他心有芥蒂,但也和曾书书一样,登时都露出敬佩之色。
曾书书微笑道:“法相师兄好法力,佩服,佩服”·法相微微一笑,道:“这里毒虫实在太多,只怕这小小火堆之光,还不足以防御,有了这般若心圈,今晚我们也不必担忧寻常的毒物了。”
说罢,他向二人淡淡而笑,目光有意无意地向林惊羽望去,林惊羽看了他一眼,缓缓低下了头,没有说什么,法相慢慢移回目光,望着三人中间的那个小火堆,火光倒映在他眼中,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这时场中气氛渐渐安静下来,三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只听见周围深深夜色、沉沉黑暗之中,突然起了风··这风声仿佛呜咽一般,如久远前伤心女子独自哭泣,在林间轻轻飘荡,掠过树梢,拂过枝叶。
夜色更深,风过林梢··火光摇摆不定··法相闭目打坐,曾书书仿佛也累了,和衣躺在火堆旁边,似乎已经睡了·只有林惊羽依然坐在火堆的另一侧,毫无睡意,目光炯炯,怔怔地望着那燃烧的火焰。
缓缓的,他伸出手去,拿过一根枯枝,“啪”的一声拗成两段,轻轻投入火堆之中··火焰慢慢吞食了枯枝,看去又旺盛了一些·林惊羽忽有所感,向旁边看去,只见法相不知何时睁开眼睛,默默地望着他。
 “林师弟·”似乎顾忌到正在睡觉的曾书书,法相特地放低了声音,低声道:“你怎么还不休息”·林惊羽收回目光,重新看着面前的火堆,过了一会才淡淡道:“大师你不是也没有睡吗”·法相道:“小僧向来打坐休憩,已成了习惯,倒是林师弟你年纪尚轻,还是要多休息才是。”
·林惊羽默默无语,半晌之后,忽然道:“这十年来,我向来很少睡觉·”·法相一皱眉,有些奇怪,道:“为什么”·林惊羽眼中倒映着身前燃烧的火焰,一闪一闪,缓缓道:“只要我合上眼睛,就会想起无辜惨死的草庙村乡亲,想到小凡,想到……经常陷入梦中情境,不如不睡。”
“啪”一声脆响,在幽深的夜里轻轻回荡开去·林惊羽把手中的枯枝再次拗断,然后慢慢投入火堆之中··夜幕漆黑,黑暗中的森林仿佛在远方的寂静里,无声地咆哮。
法相默默地望着林惊羽,微弱火光旁的那个年轻人,此刻身影看上很是孤单,却又很是倔强··半晌,他收回了眼光,望着在自己身前半空中,轻轻沉浮的轮回珠,忽然道:“你还记挂着张小凡张师弟吗”·林惊羽没有回答,但目光冰冷,向法相望来。
法相眼中有着淡淡伤痛,但声音还是比较平和,缓缓地道:“这十年来,他入了魔教鬼王宗,如今已经是鬼王宗的副宗主高位,天下人都知道,他迟早是鬼王宗的下一代鬼王宗主。”
说到这里,他慢慢转过头来,迎着林惊羽的眼光,眼角仿佛抽搐了一下,但仍然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这十年来,他杀人如麻,噬杀成- xing -,连魔教中人也冠以血公子而不名,全天下正道视为心腹大患……”· “够了”林惊羽突然喝了一声,牙关紧紧咬住,手中握拳能隐隐看到青筋。
法相凝望着他,却还是说了下去:“如果有一天,你面对他,你怎么办”·强强灵异神怪·林惊羽英俊的脸庞之上,被火光金光轻轻倒映,他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呼吸。
 ·“他是我的兄弟”也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片寂静中,林惊羽突然这般开口,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的犹豫迟疑··法相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惊羽慢慢低下了头,声音也低沉了几分:“我知道,他如今已经沉沦魔道,怕是回不了头了,日后再与他相见时刻,多半便是誓不两立的仇敌……”· “啪”他拗断了第三根树枝,然后缓缓放到火堆里,静静地道:“只是我们生死决斗也好,誓不两立也好,我也不去管你们这些正道前辈怎么想的,在我心里,纵然是正魔不两立,迟早一战,不管是他要杀了我,还是我要杀了他,我也当他是我兄弟。”
他微微一笑,带着几分苦涩和决绝,淡淡地道:“他是我这一辈子,唯一的兄弟”·那么苍松,是不是也是他唯一的师父呢··没有人说话了。
古老的森林里,越发寂静了,冷冷的风中,仿佛有谁在那树梢,在那遥远的天边,悄悄叹息……·曾书书忽然睁眼,翻身坐起,眉头紧锁,似乎在凝神倾听什么,倒是把法相和林惊羽都吓了一跳。
林惊羽讶道:“曾师兄,怎么了”·曾书书面色凝重,道:“有些不对劲,你们听”·法相与林惊羽都是一惊,刚才他们谈话谈的入神,一时竟都不曾注意到身边动静,此刻连忙注意向四周观望,凝神听去。
森林中,除了依旧呜呜吹过的风声,似乎还是一片寂静,什么动静也没有·但片刻之后,他们同时皱起了眉头,远方,竟然传来了轻微的,但是密密麻麻的“沙沙”声音,仿佛是百虫夜行,虽然隔着黑暗看不真切,那声音又似乎很是遥远,但这等细细声音,听来竟有几分让人毛骨悚然·三人面上神色惊疑不定,林惊羽皱眉道:“难道又是什么毒虫”·曾书书强笑了一下,道:“只怕数目还不少呢”·三人对望一眼,都是望见别人眼中的忧色,在这个毒虫遍布、凶险难测的死泽之内,仅仅一日下来,他们已经对这里的凶物有了几分戒心,而且这里各种各样的古怪之物实在太多,真不知道又会出来什么东西。
就在他们三人正凝神戒备的时候,前方森林远处,忽地喧哗之声大作,片刻后一声怒喝夹杂在一片虫鸣声中传来,林惊羽等三人都是一怔,曾书书首先叫了出来:“是焚香谷的李洵师兄”·林惊羽神色一震,道:“李师兄可能遇险,我出去接应……”·他说着身子正要动作,忽地旁边伸过一只手来,将他拉下,却是法相,只听他快声说道:“我去,这里凶险非常,你们二人在这般若心圈之中,不可轻动。”
说着,也不待林惊羽和曾书书反对与否,身子一飘,月白色的僧袍托着身子凌空飞起,片刻后他的身影就没入了前方黑暗之中··林惊羽与曾书书都是怔了一下,但只不过片刻之后,前方嘈杂之声再次大作,怒喝连连,虫鸣喧天,其间夹杂着几声惊疑之声,显然法相已经到了李洵附近,与那些不知名的怪物接上了手。
夜幕深深,森林里冷冷夜风,突然间似乎也大了起来,声声凄厉,前方喧哗声音越来越大,但黑暗却如不可逾越的高墙,挡在了曾书书和林惊羽的身前··似鬼哭,似狼嚎·就在林惊羽和曾书书都渐渐沉不住气,准备冲出去的时刻,忽地前方一声锐啸,瞬间虫鸣寂灭,黑暗深处人影闪动,两个身影同时飘了回来,正是法相和焚香谷的李洵,二人身上衣服都有撕扯破开的地方,李洵身上更是隐隐见血。
只见他们身形极快,不出片刻,便飘回了这个金光闪闪的圈子之中,林惊羽和曾书书急忙上前接应,却见他们二人脸上都有几分疲倦之色··也不等林惊羽他们问话,李洵剑眉一动,突地喝道:“小心”·众人又是一惊,却只听着周围森林黑暗之中,忽地虫鸣之声大作,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密密麻麻,将他们包围在中间,也不知有多少陌生而恐怖的眼光,散发着幽幽光芒,在黑暗中窥视着他们· “什么东西”曾书书睁大眼睛,向四周望去,口里同时向法相和李洵问道。
李洵寒着脸,道:“是许多巨蚁,大家小心”·林惊羽和曾书书都是一怔,曾书书奇道:“是什么”·正在这时,旁边的法相突地轻声道:“小心,来了”·众人一惊,连忙凝神戒备,只见在火光和轮回珠金色的光芒照耀下,周围森林深邃的黑暗中,沙沙之声大作,渐渐的黑影攒动,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等黑影到了近处,林惊羽等人看的仔细,顿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周围不断从黑暗中爬出来的怪物,都是蚂蚁模样的怪物,但这些东西每一只却都有常人小腿一般大小,而数量却似乎是无穷无尽一般,瞬间沙沙的毛骨悚然的声音,充斥了这个林间空地。
·曾书书等人饶是修行颇高,此刻脸色也白了几分,但那些巨蚁不知是对法相布置的般若心圈,还是场中燃烧的那堆火焰有些畏惧,虽然靠的近了,但也只是围在半丈之外,并没有靠近,但是从黑暗中涌出来的巨蚁却是越来越多,怕不下至少数万只。
黑影幢幢,四人脸上都有些发白,风声凄厉,掠过这古老森林,仿佛也在嘲笑这些愚蠢人类,骚扰了这里亘古的安宁··那悠远的风声里,仿佛还有一缕幽幽笛声,随风飘荡。
李洵脸色一变再变,突地提声大喝道:“哪一个魔教妖孽,在这里装神弄鬼”·他这一喝,声势不小,瞬间仿佛连风声也暂时停了下来。
这一下不止曾书书和林惊羽,连法相也吃了一惊,他刚才出去接应李洵,也只是看到无数巨蚁,并不曾发现什么魔道人士,当下立刻问道:“什么,这些巨蚁是魔教妖人搞的鬼”·李洵哼了一声,目光凌厉,向四周看去,道:“不错,入夜时候,我在这附近突然遇见一个陌生男子,喝问之下,那人立刻就翻脸动手,用的正是魔教妖法。
至于这些怪物,都是那厮不知用了什么邪门歪道,竟然可以驭使此等凶蛮之物……”·强强灵异神怪·李洵话音未落,忽地黑暗中有人轻笑一声,道:“这位正道大侠说的可真是有板有眼,不过我记得似乎是你先向我动手的吧”·这声音是个男声,听起来年纪似乎不大,但声音飘忽,一时分辨不出他身在何处·李洵脸色一变,在这等不利局势之下,却也无一丝畏惧之色,大声道:“你既是魔教妖人,我自然要除妖降魔,是男人的就站出来,我们单独决斗三百回合,用这些无知畜生,算什么英雄”·那男声忽地一笑,淡淡道:“英雄是你们这些正道大侠当的,轮不到我。”
随着他说话之声,笛声幽幽响起,那片巨蚁突然分开,让出一条道来,一个年轻男子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来,站在金色般若心圈外头,含笑而立,气度儒雅··正是万毒门的秦无炎,与苍松失散的秦无炎。
法相面色严峻,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忽然道:“年纪轻轻,道行深不可测,又能驭使万千毒虫,莫非是人称毒公子的万毒门秦无炎公子吗”·秦无炎眉头一皱,转过眼来仔细看了看法相,忽地微笑道:“原来是天音寺的法相大师,难怪法眼如炬,在下正是秦无炎。”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悠然道:“人说如今正道三大门派年轻弟子之中,公认以天音寺法相大师为翘楚,智深德高,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秦无炎这里有礼了。”
说罢,微微点头,脸上含笑··法相眉头一皱,几乎就在同时听到旁边李洵嘴里轻轻哼了一声,心中一凛··秦无炎面上挂着笑容,但心中却是急转念头,与其他人不一样的,他出身于魔教万毒门,进入到这有无数凶兽毒虫的内泽之中,别人视若畏途,对他来说,却与突然进了宝山一般,实在是欢喜之极。
寻常可遇而不可求的剧毒之物,此刻竟然遍地都是,其中更有无数他往日也闻所未闻的奇异毒虫,在他这用毒的大行家看来,简直比万千金银还更宝贵十倍··万毒门在魔教之中,向来特立独行,修行法门虽然与其他各宗派都是出自天书,但他们所继承传袭下来的,却是以神奇修真法门,辅以种种奇毒之物加以修炼,故数百年来,这一门派之中出来的一众高手,往往都是用毒的大行家。
而能够找到最烈最毒的毒物,对万毒门门人来说,在修行中的帮助之大更是不可估量··秦无炎乃是当今万毒门门主毒神的关门弟子,天资极高,在用毒一道上更是天纵奇才。
进入此内泽之后,虽与苍松失散,但一见此处景象,顿时惊喜万分,连日来搜集了许多毒物,更碰上了这死泽之中特有的剧毒巨蚁,秦无炎尝试用万毒门控妖笛一试,也许是魔教天书果然是含天地不测之造化,这等蛮荒凶物,竟然也在天书流传下来的法门中被秦无炎控制成功。
秦无炎大喜之余,突然碰见了焚香谷的李洵落在附近,二人相见不合,动起手来,秦无炎干脆直接就把这无数死泽巨蚁招了出来,李洵道行虽高,但被这等无数巨蚁围住,顿时也只有招架之功,若不是法相及时赶到,险险便要吃了大亏。
只是如今这形势,连同法相、曾书书、林惊羽、李洵等四人,却是一起被秦无炎困住了··秦无炎目光流转,向法相等四人看了过去,以他的眼光,自然看出这四人都是出色的人才,若凭着真实道行,自己只怕在他们四人面前还讨不到好处去。
只是万毒门向来修行剑走偏锋,古怪法门或者说是邪门歪道极多,秦无炎此刻控制着这一大堆死泽巨蚁,加上身上还有无数毒物,却是全然不惧,反而是面色如常,看这场面,还是他大大占了上风。
曾书书脑筋向来灵活,此刻却也不禁大是头痛,看着这一片片面目狰狞的死泽巨蚁,腥气扑面而来,当下低声对旁边三人道:“现在怎办,我们是走是战”·李洵皱了皱眉,却没有说话,其实以他往日的- xing -格,此刻决然是不肯后退的,只是刚才与这死泽巨蚁一场恶战,虽然凭一人之力他就杀死了上百只巨蚁,但这无穷无尽无数的怪物一拥而上,那恐怖力量却令他心有余悸。
法相沉吟不语,林惊羽突然开口道:“我看可以一战,我料这些死泽巨蚁必定不是被人豢养,而是被这魔教妖人用什么妖法给控制住了,只要我们缠住此人,便可一战而胜。”
法相点了点头,道:“林师弟说的有理,你们二位……”·曾书书思量片刻,道:“林师弟说的不错,而且我们四人对着他一人,还落荒而逃,那也太过丢脸了。”
随着三人的目光都向李洵望去,李洵乃是焚香谷近年来最出色的人才,向来自傲,若不是秦无炎不知道从哪里召来了无数巨蚁,否则他当先一人就和秦无炎对上了。
此刻面对其他三人目光,这个脸他如何丢的起,自然也是断然道:“战”·法相立刻点头,随即低声道:“待会我们分做两队,麻烦李师兄和曾师兄在一旁为我们暂时抵住这些巨蚁,我和林师弟一起攻向那秦无炎,如何”·三人一起点头。
他们在这厢商议,秦无炎站在外围却也念头急转,刚才他驱动巨蚁围攻李洵,但李洵道行之高,仍是出他意料之外,只一人之力,就杀死了近百头这些皮坚骨硬身具剧毒的巨蚁,而场中其他三人看去,只怕道行也是不低,尤其是那个天音寺的法相,这些年来名声更是极大。
别的不说,单看眼前这一个般若心圈,隐隐含佛门降魔大力,竟使得死泽巨蚁在自己不曾驱动之下,本能地离开那个金色光圈,这份修行道行,委实非同小可··他正自苦恼如何对付这四人,忽然前方呼啸声起,只见金光一闪,般若心圈收了回去,那四人竟是一起向自己扑了过来,而旁边的巨蚁也是一阵骚动。
秦无炎不惊反喜,大笑一声,左手翻转,出现了一个小小黑色铁笛,却不放在嘴边吹奏,而是径直在半空划过,左手在笛上几个空洞点了几下,登时半空中响起低沉幽静的声音。
人听了倒没什么,但地下那无数死泽巨蚁却仿佛突然得到什么命令一般,登时全部骚动起来,纷纷张牙舞爪向正道四人扑来··李洵与曾书书早料到会有如此情况,同时向前,驭起法宝,只见法宝毫光闪处,登时将当先扑来的十几头巨蚁震飞,但他们二人手臂却也反震得隐隐发疼李洵毕竟刚才与这些巨蚁交过手,有了经验,不觉得什么意外,曾书书却是不禁变色,暗想这些畜生当真厉害。
强强灵异神怪·他二人奋起神威,片刻间将无数巨蚁挡在一旁,林惊羽和法相身化毫光,如电冲上,林惊羽率先提剑当头向秦无炎斩了下去··秦无炎皱了皱眉,看着林惊羽那一剑,暗想这些正道家伙果然不是好对付的,只是看他神色却并无慌张之意,左手依然舞动控妖笛,发出呜呜异声,指挥无数死泽巨蚁围攻上来,右手上则现出了一把清光四- she -的匕首,堪堪抵住林惊羽。
法相在后面看在眼里,眉头一皱,认出这把匕首正是十年前青云之战中,毒神所用的万毒门奇宝,沉声道:“斩相思”·秦无炎闻言一怔,眼中闪过一丝佩服之色,一边与林惊羽相持,一边道:“法相大师果然见识过人,正是斩相思神匕”·法相闪身到林惊羽身边,却也没有急着出手,淡淡道:“可惜如此神兵,阁下这般人才,却是误入歧途,何不回头是岸”·秦无炎大笑,左手舞笛,右手匕首清辉闪动,忽地连行五步,身形潇洒,口中吟道:“红颜远,相思苦,几番意,难相付。
十年情思百年渡,不斩相思不忍顾”·他一向平和的脸色,此刻忽然浮现起淡淡紫气,与身前斩相思神匕发出的清辉交相辉映,瞬间清光大盛,将斩龙剑的碧光渐渐压了下去,同时少见的面现傲气神色,朗声道:“大师看我沉沦魔道,我却笑大师心中痴迷,这世间万道,在在道理,难道你的岸方是岸,我的岸便是海吗”·法相微微一笑,也不把他的话放在心里,正想出手相助林惊羽,忽只听在秦无炎身前一片清光之中,林惊羽的声音坚定无比的传来:“天生万道,本为一体,正义道心,正在世人心间。
你是魔,我是正,我便要除妖降魔”·一声清啸,青渊龙吟大作,青光闪耀,冲天而起,从一片清光中破体而出,瞬间剑气纵横纷纷如雨,漫天盖地向秦无炎冲去。
秦无炎眉头一皱,不料此人竟然强悍如此,此刻他只要用斩相思神兵回身追击,多半便能重创于他,但面前青渊剑这一往无前、当者披靡的一剑,他自问也难以接下,只得闪身躲过。
这般一分神,手中慢了些,那里- cao -控死泽巨蚁的控妖笛便一时顾不上了,在后边苦苦抵挡的曾书书和李洵好不容易才喘了一口气,虽然不过是片刻工夫,但这些凶蛮之极的巨蚁悍不畏死的纷纷冲上,他们也委实头痛的紧。
曾书书开口大叫:“法相师兄,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点化人家,快快动手,不然我们被这些畜生吃了,你可要替我念往生咒了”·法相苦笑一声,也不多说什么,看着场中秦无炎又抵住了林惊羽一波高过一波的攻势,当下朗声道:“秦施主小心了。”
话音一落,轮回珠闪烁着金色光芒,从斜刺里飞了过去··秦无炎眉头一皱,眼前这个林惊羽道行之高,已经出乎他意料之外,现在又加上一个法相,只听他哼了一声,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忽地右臂袖里飞出三道黑影,迅速分开,从三面向法相急飞而去。
法相神色肃然,不敢大意,轮回珠飞到半路,瞬间金光大放,迅疾无比地挡去了其中两道黑影,但仍有一条从金光中透了进来··法相嘿了一声,忽地并指如刀,白皙的手掌平伸出去,对准那飞来黑影,一声叱喝:“嘟”·那黑影在半空中突然剧烈颤动,片刻之后如受重击,从半空掉了下来,却是只黑色小蛇,头做三角,显然含有剧毒,掉到地上挣扎扭曲了几下,便没有动静,想是死了。
秦无炎一怔,点头赞道:“定神通果然不愧是佛门天音寺第一传人,大师道行之高,在下实在佩服的紧,不过大师这般随意杀生,也不知道佛祖会不会怪罪啊”·法相还未说话,林惊羽已然在前头奋力攻去,将秦无炎笼罩在一片青光之中,口中冷笑道:“你们这些妖孽,平日里杀生无数,作孽无穷,到了这个时候却一脸正气的质问别人,当真无耻”·秦无炎哈哈一笑,躲过青渊剑的锋芒,斩相思神匕泛起清光,反击回去。
同时右手抖处,片刻间从他袖子里又飞出了七、八道影子,褐色、黑色、暗红、赤黄都有,藉着法宝毫光,众人只看见竟然都是各种各样的蝎子、蜈蚣等剧毒之物,纷纷向法相冲去,一时将他堵在远处,不能过来。
众人都是为之哑然,心道魔教妖人果然邪门,这么多的毒虫怪物藏在身上,也不怕被反噬一口,其中人在远处的曾书书想的最远,居然想到万一被同门那些师姐师妹看到这无数毒虫,不知道会不会被吓的全身发软,连法宝也提不起来了·他这个念头才一闪而过,手边一松,却险些被一只巨蚁在脚边咬了一口,幸好只是咬破了鞋子边缘,这一惊非同小可,连忙凝神应付。
只不过他和李洵同时要应付这无数巨蚁,压力实在太大,这片刻工夫,他们二人又杀死了上百只巨蚁,但这些畜生仿佛是无穷无尽一般,依旧纷纷涌来··曾书书与李洵对望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有退却之意,曾书书正想回头再行催促那边,但眼角余光却突然发现,森林深处一道轻微蓝色一闪而过。
他下意识地一怔·前方秦无炎眉头紧皱,几乎也是在同时,心中萌生退意,今日在场中这四人实在不好对付,前边本来以为所向无敌的死泽巨蚁,竟然被那两个人生生抵住,半晌都不能越雷池一步;而眼前这个青云门弟子手中青渊剑攻势之烈,实在是自己生平仅见,时不时便看他用出一往无前,根本不留退路的剑势,实在头疼。
而那边种种毒物,看来也阻止不了法相多久,若等此人过来,只怕大势已去,秦无炎乃是毒神最得意的弟子,年纪虽轻,却极有决断之能,此刻当机立断,右手抖处,又飞出三只异种蟾蜍缠住法相,右手斩相思清辉大盛,突然间大举反攻,攻势之猛,连林惊羽也不得不退了几步。
·便趁着这个时候,秦无炎突地拔身而起,远离诸人,长笑道:“今晚便到此为止吧……”·他话声未落,忽地只听前边曾书书大声喊道:“陆师姐,快截住此人……”·秦无炎吃了一惊,眼角余光顿时看到旁边黑暗之中突然有蓝色光芒泛起,他虽惊却不乱,斩相思已然横在蓝光之前,自信这一剑纵然威力再大,自己也可抵挡的住。
不料黑夜之中,蓝光虽然泛起,但凄厉风声之中,突然整个天地之间瞬间寂静,从黑暗的另一侧,无声无息的一道冰凉感觉涌来,生生在他右边身子处撞了一下··强强灵异神怪·饶是秦无炎向来心思慎密,却终究在这电光石火间吃了暗亏,“哇”的一声喷了老大一口鲜血出来,胸口衣襟尽数染红。
在这生死关头,他强撑一口气,片刻间右臂中“唆唆唆”响个不停,只一眨眼工夫,竟然放出了数十只剧毒怪物将众人阻了一阻,人影同时向后远远飞了出去,半晌从远处传来他愤恨声音,中气已然不足,但却凄厉的很,厉声道:“鬼厉,算你狠这一棍之仇,我们来日再算……”·无人注意到,远处的一抹青影望了一眼正道众人,又望了望不远的黑暗处,眼底浮现一丝笑意,但随后,眼中情绪全然消散,慢慢向着秦无炎离去的方向追去。
 · · · · ·第23章 (二十三)·天空中又飘起了雨··苍松一路远远的,一边隐藏着踪迹,一边慢慢地跟着秦无炎,不知为何,他并未与秦无炎会合,果然,跟了没多远,他便看到受了重创的秦无炎像是支持不住,停了下来,在一棵树下盘膝而坐,开始疗伤,苍松本来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意,但他却没有动作,只停了下来,静静注意四周。
然而不久,苍松浓眉一皱,向右侧不远处望去,只见在层层雨丝背后,浓密枝叶之间,突然有一道微弱的金光一闪,随即消失··苍松微微沉吟,却见那金光又过了许久,才微微闪了一下,只是那距离显然又远了几分,他望了望不远处纹丝不动,依旧在疗伤的秦无炎,又看向那金光处,片刻,竟向那金光处走去,等走了片刻,便腾空而起,直飞而去。
他飞得极快,不一会儿就到了那闪闪金光的附近,只见那周围竟是一片杂乱,到处都是散落碎裂的荆棘,连旁边粗大的树干上也有累累的伤痕,更有甚者,前方一人合抱之粗的大树,竟然也倒了几棵。
这片狼藉直直通向前方,看上去仿佛是被什么人或怪物在此大发神威,硬生生在茂密的林间开出了一条路来··苍松微微怔了怔,而就在此时,前方隐隐有喧闹的声音传来,他当下便轻轻飞起,隐身在枝叶丛中,暗暗向前飞去。
不一会儿便隐在一棵枝高叶茂的树间,将场中形势尽收眼底,不由一怔,紧接着望着其中一人,眼底神色难辨··只见场中一位青年男子,手持七星剑,他左侧是位身着天音寺僧袍的僧人,身材魁梧,却是法善,手中握着一根粗大之极的金刚降魔杖,右侧却是位秀媚女子,手持青灵石,该是焚香谷的燕虹,而在他们三人的对面,是个鹅黄衣裳,美艳绝伦的女子,却是合欢派的金瓶儿,此刻,显然是四人一番打斗结束,正对峙着。
苍松望着手持七星剑的萧逸才,眸中闪过一抹暗色,忽然现身,立于树上,声音冰冷,开口道:“金瓶儿,被正道三派翘楚围攻的滋味如何”·对峙的四人闻言皆是一惊,见到一身青袍,满头白发的苍松,萧逸才一愣,口中已然出声,道:“师……”片刻又反应过来,堪堪停住。
一旁的法善盯着苍松,面色有些冷,而燕虹望望苍松,又望望金瓶儿,眼中满是警惕之色··金瓶儿见是苍松,眼波一转,盈盈笑道:“滋味是不好受,不过三派翘楚又如何,他们三人联手,怕都不是道长你的对手吧。”
苍松也不看金瓶儿,目光盯着萧逸才,听到金瓶儿的话,冷哼一声,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就在这时,从死泽的深处,远方忽地传来一声如虎啸龙吟的巨响,这声响是如此巨大,只见一瞬间,天空中的风云速度变幻翻涌,云气蒸腾,如咆哮奔流的海浪,当可称天地为之变色。
在场的年轻四人震骇不已,只觉得这声音如锥子刺入脑海一般,竟是站立不稳··苍松站在树梢枝头,随风沉浮,不为所动,只是眼底划过一丝光芒··但见片刻之后,远方的黑暗深处,忽地腾起一道璀璨耀眼的金色光芒,逐渐明亮,逐渐粗大,最后化为巨大无比的金色光柱,轰鸣着直冲上天,刺入云层之中,刹那间将天上地下照的明亮,到处皆是金色光芒。
四人被这天地奇观震慑,纷纷昂首观望,只见金色光柱越来越来明亮耀眼,到最后几乎不可目视,天际风云翻涌更是激烈汹涌,围绕着金色光柱急速旋转不已,已形成了一个巨大漩涡。
在这等壮观的景象之下,天地肃然,不由让人心生敬意··许久之后,这个突然出现的金色光柱才缓缓停了下来,随即迅速减弱,来的突然,去的也快,只不过一会儿,那惊天动地叱吒风云的景象已经如长鲸吸水一般收回到黑暗之中,只是耀眼的光芒过后,却是更深邃的黑暗降临了大地。
金瓶儿看了看依旧立于树梢的苍松,又望了正道三人一眼,心念一转,飞身而起,直往那金色光柱方向飞去,正道三人见此,微微一怔,燕虹、法善当即也向那处飞去,只余萧逸才望了望那金色光柱方向,又望着苍松,最终却没有跟上前去,他对着苍松道:“苍松师叔你……”·苍松盯着萧逸才,冷笑一声,打断道:“萧逸才,你竟然还叫我师叔,哈哈哈,道玄那老贼要是听到你还这么叫我这青云叛徒,还不得活活气死。”
萧逸才听到苍松叫道玄老贼,脸色微变,有些怒意,但他却忍着,继续道:“不会,这次来之前,师父特意叮嘱过,如若见到苍松师叔,有句话定要转告·”·苍松慢慢勾起嘴角,几分嘲讽,看似颇有兴趣,哦了一声,道:“说来听听。”
萧逸才肃然道:“师父说,故人犹在,何不回头·”·苍松忽地大笑,状似疯癫般的复述了一遍:“故人犹在,何不回头,何不回头……呵呵呵呵呵呵……”·想到万剑一,苍松心中一痛,片刻,收敛狂笑,面无表情的盯着萧逸才,冷冷道:“你告诉道玄,故人犹在又如何,人间本如寄,此一生早已无归程。”
说罢,也不管萧逸才如何,飞身而起,不往那金色光柱,却向着秦无炎所在的方向飞去··苍松在空中飞了一会儿,便眉头微皱,停了下来,只因他望见,在离他不远处的一棵树梢之上,站着一男一女,男的长身白衣,女的黑纱蒙面,看那模样,竟是鬼王宗的两位圣使,青龙与幽姬。
强强灵异神怪·那边的青龙与幽姬本在交谈,这时却也发现了突然出现的苍松,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向着苍松飞来,片刻之后便停在了苍松的面前··苍松望着二人,面色一沉,缓缓开口道:“没想到你们二人竟也来了。”
青龙离的近了,才看清苍松已是满头白发,他微微一怔,唇边溢出一丝轻叹,但开口却并未提及,只低低道:“他人都往那金色光柱而去,可道长此去方向却分明是离那处相反,难道是对那异宝毫无兴趣”·一直跟在青龙身旁,隐藏在黑纱之后的幽姬,她没有开口说话,但面上黑纱轻轻晃动着,好似也有些疑惑。
苍松心中略一思虑,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视一番,眼底划过一丝诡异的光芒,突然冷冷笑道:“这就要问你们鬼王宗的副宗主鬼厉了,他趁我与秦无炎失散,竟偷袭重伤了他,如今其心计手段,当真不可小觑啊”话音刚落,他陡然间双手齐出,左手青芒,右手灰芒,两道光芒迅速向着青龙与幽姬二人袭去。
青龙与幽姬都没有料到苍松竟突然发难,但他二人毕竟道行高深,当下反击,青龙右手掌心青光一闪,幽姬手中紫光微亮,两人顿时迎上那两道光芒,但那两道光芒还未撞上青光与紫光,竟然就消散了。
青光与紫光凌厉而去,眼看就要击中一动不动的苍松,青龙面露惊疑,急急撤回,但已来不及,而幽姬更是无法停下,于是下一秒,青光与紫光直面迎上了苍松,一口血就这么喷了出来,身体也随之晃了晃,直直跌落下去。
青龙与幽姬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疑,片刻身形皆动,紧跟着苍松落了下去··苍松跌落在林间,慢慢直起身子,只觉得胸口钝痛,嘴角又溢出血来,虽被伤了,但他深邃的眼底却满是得逞后的笑意,刚刚站稳,就看到青龙与幽姬也来到了他的面前。
青龙望着苍松,疑惑道:“道长这是何意”身旁的幽姬依旧没有说话,但也能感觉到她对这个问题的在意··见两人如此惊疑,苍松捂着胸口,轻笑一声,抹去唇边血迹,慢慢开口道:“此番空手而回,鬼厉重伤了秦无炎,单我毫发无损,你们说,毒神那老怪物会怎么想”·青龙与幽姬都是极其聪慧之人,闻言对视一眼,略一思量,当下明白过来,不由都神色复杂的看着苍松。
苍松面色苍白的咳了几声,见他俩神色,靠近二人,低声道:“苍松有几句话要讲,不论鬼厉变成怎样,他都是我苍松的徒弟,鬼厉在鬼王宗,那苍松……只是现下时机未到,劳烦二位圣使转告宗主,就说等时机一到,苍松便有一份大礼献于他。”
幽姬面上的黑纱忽地一顿,似是一惊··青龙微微一震,缓缓道:“原来你……”他顿了顿,继续道:“好,我会转告宗主的。”
苍松一笑,向他二人拱了拱手,道:“既如此,就此别过·”话落,慢慢走远··青龙望着苍松有些不稳的离去身影,微微一叹··身旁幽姬缓缓低头,因为黑纱蒙面,没有人能看到她的表情。
 ·苍松走了一会儿,终是坚持不住,停了下来,他捂着胸口又咳了几声,忽然想到什么,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瓶子,倒出唯一的一粒药丸吞了下去,片刻之后,只见他脸上神色已是慢慢好转,苍松又过了片刻,竟御起秋水,飞身而上,行动竟像是没有受伤一般,他向着秦无炎疗伤之处飞去,速度极快,片刻之后,就到了那地,然而那处早已空无一人,但苍松面上却是毫无意外,他在上空观察了一番,向一方向直飞而去。
苍松飞驰在死泽上空,腾云驾雾一般,穿越了迷雾瘴气,他从此时刚从内泽出来,在半空中稍稍辨认方向,随即向着万毒门在外泽布置的人马所在之处飞了过去··只是这死泽着实广大,眼前望见的仍到处都是茫茫草海,翠绿一片,却也别是一番好景色,哪能想到下面的层层陷阱,苍松已是飞了小半个时辰,不知为何,他这时的脸色却比之前刚受伤之时更为惨白,好在离万毒门人马所在之地不远,没有一会儿,苍松手中法诀一握,顿时脚下秋水如啸,从高空中冲了下去。
青光锐芒从天而降,带着激烈劲风,从青绿草丛池塘上飞过,无形之风将草海池水吹向两旁,在水上荡起阵阵涟漪··这时,万毒门弟子也发现了苍松从天而降,纷纷站起。
苍松落了下来,站在地上,忽然胸口钝痛,面上更是一白,一口鲜血又喷了出来,身形也微微晃了晃,附近的万毒门弟子皆面露惊骇之色·    ·就在此时,有一人从人群中越众而出,是个青年男子,那人一身紫衣,正是紫墨,只见他走上前,扶住了苍松,有些急道:“供奉,你受伤了,是何人所伤”·苍松看了看四周,以目示意,那紫墨顿时会意,松开扶住他的手,苍松抹去嘴边血迹,当先向前走去,那紫墨紧随其后,向四周看了一眼,大声道:“供奉回来了,并无大碍,大家坚守岗位,不必惊慌。”
众人齐声相应,随即散去··苍松大步走向左侧一营帐,紫墨紧紧跟上,待到进了里面,苍松的身子一歪,险些栽倒,但他堪堪稳住,转过身,向紧跟进来的紫墨,问道:“秦公子回来了没”·紫墨脸色一白,低声道:“秦公子几个时辰之前便回来了,也受了伤。”
苍松猛的一咳,冷道:“怎么回事,快带我去看看·”·紫墨一愣,犹豫道:“供奉你的伤……”·“无碍,走吧”苍松淡淡道。
 · ·苍松一踏进营帐,便见坐在榻上的秦无炎睁开了双眼,他打量了一番秦无炎,淡淡道:“秦公子被谁所伤”·秦无炎冷笑一声,望着苍松,眼神冰冷,道:“道长真是有个好徒弟啊”·苍松闻言浓眉一皱,冷冷道:“我没有徒弟。”
说完,突然面色一白,接着撕心裂肺般咳了几声,嘴角又溢出一丝血迹来··秦无炎一愣,眼中光芒一闪而过,疑道:“道长这……你竟也受了伤,是何人”·强强灵异神怪·苍松擦了擦嘴角,面色沉沉,低声道:“我与你在瘴气之墙失散之后,不久进了内泽,久寻不到异宝,后却在内泽之中,遇上了鬼王宗的青龙跟幽姬……”·“青龙与幽姬,这……他们二人竟然也来了”秦无炎面色凝重。
苍松继续道:“是,我也没料到,他们二人竟然在此,还偏偏让我遇上了,我与他们一言不合,便打了起来,可他二人联手,任我道行再高,也撑不了许久,最后只能负伤而逃,只可惜了那异宝。”
秦无炎沉吟片刻,笑道:“无妨,道长与我都尽力了,师父定然不会怪罪·”·苍松刚要说些什么,就见紫墨突然进来,对着他二人道:“秦公子,供奉,门主密信。”
秦无炎接过密信,挥了挥手,示意紫墨下去,又看了苍松一眼,苍松立马会意,走到秦无炎身旁,秦无炎这才拆开密信··两人一见密信内所言,对视一眼,俱是一震,面上都有些难以置信。
片刻之后,秦无炎烧毁密信,唤来紫墨··不过半个时辰之后,这里便已无一人·· · · · · ·第24章 (二十四)·青云山,通天峰,祖师祠堂。
大殿里的光线还是如平时那样昏暗,供桌前,站着一个白发白衣人,昏黄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他的神情有些难辨··这时候,祠堂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前辈,大竹峰弟子林惊羽,来向前辈问安。”
万剑一剑眉微皱,并没有走出祠堂,只高声道:“是你啊,你可有事,无事不要来此·”·林惊羽在外头有些焦急道:“前辈,我……”·祠堂里,万剑一毫无声息的一叹,缓缓道:“罢了,你进来吧。”
林惊羽应了一声:“是·”说着便走进了祠堂··刚走进祖师祠堂,林惊羽顿时觉得身上一阵凉意,同时四周也- yin -暗了下来,他不禁皱了皱眉,但心底却泛起了一丝莫名的熟悉之感。
但他现在也来不及不多想,只恭恭敬敬向万剑一行了一礼,道:“前辈·”·万剑一转身,上下打量了一番林惊羽,见他面色有些苍白,便道:“可是下过山回来,受伤了”·林惊羽微微点头,道:“是,受了点伤,但也并无大碍,只可惜我们这次去死泽,无功而返。”
林惊羽简单将死泽一役说了说,此时魔教内斗中三大门派一起灭了长生堂的消息,也已经轰传天下,他也在回来的路上听了,此刻也对万剑一说了·而万剑一听到这魔教四大派阀之一被灭之时,脸色却并无变化,只是安静地听着林惊羽说话。
万剑一听林惊羽说完,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说这次魔教其他三大门派包括万毒门都有大批人马前去,是吗”·林惊羽像是想到了什么,心中一震,缓缓点头道:“是。”
万剑一的手仿佛微微颤抖了一下,他张了张口,像是迟疑了一下,但终究还是道:“你有没有见到苍松或者张小凡”·林惊羽闻言身子一震,沉默了半晌,复杂道:“没有,前辈,我没有见到苍松师……师叔,不过,我见到了小凡,可他如今已是鬼王宗的副宗主鬼厉……我们……”·万剑一瞳孔微缩,缓缓道:“没有见到啊……”他顿了顿,继续道:“你见到了张小凡,没想到他竟成了鬼王宗的副宗主,那你与他……”·林惊羽眼中掠过一丝痛楚,沉默片刻,涩道:“我们……回不去了……”·万剑一转过身,目光落在了供桌之上,他淡淡道:“是吗,你回大竹峰去吧,以后,莫要再来我这里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林惊羽一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看到万剑一背身的模样,终是没有说出口,只默默行了一礼,慢慢离开了祠堂··万剑一望着供桌上无数青云门祖师灵位和他们灵位之前的昏暗烛火,就这么望着,沉默着,过了许久,他突然苦笑一声,像是有无尽的酸痛与苦楚,对着面前那些灵位烛火,低低叫了一声:“苍松师弟……”·话语落尽,昏暗的祖师祠堂大殿内,又渐渐被沉默所吞噬。
而祠堂外,此刻却又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可万剑一丝毫不为所动,只面无表情的站着,像是知道来者是谁··不过片刻,一个身影踏进了祠堂,望着万剑一的身影,他平淡的笑了笑,道:“刚刚是林惊羽”·万剑一没有转身,依旧望着灵位与烛火,哼了一声,淡淡道:“若非你允许,他怎能进来此地。”
那个身影,正是道玄,他淡淡望着万剑一,片刻,忽然道:“逸才从死泽回来,说是他见到了……”说到这里,道玄突然停下,面上的神情也复杂之极。
而万剑一的身子好似微微颤了颤,半晌,缓缓转过身子,望向道玄··道玄的手也颤了颤,他惨笑一声,道:“我先前就已嘱咐逸才,让他如若见到苍松师弟,转告他一句话,那句话是:故人犹在,何不回头。”
万剑一闻言瞳孔一缩,嘴角却似有一丝冷意··道玄顿了顿,闭了闭眼,继续道:“你知道苍松师弟说什么,他说‘故人犹在又如何,人间本如寄,此一生早已无归程‘,他果然知道你还活着,可他为何不愿……”·万剑一听到苍松的那句话,只觉心头一阵钝痛,但听到道玄所言,却是冷哼一声,道:“你该知道,以苍松师弟的- xing -子,既然做了,就不会再回头了。”
道玄闻言,神色复杂地看着他,许久之后,忽然摇了摇头,笑着道:“是啊,以他的- xing -子确实是,但,还有个例外,他会因你……”·万剑一身子一震,但片刻恢复如常,淡淡道:“不,这一次,即便是我,他也不会……”·强强灵异神怪·道玄怔了怔,面色一白,不再说什么,半晌,又忽然道:“逸才说,他的头发如今……已是……全白……”说罢,不在多留,只缓缓走出了祠堂。
祠堂里,又只剩下了万剑一,只见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良久,有着无尽沉痛的声音,一字一句道:“人间本如寄,此一生早已无归程,早已无归程……” · · · ·西南,万毒门总坛,毒蛇谷。
这个庞大的山谷,周边都是茂密的古老森林,一年之中的大部分时间,清晨与黄昏的时候,林子中都有类似瘴气的毒雾升起,只因这个山谷中有无数的毒物,毒雾皆因它们所聚。
·谁也说不清为什么这个山谷之中会栖息着如此多的毒物,数量之多,甚至已经到了地下与树上无所不有的地步,只有万毒门屋宅所在之处,因为万毒门密法而令这些毒物不敢靠近。
不过这些满山遍野的毒物倒也成了万毒门天然的屏障与取之不尽的□□宝库··此刻,正是一日之中的清晨时分,从毒蛇谷茂密的森林之中,隐约可以看到淡淡色彩的雾气,像是清晨初起的晨雾,但若是无知的人走近,不消片刻便会被这剧毒毒得七窍流血而死,最后多半葬身蛇腹。
除了有这些毒物守卫山谷之外,万毒门向来都有弟子巡逻,防备外敌,只是这几日不知为何,周围戒备的弟子竟多了起来,毒蛇谷之中的气氛,竟是莫名紧张·    ·只因万毒门的门主毒神,竟然毫无征兆的病倒了,而这病来势汹汹,竟是药石无用,因此苍松与秦无炎才会在死泽接到密信后,迅速赶回。
谷中正中的一间房内,十分宽敞,吸引人的是一排高高的书架,看得出有好些是十分古旧的书卷,而这房中竟有好多不知名的炼毒之物,除此之外,就是简单的桌椅床铺了,而此时,万毒门门主毒神面色枯槁的躺在床上,他的床边,是早几天刚赶回来的秦无炎与苍松。
 ·毒神疲惫的睁着双眼,看向苍松,道:“道长,如今我这状况……咳咳……怕是……咳……”·苍松看着不复昔日神采的毒神,面色复杂,低低道:“门主,会好的……”说着,却是脸色一白,接着便微微咳了一下,用手抚了抚胸口。
毒神看着苍松,缓缓摇了摇头,又看了看一边面色苍白的秦无炎,颇为吃力的开口道:“没想到死泽之行,你们都受伤不轻,鬼王宗如今的势力,看来比以往更强了,道长,我有一求,如若我有不测,望你助我这小徒登上门主之位,保我万毒门百年基业。”
苍松闻言微微一怔,随即面上一凝,拱手道:“门主不必如此,当年相助,苍松一直未忘,若有需要,必定相助·”·毒神闻言微微一笑,道:“好,道长伤势未好,去休息吧。”
苍松低头,眸中划过一抹暗色,道:“多谢门主,那我便下去了·”·毒神看着苍松的身影消失后,看向秦无炎,面色惨白的咳了几声,沉吟道:“无炎,以你的观察,苍松道长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秦无炎眼中闪过一丝暗芒,缓缓道:“并无,师父,你……”·毒神摆了摆手,淡淡道:“并无,那就好,无炎,如若道长不能为你所用,那你知道该怎么做。”
秦无炎闻言瞳孔收缩,应声道:“是,师父,我知道该怎么做·”·毒神笑着望了望秦无炎,似是颇为欣慰,但片刻,却沉声道:“有你在,我万毒门终是后继有人,便也算放心了,只是你那三个不成器的师兄,如今并不在谷内,怕到时对你有所不服,可如今鬼王宗、合欢派皆虎视耽耽,你定要登上门主之位,我万毒门的百年基业,决不能毁了,若你那三个师兄对你……你应明白那时该如何。”
秦无炎眼中掠过一丝暗芒,肃然应道:“是,师父,我明白了·”·毒神点了点头,闭了眼,道:“好了,你有伤在身,去吧,我也累了。”
秦无炎低了头,看不清他脸上神色,他行了礼,也离开了房间·· · · · ·狐岐山··鬼王宗总堂所在··在荒凉的山体之下,鬼王宗的总堂隐匿在坚硬的岩洞之中,在弯弯曲曲的隧道里,某个幽深静谧的地方,长长的隧道中空无一人,只有两旁石壁上每隔数丈,镶嵌着一盏铜灯,照亮了些许地方。
但见隧道的尽头,赫然是一道石门,门上刻着三字:困龙阙··周围一片寂静,除了似是石门之后,传来的怪异咆哮声,而空气中,似也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息。
只见石门内,竟然是一个巨大的石窟,旁边岩壁上怪石突兀,各具形状,而在石门前,是一条悬空的石径,蜿蜒向前,通向石窟中央,而空气中的血腥味道,越发重了··石径的尽头,是一个七尺大小的石台,鬼王此刻竟站在上面,负手而立,从背后望去,他的身影沉稳而厚重,看去似乎和这个巨大石窟都有融为一体的奇异感觉。
此刻,有个黑纱蒙面的身影,走到了他的身后,低声道:“宗主·”·鬼王回过头来,点了点头,微笑道:“你来了,过来吧·”·幽姬走了过去,站在平台之上,将石窟底部事物一览无遗。
这个石窟下面,竟然是一个巨大的血池,鲜红的血液灌满了巨大石窟的底部,真不知道鬼王宗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的新鲜血液,想来空气中浓郁的血腥气味,就是从下面而来的。
在血池之中,赫然浸泡着两只巨兽,一只竟是当初东海流波山上的奇兽夔牛,而另一只却是刚在死泽中捕获的黄鸟,原来,青龙与幽姬去死泽就是为了这黄鸟,谁能的想到,鬼王为了这黄鸟竟亲自去了死泽之中,而此刻这两只上古奇兽大半的身子都被浸泡在血水之中,同时从血池上方各有一道暗红光芒,笼罩在它们身上,看那暗红光芒所发出的地方,正是被莫名力量凌空悬于半空的鬼王宗镇宗法宝 伏龙鼎。
强强灵异神怪·而伏龙鼎上,有一道黑色人影正在施法,那是魔教鬼王宗中最神秘的人物——鬼先生··在这位鬼先生的大力推动之下,鬼王终于在十年之前,开始启动四灵血阵。
鬼王宗历代传递的镇宗法宝伏龙鼎,来历神秘莫测,其中蕴含着无尽灵力,非正非邪,诡异之极,而在伏龙鼎鼎身之上,除了古拙花纹之外,还刻着许多神秘铭文,历代鬼王宗祖师都无法参透,但到了当今鬼王这一代,他胸中包罗万象,实是个不世出的奇才,正好在他身边又突然出现了一个对这种神秘文字似乎专有研究的鬼先生,二人合力,竟然是将这些神秘文字给解了出来。
原来这伏龙鼎鼎身铭文,所记载的是一种名叫四灵血阵的诡异法阵,需要以远古洪荒时代的四种奇兽灵力,引发伏龙鼎本身诡异法力,则成一威力无匹的绝世法阵·按照古鼎铭文中所说的,这四灵血阵一旦形成,其力量便足以毁天灭地。
鬼王乃是雄才大略的不世枭雄,自然不会对这种强大力量视而不见,而十年之前青云一战,青云门诛仙剑阵威震天下,所向披靡,直非人力所能抵挡,鬼王仔细思量,惟有这四灵血阵,才能有战胜诛仙剑阵的可能。
从那以后,鬼王宗的一切行动,便开始围绕四灵血阵而进行了··但看血池中的那两头灵兽,被血水围绕,那黄鸟显然并不甘愿,时不时就发出一声愤怒清啸,双翅展动,登时将周围血水鼓出巨大波涛。
只是这血池之中的血水似乎对它有奇异的克制功用,黄鸟的灵力和力量显然不及,特别是在它头上,还有一道从伏龙鼎上发出的暗红光芒笼罩着它,黄鸟一有异动,这暗红光芒登时明亮,被其笼罩的黄鸟顿时如被泰山压制一般,刚刚昂起的身子立刻就像被不可匹敌的重力生生压了回去。
如此几个回合之后,黄鸟的动作也渐渐慢了下去,虽然还在反抗,但却越来越是无力,而在血池的另一头,单足巨躯的奇兽夔牛整个身子浸泡在血池之中,一动不动,只有目光偶尔向黄鸟那边望上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困在此处时间久了,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
望着这两只原本不可一世的灵兽竟然落到这个下场,幽姬忍不住在黑纱之下微微皱眉,心中一阵莫名的反感··站在她身边的鬼王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向她看来,忽然道:“你在想什么”·幽姬一惊,随即镇定下来,淡淡道:“没什么,宗主。”
鬼王看了看她,随后目光移到血池之中,半晌后缓缓道:“如今四灵血阵已经完成一半,只要再找到另外两只灵兽为引,我们鬼王宗称雄天下之日,指日可待。”
幽姬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是·”·鬼王负手而立,目光仍没有离开血池之中那两只灵兽,口中却突然转换了话题,道:“你比我先到死泽,我嘱咐你暗中观察鬼厉,你可有什么要对我说的么”·幽姬面上黑纱轻轻动了动,片刻之后,道:“他在死泽之中,带领手下周旋于万毒门、合欢派和正道之中,在那等复杂诡秘、杀机重重的情势下,依然进退有据,并最终与他人联手灭了长生堂,实有大将之风,而且他在内泽之中,突起偷袭重伤了万毒门的秦无炎,心思坚忍狠辣,不可小觑。
只是……”·她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下来,鬼王好似颇为满意,笑道:“不错,只是怎样”·幽姬迟疑了一会儿,道:“鬼厉还认苍松这个师父,我与大哥在死泽之中见到了苍松,他让我们转告宗主,不论鬼厉变成怎样,都是他苍松的徒弟,鬼厉在鬼王宗,那他也……说是现下时机未到,等时机一到,他有一份大礼要献给宗主。”
 · ·鬼王哈哈一笑,道:“哦鬼厉竟还认苍松这个师父,罢了罢了,苍松说他有一份大礼要给我吗真是有趣,那我就等着了。”
 · · · · · · ·第25章 (二十五)·数月的时光,转瞬即逝··西南,毒蛇谷中··夜色浓重,只见一条用青石铺成的小径,直通一处院落,两侧都是青草地,院侧种了一颗枝叶茂盛的青松,一片葱郁,随风轻摆,落下重重- yin -影。
房内,苍松正在榻上睡着,此刻却是陷入了梦境,他梦到在昏暗的烛火下,自己好像受了重伤,面容惨淡地躺在榻上,而万师兄坐在榻边,眼中竟是万分的焦急与痛心,片刻这个画面陡然破碎。
梦醒了··苍松慢慢地坐起身子,想着梦中的一切,胸口传来的阵阵痛楚使他微微喘息着,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与痛苦,片刻却消失殆尽,只沉默地在黑暗的房内坐着,一动不动。
不知坐了多久,苍松终是站起身,走到了窗前,透过缝隙看了看窗外天色,只见外面还是漆黑一片,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他便又回到榻上,闭眼入了定··然而他刚入定不久,就传来一阵敲门声,苍松顿时睁眼,道:“谁”·“道长,是我,紫墨,刚刚秦公子派人来,说是要你马上去门主那边。”
深邃的眸中闪过一丝暗芒,苍松沉声道:“我这就去,你下去吧·”紫墨应了声,便下去了··而片刻,苍松推开了房门,往这毒蛇谷的主屋而去。
天边,朝云初现,天色渐渐泛白··而某个时机,相信也不远了·· ·狐岐山,鬼王宗总堂··青龙望着身前桌案上的小瓮,一声轻叹,几日之前,鬼厉从南疆苗族七里峒找回来一个大巫师,或能救得碧瑶,然而大巫师用南疆巫术招魂引法阵将碧瑶魂魄收全,最后却仍功亏一篑,大巫师本就垂死之身,最终耗尽心力也去世了,他于是着人将大巫师的尸身火化,收藏在了这个骨灰瓮中。
青龙很清楚的记得,那日那个沉重的石门缓缓打开的时候,从里面走出来的那两个男人,在旁人眼中毫无所畏的那两个人,竟然都如失了魂魄一般,神情恍惚而悲凉··他们两人的这种状态,结果如何,显而易见。
鬼王出来后,只低低说了一句:“三日之内,谁也别来打扰我”话落便径直走回卧房,整整三日没有出来,而之后鬼王从卧房出来后,他的头发,竟然已全部变做雪白。
强强灵异神怪·至于鬼厉,更是失魂落魄,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跌跌撞撞地走回了房中·现在更是离开鬼王宗不知去了哪里,只给自己留了一封信,说是拜托自己辛苦一趟,将这位大巫师的骨灰送回南疆苗族七里峒。
青龙想到这里,望着小瓮,又是幽幽一叹,片刻却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眉头一皱,但不过一会儿,却又舒展开来··少顷之后,但见青龙已抱着一个盒子离开了鬼王宗,竟是往毒蛇谷的方向而去。
 ·青云山,通天峰,玉清殿上··青云门自掌门道玄以下,只见田不易、水月、曾叔常、齐昊等各脉首座齐聚殿上,另有多位长老也站在他们的身后,少有的站立在玉清殿门口,看他们的模样,似是在等人。
果然片刻之后,远远的青云山头传来了五下悠扬的钟鼎之声,众人纷纷向殿外看去,只听得远远的,一个声音传了进来:  “焚香谷谷主,云易岚云老先生拜山……”·几乎就在那声音落下同时,一个火焰一般的身影,出现在了玉清殿门口。
“道玄师兄,你我多年不见,真是颇为想念呢”·只见一身红衣,脸上满是笑容的云易岚,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随着上官策、吕顺等一众焚香谷长老弟子,人数望去,竟有将近大几十人之多。
道玄深深打量了云易岚几眼,走上前来,含笑道:“云谷主,你我多年不见,不料阁下道法已然大进,竟然已从焚香玉册上领悟了玉阳境界,开焚香谷八百年之先河,可喜可贺”·云易岚面上的笑容突然一僵,片刻后眼中掠过一丝惊异,片刻恢复自然,道:“道玄师兄真是好眼力,佩服,佩服”·道玄笑道:“哪里,哪里,该当是我佩服你才对。”
云易岚以目视之,道玄含笑对望,片刻后二人相望大笑·提前拜会青云门的李洵,这时也从旁边走了上来,跪倒行礼道:“师父,弟子在这里等候许久了。”
云易岚点了点头,笑道:“起来罢,你在这里呆了这几日,可领略了青云山这份人间仙境的奥妙”·李洵站起身子,恭声道:“青云山果然名不虚传,弟子大开眼界,此外也要多谢道玄师伯和……”他顿了一下,朗声道,“和小竹峰的陆雪琪陆师妹,带着我领略了这片仙家胜景。”
青云门人群中顿时传来一阵议论之声,在场的除了长老首座,年轻一代弟子也有许多,顿时无数的目光都望向那个冰霜女子··陆雪琪嘴角动了动,面色漠然,终于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道玄笑了笑,拉住云易岚的手,道:“云谷主有此佳徒,后继有人,来,请上座吧·”·云易岚欠身道:“真人请·”·二人相视一笑,同步走上,道玄与云易岚同坐主位,两侧各是本门中人。
一阵寒暄客套过后,道玄笑道:“焚香谷乃天下正道巨派,天下人无不敬仰,云谷主此番竟然大驾光临,实在令青云门蓬荜生辉·”·云易岚连连摇头,道:“真人太过奖了,太过奖了,”说着,他面色忽地一整,肃容道:“其实,在下这次前来拜山,实在是有件大事,要向青云门诸位相求。”
道玄连忙道:“云谷主太客气了,有话请说·”·云易岚咳嗽一声,道:“不瞒诸位,这件事,关系到这数百年来天下罕见之大浩劫啊”·青云门众人顿时纷纷动容,坐在道玄下首的田不易眉头一皱,道:“云谷主此话何解”·云易岚叹息一声,道:“诸位有所不知,就在一个月前,本谷世代镇守的南疆十万大山之中,有一个绝世妖魔已然复生了。”
道玄怔了一下,道:“绝世妖魔”·云易岚点头道:“不错,正是一个绝世妖魔,诸位远在中土,并不知晓其中底细,但我焚香谷一脉世代镇守南疆,所以所知甚详。
这妖魔自号兽神,乃远古妖孽,不知其何所来,只知当年为祸世间,屠戮生灵无数……”·坐在田不易身边,风回峰的首座曾叔常皱眉道:“难道以云谷主的通天道行,再加上焚香谷上下实力,竟然不能对付这只妖魔么”·云易岚面色黯然,道:“诸位见笑,非是敝谷怕事,不敢担当,实在是在下深知此事非同小可,绝非焚香谷一家能挡,所以才冒昧前来,请真人看在天下苍生的分上,登高一呼,天下共击之,如此方可有取胜希望。
否则大势去矣,世间生灵不免死伤无数·”·道玄闻言,沉吟许久,决然道: “如果事情果然如云谷主所言,便是天下苍生一场前所未见的浩劫·我等修道中人,又一向自诩正道,绝不能置之不理。
既然如此,我青云门就与焚香谷共同携手,抗击此妖魔,稍后我再发书给天音寺普泓上人,请他也来青云山相商·”·云易岚长出了一口气,抚掌道:“如此甚好,小弟这才放下了一颗心啊。”
道玄笑了笑,道:“如此,来日方长,云谷主不如先去休息·”·云易岚含笑道:“那就多谢真人了·”·道玄笑着点了点头,吩咐萧逸才等弟子带着焚香谷众人下去休息了。
等焚香谷众人离开后,道玄又让众弟子与长老们都下去了,于是玉清殿上,只剩下了田不易、曾叔常、水月、齐昊等各脉首座··道玄面上已无刚刚的笑容,他望了望在场几人,缓缓道:“刚刚云谷主所说,诸位有何看法,都请直言吧。”
水月看看了几人,见无人说话,语气一如以往一般冰冷,开口道:“这般大事,想必是真·”·道玄闻言点了点头,见众人也都面露赞同之色,便道:“既如此,你们便回吧,早做准备。”
众人应声而走,片刻,玉清殿上便只剩下道玄一人,他在那一动不动的坐了许久,目光却一直落在下首左边的第一个位置,不知在想些什么·· ·青云山,通天峰后山,祖师祠堂。
夜色深深,僻静的祖师祠堂内,长明灯燃烧着,浮影摇曳··强强灵异神怪·万剑一还没有入睡,他此刻正站在供奉青云门列代祖师灵位的供桌前,静静凝望着香炉之中正在燃烧的香火。
深夜之中,忽然传来了脚步声,万剑一眉头微皱,侧耳听了一下,像是知道来者是谁,随即慢慢转过身,缓缓道:“没想到这么晚了,你竟然还会来·”·道玄走了进来,沉默不语的望了望万剑一,随后走到了供桌之前,从供桌上拿起三枝细香,走到烛火处点着了,双手郑重其事地握着,恭恭敬敬向祖师牌位鞠了三个躬,然后踏上一步,将细香插在了香炉之中。
万剑一沉默的看着道玄做完这些,淡淡道:“夜半烧香,可有什么难事”·道玄回身看他,忽地一笑,目光扫了扫香炉,道:“那你夜半烧香,又有什么难事”·万剑一看了眼道玄,冷哼一声,道:“难事你该知道我是为何人。”
道玄看着万剑一片刻,忽地叹息一声,缓缓道:“是了,是他·”·万剑一看着香炉,没有说什么,只是背在身后的手,好似微微颤抖了一下。
两人默默站了一会儿,道玄突然道:“今日,焚香谷谷主云易岚率门下弟子,前来青云山拜山,他来,是为了一件大事,他说,十万大山处有一绝世妖魔兽神已经复生,一场浩劫将要来临。”
万剑一冷笑一声,淡淡道:“云易岚那个老滑头……”·道玄笑着点了点头后,便转身离开了祖师祠堂··片刻,原本在祖师祠堂的万剑一,也突然悄然离去。
此时,河阳城内,一隐秘院落中,一抹白影飘然而至,而后停在一门前,轻扣房门,片刻,白影进了房内··但见房中竟是两位两鬓斑白的道长,对那抹白影却很是恭敬,只见那白影似是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书信,交予他们其中一人,又好似叮嘱了他们几句,少顷,白影又悄然离开了此地。
 · · · · · ·第26章 (二十六)·南疆极南处,十万大山之中,突然出现无数怪兽异族,数目不计其数,个个嗜血成- xing -,亦不分男女老少,见人就杀,更有许多恶兽贪食人肉,所过之处,惨不忍睹。
·这场浩劫从靠近十万大山的南疆地区爆发,迅速即蔓延至整个南疆,南疆五族苗、壮、土、黎、高山奋起抵抗·但面对着无数怪兽异族,尤其在无数凶恶的怪兽异族中还有十几个妖力巫法特别高强的奇异妖兽,五族的抵抗无异于螳臂当车,转眼即为之击溃,南疆生灵涂炭,尸横遍野。
此事一出,天下震动,中土百姓皆惊,一些靠近南疆的中土百姓纷纷拖家带口,往北方逃去,只希望能离这场浩劫越远越好··位在南方的正道大派焚香谷,不知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因为谷主云易岚正好带领绝大多数弟子前往青云山拜访道玄真人,居然侥倖逃过了此劫。
事发之后,正道青云、焚香、天音三大门派齐聚青云山商议对策,并派遣了数批优秀弟子向南查探这些怪兽异族的底细,毕竟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然而不久之前,将南疆□□到不成样子的怪兽异族,终是杀入了中土。
 ·中土西南,万毒门总坛,毒蛇谷··夜已渐深,苍穹之上,繁星满天,一轮冷月挂在天边··院落中那抹望着冷月的身影,带着几分苍凉,一丝孤寂。
静穆之中,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苍松收回了目光,转过身去,便看到了面色有些苍白的秦无炎,眼中顿时掠过一丝异色,沉声道:“这个时候秦公子不在老门主身边守着,竟来了我这。”
秦无炎眸色深沉的看了苍松片刻,心平气和地道:“师父刚走,明日我那三个师兄也该到了,他们得知师父将门主之位传于我,定不会善罢甘休,因而来此询问道长,当如何应对。”
苍松盯着秦无炎微微笑了笑,摇了摇头,道:“秦公子啊,以你之智,定然已经想到如何应对了吧,老门主走之前托我助你登上门主之位,你又何必如此试探我呢”·秦无炎暗暗低头,面色忽地一沉,眼中隐有厉芒一闪而过,片刻抬头笑道:“道长果然十分了得,我的确已有应对之法。”
苍松的脸上仍然挂着微笑,看了眼秦无炎苍白的面色,与他对视着,面上笑容更甚··第二日,毒神的另外三个徒弟,范雄、程无牙、段如山果然回来了,在得知毒神临死前留下遗命将门传位给秦无炎后,为了争夺门主之位,顿时结成一派,并将毒神的死讯暂时压了下去。
此时,毒神的四个弟子都跪在灵堂之上,他们的身后,是万毒门一些德高望重的前辈与供奉,而除了秦无炎这个弟子之外,其他三人都只磕了三个头就站了起来,随后- yin -沉的目光都落在秦无炎身上。
秦无炎依旧跪着,低着头,身子竟然一抖,突然一阵猛咳,缓缓抬起头来看着他们,颤巍巍地道:“三位师兄,咳……咳咳……师父临终的确将门主之位传了给我,但我并不想坐这个位置,咳咳……咳咳……门主印信在我这里,现在就放在师父灵位之前,由三位师兄决定吧。”
秦无炎说着,身子微颤地起身,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绿色小盒,放在了供桌之上··那个绿色小盒,上面写着四个字……万毒神印,正是万毒门自古以来门主才能拥有的印信。
范雄、程无牙、段如山三人惊疑地对视了一番,又看了看秦无炎苍白的面色,若有所思,目光却都隐隐落在了那绿色小盒之上··秦无炎又默默跪了回去,低着头,冷漠的嘴角,慢慢泛上一丝冷笑,冰冷而不带有丝毫感情。
苍松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切,眸中掠过一丝暗芒·· ·夜色渐渐暗了下来,山谷的夜晚,屋外飘着淡淡的薄雾,如轻烟一般··屋内,苍松并未睡下,只在榻上打坐,就在这时,门扉传来一阵轻扣声,苍松顿时睁眼,冷道:“谁”·然而这时门外却没了动静,苍松眉头微皱,起身打开了门扉,面色一沉,但见外面竟无一人,而地上……他捡起那张块布,转身关门。
强强灵异神怪·昔日颇为厉害的鬼怪,近日竟突然失去踪迹··苍松看着布上的话,在脑中反复琢磨,颇为厉害的鬼怪……这,难道是……鬼厉鬼厉……失去踪迹,不,不会……苍松心中一震,又仔细看了看手中的布,这一下竟发现布角还画了一条极其细小的龙,他捏紧了手中青色的布,眸中露出了几分担忧。
毒蛇谷内,接下来的几日,范雄、程无牙、段如山三人发现,他们原本最忌惮的小师弟竟然已经是个内伤成疾病痛缠身的半废之人,更何况他已表明自己无意做那门主之位,也将门主印信放在了毒神灵位之前,因此这三个毒神徒弟一开始为了对付秦无炎而结成的一派,便渐渐开始有了瓦解的倾向。
 ·这一日夜深时分,苍松御剑飞在半空,直到看到一处荒野,才落了下来··夜风习习,野草浮动,天边一弯冷月,高悬天际··苍松一动不动的站着,宽大的道袍随风轻荡,雪白的发丝也微微拂动着,忽然,远处有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道:“道长,你我于狐岐山一别十年,别来无恙啊”·这声音由远及近,苍松闭了闭眼,转过身去,月光之下,站在他对面的俨然是面带微笑的鬼王,苍松的目光落在鬼王的一头白发之上,当下便是一愣,脱口而出道:“宗主,你的头发怎么……”·鬼王的目光也落在了苍松同样雪白的发丝之上,淡淡一笑,道:“你我虽是修道之人,容貌之类决不会再有太大的变化,但毕竟都是凡人,总有伤心之事的。”
苍松闻言,面上神色一黯,涩道:“宗主说的不错·”·鬼王笑了笑,摇头道:“不说这个,道长今晚约我到此相会,不知有何事”·苍松看着鬼王,不答反问道:“宗主可还记得,我让两位圣使转告于你的话。”
鬼王大笑道:“自然记得,道长说,等时机一到,有份大礼要送予我·”·苍松盯着鬼王,嘴角渐渐勾起,缓缓道:“不错,如今,时机已到。”
鬼王眉头一皱,哦了一声,道:“道长请讲·”·苍松又看了鬼王一眼,道:“宗主可知,毒神那老毒物,已经去世了好几日·”·鬼王闻言身子一震,面色忽变,声音有些发颤地道:“什么”·苍松冷哼一声,一脸漠然,不屑道:“毒神已过世,死后留下遗命,将门主之位传于最小的弟子秦无炎,然而赶回来的秦无炎的三个师兄却并不服气,为了门主之位争吵不休,还将那老毒物的死讯暂时压了下来,门中除了一些德高望重的前辈与供奉之外,大多数弟子都不知此事。”
·鬼王的面色这会儿已恢复如常,这一听便明白了过来,当下沉吟片刻,对苍松道:“此事非同小可,多谢道长告知,只是不知,毒神众弟子之中,何人最有希望继承门主之位”·“不敢不敢,这是应当的,”苍松思虑片刻,继续道:“以我看来,最后怕仍是秦无炎的胜算最大,此人年纪虽轻,但心机深沉,又深得毒神真传,不可小觑,数月之前他曾在西方死泽被鬼厉所伤,看着伤势颇重,至今未愈,但我总觉得,他那伤势怕是已然好了,如今不过是韬光养晦,忍一时之辱罢了。”
鬼王一怔,注视着苍松,笑道:“既是如此,观道长模样,想必是已有计策了,这果真是份大礼啊·”   ·苍松微微一笑,道:“宗主满意便好,到那时,便要宗主收留我了。”
鬼王大笑道:“得道长如此大才,是我之幸啊,鬼厉要是知道你来了,必定高兴·”·苍松淡淡一笑,负在身后的手却一颤,面色如常地道:“宗主繆赞了,不知鬼厉最近可好。”
鬼王面上笑容微微一滞,叹道:“实不相瞒,鬼厉前些日子从南疆苗族七里峒找来一位大巫师,本以为能救瑶儿,可最后关头,终究功亏一篑,大巫师最终也去世了,我这头发,也是因此……而鬼厉他,现下也不知去了何处。”
苍松闻言,面露愧意,涩道:“宗主,对……”·鬼王摇了摇头,默默拍了拍苍松的肩膀,也止住了苍松想要说出口的话··两人无言地站了良久,苍松忽然道:“宗主放心,我了解鬼厉,他迟早会回来的。”
鬼王静静凝视了苍松一会儿,默默颔首·· ·苍松与鬼王分别后,御着剑一路飞回,一片茂密的古老森林,浮现在眼前,那正是围绕着毒蛇谷的瘴气毒林,然而苍松未曾到毒林附近,就发现身后竟然有两抹身影跟着自己,他眸色一暗,顿时落到地面,隐去身形,不一会儿,身后那两抹身影也落了下来,那两抹身影,竟是道长打扮的模样,皆身着黑袍,只是蒙着面,看不清面容。
那二人落地后,不见苍松身影,一人道:“师兄,他怎么不见了,难道他发现我们了·”·另一人道:“说不定,他道行本就比我们高,发现我们也是很容易的事,师兄也说了,若被他发现也无事。”
隐在暗处的苍松听着那两人的声音,只觉得莫名熟悉,又听得他们交谈的内容,心中忽地一颤,片刻现出身来,道:“你们跟着我做什么·”·那两人都是一惊,其中一人反应较快,笑着道:“我们果然被发现了,真被师兄说中了,苍松师兄,是师兄叫我们来的,”那人说着,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书信,递给了苍松。
苍松神色难辨的接过信,却并没有看,放入了怀中,又好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问道:“师兄他可好”·那人道:“师兄很好,这十年来,他也并不经常来看我们。”
苍松望着二人,涩道:“你们二人,对不起,当初……”·那人摆了摆手,打断道:“可别,虽然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我相信你,师兄还活着,你是决不会背叛的。”
另一人也点了点头··苍松闭了闭眼,低低道:“谢谢,你们快离开此地,以后不要再来了,这样太危险了·”·强强灵异神怪·那两人还想再说些什么,哪知苍松不等他们开口,便已离去。
 · · · · · · ·第27章 (二十七)·明月高悬,夜冷星稀··毒蛇谷中,苍松独自一人站在窗前,夜风带着一丝寒意从远方吹来,吹进了窗口,将他青色的道袍掠起了一角,他遥望着天边冷月,攥紧了手中的信,脸上神色淡淡,只是眼中却分明流露出了几分温暖,还有那丝若隐若现的淡淡思念。
苍松默默静立良久,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的双眸一黯,眼中痛色一闪而过,从天际明月上收了回来,转过身子,向着手中的信望去··山下城,西边院,青石板,白砂墙,前事来日清算,望多多保重。
苍松捏着信的左手微微颤抖着,他看着信上那熟悉又陌生的字,嘴唇微微动了动,像似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却只是溢出了一声轻叹,接着,他慢慢伸出了另一只颤着的手,抚上了那些肆意的字,一字一字,毫无遗落,这样不知几回,他才慢慢地将信放入了房内尚在燃烧的火盆之中,看着那信渐渐被火焰吞没,他眼中的所有情绪也渐渐消失殆尽。
 · ·一日后,夜··狐岐山,鬼王宗总堂··鬼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鬼王宗总堂的大门处,在门前看守的鬼王宗弟子俱是一惊,向旁边让去,口中皆叫道:“副宗主”。
鬼厉面无表情,并不说话,直接走了进去,而小灰趴在他的肩头,如往常一般东张西望,但一会儿就收回了目光,毕竟这里对它来说,已经很熟悉了··鬼厉走回自己的房中,推开石门,房中的所有东西都和他离开之前一模一样,似乎根本没有人动过,他在房中站了许久,不知在想些什么,脸上竟露出了一丝后悔与害怕。
而小灰早就从他肩膀上跳了下来,跳到了床铺上,自顾自玩耍去了··鬼厉闭了闭眼,叹息一声,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转身走了出去,然后向着山腹深处的寒冰石室走去。
他的房间离寒冰石室并不远,很快就走到石室之前,也就看到了站在石室之外的那个身影··幽姬··这时幽姬也听到了他的脚步声,抬头一看,似乎没想到鬼厉会突然出现,身子轻轻震了震。
鬼厉默默向她点了点头,然后走过她的身边,向寒冰石室的门口走去··黑纱之下,幽姬默然无声··鬼厉这时却停了下来,转身看向幽姬,道:“幽……幽姨,上次我走的时候,请青龙圣使将大巫师的骨灰送回南疆……”·幽姬面上黑纱浮动,低声道:“你放心罢,大哥已经送去了,不过不知怎么,他到现在还没有回来的消息,南疆那里最近兽妖肆虐,大哥他虽然道行高深,但……但也不知道为什么还不回来。”
鬼厉虽然看不到幽姬的神情,但还是从她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罕见的焦灼··鬼厉眉头微皱,道:“放心吧,青龙圣使道行高强,那些兽妖奈何不了他的。”
他顿了一下,道:“那我进去了·”·幽姬默默点头,没有再说话··“轰隆”,沉重的石门发出低沉的声音,鬼厉再一次置身在寒冰石室之中,默默地望着碧瑶安详而美丽的身影,他的唇开始轻轻颤抖,碧瑶安详的容颜,依稀仍是十年之前,那初见面的美丽少女……·鬼厉的身子开始颤抖,在碧瑶的石台前,他一点一点地俯下身子,忽地,鬼厉身子摆动,反手一掌,竟然是重重的打了自己一记耳光,手掌和脸击打之后发出的响亮声音,顿时回荡在石室之中,男人的痛楚与后悔,彷彿也只有这样才能稍微宣泄。· “碧瑶,对不起……”那个低沉的声音,拚命压抑着,低低地说着,重复着。
不知过了多久,石室中的宁静被再次打破,石门被人打开了··一头银发的鬼王缓缓走了进来,站在了鬼厉的身后,鬼厉伏在碧瑶身边的身子动了一下,慢慢站了起来,然后向后转身看来。
两个男人的目光接触到一起,却都是一怔,鬼厉看到的是鬼王满头的白发,鬼王看到的却是鬼厉脸上慢慢浮现出来的五个指印·· “你回来了,看来道长所料不错。”
鬼王的声音中,有淡淡地欣慰··鬼厉默默点了点头,随即一愣,疑道:“道长”·鬼王看他反应,笑着道:“你跟我来吧,见了就知道了,而且我们鬼王宗很快就要有一件大事情了。”
鬼厉心中一跳,面上却不显,只转头看了碧瑶一眼,然后,转身走了出去··鬼王的目光,也轻轻碧瑶的身上转了转,眼带慈祥,然后也退了出去··幽姬仍然站在门外,鬼厉站在前方等着,鬼王走了两步,忽然转头对幽姬道:“你也来。”
幽姬微微点头,也跟了上去··三个人离开寒冰石室,走过弯弯曲曲的甬道,来到了山腹深处的一间僻静房子,鬼王当先推门走了进去,鬼厉跟在他身后走进石室,见石室中此刻已经有了两人,一人正是黑纱蒙面的鬼先生,而另一人青色道袍,面容冷厉,竟是苍松,顿时一愣,一声师父已是脱口而出。
而听到脚步声与那声师父,苍松与鬼先生也转头看来··苍松与鬼厉目光相接,微微一怔,才一段时日未见,发现鬼厉竟又憔悴消瘦了一些,苍松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之色,又听鬼厉叫师父,面上冷厉的神色一暖,点了点头,却并未说话,只看向鬼王。
鬼王笑了笑,道:“大家坐下说话,鬼厉,你师父现在已经是我们鬼王宗的供奉了,有你师徒二人在我鬼王宗,当真是一大助力·”·鬼厉回过神,看着苍松,问道:“师父怎么到鬼王宗来了,那万毒门”·苍松还是没有说话,只看着鬼王,鬼王微微一笑,道:“因为万毒门已经发生了大变。”
鬼厉顿时一惊,而一旁的幽姬和鬼先生,虽然都黑纱蒙面,但也能感受到他们的吃惊,如今魔教三分天下,三大派阀彼此牵制,而万毒门发生大变,自然也就是其他两派的大机会。
强强灵异神怪·幽姬当即问道:“什么大变”·鬼王微微一笑,道:“毒神已经死了·”·这个消息甚至比刚才鬼王的话更加让人惊愕,在场鬼厉幽姬鬼先生都深知其中利害关系,自然明白毒神的死讯意味着什么。
鬼王扫视了三人一圈,微笑道:“这几日我暗中核实,确有其事,诸位都应该都知道,如今有个机会摆在我们面前·”·幽姬鬼先生面上黑纱轻轻晃动着,而鬼厉沉思片刻,望了望鬼王,又看向苍松,道:“那万毒门如今情况如何”·苍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看了鬼王一眼,见鬼王对他点了点头,便道:“毒神死前将门主之位留给秦无炎,但他另外三个徒弟并不服气,如今万毒门乱成一团,为了争门主这个位置,门中各大高手分成几派,彼此争斗不休。”
鬼王接口道:“乱的好,越乱越好,如此才是我们一统圣教的大好时机·”他顿了一下,忽然向鬼厉笑道:“说起来,还是你在死泽之中重创秦无炎,才有了这个乱局,你的功劳不小。”
鬼厉心中一动,向鬼王看去,却见鬼王面色如常,眼中精光闪烁,看不出什么异样神色··一旁的苍松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眉头微皱,向鬼王道:“宗主,万不可大意,万毒门中如今这乱局,有一半也是秦无炎所致,他将万毒印信放在了毒神灵前,将原本联合起来对付他的三派弄成如今这幅局面,若我所料不错,秦无炎定是忍耐一时,他的伤势怕是已好的差不多了,不过,我有一计,可助鬼王宗荡平万毒门,这一计若是能成,可顺带把合欢派也一并覆灭。”
在场众人闻言俱是一惊,鬼王双眸发亮,率先道:“哦道长竟有如此妙计,请讲·”·苍松向鬼王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在场另三人,淡淡道:“诸位可知眼下世人最害怕的是什么”·苍松毫无联系的这一问,鬼王鬼厉鬼先生都是一怔,幽姬却道:“自然便是南疆那些噬人的兽妖了,不知道长提起这些怪物做什么”·一边的鬼先生听得此言,此刻黑纱之下忽然微微点头,发出一声轻语,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苍松继续道:“这条计策,便要落在这些兽妖身上了,虽说我可略施计谋另万毒门中各派自相残杀,但仅仅如此,以万毒门的实力,想要完全覆灭,自身也必会有所损伤,但若是这时将兽妖引入,如此,诸位可明白”·在座三人都点了点头,鬼厉望着苍松,道:“师父说的不错,如果能令万毒门和兽妖彼此争斗,那自然最好,但要如何做”·苍松唇角微微勾起,笑道:“其实说来也简单,据说那些兽妖见人就杀,而且有许多兽妖鼻子灵敏,好吃人肉,但那些兽妖之中也有好些首领,那些兽妖好似十分听从首领的话,我们只要选择其中一只兽妖首领,将他引到某处,联手杀了,再将那兽妖首领的尸首,放入毒蛇谷周边密林……”·苍松的声音渐渐低沉,精心策划的计谋一点一点显露在三人面前,时间悄悄地在四人的商议之中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商议才结束,鬼王看了眼苍松,又看了眼鬼厉,率先离开,鬼先生也站起身来,黑纱浮动着,跟上了鬼王,幽姬看了眼鬼厉,也离开了··房内,只剩下了苍松与鬼厉。
苍松的眼神从鬼王离开后,就落在了鬼厉身上,此刻,他站起身来,走到了鬼厉身前,一如从前那般,抚上了鬼厉的头,一边轻轻摸着,一边道:“小凡,你又瘦了些,刚才你提的一些想法提议,真是让为师欣慰,你真的长大了。”
·鬼厉此刻已是眼眶微红,头上温暖熟悉的感觉让他的心中竟生出了几分委屈,他坐着,顺势将头埋进了苍松的怀中,闷闷地道:“师父,以后我能向以前一样,天天见到你,是不是。”
苍松被他顺势的动作弄的一愣,又听他所言,随即无奈却又宠溺的一笑,果然还是个孩子,手中动作却未停,回道:“是啊,等为师处理完万毒门的事,以后就能天天见了。”
鬼厉闻言眼中顿时露出了几分欣喜,但却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双眸一黯··苍松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眸色便也一黯,开口道:“小凡,前些日子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说到底,当初……变成如今这样,都是我之过,小凡,听着,你尽力了,你没有对不起碧瑶,碧瑶她救你,是希望你好好的、开心的活着,那样才算不辜负她的心意,你可明白。”
鬼厉的身子一震,良久,埋在苍松怀中的头终是点了几点··苍松的唇边溢出一丝轻笑,缓缓拍了拍鬼厉的头··石室内,一片静逸,竟有淡淡的温馨浮现。
而谁又能看清,那青色身影眼底深处深藏的苦涩·· · ·此刻,千里之外,青云山下,河阳城··在最最西边的一个院落,白砂砌的墙在夜色中格外显眼,一个白影突然晃进了院中,落在了一条青石小径之上,深邃的星眸随意地向四周望了望,随即进了一间屋子,屋内睡着的两人毫无察觉,万剑一面上难免的露出了一丝不屑,果然,这两师弟,还是这么没涨进……·万剑一猛的一咳,那睡着的两人才惊醒了过来,发现万剑一来了,顿时起身,惊道:“万师兄。”
万剑一早已收敛了脸上的神色,摆了摆手,淡淡道:“信可送到”·天云淡淡一笑,道:“已送到苍松师兄手中了·”一旁的商正梁也点了点头。
万剑一缓缓点头,张了张口,负在身后的手也微微颤了颤,似是犹豫了一下,道:“你们见到他,他如何”·天云回道:“我们跟着苍松师兄,果然没一会儿就被他发现了,没想到苍松师兄的头发竟全白了,看身型也消瘦了不少,他收了信,没有当场看,不过他问我,万师兄你可好,还说让我们不要去那边了,说太危险。”
万剑一眼中划过一丝痛楚,负在身后的手颤抖的更加厉害了,他淡淡道:“嗯,既然他这么说,你二人今后就不用去了,就好好修炼,等着回青云吧,我走了,过些日子再来。”
强强灵异神怪·万剑一说着,顿时化成一抹碧芒消失在房中··青云山,龙首峰··龙首峰在青云七脉之中,乃是仅次于通天峰的高山,挺拔险峻,巍峨耸立,而这时,一抹碧芒渐渐接近,一个白影落在了龙首峰后山,有一条小径蜿蜒前行,在山林中绕着。
万剑一站在小径之上,望着龙首峰前山的殿宇楼阁,又看了看周围的景色,星眸一黯·· · · · · · ·第28章 (二十八)·二日后,西南毒蛇谷。
夜色渐渐暗了下来,白日里沉浸在无形的紧张气氛中的毒蛇谷似乎也进入了沉眠,幽暗的灯火缓缓熄灭,除了那个清冷孤寂的灵堂··灵堂的门依然大开着,凄冷的夜风呼呼吹过,灵堂上燃烧的蜡烛被吹得明灭不定,在地上投- she -出诡异的影子,门外远处,寂静之中,彷佛有什么声音在低声轻语,似哭泣,似低笑,又似乎根本就是风吹树动的声音,让人听不真切,只觉得心中有些发冷。
从灵堂上那几根还在苟延残喘的残烛照到屋外的光亮中,这个山谷的夜晚,屋外还飘着淡淡的薄雾,如轻烟一般,在黑暗和- yin -影处,飘过来荡过去,变幻着各种形状。
就在这个时候,脚步声忽然响了起来,慢慢地走进了灵堂,灵堂中跪着的唯一一个人,秦无炎身形一僵,回过头去,便看到了一身青色道袍的苍松··两人互相望了望,都没有开口说话,苍松径直走到了灵柩前的供桌前方,拿起桌上摆放的细香,放到一旁一枝残烛上点燃了,对着灵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又踏上一步,将香烛插在香炉之中。
秦无炎将苍松的动作看在眼里,当苍松再次转过身来的时候,微微低头,脸上毫无表情,语气却镇定礼貌地说道:“多谢道长·”·苍松点了点头,凝视秦无炎,看了一会儿,忽然勾起嘴角笑了一下,道:“秦公子,不,应该是秦门主了。”
秦无炎低着头,眼底一丝精光划过,抬起头来,看着前方灵位,语气自如地回道:“承蒙道长看得起·”·苍松脸上依然挂着笑,目光也缓缓转到正前方毒神的灵位上,在那个灵位之前,装有万毒门门主印信的盒子正安静地摆在那里,苍松看了一会,忽地从他身上传出几声低微而怪异的叫声,似乎如什么虫鸣一般,秦无炎脸色微变,苍松微微一怔,但随即笑道:“老门主啊老门主,你可以安心地去了,看看你教出来的徒弟,真是不简单啊。”
    ·秦无炎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厉芒,沉声道:“道长,你说什么”·苍松转过头来,微微一笑,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拉起手腕袖子。
秦无炎双眼瞳孔收缩,见到苍松手臂之上贴肉绑着一只小盒子,刚才那阵怪声此刻又从这里面发出来,清晰可闻··苍松脸上带着神秘莫测的笑容,慢慢将这只手伸向前方灵位,当他手腕上绑着的盒子靠近灵位之前放置着万毒门掌门印信的那个盒子时,那个盒子里,突然也发出了低沉但十分清晰的虫鸣声,那声音听起来,和苍松手腕上盒子里发出的声音一模一样。
苍松慢慢收回手臂,转头望着秦无炎,淡淡道:“老门主的另一只七尾蜈蚣给了你吧·”·秦无炎眼中精芒大盛,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苍松,笑道:“没错。”
苍松微微一笑,道:“果然,你说,若是你师父知道他的这些徒弟们在他刚刚死后不久,就在他灵前乱来的话,他会如何”·秦无炎冷哼一声,道:“师父他老人家睿智聪明,早就看破了这所谓的礼仪俗法,不要说在他灵前对他不敬,便是我等弟子在这里互相厮杀,他老人家也多半会笑着看热闹而已。”
苍松缓缓点了点头,忽然叹了一声,道:“的确如此,以老门主的- xing -格,怕真是如此了·”说着,他看了看秦无炎,笑道:“想不到你跟随他时日最短,却反而是众弟子中最了解他的一个人。”
秦无炎神色不变,却往前踏了一步,冷冷道:“道长你,不也是十分了得么,不但看清楚了师父,而且连我的一举一动,也逃不过你的眼睛”·苍松面上笑容依旧,眼角向秦无炎的脚步瞄了一眼,忽然道:“现在已经过了你师父的头七了吧”·秦无炎一怔,不知苍松突然问了这么一句是什么意思,但今晚苍松委实古怪,高深莫测,这人,到底是不可信,只是可惜了。
秦无炎心中这般想着,口中淡淡地说道::“眼下是丑时,刚刚过去了,怎么,道长莫非有什么指教么”说着,他又向着苍松走近了一步。
苍松却顿时向后退了一步,点头道:“那就好,让你师父平安过了头七,也算是我一番心意了罢·”·秦无炎一怔,还没明白什么意思,苍松忽地身形一动,转眼闪到灵堂门口,提气开声,大声道:“咦,门主印信……啊……”语气充满惊愕之意,说到一半,明明还完好无恙地站在原地,却突然如同受到重创一般失声痛呼,像是被人偷袭了一样。
秦无炎顿时面色一变,却已来不及阻止,苍松的声音已然在寂静幽深的毒蛇谷上空,回荡不已,片刻之后远方都似有回声弹了过来,满山谷中到处都是隐约“啊”的声音。
毒蛇谷中像是被什么惊到了一样,比原来更加死寂,但只不过一会儿,无数嘈杂的声音从毒蛇谷各个角落上澎湃响起,如波涛一般轰然而响,只听得无数的人跃然而出,种种问话声、责骂声、呵斥声、指挥声融为一体,化作无形之波涛,纷纷从四面八方向这座灵堂涌来。
苍松回头微微一笑,对着面色铁青的秦无炎挥了挥手,道:“后会无期了·”·苍松说完,身影晃动,在秦无炎扑到门边的前一刻,迅速御剑飞入门外黑暗之中,转眼就消失不见。
秦无炎凭门喘息,眼中满是怒火,显然苍松这一下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此刻周围人声鼎沸,眼看着灵堂就要被三位师兄的无数人马团团包围,秦无炎狠狠一跺脚,当机立断,也如苍松一般投身于屋外黑暗之中,片刻之后隐没了身形。
强强灵异神怪·下一刻,无数手持火把利刃,杀气腾腾的万毒门弟子,在毒神另外三个徒弟的带领下,气势汹汹地冲进了灵堂··而在片刻的寂静之后,夜幕下的毒蛇谷中响起了愤怒的喊杀声音,顿时席卷了整个山谷。
夜色,愈发深沉了,路途,已继续迈进·· · ·当初升的太阳将第一道光亮投向大地的时候,苍松已经御剑出现在毒蛇谷东北方向四百里外的一座小城上方,他在天空中向小城四周仔细看了看,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立刻向城外北边的一处小山落了下去。
这座无名小山丘上大都是野生枫树,从天空看下去,红作一片,十分美丽·枫树林前,此刻正站着三男一女,正是鬼王、鬼先生、鬼厉和幽姬四人··看到苍松落了下来,鬼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迎了上去,微笑道:“如何,可还顺利”·苍松点了点头,道:“一切都在计划之中,秦无炎的伤势的确已经好了,而且他将七尾蜈蚣放在了门主印信的盒子中,无论谁打开那个盒子,只要暗中- cao -纵,多半都逃不过一死。”
鬼王放声大笑,转头对鬼先生等人道:“说起来毒神前辈也算是我们圣教中的一代枭雄,怎的收的徒弟都是如此角色,真是让人失望·”·鬼厉脸色淡漠,只看着苍松,什么话也没有说,幽姬也保持着沉默,只有鬼先生淡淡道:“可惜了。”
苍松笑道:“那秦无炎还算是不错的,可惜啊”·鬼王看了他一眼,又笑了起来,众人一时都没有说话,鬼厉站在一旁,默默看了看苍松,又看了鬼王一眼,皱了皱眉。
不过就在此时,前方那座在清晨中刚刚醒来的小城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惊叫声,很快的,无数尖叫声音四处响起,其中清晰可闻有人充满惊恐地喊着:“兽妖,是兽妖来了……”·刺耳而带着残忍的尖啸声音,从小城南边传来,远方平静的原野上突然冒起阵阵烟尘,如正在冲锋的战士组成了千军万马,势不可挡地冲来。
那从远及近,夹杂着兴奋咆哮声音的呼喊,带着嗜血的渴望蜂拥而至,站在小城另一端的鬼王宗五人都腾空而起,向小城飞去··飞到近处,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微微变色。
无数的怪物和变异的妖兽,嘶吼咆哮着从原野上的烟尘中呼啸而出,庞大的身躯、矫健的身体、锋利的牙齿利爪,在清晨的光亮中散发着浓浓的死意·而另一头小城中的居民惊惶失措,疯狂地到处狂奔,却没有人知道该往哪里才是安全的。
密集的奔跑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终于到了震耳欲聋的地步,越来越多的兽妖从南方涌来,冲向那座小城·原野上的古道和道路两侧宽阔的大地,此刻都已经成了这些兽妖的乐园,红了眼睛的妖物们在震天的嘶吼声中包围了这座小城,来不及逃进城池的可怜人,转眼被妖兽们震起的烟尘吞没,灰色的迷雾中有血光闪动,有尖叫传出,随即湮灭。
而小城城头之上,一些还勉强有着求生意志的人拚命拉起了城门的吊桥,暂时将这些凶狠残忍的兽妖挡在了城外,然后兽妖似乎无穷无尽般的从南方涌来,将这座小城团团围住。
天空中的五人,见此情景,面色皆是一变··远处荒野之上,传来了一声厉啸,那声音听来尖锐刺耳,竟是有几分铿锵之声,远远的似穿透漫天烟尘冲了过来·鬼王神色一变,低声道:“来了,应该就是这个妖兽,大家小心,按原定计策行事。”
其余众人都微微点头,随即散开了去,只有鬼王留在空中,向那尖啸声音处多看了几眼,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随后身子向上飞起,没入天空云端之中,消失不见··随着那声尖啸越来越响,将这座小城重重包围的无数怪兽同时昂首大叫,各种刺耳声音夹杂在一起,混合着野兽腥气和风中隐约的血味,让人毛骨悚然。
烟尘中,忽的一声轰鸣,那声尖啸戛然而止,半空之中光彩闪动,赫然只见一只身躯巨大,若猛虎状的妖兽从烟尘中跃然而出·从远处望去,这只妖兽形状若虎,就连额头上似乎也隐隐有个“王”字,但其身躯不知比普通猛虎大了多少倍,尖齿利爪,身上皮毛更是五彩斑斓,最奇特的是身后的尾巴奇长无比,看去似乎比身子还要长许多。
周围那些凶猛的怪兽和它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小猫小狗··隐身在城内的苍松眉头微皱,低声说了一句:“刍吾·”·被兽群包围的本来就不过是一座规模不大的小城池,这只身躯足有五、六丈高的妖兽往那座城池前一站,虎头几乎都构的到城池上方。
浓重的腥气随风吹来,城墙上的人一部分被吓傻地愣在原地,一部分失魂落魄亡命一般地逃走了··刍吾低吼两声,眼中凶光闪动,猛的发出一声尖啸,抬起粗大前脚,直接向城门砸了下去。
锋利的虎爪轻而易举就刺入了厚木做成的城门,在城门之后拼死抵住的人尚未反应过来,就见有几人已被巨大的虎爪刺穿,剩下的人惊恐万状,四散奔逃··刍吾大声吼叫,利爪接连砸下,几声大响之后,残破的城门颓然倒塌,整座城池刹那间哭声一片,而城外兴奋的吼叫声也随即响起,无数猛兽蜂拥而入,转眼间腥风血雨。
刍吾为其他的怪兽打通了城门,但自己却并没有进去杀戮,似乎它已经不屑于干这种事情,而且这个时候,它似乎发现了什么,虎头转动,巨大的身躯缓缓扭转过来,鼻子向空气中不断闻嗅着,似乎想确定什么东西一样。
苍松此时正在刍吾前面的城墙之上,见刍吾似是发现自己,开始犹豫找寻着,当下破墙而出,出现在刍吾身前,手中秋水蓝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中了刍吾的胸口··只听得刍吾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整个巨大的虎身向后倒飞出去,胸口被划开了一道长过四尺的巨大伤口,鲜血喷涌而出,然而刍吾竟视若无睹,愤怒地挥爪向着苍松而来。
苍松顿时身形一闪,躲过了刍吾砸下的利爪,御剑迅速离开兽群,向小城北边飞去,刍吾大声吼叫,双眼中如欲喷出火来,紧追不舍··苍松迅速地御剑飞着,将刍吾引向前方无名小山,哪知飞了一半,就觉得身后风声大作,腥风热气几乎就在脑后,心中一惊,回头一看,就见这只刍吾的速度竟然快的不可思议,受伤之后,却依旧四脚如飞,如疾风闪电一般,竟然快追上了御剑飞行的他。
强强灵异神怪·苍松面色一沉,驾驭着仙剑忽上忽下,左腾右挪,这才耗着飞到那座小山的枫树林前,如此,这刍吾已被引得离开那兽群··苍松见目的已到,便身形一闪,没入了一片红色的枫树林中,刍吾见此更加愤怒,直向枫树林中冲去。
但就在它踏脚枫树林前那片空地的一刻,突然鬼先生黑色的身影现了出来,口中低声颂咒,片刻后全身黑衣飘起,一股怪异灵力从他身上缓缓散发出来··刍吾猛的煞住奔驰的脚步,巨大的冲力惯- xing -让它仍往前滑了几丈,冲倒了十数株枫树,刍吾不再找寻消失的苍松,眼中只有漂浮在身边的那个黑色身影和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奇异灵力。
而这一次,刍吾竟然也没有再度冲上前去,巨大的虎头一甩,但见它一声大吼,猛的张大嘴巴,从它口中竟然飘出三道黑烟,在半空中迅速凝做三具手持大刀的狰狞骷髅,张牙舞爪地向鬼先生扑了过去。
鬼先生身子微震,这妖兽非但凶猛快速,竟然还会南疆诡异巫法,实在不可小觑··不过鬼先生并没有停止自己的施法以躲避刍吾祭出的巫法骷髅,果然,就在那三具骷髅堪堪冲到眼前的时刻,人影闪动,从两侧飞出幽姬和鬼厉,挡在鬼先生身前。
幽姬双手交缠,握住奇异法印,手掌一正一反,与中土佛门的法印真诀截然不同,片刻间掌心出现一束银光,迅速放大抵住一只骷髅,那骷髅如被烧灼一般,猛的一震,还待冲来的时候,全身骨架却忽然散了开去,正是被幽姬的“朱雀印”给破了咒法。
而另一端鬼厉脸色漠然,面对着当面杀来的两只凶异骷髅,右手一翻,噬魂棒出现在手上,他将如烧火棍般的黑棒倒转过来,用青黑色棒身向前,冲了出去··两只骷髅同时挥刀砍下,但还未到黑棒周围三尺,在鬼厉奇异真法催持之下,黑棒周身猛然亮过一道红光,棒身登时发亮,黑气涌起,竟比那两只骷髅更加鬼气森森,转眼间双方撞到一起,鬼厉的黑棒如切豆腐一般穿入两只骷髅的妖体,黑气涌动,片刻之后两只骷髅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悄无声息地就这般消散开,残余的一点黑气,也被黑棒给吸了进去。
刍吾显然没料到这些人竟能够如此轻易地破去自己的巫法,不禁怔了一下,也就在这个时候,鬼先生行法已成,双臂忽震,一道红光从天降下,正是伏龙鼎被他祭出,只见瞬间天空殷红一片,红光中更隐隐有鸟鸣牛嗷,声音凄厉,威势似比当年更盛。
红光如幕降下,登时将刍吾笼在其中·刍吾只觉得似乎有一座大山转眼压在身上,几乎喘不过气来,但南疆妖兽从来都是兽- xing -剽悍,刍吾深陷逆境,反而更加恼怒,大口咆哮中,拼命挣扎。
就在此刻,伏龙鼎上人影一闪,鬼王从天而降,如闪电一般在伏龙鼎红光中飞下··刍吾似有所觉,大怒抬头,但鬼王已到它的头顶,一声长啸,只见红光乱颤,耀眼夺目,外围竟看不清楚其中景象,隐约只望见鬼王人影闪动,手上突然现出一物,瑞气腾腾直拍而下,一下击中刍吾脑门。
刍吾身躯剧震,从头到脚都颤抖起来,片刻之后红光渐趋安静,鬼王手中的神秘事物也消失不见,但见刍吾原本光彩的皮毛忽然都黯淡了下去,虎头之上的七窍全部流出血来。
鬼王一声长笑,右手猛然贯下,硬生生插入刍吾坚硬头骨之中··刍吾发出了震天动地的一声大吼,身子摇晃了几下,终于不支地倒了下去··一片红色的枫林里,那抹青色的身影眼底,尽是无尽的沉重与悲哀。
 · · · · · ·第29章 (二十九)·西南毒蛇谷··此刻,正是清晨时分,从毒蛇谷茂密的森林之中,隐约可以看到升起了淡淡色彩的雾气,看去像是清晨初起的晨雾,但若是无知的人走近之后,不消片刻便会被这剧毒毒得七窍流血而死,最后葬身蛇吻。
平日里这附近都有万毒门的弟子巡逻,防备外敌,只是这几日不知为何,这些平日戒备的弟子全都没有出来,看来万毒门中的派系之争到了关键时刻了··突然,“啪”的一声,一块小石子滚了过来,在毒蛇谷外那条唯一的,同时也已经残破不堪、杂草丛生的古道上跳了两下,滚入了旁边的草丛,消失不见。
随后,随着轻微的脚步声音,有三只高大但奇怪的野兽出现在道路之上,都是恶狼脑袋,身子却是平常看到的虎豹模样,看上去怪异之极··只见这三只怪兽看上去小心翼翼,鼻子却不断抽动着,好像在空气中闻着什么,慢慢接近了毒蛇谷,而山谷之中一片安静,似乎完全对这三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没有戒备。
忽地,当中的一只怪兽狼头一震,似乎发现了什么,随之发出低声的吼叫,其他两只怪兽都立刻停下了脚步,看着站在中间那只最健壮高大的怪兽··狼头怪兽眼中凶光闪动,鼻子不断闻嗅,却没有向毒蛇谷中走去,而是慢慢走向了毒蛇谷外头古道旁边的一处茂密草丛,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道,从草丛中缓缓散发出来。
怪兽低声咆哮一声,踏入了草丛中,从外面看去,只见怪兽的身子不断动着,似乎是在草丛中翻找着什么东西··片刻之后,草丛又是一阵抖动,那只健壮怪兽从草丛中一跃而出,跳回古道之中,而在它口中,正咬着一件奇怪的东西。
那看起来像是一条长长的鞭子,又似什么怪物的尾巴,上面的皮毛已经开始有些腐烂,色泽黯淡,不住地散发出一丝血腥味出来··另外两只怪兽同时咆哮起来,显然又惊又怒,眼中凶光闪动。
拾回这只尾巴的怪兽将东西放到古道之上,忽地昂首长啸,那声音如狼嚎,凄厉尖锐,直上云霄··片刻之后,那只怪兽又衔起尾巴,也不顾其他两只怪兽,四脚如飞,迅速向后跑去,离开了毒蛇谷附近。
而那两只怪兽吼叫几声之后,突然发力,向毒蛇谷中冲了进去,进入到毒蛇谷中,只见古道更加弯曲狭窄,向前蜿蜒前进,两侧山林荆棘密布,其中更飘荡著似有似无,微带彩色的薄雾。
怪兽径直向前冲去,看它们咬牙切齿的模样,只要此刻有人出现在它们面前,只怕立刻就会被它们撕成碎片··彩色薄雾轻轻飘荡,在林中渐渐聚集起来,两只怪兽吼叫连连,看都不看,直接冲了进去。
开始还没有什么异状,但这两只怪兽不知怎么,吼声渐渐低落,越跑越慢,片刻之后全身开始抖动··强强灵异神怪·似乎知道不妙,两只怪兽停下了脚步,艰难地转过头来,想要离开这片林子,但还不等它们走出几步,已经颓然倒下,转瞬间面上七窍流出血来,看来是活不成了。
山林之中,远近同时响起了“嘶嘶嘶嘶”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纷纷向这里涌来,不到片刻工夫,从草丛树梢间出现了无数蛇头,丝丝作响,一条条或大或小的毒蛇全部都爬了过来。
而就在这些毒蛇兴高采烈地争抢着食物的时候,忽地,有许多蛇儿停住了动作,警惕地抬起头来,然后纷纷转向毒蛇谷的入口处··那条荒凉的古道远方,彷佛有幽幽低沉的战鼓轰鸣,整个大地慢慢开始轻轻颤动,怪异的声音如千军万马前进一般,从无尽的远方传来。
清晨的山谷中,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毒蛇谷中··毒神灵柩所在的灵堂内外,此刻已经是血流成河,到处都是万毒门弟子的尸体··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飘荡着。
此刻,毒神三大弟子范雄、程无牙和段如山三派势力已经厮杀数日,除了为首的一些道行高深的首领,普通的万毒门弟子已经死伤大半,而这数日的争斗让这三个为了权力而拼争的人都早已红了眼睛,几乎陷入了疯狂。
灵堂里供桌之上,装着门主印信的盒子,依然还安静地躺在那里,冷冷地看着这一切··这时候,灵堂内外的争斗渐渐平息下来,但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却反而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毒神三弟子段如山在四个容貌怪异的老者簇拥下,双眼凶光闪现,看着前方分立的范雄和程无牙,冷笑道:“二位师兄,你们还不肯罢手么”·范雄和程无牙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变得猩红的眼睛中看到了一丝绝望,自从毒神头七的那天晚上,灵堂中突然发出异声,早就彼此戒备的三派立刻大举杀入灵堂,生怕迟了一步,门主印信为别人所盗。
而在那混乱情况之下,无数人冲进灵堂,自然都认为对方是早有预谋要破坏协议前来抢夺门主印信,三言两语间已然杀做一团··到了现在,三派混战的结果,终于渐渐清晰起来,一向道行较弱的老三段如山,却凭藉着手中雄厚实力,渐渐压倒了范雄和程无牙。
此刻,除了还站在他们二人身后的百毒子、吸血老妖、端木老祖等不到十人,他们手中已经没有什么筹码了··而段如山身边不但有“毒门四老”为护卫,明里暗里至少还有上百人,其中高手所在多有,万毒门一向的雄厚实力,竟然有六成都在段如山的手上,比开战之前还多,委实出乎他们意料之外。
眼看败局已定,范雄和程无牙眼中满是不甘之色,但终究无法再说什么,段如山看到两位师兄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他趾高气扬地向前走去,毒门四老护卫在他周围,范雄和程无牙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到供桌前方,站在那个盒子前面,一个紧紧握拳,一个牙齿咬的嘎崩的响,显然心中愤恨之极。
段如山哈哈大笑,态度骄狂,得意万分地伸出手去,将那个绿色盒子拿在手中··范雄和程无牙口中同时发出低声嘶吼,向前踏了一步,但毒门四老立刻转身望向他们,同时周围段如山的手下呼啦一下拥了过来,将他们围了起来,二人眼中如欲喷出火来一般,远远地瞪着段如山手中的那个盒子。
段如山笑声更是得意,志得意满地扭开锁扣,打开了盒子,只见盒子里面金色丝绸铺底,丝绸中间放着一块深褐色小印,他拿起了这个万毒神印,将它翻转过来··但就在这时,段如山竟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手中的万毒神印竟然掉在了地下,众人皆惊,一起向他看去,片刻之后个个面色骇然。
只见段如山此刻全身颤抖,脸上完全失去了血色,尤其是两只手,竟在转眼变做了诡异之极的深黑颜色··片刻之后,一声低鸣振翅的声音从他手间发出,有一只怪异的飞虫在他手指缝中飞了起来。
在场的无一不是万毒门中的资深人物,虽然那怪虫飞的速度极快,但几乎都已经看清了它,百毒子首先失声惊呼出来:“七尾蜈蚣,那是七尾蜈蚣”·众人一齐向段如山看去,只见他全身抖动的越来越是厉害,旁边一个老者刚想伸手去拉,但手只稍微碰到他的衣服,忽地身子一抖,大叫一声向后飞了出去,片刻间右手黑了一片。
站在远处的吸血老妖瞳孔收缩,涩声道:“腐肉苔·”·那个中毒的老者大声惊呼,旁边的另一位老者想都不想,大吼一声,- cao -起身边掉落的一根不知是哪张椅子破裂的椅腿,向他右手劈了下去,在他高深道行之下,那椅腿如刀锋一般无坚不摧,硬生生将中毒老者的右臂切了下来,随即那老者立刻将椅腿丢了出去,似乎生怕多拿一会,自己的手也会遭到同样下场。
此刻的段如山已然满脸黑气,众人清晰地看到,他那两只已经完全乌黑的手上,噗的一声皮肤破裂开来,流出的竟然也已经是黑色的血··片刻之间,但听得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个不停,身中天下最毒的两种毒物的段如山,周身皮肉炸裂,黑血四溅,颓然倒地,挣扎了片刻之后,再也没有动弹了。
范雄怔怔地看著这个前一刻还猖狂不已,现在却已经一命归西的师弟,忽然回头大声吼道:“秦无炎,你这个女干诈的畜生,给我滚出来”·众人顿时醒悟,“腐肉苔”毒- xing -凶猛恶毒,乃是天底下最恶毒物之一,就算是在万毒门中,向来也只有毒神一人能够使用,范雄、程无牙、段如山等三人限于修行都不能使用此物。
·而七尾蜈蚣更是绝毒珍奇之物,向来只有毒神贴身收藏,此番两大剧毒同时现身,又是在这万毒神印的小盒之中,不问可知,定然是秦无炎骗了所有人,暗中下毒。
一时之间,灵堂上人人自危,所有人都向自己四周悄悄看去,生怕秦无炎的身影忽然从身边冒了出来·段如山死状实在太过可怕,众人皆心中震动惊恐··此时此刻,灵堂上的气氛十分的紧张,只有段如山的尸体处,那滴滴黑血缓缓落下,碰到地面上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嘶嘶声音,硬生生烧了小洞出来,转眼间尸体周围都是小洞,可见这毒- xing -之烈。
“两位师兄,诸位长老供奉,我们不过才几日不见,难得大家竟这么想我啊”一个从容平和的声音,忽地从灵堂外传了进来,众人震动,向外看去,只见秦无炎换了衣衫,脱去了麻衣孝服,换上了平日所穿衣服,面上含着微笑,缓缓走了进来。
而眼尖的人已经看到,在他肩膀之上,停著一只小小怪虫,正是七尾蜈蚣··强强灵异神怪·范雄恨恨地道:“是你下的毒”·秦无炎似乎将所有人都视若无物,大模大样地走上前去,来到段如山的尸体旁边,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将那只剧毒无比的万毒神印拣了起来。
范雄和程无牙眼睛收缩,程无牙冷笑道:“好啊小师弟,我们三个都实在太小看你了·”·秦无炎微笑道:“二师兄说笑了,其实以三位师兄的实力,要取小弟的- xing -命实在易如反掌,小弟本也不敢反抗。
只是师父临终之前千叮万嘱,说到如今鬼王宗、合欢派俱都虎视耽耽,三位师兄又不成大器,让我一定要接受门主之位,以免万毒门数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小弟从小被师父抚养长大,师恩深重,不敢不从,所以只得略施小计,让三位师兄受苦了。”
范雄怒道:“呸,你以为你现在就一定赢了么,告诉你,老子第一个杀的就是你”说罢,他转头对程无牙叫道:“老二,这小子太过狠毒,我们先合力杀了此人,然后我们再平分天下。”
程无牙立刻道:“好,我们上”·喊声之中,只见他二人就要冲上,而跟在他们身后的百毒子、吸血老妖等人见状正要追随的时候,秦无炎淡淡道:“几位长老,你们如今也看到了,我这几位师兄委实不成气候,你们要过来杀我,且不说光凭我有七尾蜈蚣和腐肉苔,你们能不能胜的过我。
就算你们合力杀了我,跟著这两个废物,你们以为日后的日子好过么,能胜的过鬼王宗和合欢派么,能在正道那些人的围剿下逃脱么”·百毒子和吸血老妖、端木老祖等愕然停住脚步,刚才秦无炎在段如山身上用的两大剧毒,非深得万毒门毒经真传之人不能施用,他们虽在万毒门多年,但仍然无法到达那个地步,心中实已对秦无炎这个看去年纪轻轻的青年大为忌惮。
此番听秦无炎说了这么几句,一时心中迟疑,都不再向前··秦无炎看着众人,微笑道:“诸位,在下保证,只要在下接掌门主之位,必定不计前嫌,各位原来在门中如何,在下必定一样待之。”
在范雄和程无牙愤怒而焦灼的眼光中,众人对望良久,然后百毒子首先退了回去,片刻之后吸血老妖、端木老祖以及毒门四老等人也缓缓走到一边,只留下秦无炎和范雄、程无牙三位师兄弟站在场中。
秦无炎脸上挂着淡淡笑意,但心中却是同样愤恨难解,他此刻恨的并不是面前这两个已如垂死挣扎的师兄,而是苍松·本来他早就定好计策,让三位师兄自相残杀,但绝不是如此大规模的厮斗,只要除去这三个师兄,他自然就能掌握万毒门大权。
不料苍松那晚突如其来的插手,将三派纷争引发做一场大混战,生生将万毒门原本深厚的实力在内战中化为乌有·秦无炎此刻又是愤怒又是惋惜,恨不得将苍松生生劈成两半才好。
然而苍松不知踪迹,门中情况,他又不能离开,只能咬牙忍着,只等日后清算··此刻秦无炎带着胜利的微笑,看着他的两个师兄,悠然道:“二位师兄,你们还是在师父的灵前谢罪吧……”· · ·青云山,通天峰后山,祖师祠堂。
柔和的阳光照着巍峨的殿堂,显得庄严而神秘··道玄缓缓踏入了殿中,一眼就看到了在殿中坐着的万剑一,只见万剑一正手持斩龙剑,轻轻抚摸着,脸上有丝温柔之意,知道他来了却没有看向他,道玄在心底一叹,走到供桌前,一如以往那般恭恭敬敬地向青云门各位祖师的灵位上了三炷香。
道玄转过身子,再次看向万剑一,而万剑一此时已放下了手中的斩龙剑,正淡淡地看着他,沉默着,好似在等他开口,道玄眼底流露出一丝无奈,接着面色凝重地道:“前几日我派遣门下萧逸才、林惊羽等弟子出去探查兽妖情况,他们昨晚刚刚赶回,向我禀告了一件异常之事,原本从南方杀入中土的无数兽妖,一直都是向着北方长驱直入,一路杀戮。
但近日,突然有大批的兽妖停止北上,纷纷向西南方向去了,而往我们北方继续前进的兽妖数目,目前看来只有原来的四成左右·” ·万剑一星眸深邃,心中一震,道:“往西南方向,魔教势力最猖獗之处么”·道玄点了点头,道:“不错,我已与普泓上人、云易岚谈过,我们猜测,这次兽妖突然大批转向,其中必有古怪,或许是兽妖吃了什么大亏,因此兽神才会调动大批人马向西南而去,而在西南方向,除了魔教中人,并无其他势力或强大的人物,怕是魔教之中,发生了异动。”
万剑一听到此处,冷冷道:“你是想趁兽妖主力不在,大打一场”见道玄点了点头,双手一颤,继续道:“那西南”·道玄眼底一黯,道:“我已派萧逸才、林惊羽、陆雪琪前去探查,天音焚香两派也派出了弟子一起前去,当是历练了。”
万剑一听了,面色淡淡,没有在开口说话,又拿起了置于一边的斩龙剑,轻轻抚摸··道玄见此,也不再说什么,缓步离开了祖师祠堂··当日,青云门的萧逸才、林惊羽和陆雪琪,天音寺的法相和法善,焚香谷的李洵和燕虹,一行七人,从青云山出发,开始向西南前进。
 · ·狐岐山,鬼王宗总堂··鬼厉缓步而行,一路之上却甚少碰到鬼王宗的普通弟子,他微微皱眉,这几日鬼王宗里许多弟子,都被集合了起来,在数日之前由鬼王亲自带领出山去了。
至于去向他并不清楚,而奇怪的是,这个看起来似乎非常重要的事情,他这个副宗主不知道,而跟随鬼王多年的幽姬、鬼先生包括刚刚加入鬼王宗的师父,以及他所知道的许多鬼王宗精干人物,竟全都留在了狐岐山。
·鬼王那么神秘地带着一只人数虽然众多,但实力却只是鬼王宗不到一半左右的弱旅之师,究竟要到哪里去呢鬼厉心头疑惑,难道与师父上次所说的计划有关鬼厉想到这里,便向着苍松所在的房间而去。
鬼厉一进门,就看到苍松背身负手立于窗前,周身弥漫着孤寂与沧桑,不由怔怔地喊:“师父·”·苍松闻言转过身来,见是鬼厉,刚刚的孤寂与沧桑仿若并不存在,他走到桌案前坐了下来,笑着应道:“小凡,坐吧。”
·强强灵异神怪鬼厉心中一暖,坐在了苍松面前,道:“师父,你可知道鬼王带着那些弟子去了哪里”·苍松眼底浮现一丝沉重,肃然道:“小凡,这件事你不要多管,有时候知道了太多并不好,别让我担心。”
鬼厉眉头皱了皱,却还是点了点头,不管如何,不能让师父担心我··苍松望着鬼厉,桌案下的手紧了紧,眼底尽是悲哀与沉痛,苍松啊苍松,你早已回不了头,只希望最后,能保住小凡。
 · · · · · ·第30章 (三十)·茂密的森林,幽静的山谷,毒蛇谷的清晨原本是安静而祥和的地方,只是现在,大地竟渐渐颤抖起来,腥气也越来越重,原本聚集游动在山谷边缘的无数毒蛇突然都消失不见了,好似感知到了什么,这些毒物全部都躲藏了起来。
一片黑色的烟尘,出现在山谷远处,迅速向毒蛇谷的方向涌来,空气中传来浓重而呛人的气息,越来越大的咆哮声渐渐汇聚成一股排山倒海的嘶吼··越来越近的,赫然是无数的怪兽,如从九幽地府冲出的恶鬼凶魂,血红的眼睛锋利的獠牙,尖利的吼叫迎面扑来。
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怪物妖兽,汇聚成了势不可挡的汹涌洪流,在这股凶恶洪流面前,根本没有人可以阻挡,甚至于道路两盘的森林树木,竟也在震天响的吼叫声中,快速地被洪流吞没。
没有迟疑,没有停顿,这股洪流直接冲进了毒蛇谷,如黑色的潮水瞬间冲进绿色的海洋,在森林的各个角落,不断有惊恐万状的毒蛇被抛了出来,绝望地在洪流之中挣扎,但无一例外地瞬间被淹没。
甚至于连森林中那奇毒的彩色薄雾也无法阻挡这可怕的兽妖洪流,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兽妖倒地而亡,但更多的不可计数的兽妖踩着同伴的尸体势不可挡地冲过,强大的飓风转眼就将彩色的毒雾吹散,飘散至森林的上空。
在黑色的兽妖洪流之中,有四、五只看去比普通怪物体形大上数十倍的强大妖兽,张牙舞爪地带领手下冲去·而在毒蛇谷入口的地方,仍然还有无数的怪物源源不断地冲来。
整个的毒蛇山谷,此刻似乎都在战栗着·一眼望去,仿佛是末日来临··在毒蛇谷的另一端,站在高处的鬼王深深呼吸,尽管他已经见识过兽妖的厉害,但眼前的景象仍然让他为之变色,他定了定心神,沉吟片刻,又向毒蛇谷北方的那片森林看去,在清晨阳光之下,那片森林中隐约倒映着闪光。
鬼王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丝冷笑:总有一天,你们都会知道,最后取胜的那个人是谁·他在心里这么吼了一声,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刚硬起来,碧瑶不在了,那么,就用天下来弥补罢。
他缓缓转过身子,在他身后的密林中,是鬼王宗的弟子们,密密麻麻站满了林子,战意高昂·鬼王望着他面前的这些人,无数的目光凝望在他的脸上··慢慢升起手臂,看去似乎变得沉重,远方的嘶吼声和渐渐响起的惊恐呼叫,仿佛也传到这里,鬼王的面色突然又变了变,然后,他重重的将抬起的手臂挥下。
无数的人,在他雄伟的身后,发出热血沸腾的呐喊,高举起手中的利刃冲下山去,衣襟飞舞,劲风习习,森林中树木摇摆晃动,似也在为此而狂舞·鬼王站在人群潮流之中,如坚硬冰冷的岩石一动不动,他转身向北方的森林看去,那里的森林也是一阵骚动,渐渐的蔓延开去。
鬼王忽然笑了,他在这赴死的人海之中大声狂笑·· · ·萧逸才等一行七人从青云山出发之后,一路之上小心谨慎,昼伏夜行,尽量避免与路上的兽妖发生冲突,全速赶往西南之地,希望查清为何大批的兽妖会突然汇聚在西南。
他们出行之后的第五日,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苍白,沉默不语,包括最擅长言辞的萧逸才,定力身后的法相,甚至是一路上本来一直想和陆雪琪说话的李洵,都沉默了··千里之行,越往南去,情况便越是惨烈。
整个村庄整个城池都是尸横遍野、白骨森森或者荒无人烟,沃野化作焦土··他们已经进入了西南地区,一行人更加小心谨慎,但他们此时面临着一个极大的问题,他们根本找不到当地的居民,所有的百姓民众不是在兽妖来临前逃往北方,就是已经惨死在这场浩劫之中,所以,他们也没有办法找当地人询问这些兽妖的动向。
而那些兽妖绝大部分都与人语言不通,纵然他们冒险抓了几个兽妖怪物过来,也不知其言··无奈之下,一行人商议之后,最后只得按萧逸才的提议,冒险暗中跟随兽妖,哪里的兽妖聚集越多,便往哪里去,看看这些兽妖究竟要干什么如此他们在西南地方跟踪了三日三夜,其间数次都险些被一些感觉敏锐、嗅觉听力灵敏的兽妖发现,幸好萧逸才、法相、林惊羽等俱是绝顶聪明的人物,每一次都在间不容发的生死关头,有惊无险地躲了过去。
但是尽管如此,他们仍然没有什么收获··这一日,他们一行七人跟随兽妖进入了一片森林,竟发现了一个已经发疯了的魔教弟子,那个魔教弟子缩成一团,口中还不断念叨着“怪物、怪物”,不时还突然全身发抖,发出惊吓尖叫的声音。
众人仔细询问,耐心哄骗之下,渐渐知道兽妖此次大举进入西南,竟然是和魔教进行了一场大战,而战役的结果,赫然是兽妖大获全胜,曾经气焰嚣张不可一世的魔教三大派阀,几乎都在这次大战中全军覆没。
这个消息立刻让一行七人都惊的目瞪口呆··萧逸才皱了皱眉,看向法相,道:“法相师兄,眼下形势我们大致都清楚了,你觉得该如何”·法相眉头紧锁,看了一眼那个已经缩在地上的魔教弟子,叹息一声,道:“阿弥佗佛,罪孽啊,罪孽。”
顿了一下之后,法相缓缓道,“诸位,其实我们此行的目的,如今大致都已经知晓了,小僧以为,不如我们先行回山,禀告几位师长目前这个情况再说·”·萧逸才眼神一闪,沉吟片刻,道:“不妥,我们所知道的一切,都是从这个已经疯了的魔教弟子口中得知,而他说的一切颠三倒四,大多是我们猜测出来的,如此回禀众位师长,怕是不妥。”
·法相点了点头,道:“确是如此,是小僧太过心急了,只是如今,我们要如何探查下去”·强强灵异神怪·一边的李洵突然道:“我刚才认真听了这个疯子说的话,听他曾数次说到一个地名,叫做‘毒蛇谷’的,诸位不知道有没有注意”·萧逸才点了点头,道:“不错,我也注意到了。
这毒蛇谷我以前也有所耳闻,传说乃是西南这里深山之中的一处山谷,其中聚集了无数毒蛇,森林中还有剧毒瘴气,中者立死,向来都没有人胆敢进入此林·年深月久之后,就再也无人知道这个山谷的具体位置了。”
林惊羽自从听了那个魔教弟子所言,一直惨白着脸,这时镇定道:“李师兄莫非以为兽妖与魔教的这一场大战,就是在这个毒蛇谷中进行的”·李洵点了点头,断然道:“不错,以我推断,就是在毒蛇谷发生决战,更有甚者,我以为这毒蛇谷或许就是魔教三大派阀中其中一派的总堂所在。
只要我们能够找到那里,自然就能搞清楚这个疯子到底说得是不是真的”·一直都沉默不语的燕虹此刻忽然道:“但是师兄,已经过了许多天了,我们此刻先不说能不能找到那个毒蛇谷,就算找到的话,那里的景象也未必能够保持原貌……”·李洵冷然道:“师妹,你难道忘了,那些残忍的兽妖的确会放火吃人,但是放火之后,也会有残垣断壁,兽妖吃人,但也不吃骨头的”·众人脸色都是一变,燕虹听了之后更是脸色苍白,忽地做恶心呕吐状,显然这一路之上他们所见到的种种惨事,让这个女子已经渐渐到了心理极限。
李洵叹了口气,不再说话,法相和法善同时低声念着佛号,萧逸才摇了摇头,走过去到燕虹身边,低声安慰了她几句,待燕虹神情渐渐安定下来,他才转身慢慢走到仍然缩在地上微微发抖的那个魔教弟子身旁,蹲了下来。
 “你知道毒蛇谷在哪里么”萧逸才尽量的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一些,听起来带着几分和气,但是那个魔教弟子身子一抖,却把头埋的更低了,什么话也没有说。
萧逸才又接连问了三次,但那个魔教弟子却似乎聋了一般,什么反应也没有··萧逸才慢慢站了起来,望向众人,叹了口气,道:“怎么办”·站在一旁的李洵眉头一皱,忽地大步走到那个魔教弟子身边,一把将他拎了起来,大声喝问道:“那些怪物杀人的地方在哪里”·那个魔教弟子身体大震,刹那间脸上浮现出恐惧之极的表情,张大了嘴巴,片刻之后发出尖锐之极的惊叫,但李洵如铁石心肠一般,紧紧抓住不放,大声喝道:“那些怪物杀人吃人的地方,在哪里”·“啊……”深陷在恐惧之中的魔教弟子全身战抖,牙关蹦蹦作响,眼中满是恐惧,但头颅竟是不由自主地望向了北方。
李洵目光一凝,急道:“在北边,是不是”·那个魔教弟子忽地头颅一歪,整个身子软了下去,众人大吃一惊,连忙上前查看,却只见此人瞳孔放大,一探鼻端,呼吸已经没有,竟然是死了。
李洵慢慢放下此人尸体,站了起来,面向北方,众人都顺着他眼光望去,那一片林海远方,虽然是在晴朗白天,却仿佛有一朵血色云彩,笼罩其上·· · ·狐岐山,魔教鬼王宗的总堂所在,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原本强大的门派,陡然间死去了整整一半以上的人手,无论对天底下任何强大的门阀,也是极其惨重的打击。
那么多的热血弟子,战意高昂地出征,而回来的时候,却只有一身浴血的鬼王一人··鬼王回来之后,直接就闭门修养去了,没有人敢问他,但是人们并没有等待很久,很快的,消息一个接一个的传了回来,事情也渐渐变得清楚起来,这一场西南大战中,魔教三大派阀破天荒的合力对抗兽妖,虽然为什么三大派阀会暗中结盟或者是另有图谋,除了鬼王之外,怕是没几个人知道了。
而这一场大战的结果,可以说让魔教遭受了千年以来最惨痛的失败,鬼王宗损失了一半以上的人手不说,万毒门先在门中内乱里大伤元气,其后兽妖攻入毒蛇谷,残存的一些高手弟子几乎也是死伤殆尽。
至于一向暗中蛰伏的合欢派此次不知为何,也举全派之力加入这场大战,而他们的下场也是在无穷无尽的兽妖面前全军覆没··此时此刻,元气大伤的鬼王宗上下一片惊恐,但无论如何,他们此刻的情况仍远远好于万毒门和合欢派,鬼王宗大部分高手都留在狐岐山,所以中坚实力实际上并未受损,而万毒门与合欢派经此一役,有没有人逃出来都不知道。
这一天,在修养了多日之后,在门下弟子忐忑不安的猜测之中,鬼王重新出现在了鬼王宗弟子们的面前·对于刚刚经历的这一场大败,鬼王提都不提,而是直接了当地连续下了多道命令,很快的,整个狐岐山山腹之中,开始骚动起来。
所有的人都开始收拾行装,打包东西,准备干粮清水,因为鬼王的命令中最后一条,清楚的说明了一件事,因为此刻中土兽妖肆虐,而且圣教元气大伤,为了圣教的未来,他已经决定,鬼王宗全体上下,一齐向西北而去,进入那片万里蛮荒,去那个传说中圣教的诞生之地——“蛮荒圣殿”。
而此时寒冰石室之内,鬼厉正站在那里,默默陪伴着碧瑶··刚刚下了命令的鬼王也来到了此处,他慢慢踱步,走到了鬼厉身旁,鬼王看了碧瑶半晌,眼中闪烁过幽光,有一丝难得的慈祥,过了许久,他长出了口气,淡淡道:“你去整理一下东西吧。”
鬼厉没有抬头,也没有直接回答他,反而问了鬼王一句,道:“我听说蛮荒方圆方里,但不是荒凉戈壁就是一望无际的沙漠,一年到头都酷热异常,是不是”·鬼王点了点头,道:“不错,当年我曾经去过蛮荒圣殿,那里气候的确如此。”
鬼厉皱眉道:“那碧瑶怎么能去,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受的了这个苦”·鬼王看了鬼厉一眼,道:“我本来就没想带瑶儿去蛮荒。”
鬼厉神色一动,向鬼王看来,鬼王道:“蛮荒荒凉酷热,的确不适合瑶儿,我本意是让她就留在狐岐山中,待我们走后,发动山中机关禁制,关上入口,如此便十分安全。
但为防万一,还是要有个人至少一月进来查看一次,以免生出意外·”·强强灵异神怪·鬼厉站了起来,道:“要留个人么,是谁”·鬼王不答反问道:“你要留下”·鬼厉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道:“让我留下吧。”
鬼王凝视着他,道:“你照顾瑶儿我当然放心,也信得过你,但如今圣教甫遭重创,我有意重振声威,首先就要安定教众,一统圣教,身边很是需要你的·”·鬼厉的目光慢慢移到鬼王身上,忽然道:“这一次与兽妖大战,跟随你出去的那些弟子都死了吗”·鬼王脸色一变,眼中精光大盛,这是第一次有人敢在他面前当面提起此事,但他并没有发怒,只是这般深深看着鬼厉,然后徐徐道:“都死了。”
鬼厉收回了目光,重新落到碧瑶身上,过了半晌,道:“这一次大战过后,魔教之中虽然元气大伤,但万毒门与合欢派全军覆没,对我们实力尚存的鬼王宗来说,却不能不说是一个统一魔教的大好机会。
目前形势如此,就算没有我在,教中也已经没有什么势力能和你一争长短了·”他静静地道,“可是碧瑶这里,还需要人来照顾,你就让我留下来照顾她好了。”
鬼王看了他好一会儿,点头道:“既然你这么说,我就不勉强你了·瑶儿就权且托付于你,我也相信你能够照顾好她,不过你记住,兽妖实力可怖,且感觉敏锐,为了以防万一,最好还是封住山门禁制,然后你大概一两个月进来查看一次即可,如此便不会有什么不妥了。”
鬼厉缓缓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鬼王的目光重新看了看自己的女儿,片刻之后,他发出一声谓叹,转身向外走去··就在他将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鬼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宗主……”·鬼王一怔,倒有些出乎意料之外,鬼厉很少主动向他打招呼说话的,此番突然开口,倒不知为了何事,当下道:“什么”·鬼厉沉默了片刻,道:“你能让师父也留下吗”·鬼王转过身来,面色淡漠,看了鬼厉半晌,竟点头道:“好,让道长留下陪你,也顺便留意一下正道与兽妖的动向,我会跟他谈谈。”
鬼厉微微一怔,最终点了点头,道:“多谢宗主·”·鬼王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子,走了出去,身后的鬼厉望着碧瑶,攥紧了手,却没有看到离去的鬼王眼底,尽是- yin -霾。
 · ·古老而茂密的原始森林中,随风传来一阵阵可怕而焦臭的味道,就像是难看的伤疤,原本青绿的树林中到处都是被兽妖肆虐过的痕迹,巨大的林木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下,无数森林里的动物尸骨丢的到处都是,整个森林中的安宁气息荡然无存。
在找到那个已经发疯了的魔教弟子的第二天,萧逸才、法相等一行七人正道弟子,顺着越来越是明显的兽妖痕迹,渐渐接近了那个藏在深山之中的山谷·一路之上经过的森林,到处都是他们刚才看到的那幅景象,虽然并没有看到人的尸骨,但这副景象依然让人为之动容。
在许多人的心里,甚至都不约而同地想到,难道这些兽妖,真的就是天生为了杀戮而来到这个世上的么·这一天的午时时分,一行人出现在了毒蛇谷之外的那条残破古道之上,这里的周围被兽妖怪物们破坏过的痕迹是如此明显,以至于众人几乎没花什么力气就看了出来,那条古道是硬生生被无数兽妖踩踏过而扩宽了数倍,到处都是兽妖怪物们留下的巨大脚印和尖利爪痕,空气中也仍然弥漫着一股腥臭味道,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一种比较微薄,但却让人更加忍受不了的恶臭,不过谁也分辨不出那是什么味道。
看着前方那个山谷入口,里面同外面一样的一片狼藉,被那片可怕洪流肆虐过的土地森林清晰可见,古道弯曲蜿蜒,谁也不知道在那山谷之中,究竟还有些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一行七人的神色都有些紧张,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最后还是萧逸才咳嗽了一声,但发声之后他却悄悄发现,自己的喉咙竟是干燥的发疼·他镇定心神,道:“诸位,看来那个魔教弟子没有说谎,应该就是在这里,兽妖和魔教发生了一场大战。”
他环顾四周,犹豫了片刻,然后问道:“我们进去看看”·没有人说话,此刻就连李洵的脸色看去也很不好看,片刻之后,站在萧逸才身边的法相低声喧了一句佛号,道:“既然到了这里,我们便无谓说再放弃了,进去罢。”
其实这个道理在场众人谁都明白,只是不知为何,那个山谷之中仿佛有股诡异的东西,悄悄影响着每一个人的情绪,让人心生畏惧·一直跟随着法相的师弟法善,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走到了师兄身旁。
“走吧·”说这话的并不是萧逸才,而是林惊羽,他紧了紧手中的青渊剑,然后面色肃然,当先一个向毒蛇谷中走去,跟在他身后的是陆雪琪,李洵与燕红也随即跟上,萧逸才和法相对望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隐隐有担忧之意,但片刻之后,众人还是都走了进去。
偌大的山谷,一望无际的森林,众人走在毒蛇谷中,四周却只有一片死寂,不要说是见到动物,竟然连惯常的鸟鸣声,竟然也没有听到·这个山谷周围地方,竟似已经变做了死气沉沉的鬼域。
空气中兽妖怪物的腥臭味一样的浓重,但随着众人的深入,每一个人的眉头都越皱越紧,此时此刻,随着山谷中的风吹来的另一股气息,几乎让人闻之就欲呕吐出来的可怕气味,也越来越浓了。
山路曲折,弯弯曲曲,众人全神贯注地警戒周围,缓慢前进着·前方有个拐角处,是一道山坳,走到这里,空气中的味道已经恶心到让人无法忍受的地步·忽地,走在中间的燕虹冲到路旁,其他人都是大吃一惊,李洵惊道:“师妹,你怎么了……”话说了一半,他就停了下来,因为他和众人都看到了燕虹站在路旁杂草丛中,拼命呕吐。
没有人开口嘲笑,因为谁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这个山谷虽然还没有露出它的真面目,但似乎已经比这个世上绝大多数的地方都更加可怕·燕虹喘息着停了下来,面色苍白,走回到众人身旁,低声道:“对不起,我、我实在是……”·法相勉强一笑,道:“燕师妹,没有关系的。”
强强灵异神怪·萧逸才也道:“不错,这个气味谁都受不了,你不必在意,如果你不行的话,要不先去山谷外面等我们罢·”·燕虹迟疑了一下,却摇了摇头,道:“我们走吧。”
李洵走过来,对着燕虹点了点头,眼中有安慰之色,低声道:“自己小心,不要硬撑着·”·燕虹点头答应,萧逸才转头道:“好,我们继续走吧。
前头不知道有什么怪物凶险,大家一定要小心·”·众人纷纷点头,再一次向前走去,林惊羽依然走在最前方,眼看着越来越接近那个山坳拐角,他握着青渊剑的手心里,开始溢出了冷汗。
此刻空气已经恶臭的难以呼吸,林惊羽脸色微微发白,一咬牙,一个箭步跨了过去,绕过了这个山坳拐角,看到了山谷之中的景象后,他整个人瞬间僵硬了··在他身后的众人立刻都注意到了林惊羽的异状,不由得都紧张起来,萧逸才低声叫了林惊羽两声,他却根本没有反应,一双眼睛只是死死看着前方。
陆雪琪第二个走上去了,然后李洵、燕虹、萧逸才、法相和法善,一个接一个地走过了山坳拐角,看到了毒蛇谷里的景象··然后,所有的人都呆住了··那便是传说中悲惨的修罗地狱吧,如此可怖的场景,赫然出现在晴朗的青天白日下。
无数的尸骨落在毒蛇谷中那片屋宅内外,有人的,也有各种兽妖怪物的,有一些完整的,但更多的却是惨肢断臂,四分五裂到认不出来的尸骨,密密麻麻满地都是,几乎看不到有空隙的地方。
在勉强定住心神后,萧逸才等人苍白着脸继续勉强向里走着··惨不忍睹的景象到处都是,而且越往山谷深处,景象就越发惨烈,这里的战斗不用想象就可以看出极为惨烈,无数人的尸骨和怪物兽妖的尸体都纠缠在一起,脚下的土地已经完全变做了深黑色,那是被鲜血所浸染的颜色。
走进了那片宅院,每一处房间内外,重要的通道入口处,都可以看到惨烈的激斗残痕,有些地方甚至尸骨高高的堆了上去,显然是为了争夺这个小小的入口,双方前赴后继地拼死争斗,踩在战友的尸体上不死不休地搏斗着。
在庭院中,众人开始看到有几只体形巨大的妖兽尸体,甚至有的比整座殿堂屋子还要高大,但此刻曾经凶猛不可一世的妖兽,也只是静静地躺在这人间地狱一样的地方,等待着腐烂。
他们继续向宅院深处走去,更多的尸骨出现在他们面前,现在已经没有人知道,在这个山谷中到底死去了多少魔教弟子和兽妖怪物,他们几乎就是下意识地向里走去,走去,走去……·每一个人的面色此时都已经呆板麻木了,七个人都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法宝,丝毫都不肯放松,在跨越了无数的尸骨血海之后,他们来到了一处灵堂之前。
之所以还看得出是个灵堂,是因为他们看到这个房间里有一具棺材,而这个屋子的内外,似乎是搏斗最激烈的场所,用尸骨堆积如山来形容都不过分·也就是在这里,众人发现了许多魔教中熟悉的尸体:百毒子、吸血老妖、端木老祖……·这些曾经叱咤风云、呼风唤雨的魔教凶人,此刻都死不瞑目地躲在这个地方,许多人的脸上还带着恐惧之色。
谁都可以想象,但谁也不愿意去想象,他们临死之前究竟是怎样的一副场景·随着探查的深入,萧逸才等年岁稍长的人又相继在这里发现了更多的魔教成名人物,包括毒神的三大弟子、合欢派里许多重要人物,倒是鬼王宗那边,虽然穿着鬼王宗服饰的弟子死亡极多,但成名的人物尸骨却极少发现。
众人慢慢地聚集到灵堂前方,看到周围的人的脸色都很难看,萧逸才涩声道:“这里死了很多人,魔教重要的人物都在这里了,万毒门好像全死了·”·旁边的燕虹脸色白的吓人,低声道:“那边也是一样,合欢派也死了不少,连三妙夫人都、都在那里……”·林惊羽脸色惨白,手持青渊剑,咬紧了牙关,在附近探查了一番后,回到众人之处,忽然道:“你们有看到苍松师叔吗”·众人一起摇头,随即都怔了一下,萧逸才见此,脸色一变,道:“林师弟,苍松已叛门,不可再叫师叔。”
林惊羽原本听到苍松不在,缓过来的脸色,又变得惨白,握着青渊剑的手泛起了青筋,他沉默了片刻,道:“那鬼王宗的人呢……”·萧逸才看了他一眼,道:“鬼王宗的普通弟子死了不少,但好像没看到……成名人物的尸体。”
林惊羽面色一缓,但一旁的李洵突然冷冷道:“萧师兄,你难道忘了这些兽妖都是吃人的吗,一路之上我们进来,看到了多少白骨,谁知道苍松或者鬼王宗的那些妖孽,会不会已经被……”· “哇”一声呼喊打断了李洵的话,却是燕虹突然忍耐不住,又跑到墙角呕吐出来,李洵怔了一下,忽地叹息一声,住口不说了。
法相面有不忍之色,和法善两个人一起低声颂读佛号,谁都知道,李洵话虽然说的难听,但这个可能- xing -真的很大··萧逸才面色复杂,慢慢低下了头,林惊羽、陆雪琪面容惨淡,握着手中剑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 · · · · · · ·第31章 (三十一)·青云山通天峰,玉清殿··道玄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惊道:“什么魔教三大派阀和兽妖决战之后,已经全军覆没了”·萧逸才、法相、林惊羽等一行回到青云山的正道弟子,正站在正道三大派领袖之下,旁边还围着许多或站或坐的前辈,几人都没有说话,只有为首萧逸才肯定地点了点头,道:“是的,师父,我们七人都是亲眼看到了,西南毒蛇谷中尸横遍野,惨不忍睹,魔教的确受到了重创,包括三妙夫人等魔教合欢派、万毒门的许多人物,我们都已经找到了他们的尸首,只有鬼王宗首要人物没有发现几个,但说不定是因为兽妖噬人,所以……”·站在后面的林惊羽神情恍惚,不知在想些什么,苏茹看着他,眉头微皱,又看了眼一旁听了萧逸才的话后陷入沉思的田不易,心底微微一叹,没有说话。
强强灵异神怪·在林惊羽身旁的陆雪琪也脸色苍白,面上虽依然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但了解自家徒弟的水月如何能不知,水月望着陆雪琪眼底的那抹苦楚,轻轻叹了口气,也没有说话。
而齐昊坐在龙首峰首座的位置上,自听完萧逸才所言之后,面色一白,身子微微颤抖··此时玉清殿上已是群情耸动,议论之声越来越大,看着这些正道翘楚们的脸色,有的惊讶,有的畏惧,更多的却是面色复杂,惊喜交集,想来也是,魔教与正道相争不知多少岁月,正道数次围剿都效果不大,此番却是被兽妖一举歼灭,真是意外之喜,但惊的却是,兽妖这次的目的是魔教,那下次呢,大抵是他们这些聚集在青云山的正道了,而如今已是天下苍生最后希望的正道,是不是能够挡住这一场前所未有的惊世浩劫呢·坐在最前方的正道三大领袖道玄、普泓和云易岚,自听完萧逸才所言之后,就开始低声交谈,三人皆眉头紧锁,这时道玄说了几句话,普泓和云易岚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随即道玄站了起来,咳嗽了一声··玉清殿上的议论私语声顿时小了下去,众人的眼光都望向道玄那里,道玄面色凝重,待众人完全安静下来之后,沉声道:“诸位道友,刚才的事,大家都听的很清楚了。
魔教意外覆亡,完全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但详细情形如何,魔教是否还有余孽在那场大战中残存逃逸,我们仍然还要查个清楚,不过眼前此事已经并不重要了·”·他面容严峻,眼中精光闪烁,不怒而威,肃然道:“诸位道友,如今浩劫就在眼前,天下生灵涂炭,兽妖妖孽实力之强,实在令人惊讶。
但我等既为正道中人,便无道理再临阵退缩·此事复杂,我与普泓上人和云谷主两位要好好商量一下,然后再做决断·诸位也先请回,好生修养,大战之期多半不远,到时为了天下苍生百姓,还望诸位多多出力了”·众人纷纷点头答应,道玄面上露出一丝笑容,普泓和云易岚也站了起来,向后堂走去,道玄正想也跟上的时候,忽又想起什么,对萧逸才道:“逸才,你也来吧,当时的情况你再对我们详细地说说。”
萧逸才应了一声,大步走了上去,跟在道玄背后向后堂走了进去··大殿之上待这三位德高望重的前辈高人一走,顿时热闹起来,众人三五成群,议论纷纷,除了萧逸才跟随道玄等去了后堂,其他六个去西南打探消息回来的正道弟子,都被许多人围在中间,众人七嘴八舌地打听着当时的情形,不时发出惊讶、摇头、叹息等等各种各样的表情声音。
而在人群之中,林惊羽与陆雪琪却是不同,林惊羽还是那般神情恍惚,对身边发生的一切视若无睹,而陆雪琪一直都保持着沉默,眼光淡淡,却也似乎根本看不到面前的这些人群面孔。
人群中忽然一阵低低骚动,随即让了一条道路出来,青云门大竹峰小竹峰两峰的首座田不易、水月走了进来,苏茹站在两人中间,三人身后还跟着宋大仁、文敏等几个两峰弟子。
陆雪琪首先回过神来,看到水月走到跟前,正望着自己,她嘴唇动了动,低声叫了句:“师父·”然后,就低下了头··水月面无表情,道:“掌门真人要与其他前辈商议此事,这里暂时也不会有什么其他事情了,你就先随我回小竹峰罢。”
陆雪琪点了点头,低声道:“是·”·水月也不管其他人,当先向先向玉清殿外方向走去,陆雪琪与小竹峰的弟子们随即跟了上去··田不易见此哼了一声,苏茹无奈一笑,看向林惊羽,见他还是那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走上前去,柔声道:“惊羽,累了吧,走,随师娘回大竹峰。”
田不易看着林惊羽依旧恍恍惚惚的那模样,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怒气,喝道:“没听见你师娘说的吗,还不快走·”·林惊羽好似这时才回过神来,见苏茹一脸的担忧,田不易一脸的怒气,又低下了头,道:“是,师父师娘,走吧。”
齐昊面无表情地将殿中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片刻,挥手将寒冰剑祭出,直朝龙首峰而去,那模样气势,竟隐隐有了几分苍松的感觉·· · · ·通天峰,玉清殿后堂。
茶香袅袅,从洁白的青口绿盖茶杯中不住散发出来,刚沏好的茶水飘起丝丝白气,飘散在房间之中··一个僻静的房间内,当今正道最有权势,名声最大的三位高人,都聚集在这个房间里,此刻,他们已恢复了以往的模样,正神情自若地品茶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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