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林琅 by 顾希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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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林琅 by 顾希努(2)
·宫廷侯爵红楼梦·林琅正感叹着,合如便过来了,“爷,老爷来信了·”·林琅疑惑的看了合如一眼,合如道:“是飞鸽传书·”·林琅应了一声,便起身去了书房,合如紧跟在林琅身后,之前那两个在走廊坐着的丫鬟见林琅离开了,便去将字收起来了,又整理了抱厦,便去寻合佳复命了。
林琅打开信,只见上面除了写着‘顺应天命’之外再无其他,合如站在一旁,并无声响发出··林琅道:“你把那本《荒唐事》拿给我看看·”·合如应了一声,遂将那本看起来像是刚合订好的书籍找了出来,递给了林琅。
林琅摆摆手,合如便退了出去,林琅仔细查看了那本书,原来这本所谓的《荒唐事》就是关于贾家的调查,上面清楚的记载了贾家这些年所作所为,包括证人现居何处,有无证物。
林琅本只是想知道一个大概,不料如今事情有变,还得仔细看看,以备不测之祸··林琅细思林如海为何要送信来,按照他对他爹的猜测,他爹断不会无缘无故写了这样的一封信送来,大概是先生告诉爹,我大概要进宫的事,爹是要我什么都不要做,安心等着。
既如此,若我进宫,那就代表皇上多半不想动林家··可,就算现在不动,等爹回京,朝堂之上的御史大人们恐怕会闻风而动,林家无把柄可抓,那么就是林家的姻亲了。
在京城算得上是林家的姻亲,只贾府尔,偏贾府这般行事,不需要细找,明摆着的小辫子,不揪白不揪··唉,终归是这些年在姑苏做巡盐御史得罪太多人了·要是爹不死扣着皇上的钱袋子,恐怕也不会时至今日还不能调回京城,外行人看着林家久居巡盐御史一职,掌控盐税,何等威风,又是何等的简在帝心可是,这个位置待久了,就是明晃晃的靶子,真不知这是皇上对爹崇信有加,还是已然将爹放弃在姑苏了·朝堂上讲究平衡二字,爹在盐道已经太久了,早就超出了平衡之道,而陛下不调爹回京,恐怕是陛下认为爹在姑苏,就是平衡。
不论如何,今年年底,爹请求回京的折子要是没有准,估计就是凶多吉少了··如此说来,我若进宫,无论能否遇上皇上,无论能否讨他的好,总归是我林家的一个态度,对爹而言,应是无害的。
就怕,进了宫也没用,当年送黛玉进京,就是为了表示林家的忠心,不料三年过后,皇上还是不将爹调回京城·此次他来京城,也是一样的道理,唉~·林琅于书房内静坐了半个时辰,方才出来,合佳早在外面等着林琅了,见他出来就立刻上前,道:“大爷现下可要休息林琅伸了一个懒腰,道:“洗个澡再睡。”
合佳应了,伺候着林琅回了房,那洗澡水早就给林琅备好了,林琅洗过后,便去睡了··第二日,林琅一直在家中念书,除惜春来取了一次字以外,就没有人再来这个小院子了。
黛玉一早被贾母叫走,傍晚才回来··偏生晚上的时候,贾政叫人来唤林琅,说是有要事相商,且贾琏也在·林琅安抚了黛玉,便去了贾政的外书房··一进屋便看见贾政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犹如一头困兽,贾琏面上也是掩藏不住的急躁和不安。
林琅行了礼,贾政怒斥道:“混账东西你昨天都干了什么”·林琅挑眉,暗想‘呵呵,我爹都没这么说过我,还真以为我是你那个混账儿子’,林琅虽是这么想,脸上却是疑惑的神色,道:“不知舅舅是指何事外甥着实不知,还请舅舅指教。”
贾琏开口道:“表弟,你昨儿可去过翠云楼与人起了争执”·林琅不屑的说道:“不过是打了几个不长眼的货色,怎么他们还敢来找舅舅的不是”·贾政听林琅承认,怒从心头起,道:“我原以为你是一个好的,不想,竟是这样小小年纪便喝花酒,还打人事后不知悔改,还这般嚣张跋扈,你”贾政一口气没缓过来,用手支撑着桌子。
林琅故作紧张道:“舅舅怎么了可要请太医外甥这就去叫人·”说罢便要去寻人,贾政连忙道:“你给我站住这事还没讲清楚,你留下来”·林琅便留在房内,道:“人是我打的,一人做事一人当,外甥绝不连累舅舅。”
贾琏见林琅这般决绝,便道:“表弟这是什么话,咱们一家子骨肉,哪有什么连不连累的现在事情已经犯下了,就应该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才是,断断不可逞一时意气。”
林琅暗想,‘这琏二哥,倒还真是一个人物,倒比二舅舅强多了·’林琅故作小儿姿态,道:“表兄说的是,我昨日只不过是打了些不长眼的人,不曾想惹了麻烦回来,还请舅舅,表兄,恕罪”·贾政这才缓过神来,道:“你若真知道好歹,便是好的了,快快将昨日发生的事都说来给我们听听,也好帮你看看该怎么做。”
林琅便将昨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我就这样离开了,谁知道这群龟孙子还敢告状”·贾琏道:“可我听镇国公之孙说,他是告诉你他是何人,可你却……”·林琅一本正经道:“我们都要动手了他才说,若他一说我便收手,那岂不是像我怕了他去”·贾政道:“打人本就是你的不是,你还有理由了”·林琅道:“舅舅不知,到了那份上,不打就是孙子了再说不过是一个镇国公罢了,谁还怕了他”·贾琏道:“表弟不可胡言,那日被你打的,乃是镇国公夫人最疼爱的孙子,这夫人便是当今万岁的亲姐姐,你这……”·林琅道:“那又如何,谁怕了他去。
镇国公府如今在朝堂之上并未任何助力,只不过是仗着国公夫人是万岁的亲姐罢了·说句不是的,待国公夫人去了,这国公府也就沦为京中三等人家了”·贾政听林琅分析的头头是道,觉着林琅果真聪慧,不愧是林如海之子,凌云子之徒。
可又思起林琅动手打人,还是有些生气,道:“放肆,你一个小小孩童,你知道些什么国家大事应该正经读书才是,你近日除了去你先生那,不可再出门了明日去给人家赔个不是”·宫廷侯爵红楼梦·林琅道:“打都打了,赔什么不是,左右我是不去的,没得给我爹和先生跌面子还损了府里的面子,让那些不懂事的人看着笑话,同是国公府,却要我们去给他们赔罪。”
贾琏看着林琅毫不在乎,似是有什么依傍,便道:“表弟可是有何依仗”·林琅看了一眼贾琏,心想‘果真不愧是常年替二舅舅做跑腿的,察言观色,比二舅舅强。
’便开口道:“倒不是有什么依仗,只是觉着事情未必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不知舅舅是如何知道外甥昨日打架的事”·贾政看向贾琏,贾琏道:“是昨儿一同被你打了的孙大人之子,他今日请我吃酒,在席间告诉我的。”
林琅笑道:“这就是了,若是镇国公府真有什么手段,早就告上朝堂,请圣上圣裁了·现下要旁人相告,定是想炸一炸我们,若我明日登门致歉,就显得我怕了,他们便会得理不饶人。
到还不如不去,静看他们还有什么手段·也好见招拆招啊”·贾政看林琅这般笃定,深觉林琅深析官场之道,贾琏则是惊讶林琅才来京城几日,便这般清楚京中形势,可见林家势力之深。
林琅见贾政,贾琏两人只盯着他看,却又一语不发,便道:“如果舅舅没有其他的事,外甥有些累了,想先去休息了·”·贾政无奈的摆摆手,贾琏同林琅一同退了出去。
一出门,贾琏便道:“表弟若是还有精神,可否陪为兄我回趟院子,你嫂子凶得很,还请表弟做个见证·”原来贾琏是一回家就往贾政这边,还未告诉凤姐。
林琅笑着应了,心里却在想‘虽说琏二嫂善妒,可是不至于连谈事都要怀疑吧要么是他有事相求,要么就是他着实是不管什么香的臭的都往屋里拉。
’林琅心里在胡思乱想,看贾琏的神情也就有些猥琐··贾琏见了,觉着背后一凉,仍尴尬的笑着,暗想‘莫不是林表弟猜出我想拉他下水了’贾琏这么一想,还觉得有些小愧疚。
两人就这么各怀鬼胎的一同去了荣禧堂后面的那个小院子··“二爷回来了,林大爷也来了”平儿朝里头喊着··王熙凤赶忙出来了,笑道:“诶呦这是什么风把林表弟吹来了你倒好,这么晚才回来不说,还把林表弟拉过来,林姑娘怕是要在家担心了”·林琅笑道:“嫂子不用担心,我适才打发人回去告诉妹妹要来嫂子这儿待一会儿。”
王熙凤娇声笑道:“好好好,既是这样就快些进来,嫂子这儿地方小,你别嫌弃”·林琅笑道:“怎会嫌弃,嫂子这儿富丽堂皇的,我哪有嫌弃的理由。”
三人说笑着便进来屋,贾琏命平儿倒来茶后,便叫人都出去了··贾琏哀求道:“求林表弟救救表哥”说罢还要跪下,林琅连忙止住了,道:“表哥这是做什么兄弟间有什么事,自是要帮的。”
王熙凤不明白贾琏为何这般,也帮着林琅把贾琏扶起,道:“有什么事好好说便是了,这样子像什么话嘛”·贾琏起了身,道:“表哥自知贾府弊端,可只恨我只是一个小辈,上有父亲,祖母,我根本不是贾家的当家人。
若是等到我接管贾家时,只怕为时已晚,现瞧表弟乃是龙璋凤雏之辈,林姑父又是简在帝心,特求表弟救救表哥吧”·林琅知道贾琏机敏,可是不知道贾琏如此拉的下脸,如此看来,倒是还行嘛,不过,救人也会惹得一身骚。
林琅便笑道:“表哥何以至此贾家乃是勋贵之家,红尘中一二等富贵风流处,这些日子我所见具是奢侈,哪有什么弊端”·王熙凤也笑道:“就是,你呀,是不是做梦了累了就去休息吧,别胡思乱想啊”·贾琏朝王熙凤发火,道:“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要不是因为你和我是一体,我怎么会叫你过来表弟,那些所谓的富贵风流,皆是门面功夫,内里早就腐败不堪了表弟,求你救救表哥”·林琅暗道,果然是个明白人,不求救贾府,而是求我救他自己,“表哥,这……”· ·☆、贾琏求救· ·贾琏见林琅似有松动,便道:“表哥绝不让表弟白做事,若能救下表哥,我,我定此生为表弟马首是瞻”·王熙凤管着家,自然知道这府里早是外强中干,空有一个花架子,骗骗那些小官倒是可以,正经朝堂上的勋贵,清流,哪个瞧得起贾府·不说别的,就是素日出门交际,有哪个瞧得起她王熙凤丈夫是国公的嫡孙又如何在朝堂上不过是个同知,还是花钱捐的自己身上连个诰命都没有,往年看着府里的老太太,太太们进宫请安,而自己只能和那个没了丈夫的珠大嫂子待在府里·王熙凤本不想将这府里的丑事告诉林琅,毕竟林琅不姓贾,可是贾琏这般行事却是全然不顾门面虽不知贾琏为何要如此急切求林琅相助,还说出这样的条件,可是他毕竟是自己的丈夫,是自己这一辈子的依靠。
·王熙凤选择和贾琏共进退,于是道:“表弟若能救救我们,日后表弟有什么需要,我绝不推辞”·林琅脸上神色仍是淡淡的,只开口“表哥,嫂子,这是怎么说的就是求助,也得告诉我为什么吧”·贾琏一听便知有门,急忙道:“当日表弟刚来我便知表弟不俗,今日瞧着表弟行事有条有理,又这般熟悉京中动态,故而才向表弟求救。”
林琅道:“表哥慎言,我不过一黄口小儿,怎么会知道什么京中动态不过是向先生请教过京中的世家罢了·”·贾琏连忙道:“是是是,是我一时嘴快,说错了话,表弟莫见怪。”
林琅饮了一口茶,道:“表哥还是接着说下去吧,不然妹妹一个人在家该着急了·”·贾琏点点头,道:“好·表弟生病在家的那几日,我与隔壁府的珍大哥喝酒,喝到最后,席间只剩我与他两人。
他一时酒醉,竟喊着他儿媳妇的乳名,还……”贾琏说到这有些羞愧,王熙凤却是震惊··宫廷侯爵红楼梦·林琅道:“然后呢”·贾琏连忙道:“哦然后我便叫珍大哥慎言,不料他竟说‘怕什么,你可知我为何要让蓉儿娶她哈哈哈,这可卿是义忠亲王的私生女要不是老太太觉着义忠亲王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怎么会要蓉儿娶了她’我正是因为听到这个,才慌了神,想寻表弟想想办法,救救我。”
王熙凤万万没想到,这秦可卿竟然是这么一个来历,怪道她一个被五品官从育儿堂抱回来,父母身份不明的孤女,竟能嫁进宁国公府还这般被老太太疼爱,原来是有这么一个原因在啊·林琅只知道贾家胆子大,没想到竟然这么大娶了义忠亲王的私生女也就罢了,还与公公私通,就算她有一个坏了事的爹,那她也是当今圣上的孙女,皇室血脉怎么能容贾家这般糟蹋·贾琏说完之后,屋内一阵寂静,过来以后,林琅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问道:“府里还有谁知道”·贾琏道:“那日听了之后,我便慌张的回了府,此后就一直在暗地里调查,如无意外,咱们家的长辈们应该是都知道的,并且都赞同。”
林琅深吸了一口气,道:“这件事既然藏了这么久都没人闹出来,现下也不用惊慌,皇家总是要顾及面子的,这事皇上不可能把它摊在桌子上说·为今最关键的就是把这府里不该做的事,全都停了”·贾琏疑惑问道:“还请表弟明示”·林琅道:“发利钱,包揽诉讼,纵容族人,下人跋扈”·王熙凤听到发利钱,脸色一白,贾琏一看便知是她在捣鬼,怒斥道:“你你竟敢发放利钱包揽诉讼”·王熙凤连声道:“我,我,我没有包揽诉讼啊要是不发放利钱,我怎么撑的起这个家,我的嫁妆都搭进去一大半了,我不这么做,哪里来的钱”·贾琏怒道:“你没钱就和我说啊”·王熙凤素日也是不将贾琏放在眼里的,便道:“你你只会花钱,你何时挣过钱”·贾琏有些羞愧,可还是强撑着说:“纵是如此,你大可不当这个家啊”·王熙凤立刻说道:“说的轻巧,老太太偏爱二房,本是大房袭爵,却都住在了马厩旁,我若再不管家,谁会把我们放在眼里”·林琅见他们夫妻吵起来了,便略微大声点,道:“不论是为了什么,都停下来,别再做了,发出去的利钱也别收回来了。
另外,记住要看好大舅舅的名帖,不要让别人用了·既不是嫂子包揽诉讼,那么就是二房了,这名帖代表的就是贾家,千万不要让别人拿去了·”·贾琏与王熙凤都是聪明人,自知事情已经犯下,吵架解决不了,因此听了林琅的话便冷静些了。
贾琏问道:“那之后呢”·林琅轻笑道:“之后,当然是扫尾啊,琏二哥记得不要自己动手,大舅舅可是你爹,老祖宗活了这么久了,做事一定比我们小辈来的好。”
王熙凤疑惑道:“大老爷老祖宗”·林琅笑道:“对,让大舅舅带着你们去找老太太,把事情摊开来说,让他们去处理。”
贾琏还想发问,林琅却是起身道:“时候不早了,表弟就先行告退了·”·“诶,表弟”贾琏还想留下林琅,可林琅却是已经走了出去,直径回院子了。
林琅回到院子里之后便先去寻了黛玉,与她闲聊了会儿,便自己回房洗漱··待到丫鬟们都退出去后,林琅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今晚听表哥所言,才想起,先太子,也就是义忠亲王还在做太子的时候掌管着姑苏一代的税务,他爹虽在先太子掌管之前便在任了。
可是先太子曾经替爹在朝堂之上仗义执言,虽当时帮爹的还有其他几位皇子,可是他爹还娶了荣国公的嫡女,也就是母亲·荣国公当年可是先太子一队的,林家在世人看来早已在先太子的船上了。
皇上迟迟不肯调走爹,恐怕是连他也以为,爹上了先太子的船,故而不放爹回京·这么看来,今天这件事绝对不能和林家扯上关系,林家本就岌岌可危,现下要是出了这种事,林家只会和贾家一起陪葬’·林琅想着想着便觉着现在的事情已经不是他可以处理的了,便不多想,决定明日去拜访先生,寻求先生的帮助。
林琅这边倒是睡下了,贾琏那边却是睡不着了··贾琏夫妇在林琅走后,略微镇定了神情,便打发人伺候他们洗漱了,两人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所有人都退出去了,他们二人躺在床上。
贾琏这才开口“你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王熙凤道:“告诉你有用吗你是个爷,自己连体己钱都没有,像什么样子,再说管家本就是我的责任。
我早晚要担起这个家的大小事务,就当是提前适应一下·”·贾琏叹了一口气,道:“你说得对,过去是我混账,这些年你嫁过来,苦了你了·”·王熙凤在黑暗中摇摇头,道:“怎么会我犯下大错,你还愿意拉扯我,过去都是我小心眼,老想着你没良心。”
原先王熙凤刚嫁过来的时候,两个小夫妻也是浓情蜜意的,可惜这情,被岁月这把杀猪刀砍得体无完肤·生活中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制造了无数的隔阂,他们开始渐行渐远。
所幸,他们因为生命威胁又重新连在了一起··贾琏拉住王熙凤的手,道:“无论如何,我都会护住你的,明日,我们就去寻大老爷,把我们所犯的一切事,都告诉大老爷。
是好是歹,我们一起担着·”·王熙凤靠近贾琏,道:“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事你一点也不知道,错的是我,明天我去说,你放心,我会好好和大老爷说的。”
贾琏一把搂住王熙凤,道:“你我夫妻,哪有分什么你的,我的·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对了,你怎么会去发利钱”·王熙凤委屈道:“我当日去问太太,家中捉襟见肘该怎么办太太说‘怎么会呢我是一点也不知道,不过你可别做傻事,学人家发利钱,有伤天良’我向来不怕什么鬼神之说,又听人说这发放利钱挣得多而且快。
我想着家里没钱,这才……”·宫廷侯爵红楼梦·贾琏有些心疼,往日里只知媳妇凶狠霸道,谁知竟也会中这样的小计谋,便道:“这利钱你可知为何这么快便可收回钱吗这每一笔钱上都沾着鲜血,带着人命”·王熙凤今晚与贾琏这般温存,心里头早就软了,又听了这话,便道:“我竟不知怪道这钱收得这么快。
原来是这样,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再干了,我已经通知平儿停手了·”·贾琏点点头,两人又商量了些明天该怎么做,于是就这么睡了··第二日清晨,贾琏夫妇立刻去了贾赦的房里,听合如说他们两去了没有半个时辰,就和贾赦一起去了贾母房里。
等到林琅起床,已经是中午了,听说贾母今天一个早上都和大房的人在一块,现在都还没散·林琅问道:“可有人来找我吗”·合佳端来了饭,道:“并无人。”
林琅暗想,‘这琏二哥还挺上道,没供出我来’·午饭过后,林琅觉着天热,身子疲惫,又去房间睡了··等林琅午睡醒了,合佳道:“大爷,刚刚姑娘来找您,我说您还在午睡,姑娘才走一刻钟。”
林琅整个人还是靠在贵妃椅里,就应了一声,也不说要怎么样,合佳便自去找黛玉了··黛玉原是想让林琅下次出门的时候,替探春带些小玩意儿的,刚才来寻林琅,可林琅还在睡觉,探春便托了宝玉,现下倒是无事了。
合佳便这么回去,回了林琅·· ·☆、圣旨到· ·林琅听了合佳的回话,还是懒懒的,合佳瞧着,悄默声的退到一边去寻合欢了··合佳拿起合欢绣好的手帕问道:“从我去寻姑娘起,大爷就没动过”·合欢停下正在刺绣的手,摇头轻声道:“没呢,就中午吃饭那会儿清醒点。”
合乐靠过来,也低声说道:“该不会是中暑了要不要请大夫啊”·合佳笑道:“不用,大爷那是懒怠了,现下越来越热,大爷怕是没心思动弹。
等晚上凉快些,大爷就会精神些了·”·合欢,合乐相视而笑,合欢调笑道:“咱们这儿的合佳大夫就可以诊病,那还需要我们出去找”·合佳捏着合欢脸,道:“好你个丫头,还笑话我”·合欢求饶道:“我可没笑话你啊,咱们之中不就你精通医理嘛”合佳听了却还不松手,还捏着,合欢觉着有些疼,便求饶道:“饶了我吧,好姐姐,再不敢了”·合乐上来打了个圆场,道:“好姐姐,你就饶了合欢姐姐吧,她不就是这样嘛,诶再闹,怕是会吵着大爷。”
合佳这才松了手,道:“每回都这么说,没见你什么时候改过·”·合欢揉着脸,道:“你手劲怎么还是这么大,我的脸都要被你捏红了”·合佳瞧着合欢一脸的委屈相,笑道:“那你还不是,记吃不记打,每回都这样。”
合欢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这叫恼羞成怒”·合乐笑道:“现下倒是合欢姐姐恼羞成怒了”·合欢听了,便伸手去掐合乐的耳朵,道:“我叫你也尝尝这滋味,看你还说不说了”·林琅本就没睡,只是躺着闭目养神,略微听见她们三个在一起闹,便开口道:“你们爷我热着呢,也不给我扇扇风,还在那闹。”
合佳转身拿了蒲扇,笑道:“这屋子里还放着冰呢且又是下午,哪就热的不行了·”说是这么说,到底还是去给林琅扇风去了。
合欢道:“大爷这么着也不怕着凉”·林琅笑道:“哪就那么容易病,我现在是盼着下雨·这京城的天真热,还是姑苏凉快”·屋子里正笑着呢,就有贾府的下人急匆匆的赶来了,一路上都在喊着:“林大爷,快去前厅接圣旨”·合佳等人一听,便去拿了见客的衣裳,林琅换了后,便匆忙去了前厅。
荣国府里的正经主子都在,贾政正在与来宣旨的公公聊天,贾赦则是在一旁喝茶,见林琅来了,便朝他点了点头··林琅嘴角含笑,向他们行了礼·贾政向那位公公道:“戴公公,这就是我外甥林家林琅。”
戴公公从椅子上起来,朝林琅笑了笑,林琅连忙道:“见过戴公公”·戴公公连声道:“不敢,不敢,杂家戴宁见过林公子”·林琅一听便觉着奇怪,但也来不及多想,便和戴宁客气了一番,这才宣读了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念巡盐御史林海之子林琅,年岁尚小,不得常日无师,特赐其进宫学习,常伴师侧,以学圣人之言·望其今后,勤加努力,早日学成,成我国之栋梁钦此”·林琅口呼万岁,接过圣旨,戴宁笑道:“万岁念您年岁尚小,且凌云子大人现在宫中教书,定不能时常教导您,这才下旨。”
林琅笑道:“多谢万岁爷惦记,在下一定认真学习,不辜负万岁爷的厚望”·戴宁笑着,便要告辞,“宫里头还有事,就不能和林公子喝茶了,先行告退了。”
林琅笑道:“那只能改日再请了,公公慢走”·林琅与贾赦等人送走了戴宁,期间贾赦递给戴宁红包,他却不收,直径离了贾府。
林琅回了内院荣禧堂处,内院里的太太们都具在贾母处道喜,贾母也是满面荣光,姑娘们则是将黛玉围在中间恭喜·见着林琅进来了,便是一阵恭喜,贾母将林琅搂在怀里,道:“我的心肝儿,现下进了宫可不许胡闹了,正经读书才是正经。”
·林琅夏天本就不喜人碰,偏又是贾母搂着,只能微微坐好,笑道:“老祖宗说的是,孙儿一定好好念书,绝不随便惹事·”·王熙凤笑道:“林兄弟真是厉害,能和进宫读书。
我虽不识几个字,可也是知道这教导皇子们的全是翰林院的大人们,这可是个个满腹经纶,学识渊博·怕过不了几年,林兄弟就要成了探花郎,到时候找老祖宗保媒的不知道有多少呢”众人听了王熙凤的话,也是极力奉承贾母与林琅,仿佛林琅下一刻便蟾宫折桂了。
宫廷侯爵红楼梦·林琅腼腆的笑道:“全是仰仗爹和先生的面子,不然,万岁哪知道我是哪个牌面上的人·”·贾母点点头,道:“虽是如此,但也是你争气,要不然凌大人就算是想举荐你入宫也不行。”
林琅一听,便知他们误以为是先生向皇上举荐的他,这才进的宫·可林琅却是知道,这件事根本和他家先生没有半分关系,却也不想和他们解释,只一味笑着。
众人又是奉承,又是巴结的,林琅只打马虎眼,他们说什么便是什么,可却什么也不答应,王夫人见林琅得以进宫,便想要林琅在圣上面前提提她家元春·可还不等林琅回拒,贾母便说:“老二家的不可胡言,林小子是要进宫念书,怎么能管后宫的事。
各人有各人的命,你不可再动什么心思”·王夫人诺诺的应了,心里头却是记恨上林琅·贾母还未在一家子面前这般给王夫人没脸,今儿却为了林琅这样,王夫人脸都白了,心里却恶狠狠的念着林琅。
原来贾母今日早上听了大房贾琏夫妇诉苦,求救,便知道是二房王氏出的主意要王熙凤做那样的事,兼她自己还在外头包揽诉讼,早已对她不满,想要狠狠给她一次教训,让她警醒点。
偏生尾还没扫清楚,且又因着宝玉,贾母这才不好找王夫人的麻烦,现下她自己不要脸,贾母也不想给她留面子,可宝玉还在一旁,只能这样随便训斥一下··屋子里略微安静了一下,便又热闹了,外头又说两位老爷要进来给贾母请安,这一屋子的姑娘才散了,宝玉怕见着他爹,也跟着跑了。
林琅站起身来,站在一旁,等他们三人行完礼,又坐了回去·贾母看着林琅这般举动,便赞他知书达理,较之宝玉躲他爹的样子,好太多了,可惜林琅与贾家不亲,唉。
贾母又将人都遣了出去,屋内只剩五个人··贾赦坐好后,有些害怕的问道:“母亲,我适才递给戴宁红包,可他不收,这会不会有什么”贾赦因早上的事被吓着了,故而有些杯弓蛇影。
贾母觉着贾赦实在是没出息,也怪不得她多疼二房,偏生他还埋怨她偏心,这会子惹了麻烦到来寻她贾母脸色淡淡的说:“你也不看看那个戴宁是什么人那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怎么会随便收礼,他不收也没事,权当是我们家的一个态度。”
贾赦这才放心,贾母又开口道:“咱们家虽是大房媳妇管着家,可是呢,贾琏他媳妇说身子不好,大夫要她好好养养,故而我老婆子也少不了先替你们管管·”·大房早就商量好了,现下当然同意,二房贾政又不懂,自然也是应了的。
林琅听着贾母在讨论贾家的事,便起身道:“老祖宗既是有事,外孙就先告退了,我还得去寻先生问问·”·贾母本想留下林琅,好好问问他,现下林琅却说要去寻他先生,这自然不好不放人,心中不喜,脸上也带了些出来,贾母道:“如此便去吧。”
林琅看着贾母似不高兴,也不搭理,便退了出去,只留他们一家子在屋内密谋··林琅也不是匡贾母,他的确是要去找先生解疑,出了门便直奔凌府··林琅见了凌云子,便问:“先生,今日戴宁戴公公来宣旨,说是皇上赐我入宫念书。”
凌云子喝了一口茶,道:“怎么了”·林琅问道:“先生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就是想问问为什么皇上突然诏我入宫”·凌云子道:“正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左右这件事对你没坏处,你也是不能推的,还问什么”·林琅听了,细思一会儿,道:“当日那人送了一串佛珠与我,因它带着生凉,我今儿实在是热得不行,带着去见了戴公公,许是被他瞧见了,他对我未免太过亲切了。”
凌云子将茶杯放下,道:“你是不是想说,那人该不会是皇上吧”·林琅尴尬的笑了一下,凌云子冷哼了一声,道:“白痴那人要是皇上我能那么对他”·林琅道:“额,先生你一向是放荡不羁的,而且在姑苏,大家都说你是狂生。”
凌云子道:“那是要分人的,你家先生我要是对皇上这样,是不是不想活了别多想,那人不过是皇上的弟弟而已·”·林琅惊叹道:“弟弟有这样身份,该不会是忠敬亲王吧”·凌云子看着林琅这般模样,觉着好笑,道:“是啊,傻徒弟”·林琅摸了摸头,笑道:“那么我这回进宫该不会是”·凌云子点点头,林琅松了一口气,道:“先生怎么不早说,害我心惊胆战了这么久”·凌云子挑眉问道:“是他不是他,有那么重要,最后反正都是皇上下的旨。”
林琅想着他家先生说的也没错,可是总觉着还是被耍了,便道:“先生这么说也没错,可是……”·还不等林琅说完,凌云子便道:“别和我扯那些没用的,你既来了,就别关心这些。
我告诉些宫里的忌讳给你,你明天进宫自己仔细点·”·林琅觉着有些委屈,迫于他先生的- yín -威,不敢开口,只能顺着他家先生的话,听师傅讲那宫里的故事。
皇上一共生了十七个皇子,十三个公主,论子嗣,当今是本朝最多的·孩子多,妃子也就多,后宫也就乱,又因着皇上迟迟不立皇后,宫里头就越发乱,各家娘娘相互勾心斗角,却又隐隐制衡前朝。
按照他家先生的话说,拿着肉包子钓狗,只许看不许吃,皇上则是稳坐钓鱼台··皇上近来年岁稍大,看着那些个长成的皇子不痛快,偏爱小的,又偏疼先皇最小的儿子,也就是与当今一母同胞的弟弟,忠敬亲王。
他先生说此时还在书房念书的几个小皇子,小皇孙与他年龄相当,又不会争夺大宝,可以好好交流,最好能结成朋友,就是他们的哥哥,父亲要小心着点,不可以随便交好。
这里边的度,就只能靠他自己掌握了··虽说是去念书,可到底属于后宫范围,最好是不要随意走动,也不要信了宫里的人·各宫的娘娘都得敬着,就算是不得圣心的也得恭敬着,免得日后麻烦。
宫廷侯爵红楼梦·诸如此类的警示,后宫里的娘娘分属谁家,又有那几个是夺皇位的热门人选,他家先生都一一交代了··林琅在凌云子处吃过晚饭,又留了一会儿,听了先生对他学业上的教导,又听他家先生提醒明日带什么书,要带些什么,不能带些什么。
凌云子怕他忘了,还特地写在纸张上,让林琅带回去··林琅这才告辞,回了贾府·· ·☆、渐入佳境· ·再说贾府那边,自林琅走后,贾母便将大房二房的主子都叫到一处,宣布了从今以后就由她掌管贾家,并让王夫人交出了管家钥匙还有账本。
并把事情全都挑了出来,严禁凤姐和王夫人再犯,又下令让自己的心腹搜查了贾府里略有头脸的下人,一经查出有仗着贾府在外嚣张跋扈,偷盗主家财务的,全都准备第二日送到顺天府尹处,按律判处。
贾家的一众下人这才知道贾母的厉害,那些上了年纪的下人也才想起当年贾母的威风,较之如今的凤姐,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凤姐卸了差事,本害怕家里的奴才不听话,不曾想贾母竟这般果决,这样教训了一番,那些下人断不敢随意欺上瞒下。
因此凤姐觉着浑身轻松,又和贾琏修补了夫妻关系,如今两人比当年刚成亲时还要好些,连平儿也插不进··府里的姑娘们瞧着家里这般巨变,却也只是顺应着,毕竟她们人微言轻,不好插嘴,也不知为何突然变成了这样。
王夫人突逢此事,觉着面上无光,尤其是当着大房和贾政的面被贾母训斥,更觉着羞愧·回到院子后,贾政又与她吵了一架,然后就去赵姨娘房里留宿了·王夫人怒上心头,可又无可奈何,又怕周瑞家的来替人求情,请她帮忙,遂决定要在佛堂紧闭思过,每日里只见宝玉和贾政,其他人一律不见。
第二日,因昨日凌云子吩咐明日与他一同入宫,故而林琅早起后便直奔凌云子家中,与他相携进宫了··林琅跟在凌云子身侧,小心谨慎,不敢到处乱看,也不敢多行一步。
深怕惹上麻烦,祸及家人,凌云子瞧着林琅行事越发沉稳,不由暗自点头,遂放心将他带至尚书房,然后自己便离开了··林琅进去后发现自己来的还算早了,那些皇子皇孙都还没到,不过他们的伴读倒是都到齐了。
林琅与他们相互认识了一番,便在他们的指点下找了一个没人坐的位置··不多时,皇子皇孙们接连到了·林琅与他们行了礼,便坐下了,他冷眼瞧着,那些皇子都没有兴趣与他交流,皇孙们又跟着他们的叔叔行事。
故而林琅今日在这儿倒受了冷落,不过想想也知道,林琅虽是奉皇上旨意进宫念书,但是他父亲不过正三品,还是在外地的官·这些人又各个身份不凡,不说皇子皇孙,便是他们身边的伴读,哪个家里不是有权有势,没必要和一个正三品的嫡子打交道。
况且,他们心里都清楚,林琅的父亲等于是先太子的人,现下太子被废,永远也不会有登上大宝的机会·林如海就等同于皇上的弃子,如无意外是不会有翻身的机会,说不定皇上看着林如海忠心耿耿,在他告老还乡,或是意外身亡的时候会嘉奖他一下。
不过那也只是看着漂亮,实际上没有半分用处··尚书房的一日冷遇让林琅无比清楚的了解到林家的危机,然而他却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解决·因而心情有些沉闷,低落,不过林琅还是掩藏起来了,脸上带笑的与众人分别。
路遇艰险,唯有迎难而上方是破解之法,不撞个头破血流,林琅是不会轻言放弃的··在凌云子看来,林琅有和他一样的执拗,一样的狂,就是林琅把这些东西都掩盖了起来,如果林琅认定了一件事,便会拼死完成。
回到贾府后,果然贾母立刻派人来请林琅过去·林琅暗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装作沮丧的模样去了荣禧堂,果然,贾母看见了便问:“林小子,这是怎么了”·林琅委屈道:“今儿在宫里,没人与我说话,唉~”·贾母一听便道:“可是你得罪了哪位公子”·林琅苦闷道:“孙儿怎么会得罪人啊,莫非是那天孙儿打了人”·贾母连忙问道:“什么你打了谁”·林琅道:“不太清楚,好像有一个是镇国公家的,具体我也不清楚。”
贾母便道:“坏了,坏了,你怎么能打镇国公的孙子”·林琅道:“他都欺负到头上了,难道我还不能还手没这样的道理,哼他们不理我,我还不惜的理他们呢”·贾母连忙道:“不可胡言乱语按我看,你休沐后便去寻人家道歉,态度要好些”·林琅满不在乎道:“我才不要,老祖宗,孙儿累了,先行告退了”林琅说完也不顾贾母是什么反应,直接走人了。
贾母则是被林琅弄得下不了台,也就更不喜林琅了··林琅回了院子,原来今儿黛玉去寻姊妹们玩耍了,还未回来,合如见了林琅便递给他一张字条,道:“老爷的飞鸽传书。”
林琅拿着字条,便去了书房,只见上面写着‘不用担心,好好念书,等爹进京·’林琅顿时松了一口气,林如海本不是这样的,虽只有林琅一个儿子,但林如海一直秉承着严父的思想。
直到那日一直被林如海压制的姑苏官员与盐商勾结,绑架了林琅,以此要求林如海放松对盐道的控制·虽然最后林琅平安无事回来,但林琅的身子却是被伤着了,且不喜别人碰他,也不让人近身伺候,更是只字不提被绑架的那几天发生了什么事。
林如海终是后悔当日为何不护好林琅,叫他受了这样的苦,于是也就不当严父,只作一个慈父·故而有这么一封安慰的书信寄来··林琅看见林如海的书信,这才放心了些,在林琅的心里,他爹一直都是运筹帷幄,处事不惊的英雄形象。
他也一直将他爹视为标杆,希望成为和林如海一样的人··有些安全感只有父亲能给予的,故而他先生凌云子不曾多说,也不曾安慰林琅,因为林如海早晚会安抚林琅的内心。
果真,林琅自打入京以后不曾放下的心弦,终于松了··心情舒畅,自然流露在字里行间,林琅今日的功课做的极好,且又有他的字给他加了分·第二日,教导他们四书的老大人对林琅甚是满意,还当堂表扬了他。
宫廷侯爵红楼梦·林琅觉着这算是开了一个好头,因为那个老大人向来严厉古板,对这些天之骄子也是不苟言笑的,偏生今日看了林琅的作业,就对他喜笑颜开,笑得跟朵花一样。
不过,林琅也明白,那个老大人之所以这样,不过是因为林琅的字罢了··林琅的字自成一派,像是结合了各个流派的优点,又带着林琅自己风格,有大家的风范,一直也是被师傅凌云子所重视的。
凌云子一心培养林琅的字画,才有林琅今天的字体··都说字如其人,林琅的字没有长时间的磨炼是不会有的,那位老大人向来对学问很重视,林琅有那样的字,自是下了苦功夫的,也就足以证明林琅对学问的认真。
老大人喜欢林琅的认真态度,自是对他比常人更和蔼··有了老大人的赏识,林琅在尚书房总算开始了交朋友的第一步··两个月后,“诶,林琅,你今天下课后有事吗”十四皇子徒漓问道。
林琅停下笔,道:“没事,怎么了”·徒漓靠近林琅,小声道:“我们打算去翠云楼,你去不去”·林琅疑惑道:“宫里不是有门禁吗你怎么回来”·徒漓满不在乎的说道:“回头去我哥那先住一个晚上呗,这样我们第二天还能一起来上课,一举两得”·林琅见徒漓有住处,便道:“那好吧,我去,等等,还有谁会去”·十三皇子徒馫插嘴道:“就我们几个,没别人了。”
林琅笑道:“他有地方住,你要住哪”·徒馫道:“我和他住呗蹭一晚,走吧,再不出门就来不及了。”
林琅一边收拾,一边问道:“什么来不及”·十四皇子伴读王尚品道:“林兄不知,今儿是翠云楼一年一度的花魁大会,全京城的妓院花魁都会到翠云楼,在不快点,他们就要开始了。”
林琅收拾好,便笑道:“你们该不会是……”·徒漓搭上林琅的肩膀,道:“你在胡思乱想什么,爷我可是守身如玉啊”·一行人结队出了尚书房,徒馫嘲笑道:“你是为了谁守身如玉啊说出来听听”·徒漓本是随口一说,结果被徒馫嘲笑,便要和他掐架,林琅夹在他们中间,拦住了徒漓,道:“刚刚不还说要来不及了吗,你先饶了他,等下数罪并罚”·徒漓笑道:“好,就听你的。
十三哥你给我等着”·徒馫潇洒道:“好啊,看待会儿是谁求饶”·林琅本就生的极好,脾气也温和,又没有世家子弟的坏习惯,自然很快和尚书房里的同学打成一片了。
整个尚书房里的学生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够年龄和林琅一同上课的就只有十三,十四皇子,十五皇子早夭,十六,十七皇子一个尚在襁褓,另一个才牙牙学语·十三皇子往上数还有十几位皇子,大皇子就是先太子,已然去世了。
二皇子因当年先太子犯上作乱被牵连其中,现下还被皇上幽禁于府,四皇子也被幽禁多年,前不久刚被皇上放出来,现下还在府里吃斋念佛··三皇子则是体弱多病,一直在自己府里,轻易不会出府。
五皇子徒毅就是十四皇子的亲哥哥,现下倒是在礼部当差,不过另还有六皇子徒衡在吏部,七皇子徒祀在户部,八皇子徒斐在兵部,九皇子徒颌在工部,十皇子徒棂在刑部,这么一比较,五皇子到算不得什么了。
至于十一皇子徒玮倒是天天在外头乱跑,也没有正经事情做,但皇上对那几个在六部当值的皇子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却对这个十一皇子相当看重,十三皇子就正是十一皇子的弟弟,可皇上对他却不像对他哥哥那般。
近来十一皇子去了姑苏,故而徒馫只能去和徒漓蹭一晚··除了两位皇子外,还有四个小皇孙和林琅一同念书,其中就有五,八,九三位皇子的嫡子·另外还有他们各自的一名伴读在侧。
今日他们出去翠云楼没带着皇孙一起,毕竟做叔叔的不好带着侄子去喝花酒,故而今日只有林琅,两位皇子,并着两位伴读去翠云楼·· ·☆、奇哉,怪哉· ·林琅等人到了包间后,为了待会儿的表演,将门开着,林琅坐下后好奇的小声问道:“阿漓,我其实一直都很好奇一件事,你能不能告诉我”·徒漓道:“咱俩兄弟,还客气什么有什么就问吧”·林琅伏在徒漓的耳边,道:“五皇子就比我大了六岁,为什么会有和我差不多大的儿子”·徒漓怪异的看了一眼林琅,道:“你真的不知道”·林琅诧异的问:“我该知道吗”·徒馫打岔道:“你们在说什么也说来和我听听。”
徒漓笑道:“他问我五哥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儿子”·徒馫也笑道:“你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朝堂上的大人几乎都知道啊你就不知道”·林琅一脸疑惑道:“额,我才到京不过两个多月,真不清楚,我爹和先生没和我讲过啊。”
林家家教一向严格,林如海是断不让林琅去窥探皇家的事,更不会轻易告诉林琅,一则是林琅年岁尚小,不宜知道太多,以防慧极易折;二则还是因为林琅年纪小,他左右不了他爹的站队,所以也就不需要知道太多皇家事。
故而林如海不曾讲,凌云子不曾教,林琅也就只知道每个皇子的母妃,名讳,现在哪当值,有几位皇孙,家中妻妾几位·再多的,林琅就不知道了,按照林如海看来,林琅现在是有点小聪明,但是和久在官场的人比起来还是相差甚多,若是到时候被京里的老狐狸看出什么,套出什么,倒是不美;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的好,也就不用担心任何问题了,左右林琅不会随意得罪人,也不会惹什么大麻烦。
徒漓笑道:“好吧,我告诉你·我五哥之前定了和静长公主的孙女,不过她,然后有一个孩子,就是和咱一起念书的那个·”··宫廷侯爵红楼梦林琅一脸疑惑,那个皇孙与他年龄相当,和静长公主的孙女比五皇子年长七岁,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嫁人,要不是长公主,她也不会有机会嫁给五皇子做侧妃。
如果有那么大的孩子,那就是,她与人私通·徒馫看着林琅一脸惊讶,猜着林琅是想道了,便笑道:“没错,你想的一点都没错·”·林琅一脸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几人也没多说,正尴尬着外面就开始了,他们也就出去坐了··林琅倚在栏杆上,往下望去,只见一位老鸨站在台前招呼人,那些花魁各个都娇嫩的和朵花似得。
按林琅看来,各有各的美,可不带着风尘之味,就个别几个略带风尘,但也是美人一个··王尚品笑道:“阿琅,你可看上哪位了”·林琅回头笑道:“这些女子,美则美矣,毫无特色。”
徒漓看着那些姑娘,问道:“虽不是国色天香,但也是美人儿,我看着各有各的美·你觉着不好”·徒馫笑道:“你见过几个女的自然觉着她们不错,阿琅生长于姑苏,自是见过各色美人”·徒漓挑眉问道:“呵说得好像你见过多少似得,咱俩一块长大,我没见识,你有啊”·林琅轻笑道:“姑苏女子温婉可人,北方佳人大方得体,我也不敢说是见过天下最美的女子,但这些也不过是红粉青楼,只能玩玩罢了”·徒漓拍手直道:“说得极是这些女子的姿色的确只是尚可”边说还挑衅的看着徒馫。
徒馫道:“人家自己就是国色天香,说这个自然不打紧,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模样”·林琅生得极好,虽有些男生女相,但不曾被人当成女子,却是经常被人夸赞容貌,因此倒也不觉得难为情,只在一旁笑着。
徒漓道:“我好歹不像你名字里还带着三个香,深怕别人不知道你爱俏”·王尚品适才一直看着楼下,这会子突然插了一嘴,道:“诶,你们看,又出来了一个,这个不错”·徒漓与徒馫也不再斗嘴,一同往楼下看去。
“是比那些个都漂亮·”一向话少的何清晏赞道··林琅笑道:“清晏莫不是喜欢”·王尚品也笑道:“定是喜欢,不然我们素日来这儿,他都不开口的,也就今儿夸了个女的。”
徒漓点头道:“清晏眼光不错,这女子压轴出场,定是才色兼备的”·林琅也赞道:“的确不似前头那些胭脂俗粉,带着一股子大家闺秀的气质。”
徒馫看了看,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她啊”·何清晏问道:“谁”·徒馫道:“前户部左侍郎家嫡出的二小姐。”
林琅道:“啧,可惜了·”·官家小姐沦落风尘,不外乎是家中长辈所犯之事被人揪了出来,以致女眷被发卖,男子充军·既享当年富贵,如今沦落至此,也只能叹一句可惜,而非可怜。
随着最后一位花魁出来表演完,这楼上楼下的纨绔富商就开始一一竞价了,林琅问道:“我看此刻天色不晚了,不然我们就这么散了吧”·徒漓道:“别啊,我们再看看嘛”·王尚品道:“这再看下去,也不外乎是哪位花魁今夜的价高,哪块牛粪要插哪朵鲜花罢了。”
林琅笑道:“只可惜我没带钱,不然我倒想去做那位千金小姐的入幕之宾”·何清晏看了一眼林琅,道:“若是你去,恐怕不知谁是鲜花了。”
徒馫笑道:“清晏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呐说得不错,我也好奇日后阿琅的小娇妻得是什么样的美人,方才降得住林琅倾国倾城”·林琅摇头笑道:“你们难道不知,这娶妻娶贤,纳妾纳颜”·众人笑作一团,林琅道:“再者说,我也不一定要娶个女子啊,要真没有喜欢的,不如就娶了清晏吧”·徒馫道:“清晏那恐怕是你要嫁,而非娶了就你那体弱多病的模样,恐怕是压不住清晏的。”
何清晏冷冰冰的开口:“我看你们是越说越过分了,明天下午的骑- she -,你们谁要和我练”·林琅与徒馫相视一眼,道:“不敢,不敢,还请何兄高抬贵手”·王尚品道:“好了,好了,今天就由我来做次和事老。
天色已晚,不如各回各家”·徒漓笑道:“好吧,再玩一会儿,怕五哥就不给我们开门了·”·其他几人自是同意的,待到林琅等人将徒漓,徒馫护送至五皇子府上后,又约了明日一同去上学,便各自散了。
林琅并未回贾府,而是转道去了凌府··林琅进门后,先是灌了一杯茶,然后才开口:“先生,我适才问了五皇子为何有像我这般大的孩子,他们并未多说,但我却是猜到了。
可是实在是不懂,还请先生指教·”·凌云子道:“你是不懂为何皇上会同意”·林琅点了点头,凌云子接着道:“你可还记得五皇子的母妃是何人吗”·林琅接道:“自然记得,她乃是先皇后的亲妹妹,因着皇上对皇后一往情深,故而对她也颇为宠爱。”
凌云子冷哼道:“一往情深颇为宠爱不说这个,这位是自己要进宫的,一进宫便是独宠,按理来说母妃如此得宠,皇子应该也是如此。
但,那两位皇子并未得皇上宠爱,甚至较之其他皇子也是不及的·那位和静长公主乃是圣上的亲姐,圣上幼时母妃早逝,便是由她带大的,有道是长姐如母,感情自不是五皇子可比的。”
凌云子略停了一下,林琅便递上茶水,伺候凌云子喝了,凌云子这才接着说:“当年和静长公主的孙女与先太子私通,生下一名男婴,然后一直未嫁,说是要等先太子娶她。
可是一连等了五年,先太子又没有启用的迹象,长公主不愿孙女这般,且当年之事无人知晓,也无人知道孙女曾生育过,便瞒下此事,向皇上请求赐婚·五皇子的母妃知道了,便向皇上请求让她嫁与五皇子为侧妃,皇上念着女方年龄颇大,且两边都同意,故而就下了旨,赐了婚。
不料这事被四皇子捅了出来,最开始大家都不知道是谁与长公主之孙私通,但后来那女子自己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连孩子都带出来了,这下子便成了满朝皆知的皇室丑闻了。
本来皇上也是不愿婚事继续,要将那女子赐与废太子,但长公主在御书房前跪了两个时辰,只哭求皇上别要她孙女去受苦·且五皇子又去和皇上说,说是为了大局着想,愿意娶了那女的,认下那孩子。
皇上见当事人都愿意了,且当时太子也不愿娶,还以死相逼,也就这么做了,是以五皇子有这么大的孩童·”·宫廷侯爵红楼梦·林琅疑惑道:“为何当年不直接嫁与先太子,何必未婚先孕且既是无人知晓,四皇子又是怎么知道的对了,那女子后来是去世了吧我并未听说五皇子有侧妃。”
凌云子笑道:“长公主何等心高气傲,且又了解圣上,估摸着当年私通之时长公主是不知道的,但后来有孕却是瞒不住的·算算时候,那段日子先太子已有颓势,长公主如何能叫自己的孙女嫁与先太子,没有半点用处不提,可能还会招祸。
后来事情被捅了出来,长公主也不愿意要孙女嫁给一个被废的太子,且那太子又不喜欢她孙女,便还是不愿孙女嫁与先太子·那女子自己也是硬气,见祖母这样还不愿意她嫁与先太子,便自尽了,后来没过多久,太子也去世了。
五皇子虽没有娶人家,但还是记着先前的承诺,便把孩子认下了,待到他娶了正妃,便将孩子记在正妃名下了·”·林琅疑惑道:“这五皇子还真是大方啊,诶,那先生还没说为什么四皇子会知道啊”·凌云子道:“你问我,我问谁你怎么竟琢磨这些事了每天叫你练的字写了没还去逛青楼”·林琅笑道:“这不是你们都不说,我这才好奇的嘛,这个,既然我知道了,那我就先回家了”·凌云子摆摆手,道:“滚吧,滚吧明天把这些日子抄的,都带去,我要仔细看看你有没有认真抄。”
林琅应了一声,便告退了··林琅今日回贾府着实晚了,黛玉已然睡下了,他自己吃了点夜宵,又写了今日的功课,整理了功课,然后洗漱一番,便去睡了,临睡前,半梦半醒的还惦记着五皇子替别人养儿子的事,皇上不替先太子认下孩子,或许是怕他有污点,可却让五皇子认下,这不是羞辱嘛林琅小声念叨着:“真可怜,真荒唐。”
 ·☆、御花园画画· ·第二日,林琅按照昨天约好的,去了五皇子府上接徒漓和徒馫·快到宫门口时,林琅掀开车帘,远远的瞧着好像是老先生在宫门口和什么人说话。
徒漓问道:“阿琅,你在看什么”·林琅放下车帘道:“我好像看到老先生了,不知道在和谁说话·”·徒馫打开扇子道:“管他是谁,反正老先生一定是在训斥那个人,咱要不要装作没看见啊”·徒漓撇了他一眼,道:“你动动脑子,咱要是就这么进去,老先生会不知道是我们”·这个时候进宫门的,除了去尚书房上课的学生外,没几个了,而且这个宫门离尚书房最近,再说,这是林琅家的马车,明晃晃的标志,老先生是什么人那是久浸书海的老学究对这些制度是一清二楚,能坐正三品官员家的马车,而且过宫门,敢不下车,那这车上一定不只林琅,就是还带着皇子或皇孙了。
林琅笑道:“我看我们还是下车的好·”徒漓两人自是同意的,林琅便大声道:“林研,待会儿若是经过老先生身边,就停一下,别越过他去·”·林研在外头应了一声,没一会儿,马车便停了。
林琅三人下了马车,见着老先生身旁跟着王,何两人,便上前几步,行礼恭敬道:“学生见过老先生·”·老先生点点头,道:“你们这是从哪来”·三人起身,还未等徒漓两人回答,林琅便道:“回先生的话,学生等昨夜去了翠花楼。
因天色已晚,宫门下钥,十三皇子与十四皇子便暂居五皇子府上·”·徒漓有些诧异的看着林琅,徒馫心想不妙,便道:“学生并未做什么,只是好奇而已,还请老先生不要怪罪。”
老先生摸了摸胡子,道:“年少慕艾,此乃天经地义·我有什么可怪罪的,再者说,食色,- xing -也·”·众人点头称是,老先生接着说:“既然你们昨夜去了翠花楼,那么先生今日就考考你们。”
徒漓道:“先生请考便是·”·老先生点头,边走边说:“这人生有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这后两个和你们暂时没什么关系,今儿就用前两个,你们在前两句里头加上两个字,使这人生幸事,便成大不幸。”
众人也一道跟上··徒馫问道:“无论前后,中间”·老先生点头,众人陷入沉思·不多时,徒漓便道:“先生我想到了,千年久旱,逢甘霖;万里他乡,遇故知。”
老先生应了一声,问道:“作何解释”·徒漓笑道:“千年久旱才下一次雨,万物早已没了生机,这雨下不下有什么意义吗人何故行万里路不过是身不由己,不得已背井离乡,既如此,遇上故乡人,也只是增加愁绪罢了。
如此可通”·老先生道:“有些通,不过还不够·林琅,你呢”·林琅拱手道:“有是有,不过不知先生是否满意。”
徒馫笑道:“你既有,定比徒漓通顺”·徒漓冷哼一声,道:“那也是林琅想到的,与你何干瞎嘚瑟什么”·老先生咳嗽了一声,林琅接着道:“久旱逢甘霖,一滴;他乡遇故知,债主。”
老先生笑道:“是比他的略微通顺些·”·徒馫笑道:“果然,在咱们之中属阿琅最厉害这下你可服”·徒漓道“我自是佩服的,不过我嘛就算比你好了一点点,我也是知足了的。”
众人笑了起来,老先生道:“停皇室中人,就要有皇家风范这样子斗嘴,不像样子”·徒漓二人立刻静声,拱手道:“老先生教训的是,学生定会注意。”
气氛一时之间,变得略微尴尬··林琅想了想,又见这条路似乎不像是去尚书房的路,便问道:“不知先生要带我们去哪”·老先生道:“御花园,今儿天气凉爽,又是金秋九月,就不让你们在书房里待着了。
带你们去御花园看看早开的菊花,顺便画画,写诗·”·宫廷侯爵红楼梦·林琅问道:“老先生,这不是该我师傅教吗”·老先生道:“是啊,我就是把你们带过去,顺便我也赏赏花。”
林琅应了一声,众人也松了一口气,便跟老先生走着··众人行至御花园,见着凌云子正在御花园的亭子里喝茶,便走了过去··凌云子也瞧见了他们,便起身迎了过去,道:“多谢老先生带他们过来。”
老先生道:“我就是顺手带带,还要谢你肯我蹭你的茶和糕点呢”·凌云子道:“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老先生这边请·你们跟过来,桌子什么的都给你们放好了。”
林琅等自是跟上的,众人又走了一段路,这才到地方,凌云子等他们都站好了位置,道:“看见这些菊花了吗你们今儿只要画一幅早秋菊花图,再赋诗一首便可了。”
众人道好,便各自散开赏菊了,凌云子和老先生则是去一旁坐着品茶聊天··徒漓见他们两人聊得投机,便去了林琅那边,从后头拍上了林琅的肩,林琅肩膀一抖,他的手便下去了。
林琅问道:“你干什么不好好看菊花,待会儿怎么应付我师傅”·徒漓小声道:“这事不急,我问你,为何刚刚要捅破我们昨儿去青楼的事”·林琅道:“我看他有时说的,还真的没错。”
徒漓道:“诶我一直拿你当兄弟啊,你怎么也学他”·林琅笑道:“他可是你亲兄弟,再者,你也不想想你我第一天见面的时候,你是何等威风,高贵。
我和你打招呼,你也就点了个头,要不是后来你发现我会模仿别人写字,咱俩能这么好”·徒漓急了,道:“说话可要讲良心的,我那只是偶尔托你帮忙,又不是天天。
你别扯开话题和你说正经的,你这次算是犯了众怒了,老先生要是罚我们,你打算怎么赔罪啊”·林琅无奈道:“是啊,两个月来,我就写了五次,还真是偶尔。
你放心,老先生刚刚不罚,过会儿也不会罚,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快去做你的事,别来吵我·”·王尚品凑过来,道:“你们在说什悄悄话呢”·徒漓没好气道:“我在质问他说我们去青楼的事。”
林琅看向王尚品,道:“当时老先生在宫门口想必是遇上你们两位了吧,之后就一路结伴而行而且也问了你们昨天去哪了吧你们如实说了吧”·王尚品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林琅叹了一口气,道:“前面那个,我是看见了。
后头那两个是猜的,我当时看了一眼你们,你们两倒是神色自若,可是何清晏的耳朵有点红·这不是害羞是什么至于害羞,他最近也就昨晚和我们去青楼的事,会叫他不好意思。”
徒漓点点头,王尚品笑道:“是啊,老先生问的时候,我还没想好怎么说呢·清晏自己就招了,老先生说要等一下问问你们,看你们怎么说,如果说得不一样,那我们就要集体受罚,一样,就饶了我们。”
凌云子大声道:“你们三个在干什么是不是成竹在胸了”·他们三个相视一眼,林琅便道:“我们在讨论怎么画,现在讨论好了。”
说罢他们三人便立刻散开,各自看各自的了,凌云子也就不揪着他们了··一个时辰过去了,他们也画好了画,做好了诗凌云子邀了老先生一起欣赏他们的画。
果然这论画,还是林琅更有灵气些,就是这赋的诗嘛,凌云子怒道:“林琅你这是什么抄袭前人诗作也就罢了,还一字不改”·林琅出列,笑道:“师傅容禀,这个,您是知道我的诗,最多就是打油诗,按照您看,我要是把打油诗放在这幅画里头,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噗,徒馫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林琅看了他一眼,便还是笑嘻嘻的看着凌云子。
凌云子实在受不了林琅这般谄媚,便问:“老先生,您看呢”·老先生道:“说实话,林琅的诗要是放在这幅画上头,的确糟蹋了这幅画。
不过,今天是要他们自己作诗画画,林琅这么做也的确不合理·但是,不一定要把诗安在画上头,林琅在纸上再写一首就好了·”·林琅都快被老先生吓死了,一口一个不过,但是的,这世上最恐怖的不是死亡,而是悬在你脖子上的那把刀,何时落下。
这个等待最终结果的时候,才是最提心吊胆的··凌云子听了老先生的话,一边回道:“老先生言之有理·”一边又上下扫视林琅··林琅被看的毛骨悚然,便道:“多谢老先生指点,学生这就去写”说完便走了,生怕被凌云子开口拦下。
凌云子看着林琅又去作诗,哼了一声,小声道:“都是一个爹妈生的,怎么差距这么大”·老先生问道:“什么差距”·凌云子道:“哦,我是在说林琅的妹妹,虽然是个姑娘家的,但是才情比林琅要好上许多,这作诗啊,十个林琅加起来,比不过人家一个小姑娘。”
徒馫问道:“真这么厉害”·徒漓拉了拉他的衣袖,徒馫看了他一眼,也知刚刚所问的不合理,凌云子也觉得不好多说,但仍点了点头,将话题转移“你们说说,林琅待会儿写的,会差到什么地步”·林琅听着那边,他师傅一直在不留余地的贬低他,觉着这真是亲的心里头又没有什么好的诗句,便更觉着有些急躁,于是又去赏花了。
林琅看着花,想着诗,一时失了神,忘了这还在宫里头,顺着一条小路一直走着,凌云子等人又以为林琅只是去再看看花,找找灵感,便也没叫住他,仍聊着天·因此林琅便走到了园子深处。
 ·☆、意外突起· ·林琅行至一棵树下,方才觉得自己走远了,抬头看了看,原来这是一棵合欢树,还开的很鲜艳·九月早开的不只是菊花,还有应季的合欢花,林琅细思,想要将合欢花融入诗中。
宫廷侯爵红楼梦·这边,从另一条道来了两人,一老一壮,那名青年扶着老人一路慢走,两人皆未开口,但却有一股亲情围绕在身旁··那老人远远的看见林琅在树下,惊讶的停住了脚步,暗想,‘好像,好像那人’·那青年见老人看着前方,便也看去了,这么一眼,便晃了神。
老人突然急咳了起来,青年也就回了神,轻拍着老人的后背··林琅听见声音,就朝那看了过去,只见一位身穿黄色的老人在咳嗽,身旁一位身穿藏青色的青年在为他拍背。
林琅这么一看便知是皇上,急忙小跑两步,到了那两人跟前,跪下身来,口呼:“草民林琅,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上也缓了过来,用沙哑的嗓音说道:“你抬起头来,给朕看看”·林琅缓慢的抬了头,不直视皇上的眼睛,只看向他的衣领处。
皇上点点头,道:“像,尤其是眼睛·”·林琅心里疑惑,却也不带在脸上·皇上接着道:“起来吧你是林如海家的”·林琅起身道:“回皇上,家父正是林如海。”
皇上道:“嗯,来,和朕走走·”·林琅应了,在皇上后头一步距离的跟着·皇上问道:“你父亲这些年可还好”·林琅心想,完了这我怎么说只得硬着头皮道:“家父生养于姑苏,自是还顺心的。”
林琅不提好坏,只说他爹适应姑苏··皇上道:“顺心你之前不是被绑架了吗这他还顺心”·林琅小心回道:“草民并非父亲,故而不知父亲于那时是否顺心。
但,事情已了,父亲自是顺心了·”林琅暗想,不妙我这说的都是什么啊要遭要遭冷静冷静·皇上笑道:“到底还是个孩子。”
林琅道:“谢万岁”草丫的,死定了·林琅立刻跪下,道:“草民第一次得见圣颜,心中喜不自胜,一时不知如何言语。
还望陛下恕罪”·皇上转身道:“起来朕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不用这么怕我你的- xing -子和你爹一点也不像,记得他当年刚见到朕的时候,和你现在差不多大,镇定的不像个孩子。
一转眼他都有你这么大的孩子了,真是时光不饶人啊”·林琅起身道:“谢万岁·”这个时候,说多错多,所以林琅打定了主意,能不开口就不开口。
皇上轻笑了一声,道:“朕记得你们今日还有上课,你怎么在御花园”·林琅道:“回皇上,先生吩咐今日在御花园作画,写诗·我因写不出来,所以才在这儿乱逛,惊扰了圣驾,罪该万死”·皇上道:“你还是个孩子,别学那些大臣的开口闭口都是万死,没一个死了的”·林琅道:“是”·皇上笑道:“你父亲是个好的,朕还等着点你的探花郎,别给你父亲和先生丢脸”·林琅回道:“是,定不负圣意”·皇上笑着点了点头,道:“对了,听说你父亲身子不好。
要是有时间,早点回去看看吧出来这么久,你爹一定想你了·”·林琅疑惑,仍恭敬的回答:“草民一定早日回去·”·皇上道:“好了,你去吧。
要不然待会儿凌云子要到处找他徒弟了·”·林琅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道:“草民告退·”便小心的退了,也不敢多看··皇上拍了拍青年的手,道:“老五,你明天就去姑苏吧”·五皇子徒毅道:“是,父皇。”
父子两人便接着走了,林琅按照原路,返回到了适才画画的地方,因着遇到了皇上,故而没了写诗心情··凌云子见林琅一副什么也没想到的神情,便问:“呦呵回来了怎么样,想到什么了吗不用你写了,直接念吧。”
林琅先将适才发生的事放在一旁,笑嘻嘻的说道:“师傅,我是真的想不到,思来想去全是同学们先前所做诗句·要不我还是再念一首前人诗句”·凌云子冷哼道:“想得美连首诗都做不出,真是丢光了你爹的脸你回头抄了一百首描写秋日的诗,明天交给我”·林琅谄媚的笑着,道:“师傅说得是,徒弟一定好好抄”·凌云子看着林琅,也是无奈,便让他们散了,自去尚书房。
王尚品笑道:“阿琅,你可需我替你抄”原来王尚品也可以模仿笔迹,就是不如林琅模仿的好罢了··徒漓道:“今天的作业不算,就单单是抄,恐怕就要好些时候了。”
林琅无奈的看了一眼徒漓,道:“皇子殿下,你能不能不要幸灾乐祸的这么明显”·徒漓道:“我哪有幸灾乐祸”·林琅叹了一口气,道:“多谢尚品好意,可是我家师傅认得我的字,而且我会左右开弓,所以很快就可以抄完了。”
徒馫惊讶道:“呦呵人才啊,既会模仿笔记,又能左右兼用·看来你天生就是为了罚抄而存在的啊”·林琅一脸痛苦的说道:“我这是抄的多了,不得已才练成的技能”·徒漓道:“没事儿,别理那个混蛋。
以后我要是被罚抄,可就靠你了”·林琅挑眉问道:“之前不是靠我吗而且,你和他就是那种,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两个人半径八两,谁也别说谁·”·几人一路胡闹着,打前方就来了人··徒漓先叫了一声“五哥”徒馫紧随其后,林琅三人则是行礼口呼:“草民等,拜见五皇子。”
徒毅嗯了一声,便叫他们起来了··徒漓问道:“五哥这是去哪”·徒毅回道:“出宫,明日我就要出去办事了,你不要再夜不归宿,跑到我那去了。”
宫廷侯爵红楼梦·徒漓笑道:“好的五哥”·说完,他们一行便擦肩而过,林琅不知为何,总感觉五皇子看着他,难道是现在和刚才谨小慎微的样子不符但也不曾多想。
林琅自打皇宫出来后,就一直觉得心神不宁,总感觉会有事情发生·便让人先不去贾府,而是去了凌府··凌云子见林琅来了,便问:“不回去抄诗,来我这干嘛”·林琅不语,喝了口茶,方道:“先生,我今天遇到皇上和五皇子了。”
凌云子道:“怎么了你进宫念书,早晚会遇到的,难不成是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林琅皱着眉,道:“我没有,是皇上和我说的话,我觉得奇怪。”
凌云子轻笑一声,道:“好吧,说来听听,师傅一定替你解惑”·林琅道:“师傅,我是不是与什么人生的很像尤其是眼睛”·凌云子眼神一变,道:“是皇上说的”·林琅点了点头,凌云子叹了一声,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收你为徒吗”·林琅疑惑道:“我的字画”·凌云子摇头道:“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了吧你的字画只是一部分原因,最重要的是,你像你爷爷。
而他,是我的师傅·”·林琅摸了摸自己的脸,道:“原来是因为这个,那爷爷和皇上”·凌云子道:“他们两可谓知己,只可惜师傅他英年早逝。
唉~”·林琅略想想,道:“皇上今日说我父亲身体不好,要我早日回家看他·我爹,是不是出事了我……”·凌云子未等林琅说完,便道:“不用担心,他身体好着呢还能上山擒虎,下海捉蛟呢行了,行了回家去,别在我这晃悠,明天不把诗给我看,你就再加抄另外三个季节的诗,各一百然后给我”·林琅见先生赶人,便道:“那我就回去了,明天定会把字给你。”
林琅起身,直接回了贾府,在马车上还是不安得很,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眉头一直紧皱,却又不知自己在担心什么··到了贾府,有下人道:“林大爷,您可回来了。
老太太那正找您呢”·林琅一听,便知不好,于是快步去了荣禧堂··只见黛玉伏在贾母怀里直哭,手中拿着一封信,林琅心神恍惚了一下,道:“孙儿,给老祖宗请安,妹妹这是怎么了”·贾母挥手,示意林琅上前,道:“你父亲来信,说是身子不适,要你们兄妹回去看看。”
林琅眼前一黑,似要倒下,道:“父亲可严重”·贾母本是觉着林琅不与贾府亲近,便有些不喜,此刻见他这样,也是心疼,道:“唉~,你放心,我立刻让人准备船只,明日让你琏二哥陪你们一道回去。”
林琅道:“多谢老祖宗·”·一旁的宝玉却是开始闹了起来,道:“老祖宗,我也要去,林妹妹这样还不知道要怎么哭呢让我一同去吧”·贾母安抚道:“你一个小孩子家的,没出过远门,再说这次是要回去看你林姑父。
一路上不得休息,你就别去了,免得舟车劳顿,病了,又无大夫·”·林琅却是没心情看他们这样的戏码,便拉起还在哭的黛玉,道:“老祖宗,孙儿既明日要回姑苏,此刻就先回去处理事情,整理行李了。”
贾母听了,便有些不高兴,但又瞧着林琅脸色微白,便道:“嗯,是该如此·你们去吧”·林琅拉着黛玉,便出去了·林琅并未多加安慰,只道:“无论发生什么,哥哥都会拉着你,保护你。”
然后就一路拉着黛玉回了他们的小院子··合佳见他们回来,林琅脸色不好,黛玉又是一副哭过的样子,道:“大爷,这是怎么了”·林琅道:“你现在让人把所有咱们家的东西都收起来,明天回姑苏。”
合佳应了一声,合如道:“大爷,可要通知二管家准备船只”·林琅并未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合欢又道:“那奴婢去吩咐人打请假的条子,递给凌大人”·林琅也不应,只摆摆手。
一众丫鬟就散开了,各自去做事了·林琅拉着黛玉去了树下,他席地而坐,黛玉则是站着··林琅道:“坐下吧,没外人·”·黛玉也非扭捏之人,便在林琅身旁坐下了。
林琅靠在树上,禁闭眼睛,道:“不用担心,父亲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只是林琅也不信这句话,又如何说服黛玉·黛玉本来止住的眼泪,又开始流了下来,林琅心知她是担心父亲,又自责自己为何不陪在父亲身边。
林琅自己也是这般,便更不知该怎么安慰黛玉,只能直起身,将黛玉抱在怀里,用手拍着她的背·· ·☆、有惊无险· ·果然,贾宝玉根本不能反抗贾母的权威,第二日只有贾琏跟着走了。
王夫人本来对林家带上京来的各色瓷器,摆设心动不已,只因不好动手,便一直心痒痒的·现下林家离开,定没有全都带走,本以为一下子送走了林琅兄妹,还会有东西可以贴补最近的损失。
谁料林琅竟全都拿走了王夫人在心里直骂林琅小家子气可再如何,林琅一行也离开了,而且她也没有办法做什么··林琅一行除了要换取船上物资外,一刻也不曾休息,直接往姑苏行驶。
在船上半个月,林琅早已放心下来,还有心情去安抚黛玉··全因临行前,凌云子的吩咐仿佛早知林琅不能按时交上功课,而皇上所言似乎也暗示着他父亲一定会病重叫他回家。
这么一想,林琅便猜他爹多半没事,可能是要做什么大陷阱,需要他们回来假装自己真的病重,以此削弱对方的警惕··而且如果真的病重,那封信不该是给黛玉,而是应该给林琅,毕竟黛玉只是一介女流,又养在深闺之中,什么也不懂。
若是病重,就会给林琅,以此安排事情··宫廷侯爵红楼梦·这样子想着,林琅也放松了些,但还是不敢轻易表露出来·除了安慰黛玉,他再也没有出过门,只在自己的船里待着,也不去管贾琏在做些什么。
又过了十天,林琅估摸着快到了姑苏,便决定去贾琏的船上一趟··林琅上了贾琏的船,贾琏一早就在船头,见林琅来了,便立刻将林琅迎了进去·林琅也未和贾琏客气,跟着他进了船,贾琏让人上了茶,便叫人都出去了。
林琅带着合如,林研,让他们两人护在船旁,不叫别人靠近,贾琏笑道:“表弟这是”·林琅笑道:“表哥是聪明人,定知道我此次,是为了什么吧”·贾琏心想,不妙,该不会是来讨承诺的吧当时怎么那么傻,要是许银子,现在也不用被他讨要了。
贾琏还是笑着开口道:“这些日子,你嫂子也是劳心劳力的,而且当日实在是太过仓促了·”贾琏言下之意是当日所言皆无凭证,林琅不能凭借一己之言做什么,而且贾琏夫妇也已经有了报答,所以当初的承诺,还是算了吧。
原来自那次与林琅谈过,凤姐卸了差事后,便一直和黛玉处在一块,替林琅隔开宝黛二人,故而林琅才没有急着寻找嬷嬷··林琅浅笑道:“按理来说,我并未替表哥做什么,表嫂又这么帮了我。
我本不该上门来讨,只是,不知表哥出门可有奉什么命令”·贾琏一听便知林琅是猜到了,便道:“表弟见谅,我只是个晚辈,这长辈说话,我怎么能驳”·林琅嘴角带笑,道:“我也不是不讲理之人,只是要和表哥说清楚。
就算我们家里出了什么事,您觉得,您可以从我手上拿到好处吗”·贾琏有些尴尬,也有些恼火,道:“表弟这是什么意思”·林琅起身道:“没什么,只是和表哥提个醒,千万不要,偷鸡不成蚀把米。
我对那些惦记我钱财的人,向来是心狠手辣的·时候也不早了,表弟就先走了,希望表哥能好好想想,别做了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林琅不等贾琏说话,直接走了。
贾琏则是在林琅走后,愤怒的摔了茶杯,坐在桌旁大口喘气·林琅听见茶杯碎掉的声音,轻声一笑,也不回头,只道:“可惜了那杯子·”·不过一天,林琅等人就到了姑苏,码头上早有林家的人等着,又有漕帮替林琅先卸了货物,林琅等便回了林府。
林琅进了府,便带着黛玉直奔林如海的卧室,贾琏紧随其后··林如海歪在床上,俨然一副即将油尽灯枯之态,林琅还记得离开时父亲的样貌,现下却像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林琅原本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黛玉下子扑到床前,哭道:“爹,女儿回来晚了”·林如海笑着摸着黛玉的头,道:“不晚,三年不见我的玉儿也长大了。
好啊好啊”·林琅愣在原地,他从未想过父亲会这样,他以为父亲是装的,可是,可是现在却林琅眼角微- shi -,林如海看见他还在门口,一副要哭了的样子,骂道:“你爹还没死呢,快过来让我看看”·林琅这才上前几步,也跪在了林如海的床前,林如海摸了摸他的头,笑道:“长高了,就是瘦了些。”
林琅却是撑不住了,眼泪流了下来··林如海叹了一口气,伸手给他擦了眼泪,道:“怎么还哭了男子汉大丈夫,不许这样”林琅咬了咬下唇,强忍着。
林如海看向贾琏,道:“你是琏儿吧,辛苦你了,不如先下去休息吧·咳,咳,姑父就不招呼了·把这,当成自己家吧”·贾琏见林如海这般,自然是放心了,应了一声,便跟着林家的大管家林觉走了。
林如海安抚了黛玉一会儿,瞧她脸色不好,就叫她先去休息了·待黛玉走后,林如海坐直了身子,笑道:“啧啧啧,傻不傻,你爹我像是短命的吗”·林琅看他这般作态就知他是装病,怒道:“你先前不和我讲只言片语我一回来你又是这样一副姿态还好意思说我”·林如海见林琅急了,也是心软,将林琅拉起,让他坐在床上,温声道:“好好好,是爹的错,爹不该不事先告诉你,应该要你有个准备。”
林琅也知若是他知道了,今天就不会有这么一出,这样怎么瞒得过别人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略微松口道:“你既然认错,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下次不许那这种事开玩笑”·林如海自是应的,林琅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林如海笑道:“没什么大事,只是准备放饵诱鱼,然后收网罢了。”
林琅接着问道:“那现在是准备收网”·林如海点点头,林琅起身,道:“既是这样,那么我这些日子就不出门了,爹好生休息,儿子待会儿再来伺候您”·林如海笑着摇了摇头,林琅出门后,派人叫了林觉过去他屋里。
合佳见林琅回来了,便问:“爷,这些东西可要收拾一下”·林琅道:“嗯,都收拾了吧”·合欢早已备好了水,林琅一回去便洗了澡,待林琅出来后,林觉早已到了。
林琅带着他去了书房,关上门,又让合如守在外面··林琅问道:“爹那是怎么了”·林觉道:“回大爷,老爷那是中毒了·人查出来了,是刘家安排的女干细,已经关在柴房了。”
林琅点点头,那刘家便是近几年江南一带有名的盐商,与他父亲早有不合,只是苦于没权没势,不好下手·如今竟敢如此,恐怕是得了什么人的帮助··林琅心知不好留林觉在书房太久,毕竟刘家可以安排一个,就不知别人还有几个,便让林觉出去了。
他自己在书房略坐坐了,便一副悲伤的样子出门去了林如海屋子··林如海还在床上待着,看见林琅进来了,就问:“你还真过来了功课做了没”·林琅扇着扇子,走过去,一脸哭丧的样子,“爹你都病重了,孩儿哪还有心思写功课啊”·宫廷侯爵红楼梦·林如海眼角微抽,道:“这不是你不做功课的理由,你可是肩负着我林家的重担啊”·林琅坐在床边,用哭音道:“爹,林家的担子还是您挑吧,孩儿还小,离不开您啊~”·林如海笑着说:“好好说话,要不然我抽死你信不信”·林琅把扇子合起来放在床边,无所谓的说道:“信爹你一向是一言九鼎的。
不过,你是不是要先告诉我点事”·林如海摸了摸胡子,道:“小孩子,别想太多,乖”·“我已经不是孩子了,所以别忽悠我了。”
林琅微笑看着他爹··林如海看林琅比在家时稳重,便决定告诉他··原来当时叫林琅进京,一是为了黛玉在贾府的情况;二是为了林琅的安全,当时离林琅被绑架只过去了半年,林如海为了救出林琅几乎把整个江南都翻过来了。
直到那时,江南的官才知道平时温和有礼,像个老好人的林大人竟然这么凶狠·林如海一手拿证据,一手拿刀,一逮一个准,但凡是被他怀疑与绑架林琅有关的官员,都被林如海拽下官位,抄家流放。
当官的尚且如此,那些盐商自是更凄惨,当年富贵,如今陋室,妻儿皆赴法场,没有一个被放过··那些绑架了林琅的人终是害怕了,在林如海大刀砍下的第三天,林琅就被送回来了。
可惜这根本无法平息他的怒火,将林琅折磨一番,再放回来,以为林如海已经出够了火·可是既然只是想和林如海缓和些,就不该动林琅,那是他的独子,焉能轻易放过他们。
但是,林如海毕竟只是个官,不能做的太过,因此他也只是将绑架林琅的那一批抓了起来,其他的就放过·正是因为林如海的大手笔,其他人才想把他杀死,以绝后患,谁知道他手里是不是抓了他们什么抄家灭族的证据,与其提心吊胆,不如先下手为强。
故而刘家联合其他两家决定对林如海下手,林家毕竟在姑苏经营了五代,他们要对现任家主动手,焉能不被林如海察觉故而林如海将林琅送走,以防不测。
就在姑苏情况不定的时候,十一皇子徒玮过来了,明面上是说过来玩乐,可是暗地里是奉皇命肃清姑苏盐道·又因是暗地里的旨意,故而他一来就去了秦淮河,整日玩乐,不问政事。
背地里却和林如海约定好了,要给他们来一个大的·那些人也不是傻的,这个时候突然来了一个皇子自是有问题的,皇子他们不敢动,但是林如海他们还是敢的,因此他们决定把事情从源头解决。
林如海一直小心防范,没想到还是中了招,幸运的是,当年那个救了林琅的和尚曾经留给林琅三颗解百毒的药·林琅临走前给了林如海,这才保住了他的命,十一皇子带来的御医才有了用武之地。
不过这一切都是暗地里进行的,除了徒玮,林如海,御医,林觉·再无他人知晓,因此林如海去信,要林琅兄妹回来探病,以坐实林如海将不久于人世的消息·· ·☆、寻友求救· ·“父亲”黛玉在外敲门问道,屋内的林琅与林如海相视一眼,林琅立刻变得一脸痛苦,林如海迅速脸朝内躺着。
·林琅起身去给黛玉开门,道:“妹妹,爹刚睡下·”·黛玉想要进去,林琅却拦住了,一脸愁容的说道:“爹爹适才想吃娘做得小糕点,可是,这个我实在不会。
唉~”·黛玉听言,也就不进去了,开口道:“这有何难·我小时候听娘说过怎么做,我还记得些,我这就去做·”黛玉说完便急忙去厨房了。
林琅追出门道:“妹妹小心些,左右爹还在睡,你慢慢来,不急”·黛玉转身,道:“哥哥放心,哥哥还是先去照顾爹吧·”·林琅应了一声,黛玉也急忙去厨房做糕点了。
林琅回了房间,关上门,道:“行了,爹,本来脸上的粉就被你擦掉了些,再蹭就没了·”·原来林如海在和林琅讲事情时,觉得脸上的粉太多,憋得慌,就拿帕子擦掉了一点。
林如海虽然真的中毒了,但是解毒及时,脸色并没有向看上去的那么严重·不过为了使自己看起来像快要驾鹤西去的样子,他特地化了妆,扑了一层白,显得脸色惨白的样子。
林如海坐起身来:“你怎么还让你妹妹去做饭她才刚回来,懂不懂心疼自己妹妹啊”·林琅无奈道:“那你看我刚刚应该怎么做才能让玉儿不进来请爹赐教。”
林如海自知没法,也只是略微讲讲,“你就是这张嘴厉害,叫你办事就不行·”·林琅不服气,道:“我什么时候不行了爹你吩咐的,我哪一件没有做好”·林如海一脸不屑,道:“哦那我现在交代你一件事,你去办,看看怎么样。”
林琅眼角一挑,道:“爹,你想叫我做事,就直说,不用激将法吧还这么拙劣·”·林如海笑道:“是了,是了,孩子长大了,是不能随便说不行。”
林琅道:“呵呵·”·林如海严肃说道:“这回不和你开玩笑,是认真的·”·林琅立刻接道:“这么说之前都是开玩笑咯”·林如海叹了口气,道:“能不能等我说完,你再和我贫”·林琅佯装乖巧的点点头,林如海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虽然呢,刘家已经在网里了,其他两家也快进来了,但是他们幕后的,还是在岸边,所以,你需要在我们收网之前,让他掉一层皮。”
林琅挑眉问道:“所以,幕后是谁”·林如海道:“二皇子·”·林琅惊讶问道:“他不是还在软禁吗”·林如海道:“这不重要,古有卧龙先生,不出门,晓天下事。”
林琅深吸一口气,道:“二皇子殿下有这么厉害能和卧龙先生相比”·林如海笑道:“这个我不知道,不过你不要忘了,除去先太子,他就是唯一一个经历了当年谋反的皇子,没有半点自保能力,他怎么活下来”·宫廷侯爵红楼梦·林琅想了想,的确,出身贵族,有足够的钱财养人,又是经历过当年谋反的皇子,心智能力,不见得会差。
当年先太子的势力主要在江南,那么当时长成的皇子就那几位,当然会在江南有所部署,啧还真是难搞啊·林如海道:“好了,具体怎么做,你自己想,事先说好,要快。”
林琅点点头,大约思索了一刻钟左右,问道:“皇子殿下是不是想要借着这次的事情出来”·林如海赞道:“不错,还算聪明。
这些年我在江南盐道一直压制着当年三位皇子的残留势力,二皇子如果想出来,就必须把江南的平衡打破·”·林琅问道:“那,是要让二皇子的势力浮上水面”·林如海点点头,林琅笑道:“爹,算算时间,妹妹也该过来了,你要不要”·林如海嘴角微抽,从床上的木盒子里拿出工具,化了起来,果然没过多久,黛玉就来了。
林琅起身给黛玉开了门,伤心道:“爹刚醒,就惦记着你·你去陪陪爹,我去找人问问有没有好的大夫·”·黛玉自是同意,道:“哥哥放心去,我会好好照顾爹的。”
林琅点头,便出了门··林研问道:“爷,要去哪”·林琅上了马车,道:“去顾夏家”林研应了一声,便架着马车走了。
这个顾夏是林琅在姑苏的好友,家里最开始是做海商的,后来朝廷禁海,他们家也赚够了钱,便转做其他生意,如今也传了三四代,算是全国有名的富商了··林琅与他私交甚好,向来不拿帖子就跑到他家里玩闹,故而这回又是佯装为父寻医,更不会拿帖子了。
到了顾家门前,林研下车去他们家大门前问道:“我是林家的林研,你们家大爷可在家”·那门房自然是认得林研,道:“我们家大爷还没回来,今儿中午和人出去了,说是去怡红院。
你要是有急事,不如去那看看·”·林研道:“多谢这位大哥,若是顾大爷回来了,麻烦您通报一声,说我家大爷急着找他,劳烦他在家略等等我们爷·”·那门房自是应了的,林研便急忙跑上马车,道:“大爷,顾大爷去了怡红院。”
林琅道:“立刻去怡红院”·林研在外头应了一声,便急忙驾着马车离开了顾家门口,直奔怡红院··林琅到怡红院时天已经黑了,轻车熟路的便去了他们经常呆的包间。
林琅推开门,果真看见顾夏坐在首位,其他人却是抱着姑娘,不知天地为何物的胡闹着··那些富家公子被林琅打断了,便有些生气,待看清是林琅后,又憋了回去。
顾夏问道:“知道你回来,怎么就来这儿了”·林琅急忙道:“我是来求你帮忙的·”·顾夏一听,便道:“本来是要好好玩儿的,可是阿琅似乎有急事,不如我们改日再聚”·那些公子哥自然是同意的,兴致不减的就搂着姑娘另外包了一个包间,没了兴致的,就这么散了。
林琅见门关好后,便道:“我是来找你帮忙找大夫的·”·顾夏道:“我知道伯父病了,也是派了大夫过去的·只是……”·林琅急忙道:“你上回不是在信里说来了一个姓虞的名医,只是脾气古怪,穿戴也不像大夫,不常在你家,现在不知在不在”·自打林琅去了京城,他们几个基本上都是靠书信来往的,不过顾夏从未说过有名医,但,既然林琅这么说一定有他的理由。
顾夏笑道:“这个我还不清楚,不如你随我回去看看要是正好回来了,你就直接带走吧”·林琅道:“多谢”·顾夏起身,道:“咱们兄弟,客气什么”·于是林琅就和顾夏回了顾家,顾夏到家后,先是问了自己的心腹“可有那位虞神医的消息”·那心腹虽不知道自己爷为什么这么问,但也是回答道:“回大爷的话,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顾夏点点头,道:“阿琅,你看是要在我家等等,还是先回去我之前让人去寻他,估计现在也快要有消息了,等我找到,就给你送过去”·林琅失魂落魄道:“多谢,我还是先回去看看我爹。”
顾夏眉头紧皱,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回去,伯父会担心你的,不如先在我家喝杯茶,缓一缓”·林琅略带哭音道:“他一直不说,到了这地步才告诉我。
我,我……”·顾夏搂过林琅,安慰道:“没事,没事,虞神医一找到,伯父就会没事了·你先在我这儿待会儿,心情平复一下再回去,不然怎么撑起林家”·林琅顺着顾夏的话,道:“好。”
于是就和顾夏进了门,去了顾夏的书房··林琅之所以来找顾夏,是因为在姑苏时经常有人误会他和顾夏有一腿,如今要寻人帮忙,自然是要找顾夏的··待丫鬟倒完茶,退出去后,顾夏看着林琅道:“够了吧别装了,你累啊”·林琅抬头瞪了他一眼,道:“有没有同情心啊你我这么伤心你还不安慰我”·顾夏朝林琅翻了一个白眼,道:“你哪里伤心了,骗别人也就算了,还想骗我我都要被人说是断袖了,你还一个劲儿的来诬陷我。”
林琅撇撇嘴,道:“是你先搂得我,别乱说话·”·顾夏笑道:“谁叫我们阿琅生的好,我素来最见不得女人哭了·”·林琅听他说自己像女人,便要和他算账,顾夏急忙道:“停,你到底要干什么时间不多啊。”
林琅自然知道大事为重,道:“你帮我一个忙,好好宣传一下那个虞神医,说他可以妙手回春,能救我爹,顺便再不留痕迹的透露一下他的行踪,我会让人帮你的。
人我也会安排好的,然后你再和他们几个说一下,控制一下河道,不要让人从这儿送东西到京里·”·宫廷侯爵红楼梦·顾夏挑眉,道:“你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啊我刚刚才控制河道方面的生意,你倒好,就给我出难题。”
林琅惊讶道:“我哪有你放心,我保证这件事不会牵扯太多·”·顾夏道:“好吧,看在兄弟的份上,帮你这个忙,我会控制好河道上的消息,你就安心在姑苏做你的事吧”·林琅笑道:“好兄弟回头请你喝酒我先撤了,回头见。”
说完便将茶杯拿起,一口饮尽··顾夏摇摇头,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牛饮”·林琅喝完,道:“赶时间嘛,快送我出去。”
顾夏无奈起身,看着林琅又装成伤心欲绝中,怀揣着一股希望的表情,眼角微抽,推开书房的门,送他出去了··· ·☆、事情了结· ·待林琅回了林家,就立刻叫了合如去他书房。
“大爷”合如进了书房··林琅道:“明天你去把我的全部鸽子都放了,一只不留,等诱回了鸽子,再放飞·大概放半个月,诱回的鸽子,要是有主的,你看一下信,没问题的话把信重写一遍,然后再把鸽子放掉。
怎么弄,去和大管家商量·”·合如应了,林琅接着道:“又另外你再去和大管家商量一下,安排一个会点功夫的老人,自称虞大夫,具体怎么弄,和顾夏商量。
放消息的事就不要插手了,这些事都可以交给大管家,你最重要的就是放鸽子·”·合如应了,外头合佳敲门道:“大爷,您还没吃饭吧我传了饭过来,您要不要先吃点”·林琅道:“好,我这就去。”
合如打开书房的门,跟着林琅身后出去了··人小的时候都会调皮,林琅也会,不过人家小孩子调皮,要么爬树掏鸟窝,要么下河捞鱼·富贵人家的小孩嘛,就是摔摔东西,闹闹脾气,林琅不是。
自打他六岁那年知道了有一种鸽子叫诱鸽,这种鸽子一旦飞到别的鸽子旁,就能把人家带走,要是一整个鸽群,那也会被那一只带走··养鸽子的人家把鸽子放出去,就怕遇到诱鸽,林琅就开始喜欢玩儿诱鸽,当时还专门叫人去找,自己亲自喂,天天逗着玩。
还爱把鸽子往外头放,等着人家的鸽子被它诱回来··大户人家养鸟儿,都是养他个三五只,也就罢了·林琅不是,他皮啊,一养就是一群,还都是诱鸽,分开来养着,一大清早的就把鸽子挨个放出去,常常把别人家的信鸽诱回来玩儿。
一般养信鸽的都是钱庄,米庄,这些人家,鸽子被林琅诱走了,耽误了事情,可又不敢去找林家·这林大人就这一个儿子,可不得宠着嘛,人家年纪又小,放放鸽子,你一个大人还和人家计较,还要不要脸了当然,关键也是不敢计较。
不过林琅放诱鸽的事还是被他爹给知道了,于是林如海和他约定了,每天只许放一次,而且不能全放,放的时候必须是大清早,中午之前必须把鸽子收回来·林琅自然是听话的,可是架不住他越养越多,林如海还专门给他一个养鸽子的屋子,这下可好,林琅变本加厉,又养了几只老鹰,还有海东青在里头。
要不是贾家那没地方给林琅胡闹,他是一定会把他那些鸟儿全带到京里的··第二天,林琅又和他们仔细安排了计划,然后一切事情都按部就班的进行了··林琅推开林如海的房门,林如海歪在床上看书,看见林琅进来,便道:“怎么又过来了事情安排好了”·林琅笑道:“这是当然,我就设了一个小局,等人家掉下来。”
林如海放下书,道:“一个小局怎么让幕后之人掉下来”·林琅道:“当然没指望他下来啦,我是打算把地下势力浮出水面,然后再让十一皇子收拾他们。”
·林如海摸着胡子,道:“人家能乖乖按照你的想法”·林琅无所谓的说:“我把姑苏去京城的消息全都封锁了,又弄了诱饵,皇子殿下要是不想收拾,那他来姑苏做什么不过,不管他收不收,总会有人抢着收。”
林如海叹了一口气,道:“我就说你不行,你还不承认·”·林琅道:“诶,事情还没结束,别这么快说我啊”·林如海不是不相信林琅的计策,时间就是金钱,水上和天上都被控制了,陆地上时间太长来不及,人家得不到确切的消息,这边又压迫着,自然会急,一急就容易出错。
他只是觉得林琅还是和以前一样懒,半点也没有长进··林如海道:“既然你都已经安排好了,那我就等着看了·别的不要紧,最重要的是早点把那个神医搞来,装病很累的。”
林琅挑眉,道:“爹,你该不会问过大管家了吧”·林如海一愣,说漏嘴了,理直气壮道:“我是你爹,问问怎么了”·林琅呵呵一笑,小声道:“那还问我,闲着没事干。”
林如海道:“臭小子,又在说些什么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林琅笑得贱兮兮,道:“爹,你倒是起来打啊。
别光说不练啊”·林如海怒道:“你就是成天气我的回头再好好收拾你·”·林琅毫不在意,他爹也就是嘴上说说,从来不动真格的,林如海瞧着林琅满不在乎的样子,计上心头。
林如海正想着怎么收拾林琅,贾琏就来了,说是昨天没有好好拜访姑父,今日特来看看,现下在外头站着··林如海躺下身子,林琅也装作忧心不已的样子,贾琏一进来就是看见他们父子两个这般神情,怎奈何贾琏段位不够,被两只狐狸耍得团团转。
贾琏脸色承重,向林如海行了礼,道:“姑父今日可好”·林如海咳嗽了一声,林琅马上将他扶起身来,做在床上,然后才道:“今儿倒是觉着身子好些了,侄子昨儿可还睡得安稳”·宫廷侯爵红楼梦·贾琏自是道好,随后又是百般的献殷勤,偏林如海都受了,还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
林琅最是不耐烦这些人情往来的,且贾琏心思又不在他上头,便有些走神了··林如海见他那样,便有些哭笑不得,原想他去京城,定是有些长进,不料还是这么一个脾气。
想是这么想,但还是纵着他,道:“咳咳,难为我儿想着爹,还要为爹抄佛经百卷,用来祈福·”·贾琏自是跟着夸奖,道:“表弟待姑父自是孝顺的,先前在路上也是马不停蹄的,整日忧心,现下好不容易见了姑父,自然百般孝顺。”
林琅本是低着头走神,不料突然被点了名,见木已成舟,又想着可以溜走,便是认下了,惭愧道:“为人子女,不能承欢膝下,已是大错·如今父亲病了,儿子自是要为父亲祈福,此乃天理伦常,有何可夸的。”
林琅又道:“祈福之事必得赶早,儿子先去抄录经书,再亲自送至佛前,以求父亲安康·”·林如海自是同意的,这般林琅便回了自己的院子,又派了人去叫黛玉先别忙着做药膳,去爹那一趟才是要紧。
林如海帮林琅脱离苦海,林琅自是要把林如海一块带出,他爹和他一样不喜和人假意交流,只是不得已而为之·如今虽是装病,在外人面前装,自不如在闺女面前装。
至于贾琏,林琅在水上时就听合如说他急色,现下来了姑苏,又怎么忍得住安排一个青楼女子把他笼络住了,自是顾不得他爹了··五天之后,那伙人果真按耐不住了,发了消息想得到下一步指示,奈何水上和天上都被林琅给控制了,他们的消息传不出去不说,还被林琅给知道了。
他们弄了双重准备,水上的被林琅拦截了,天上的,又被诱鸽给带走了,合如将消息给林琅看了,林琅就把那鸽子放飞··又过了三天,那伙人见他家主子迟迟不传话,也是急了,若是让林如海活过来了,依他的聪明才智,怎么会不知道幕后黑手是何人,届时他家主子恐怕更难出来了。
于是忠心的他们就开始寻找虞神医还谎称是林家的人,可林琅也不是好糊弄的,安排了人跟着那些不是他们势力的人,又过了两日,他爹就收网了·林琅特地把林家的人一个个聚起来,放出消息说是感谢前几日不明身份的势力替林家搜寻虞神医,还附带了人家的身份,住址。
这下子,二皇子在姑苏的势力都浮上水面了,林家顺藤摸瓜的本事一向是最好的,因此就算是没有直接参与的,也被林家查到了··十一皇子徒玮和五皇子徒毅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两人联手将二皇子的势力一并铲除,且没有安上自己的势力,可没过多久,那些势力都有人填上了。
林琅从林如海那听说了这件事,便猜想那另一股势力是皇上的人·随后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把这件事放到身后了··再说那个贾琏,不过上了一次青楼,便迷上了名妓清尘,整日往她那去,还说什么回京一定带上她,不叫她吃苦。
那个清尘本就是林琅的人,自是按照林琅的安排把他好好的笼络住,那贾琏也是被她骗得团团转,她说什么都应·还将她视做不得已流落风尘,出淤泥而不染的可怜女子,百般怜爱,还将她赎了身,带回了林家。
林琅得知贾琏想要替清尘赎身,便暗中帮了他一把,那清尘可是怡红楼的花魁,还是清倌,多少公子想要赎,怎会让那个从京城来没落贵族赎走自然是林琅在一旁使力,这才让贾琏把人带走了。
等到贾琏得知林如海病愈,已经迟了,想做什么也不行了··林琅便去寻贾琏,贾琏看着林琅过来,便殷勤的道好,可林琅不吃这一套··进了屋子,林琅道:“最近表哥玩儿得可还尽兴”·贾琏尴尬的笑道:“表弟这是什么意思表哥之前错了,还请表弟见谅”·林琅笑道:“表哥这是什么话是表弟不识大体,拿着鸡毛当令箭。
表哥不认,也是应该的·”·贾琏急忙道:“之前都是我一时糊涂,日后表弟吩咐,我一定照办·”原来之前下江南时,贾琏认定了他姑父此番是回天乏术了,故而才敢那么对林琅。
现下林如海不但没死,反而还好了,他是断不敢那么坚决了,却也不敢说得太满··林琅不在乎的笑了笑,道:“没那么严重,只不过,今日想和表哥讨一个人,不知表哥可舍得”·贾琏道:“表弟想要谁我都是给的。”
林琅笑道:“也不敢讨表哥身边得用的,就是几日前带回来的清尘·”·贾琏愣了一下,正想回拒,那清尘却是来了,原来林琅早就让合如去寻清尘。
贾琏看见清尘过来,急忙道:“你来这做什么·还不快下去”·清尘不理贾琏,朝着林琅走去,道:“清尘拜见主子。”
贾琏这才看傻了,林琅笑道:“表哥这清尘是我的人,不想被表哥带走了,老鸨因你我有亲,也不敢阻拦,故而我现下来寻·”·贾琏也不理,只呆呆的看向清尘,林琅示意合佳把钱拿出来,道:“这些是表哥之前替清尘赎身的,现下还给表哥了。
人我就带走了,表哥留步,不必送我·”说罢便起身,将人带走了,贾琏却是愣在原地··贾琏对清尘着实是用了心的,本以为找到了一个相守之人,不想却是别人设好的局,贾琏钱未丢,可却被清尘伤了心。
林琅可不管这些,直接把人带走,安排她先去京城··· ·☆、正经相遇· ·林琅一点也不打算体会贾琏失恋的心情,隔天就约了三五好友一起出去玩,至于其他琐碎的事情就不是林琅该管的,而他也乐得自在。
顾夏从后面骑马上前,用马鞭捅了一下林琅的后背,道:“这个时候上山能有什么”·林琅一激灵,转头瞪了一下顾夏,道:“我们又不是打猎,管它有什么”·另一人也骑上前,道:“阿琅说的对,重要的是我们久别重逢”·宫廷侯爵红楼梦·“驾”一个比林琅看上去还小的公子从后面赶来,“你们去郊外,怎么不叫我”·林琅笑道:“诶,小云都能骑马了对不起啊,我以为小云还不能骑马呢”·付云有些恼羞成怒道:“阿琅”·林琅大笑,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疏忽了,下回一定记着叫你”·顾夏拍了拍林琅的肩膀,道:“没事儿,你离开的时候,小云还不会骑马呢”·付云怒道:“不许叫我小云”·顾夏故作惊讶:“欸,这就奇怪了,阿琅叫你小云你没意见,我叫你就有意见了”·付云略微红了脸,道:“要你管”·林琅笑道:“停你们别争了,现在已经出了城,不如我们来比比谁先到半山腰的老君亭。”
“好”顾夏和付云同时说道,而且一起抢着出发了,林琅摇摇头,喊到:“我还没说开始呢”那两人却是头也不回的走了,林琅只得与其他几个个人一起出发了。
自从他们几个人聚到一起后,只要天气合适,他们就会约上山打猎,当然,那个时候付云还不会骑马,一般都是先去老君亭把东西都准备好,等他们把猎物带过去··等林琅赶到时,他们已经在老君亭开始吃吃喝喝了,顾夏嘲笑道:“阿琅的马是我们中最好的,可是速度一直都是我们中最慢的”·林琅下了马,道:“那是我懒得和你们比。”
林琅走进老君亭,道:“诶,你们好歹给我留点啊”说罢便抢了顾夏的酒杯,喝尽了··顾夏笑道:“好好好,爷我大人有大量,就把这酒,让给你这个输家吧”·林琅坐下,皱眉道:“哪来那么多话啊不就比我早到了嘛瞧把你给嘚瑟的,再这么废话,我就告诉你爹去”·同行人问道:“顾夏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林琅摇头道:“这怎么能随便说呢,说了就不灵了”·顾夏哼了一声,道:“他哪有什么把柄,就是忽悠你们玩儿。”
“欸,这事你不知道,小云知道啊”林琅朝付云看去··付云瞧了一眼,道:“阿琅是说那件事”·林琅点点头,同行者笑道:“你们这是打的什么哑谜”·林琅笑道:“这哑谜就是专门用来制顾夏的,不说这个了,今儿是为了谢谢诸位兄弟前阵子帮忙的事。”
付云淡笑,道:“咱们兄弟,何须客气”·顾夏心知林琅转话题,便道:“小云说不客气,我可不让,今儿这坛酒我们谁也不动。
全归你,你一口气喝了”说罢便让人拿上了他自己带的一坛子酒··同行的人见着酒来了,也都起哄道:“阿琅,喝了着坛”·林琅接过下人递来的酒坛,道:“好”摘下坛子上的红绸,闻了闻,道:“好啊,顾夏,你这是匡我呢”·原来林琅的酒量并不好,平时顶多也就喝两壶酒,原本以为这次自己来山上带的是清酒,谁料到顾夏早就打算好要捉弄林琅,特地带了五十年的女儿红。
林琅一掀开布就闻到了浓郁的酒香,这味道伴着风飘散开了··付云皱眉道:“阿琅身子不好,这一坛女儿红怕是不能都喝吧”·顾夏吃了一口花生,道:“好吧,我们折中,半坛酒。
诶,不能再少了,这坛子可不大啊,是小个儿的·”·付云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林琅拦下了,道:“说好了一坛酒,不过小云心疼我,再说顾夏你也不在意,那我就喝半坛酒吧”·顾夏冷哼一声,道:“你赶紧喝别那么多废话,反正好的都是你占了去”·林琅拎起酒坛,一只手撑在桌子上,道:“你该不会是在和我押醋吧”·顾夏急了,道:“再多话,你就把一坛子都喝了”·林琅口中说好,手上不停,把坛子整个都拿起来了,一口气开始喝坛子里的酒,付云估摸着差不多,道:“阿琅,够了,够了”·林琅才把坛子放下,擦了嘴道:“呃这回行吧”·还不等顾夏说话,付云立刻道:“自然够了,阿琅快坐下。
快来人,煮了醒酒汤来给林大爷”·林琅笑着坐下,道:“才半坛酒,不打紧·”·顾夏轻声道:“你怎么那么紧张”·坐在旁边的听见了,笑着拍了拍顾夏的肩膀,道:“小云打小不就粘着阿琅嘛”·林琅好歹是喝了半坛子酒,没过多久,劲儿就上来了,好在上山时,奴才们带了做醒酒汤的材料,用着打家里带来的水,做了汤给林琅喝了。
·不一会儿,便是杯盘狼藉,这些个爷吃饱喝足,又醒了醒神,觉着上山不能光是吃吃喝喝的,于是商量着上山头上走走,吹吹风,消消食,就带着几个下人向山头走去。
林琅向来慢吞吞的,喝了些酒,就更没精神了,没走几里路就不行了,“你们先去吧,我在树下休息会儿,等下就跟上·”·顾夏笑道:“你跟上是叫人把你的马牵来吧”·林琅坐在树下,道:“心里头知道就行,别说出来啊。”
付云一边拉走顾夏,一边道:“阿琅在这儿先歇会儿,我们就先上去了·”又朝着顾夏道:“快走吧,别拖拖拉拉的·”顾夏被付云拉着,也只能跟着走了,口中道:“我说你可快点儿,别让我等急了”·林琅笑着摆摆手,他们一行人给林琅留了一个小厮,也就走了。
林琅朝小厮吩咐道:“你回去把几位爷的马都带来,不用急,慢慢来·”·那小厮应了一声,就下山去老君亭了··宫廷侯爵红楼梦·“诶呦~”林琅见人走了,伸了个懒腰,闭着眼,靠在了树旁。
微风徐来,虽说是十一月上旬,但南方较热,且林琅又是喝了酒的,这会子正发热呢因此在野地里吹着也不冷··一片树叶落在了林琅的头上,顺着头又到了林琅的怀里,林琅抬头,见着是凤凰木开始掉叶子了。
于是站起身来,正巧吹来一阵风,又将那些本就摇摇欲坠的叶子吹落,林琅面向树,抬头仰视树叶飘落的模样··忽然,林琅听见有人踩着枯枝的声音,转过身来,道:“谁”·只见一青年从小道里走出来,原来是五皇子徒毅带着人上山游玩,正巧看见了那一幕,不由的想起初见林琅,也是在一棵树下,也是花瓣飘落。
林琅见是五皇子,便急忙行礼,道:“草民拜见五皇子殿下,不知是殿下驾临,冲撞了殿下,望殿下恕罪·”·徒玮走到林琅跟前,道:“起来吧,本皇子记得你和十四他们一块念书”·林琅恭敬的起了身,应了一声。
徒毅突然觉着有些烦闷,眼前如玉般的少年从未在他面前放松过,不由得轻笑了一声,觉着自己魔怔了,两人不熟,何来放松之谈·林琅本是半低着头,心里头纳闷着,这五皇子怎么跑山上来了又听见徒毅笑了,便疑惑的抬了头,又觉着不妥,又把头低了下去。
徒毅想着气氛有些尴尬,便先开了口:“今日一见方知,‘叶如飞凰之羽,花若丹凤之冠’说得果真不错·”·林琅道:“皇子殿下还未见其花,怎知其名是否属实”·徒毅道:“你既和十四一同念书,又比我晚进尚书房,自是我的师弟,这会子没外人,不必如此拘礼。”
林琅口呼不敢,徒毅也不再提而是接着说道:“虽未见其花,却是见到了叶,既叶不堕其名,花又怎会污了名”·林琅笑道:“皇子殿下说得是,只可惜殿下此时来的不是时候,要是六七月的时候,这花就开得盛了。”
徒毅问道:“听十四说你怕热,怎么还在夏日来过这儿”·林琅尴尬的笑了笑,道:“皇子殿下明见,因这树是八年前我与父亲一同种下的,是而在盛夏还会来这儿看看。”
徒毅问道:“你怎么认出这棵树是你与林大人种得”·林琅道:“别的我或许还认不出,但是这个地方只有一棵凤凰木,是当年父亲让人带回来的,因而我认得它。”
徒毅浅笑,看了看四周的确没有第二棵凤凰木,道:“林大人与你,当真是父子情深啊·”·林琅恭敬道:“父慈子孝,此乃天地人伦·”·徒毅还想说些话,问问他是不是喝了酒,可两人又不熟悉,问不出口,正巧儿,林琅派走的小厮带着马来了,瞧着林琅和人说话,也就没上前。
徒毅瞧见了,便道:“不知你可还记得咱俩初见时的景象”·林琅笑道:“自是记得,也是在一棵树下·”·徒毅看向林琅,道:“合欢树。”
林琅一听,看向徒毅,正好撞进了徒毅的眼睛,林琅虽还精神着,可眼睛却是带着醉意,徒毅慌忙避开了眼·林琅也避开了,慌忙道:“今儿实在不巧,草民还得上山去寻友人,怕是不能陪皇子殿下了。”
徒毅虽觉着和林琅待在一起轻松,但也觉着两人还不甚熟悉,也就不好挽留林琅,便道:“可惜了·你且去吧,我们改日再约”·林琅自是同意的,便招手让那小厮把马牵过来,林琅利落的上了马,与徒毅告别,便快马加鞭走了。
· ·☆、升户部尚书· ·林琅一路纵马,小厮在后头跟的够呛,他跑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后头小厮没跟上,于是把马停下来,在路旁等小厮过来··林琅在马上想着,莫名其妙老子躲什么怎么一遇上他,就这么狼狈上回遇上他,转头就出事了,这回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爷,咱还走吗”小厮看林琅独自在马上生气,小心翼翼的把马带了过去。
林琅有些尴尬,松了松马缰,道:“走吧·”·待林琅到山头上时,他们早已席地而坐,谈天说地许久了··付云看见了,问道:“阿琅,可累着了”·林琅下了马,让人马拴在树旁,走过去,道:“还行吧,就是腿酸,你给我揉揉”·顾夏见不得林琅这般轻佻,便道:“你过来,我给你揉揉”·林琅讨饶,道:“哈哈哈,我不敢了,你可饶了我吧。”
又转头问道:“你们这是在聊什么也告诉我听听·”·同行人笑道:“没说什么,就是说些课业上的事,阿琅不在,我们都没地方问功课了”·林琅席地而坐,道:“少来这套,你们是想说没地方替做功课吧我打那次被我爹抓包以后,就不敢接别人的抄写作业了。”
顾夏道:“你还不敢咱们几个胆子最大的就是你了”·林琅浅笑,道:“不不不,我胆子不大,我现在还得赶功课呢就讨了一天的假,全贡献给你们了。”
顾夏挑眉问道:“怎么,还不乐意”·林琅笑道:“哪敢啊,顾大爷·”·付云道:“今日,其实想说一件事……”·顾夏道:“有什么就说,拖拖拉拉的,像个婆娘”·付云怒瞪顾夏,哼了一声,又转头轻声道:“我不日就要进京了。”
顾夏直起身子,道:“怎么这么快,不是说好一起去吗”·付云不搭理顾夏,只看着林琅,林琅摸了摸头,道:“额,那个,我,我一定扫榻相迎”·宫廷侯爵红楼梦·付云点头,道:“我爹要赶在年关前入京,故而今日也是要与你们辞别的。”
顾夏道:“也行,你先去给我探探路,回头我和阿琅进京,再去寻你·”·付云道:“谁理你,还探路呢你以为你是谁啊”·林琅出来打圆场,道:“既是离别之际,不如我们好好说说话”·顾夏挑眉笑道:“说什么就你婆妈”·林琅也不在意,就笑了笑,还是打着圆场,众人也和气着,到还是说说笑笑的。
见着落日时众人也就相携,骑马回了城··林琅一进门就被林如海叫走了,林琅还来不及把衣服换了··“爹,有事”林琅小心翼翼的进了门,瞧他爹那个脸色,就是大事不妙,还是不扯老虎胡子的好。
林如海也不是生林琅的气,就是想摆摆老爷架子·这些日子里收拾头尾,够他累的,这个臭小子倒好,自打事情了了,就躲在自己院子里抄抄写写的,时不时的出来从他书房里拿几本书走。
悠闲自在,有点过了头··林如海将一封信递给了林琅,林琅略看了看,惊道:“小容媳妇死了”·林如海道:“嗯,那事一了结,传到京里,没几天,就死了,说是病了许久,终是撑不到来年开春了。”
林琅皱眉,这也太快些了,虽说这次料理的主要几家,正是先太子遗留势力,贾家要避嫌,但这也,若是皇上知道了,恐怕会是贾家的催命符吧但,若没有皇上的手笔,这次事情不会这么顺利,前几天还听爹说事情已经顺利结果了。
贾家如此行事,绝非上策··林如海笑道:“儿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了”·林琅回神,道:“爹,我没有,哦那个我是听贾琏说的,小容媳妇是先太子的私生女。”
林如海挑眉,道:“就这个你还没告诉我你在宫里念书的那些日子发生了什么”·林琅摸不着头脑,道:“爹,我今天喝了酒,你话说得明白点,我晕着呢”·林如海恨铁不成钢啊,只能道:“算了,算了,和你聊聊家常,还想那么多,回去歇着吧”·林琅看着他爹,抽了抽眼角,道:“那我就先回去了”·林如海摆摆手,林琅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第二日,将近傍晚,林如海才回了家不久,五皇子便携圣旨登门而来,林家收拾好香案等物件,一家子跪在院子里头··林琅就跪在林如海左下首,听着五皇子宣旨,大意是夸赞他爹办事有方,不畏强权,念他在姑苏多年兢兢业业,为盐政立下汗马功劳。
现户部何尚书告老还乡,因此擢升他爹为户部尚书,即日启程,务必在来年开春到达京中··这是喜讯,林琅自是开心不已,林如海也是放下心来,便与五皇子寒暄,留他在家吃个便饭。
徒毅本不想留下来,以免落人口舌,可看见林琅欣喜的小眼神,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林如海将圣旨贡上,留林琅陪客··徒毅喝了一口茶,赞道:“好茶,是什么花制的”·林琅正想着,见到五皇子也并非全是坏事,又听他这么问,便笑道:“是凤凰木开的花。”
徒毅问道:“这个也能制茶”·林琅浅笑,道:“我也不知道,只是儿时贪玩,央着父亲让人制着玩儿·不曾想味道还不错,故而年年让人上山采花制的。”
徒毅看着林琅浅笑盈盈的样子,又念及厅内并无他人,便忍不住,低声道:“我此次来姑苏,带了两道圣旨,全是给林大人的……”·林琅还未等他说完,便道:“皇子殿下慎言”·徒毅醒了神,心知不妥,也就不再说话了,只默默地品茶。
林琅觉着屋内太过安静,恐冷落了徒毅,也是觉着他人不错,便开口道:“不知皇子殿下可曾去过姑苏郊外的名寺”·徒毅淡淡的说道:“自是去过,不堕‘姑苏城外寒山寺’之名。”
林琅笑道:“殿下可曾留宿细听,那‘夜半钟声到客船’之声”·徒毅看向林琅,道:“听你之言,你是听过如何”·林琅眉眼弯弯,道:“一个字,好大半夜的,那么一敲,我是再也睡不着了。
偏第二天先生还要问我功课,这下好,鸡飞蛋打·”·林琅说这话倒也没什么,偏生他还做出委屈的样子,徒毅便被他逗得笑出声来,林琅接着道:“殿下莫笑话,我就是这么一个俗人。”
徒毅稍稍整理了仪态,嘴角却还是略微勾起,道:“这天下间,哪个不是俗人”·林琅见他笑了,也笑道:“殿下说得既是偏先生要培养我做那不俗之人,这姑苏一带的名迹古盛,都带着我去了,我是一点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反倒把他气了半死,直道瞎了眼,才收了我这么个祸害”·徒毅道:“凌大人自是望徒成才,又在士林中极赋盛名,偏你是他唯一的弟子,定是对你严格些的。”
林琅嘴角一挑,道:“我家先生,就是想我给他长长脸,别污了他的名才是·”·徒毅见林琅神色自若,就知他不放在心上,只是闲聊说起罢了,遂将此事放开。
徒毅与林琅相谈甚欢,林如海回来后,三人一同谈天说地,也是主尽宾欢,晚饭过后,林如海命人送着徒毅回了驿站,自己带着林琅去了书房··林琅一进屋子,就说道:“爹,五皇子适才想告诉我,他带了两道圣旨。”
林如海摆摆手,道:“这不重要,那道圣旨既然没念,那就不会再念了·我考考你,这次调我入京担任户部尚书,是为何”·林琅张口就道:“爹没在这次的事里折进去,就说明爹的能力,以及忠心,可若还留您在姑苏,恐怕会助长林家在姑苏的势力,因此调您入京。”
·宫廷侯爵红楼梦·林如海点点头,道:“接着说·”·“这件事,主要是爹的手笔,可是封锁消息是我做的,区区一个巡盐御史的公子就可以命令整个姑苏不得放出消息。
可见林家在姑苏究竟根有多深,可爹又是立了功,当年也并非爹要上先太子的船,且爹一向忠于圣上,因此擢升爹的官职·”林琅喝口水,接着说道··林如海听了,仍是点头,道:“不错,有长进了。
你还未说为何派五皇子来,而不是其他皇子·”·林琅道:“五皇子现在礼部,除了科考,祭祀等事外,就是一个清水衙门,也一向与朝中大臣没有半点瓜葛,因此派他来最好,且您又是被调入户部,户部乃是七皇子的地盘。
因此,这是再合适不过的了·”·林如海笑道:“可以,果真有长进了,送你入京果真是对的选择·”·林琅微笑着,林如海接着说道:“你与那个五皇子”·“相谈甚欢”林琅张口就是。
林如海皱眉,道:“哦”·林琅点头,道:“比他那个笨蛋弟弟好·”·林如海冷眉,道:“怎么说话呢那是皇子殿下,你也是能随便编排的吗”·林琅讨饶,笑道:“是是是,儿子一定不在别人面前随便乱说,这不是在爹面前嘛”·林如海向来拿林琅没办法,就这么一个儿子,不宠着,难道还要天天打骂不成这也就养成了这么一副德行,唉~。
林琅看他爹又是恨铁不成钢,又是没法子大模样,笑眯眯的··林如海扯开话题,道:“你那些鸟要带走吗”·林琅笑道:“这是自然,那可是我的宝贝啊,我当然要带走的。”
林如海道:“那行,回头在路上,你自己带着,丢了我可不管·”·林琅自是应了的,两人又闲话家常了会儿,贾琏就来了··林琅挑眉,道:“他还没走”·林如海道:“还没,贾家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林琅暗自点头,林如海让人把贾琏放进来,三人互相寒暄片刻··林琅觉得贾琏恢复力实在是高,之前还一副被欺骗感情,愤恨的表情,不过两日就恢复了,着实厉害。
林如海自然知道这两人的事,虽说是自己儿子调皮,但贾琏来此是为探病,还会流连女色,实在可耻,若是不改,终难成大事·贾琏反省了两日,深觉这些女子巧言令色,你有钱时,与你甜言蜜语,愿意随你去天涯海角。
可真的没钱了,哪有人会陪在你身边,也就家里的那只母老虎会一心一意对自己,不离不弃·林琅虽说让人骗了自己,可是说到底还是自己不争气,因此贾琏并无太怨恨他。
贾琏自知之前所做一定为林如海所知,便来请罪,直接跪在地上,请求原谅··林琅笑道:“表哥这是又要唱戏不成”·林如海道:“你给我闭嘴,你也好意思说,自己一点力气都没出,还想人家给你当牛做马不成”·贾琏一听这对话,就知林姑父是知道当日之事,故而也不敢随便说话,只道自己年轻做不得主。
林琅暗道,果然是个聪明人,没明说是长辈的不是,可也不把责任全拦在自己身上··林如海宦海沉浮数十年,贾琏不过一个刚出茅庐的小子,难能在他面前装因此他也不接茬,只是说自己病的这些日子什么也不知道,不清楚贾琏为何这么说。
贾琏心知不好,当日下江南前,贾母曾吩咐贾琏到姑苏后,要去寻刘家,帮他们的忙·可贾琏在船上被林琅吓住了,又因到了姑苏后发现那刘家是与林家作对的,接触了两次,才知道刘家想要林如海的命要他帮忙下毒害人,贾琏还是有良心的,说到底林家是贾家正经姻亲,哪能害自己的亲姑父因此贾琏拒绝了刘家,自己就开始去那烟花之地避嫌,这才被林琅下了套。
林琅一直让人盯着贾琏,自然知道他的动向,林琅知道,林如海也就知道了,故而他们父子都觉着贾琏人还不错,也就没有太多为难,三人很快就谈开了··· ·☆、一起玩儿· ·贾琏深知林家此次进京,定是起来了,较之落寞的贾家,已是一骑绝尘。
要想成为人上人,只有离了贾家这个泥潭,那么就一定需要外力的帮助,那么只能向林家求救了·林如海听贾琏的求救,也将贾琏视为贾家唯一可救之人,可还得再看看,当年送黛玉入京,就是看错了人,才害了自己的女儿。
所幸,未成大错,可,还是怨了贾家,唉~·林琅深知贾琏为人风流,又瞧他们之间这般承重的气氛,且看他爹的意思不像要立刻答应的模样,便道:“表哥,其他的暂且不必说,先改了那贪花好色的毛病吧”·贾琏有些尴尬,道:“这是自然,我一定改了它”·林如海见林琅扯开了话题,便也乐得自在,跟着说开了,不多时,林如海便端茶送客了。
第二日清晨,五皇子徒毅派人来请林琅,林琅因此得闲,乐得出门··“殿下”林琅推开茶楼门,见徒毅在窗口处看着街道··徒毅这才转头,见林琅要行礼,便道:“你来了不必多礼,过来坐下吧。”
说罢自己就去茶桌前坐下,给林琅倒了一杯茶··林琅口说不敢,接了茶杯,徒毅皱眉,道:“这是在外面,不用如此多礼,你与十四难道也是如此相处”·林琅喝了茶,听他此言,便道:“这,十四皇子天真的很,若是这般拘谨,怕是不能与他结交了。”
徒毅挑眉,道:“与皇子做朋友你未免心也太大了些吧”·林琅听他语气不像是生气,便笑道:“我们是同窗,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若是处不好,这要怎么相处的久”·徒毅道:“那你与我这般拘谨,是不想和我交朋吗”·宫廷侯爵红楼梦·林琅看徒毅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也轻声笑道:“怎会是我怕太过亲近,殿下不愿与我这般轻浮之人交友。”
徒毅道:“哦我不嫌你轻浮于我·”一说出这话,徒毅便知不好,只恨他一遇上林琅便这般口不择言··林琅见徒毅似是后悔说出此语,便道:“这个,可能是我想多了,殿下才是真的轻浮。”
徒毅心中暗恼,可不知如何表达,只能冷脸看着林琅,林琅最喜逗人,又瞧着徒毅这般沉默寡言,更是喜欢逗弄,只恨与徒毅不甚熟悉,不能好好调戏··林琅轻咳了一声,问道:“殿下今日邀我,所谓何事”·徒毅看着林琅,道:“那日,你说能再约的。”
林琅有些愣住了,忽然回想起是那日在凤凰木下,曾说过改日再约之语,那不是客套话吗·徒毅看着林琅愣住,便知自己鲁莽了,还不等他开口,林琅就先笑了,道:“是说了改日再约,多谢殿下今日相邀,不知我们今日要去哪玩”·徒毅转头,咳嗽了一声,道:“我不知此处有哪些是你没去过的,故而还没定。”
林琅睁大眼睛,略想想,道:“其实附近好玩的地方我都去过了……”·徒毅有些后悔,林琅瞧着,又转口,道:“不过,想必殿下还有地方没去过吧”·徒毅道:“我去哪,都行,不过明日我就要与十一启程回京了。”
这一说出来,他又后悔了,回京可以推后,但与林琅……·林琅笑道:“既是这样,我带殿下去我小时候常去的地方吧”·徒毅点头,道:“那,先吃过午饭再去”·林琅自是同意,二人吃过午饭,又休息了会儿,林琅便带着徒毅去了河道边上。
徒毅见河道边有个小山坡,因江南气候温暖,山坡上还留着青草,那上面还留有一道道痕迹,像是有人从上面滚落的模样··林琅下马,邀徒毅一同去山坡上,两人一路无话,待到山坡上时,林琅寻了两个木板,给徒毅看。
徒毅疑惑,不知林琅何意,只见林琅将木板放下,笑道:“在姑苏长大的男孩都喜欢玩三个东西,一是从山坡踩着木板滑下,二是用石子打水漂·父亲对我管教不严,我与其他家公子常来这儿玩儿,殿下不嫌这里简陋吧”·徒毅看着此处景色,仿佛看见林琅幼时顽皮之态,心中好笑,摇头道:“虽说不及其他名胜古迹的风光,但也有一番江南的精致。”
林琅就知道他不会嫌弃,看人这方面,他还是深得两只老狐狸深传的··徒毅问道:“这个,怎么玩”·林琅笑道:“殿下想玩”·徒毅很想体验一下,林琅的儿时游戏。
林琅却是猜想他想体验一下寻常孩童的乐趣,便道:“这木板不太坚固,怕是会出意外,不如我们换一种方式,策马而下,去那边打水漂”·徒毅自知不妥,便也只能作罢,道:“按你所说,策马而下,就不危险”·早有仆人跟在他们后面把马牵上来,林琅笑道:“我的马是上等的,殿下的自然也是,再者这个坡不算是抖,除非骑术不精,否则不会有危险的。”
徒毅看林琅满脸轻松的模样,就知他是玩过这个游戏的,便同意了··林琅瞧着徒毅一发话,那些仆从并无再劝,就知他着实御,下,有,方··两人一道,从上面策马而下,冬日的风,吹打在脸上,倒有些北方的味道。
“驾殿下,可要比比”林琅问道··徒毅自是同意的,“你要输了,可别哭”·林琅大笑,道:“我哪会哭,殿下若是输了,就得帮我应付我爹”·“好”徒毅一口答应了。
终了,林琅还是输了,却也是开心的,徒毅问道:“林大人可是会罚你”·林琅见他当真了,大笑道:“殿下当真了我爹哪舍得打我,再者他巴不得我出来逛逛,别烦着他呢”·徒毅这才看清林琅的为人,就爱乱说话,唬人玩儿·林琅下了马,牵着缰绳,道:“我们去打水漂吧总得赢你一个,否则白生在这儿了”·徒毅今日本就是想放松一下,才约了林琅的,自是肯去。
两人牵着马,行至河边,将马随意放开,任由它们去吃草··徒毅问道:“选什么样的石子好”·林琅蹲下身子寻找石子,听他这么问,便抬头看向他,道:“我要是告诉你,你赢了我,怎么办”·徒毅浅笑道:“你不告诉我,赢了我,不觉得胜之不武”·林琅笑道:“左右我都是赢了,管他光不光彩的不过,看在你第一次玩的份上,告诉你也无妨。”
徒毅拱手,道:“多谢先生赐教”·林琅大笑,道:“好说好说为师就教你这一次,选那些个薄的,均匀的,至于轻重,就看你的力气咯”·徒毅听了,也弯下身子,在地上寻找。
不一会儿,两人就找的差不多了,林琅将身前的衣襟用来装石子,徒毅还是顾着自己的皇子身份,不能这般做··林琅见他不知道怎么运走石子,便开口:“你把石头放我这儿吧”·徒毅也不推脱,两人就这么到了河边,林琅先扔给徒毅看,徒毅学得也快,两人就开始比试了。
“呦呼我赢了”林琅高兴的蹦了起来··徒毅笑着看林琅没形象的高兴,林琅笑道:“还是殿下好我那些至交好友见了我这样,总是嫌弃。”
徒毅道:“高兴,本就是难以抑制的,不怪乎此·”·林琅笑道:“可,世家公子的一行一动,皆得担的起满门荣耀……”·宫廷侯爵红楼梦·徒毅反问:“你常常如此”·林琅整理了自己的衣服,头发,道:“自然不是,在外面,我可不敢,生怕被我爹逮着。”
徒毅道:“嗯·”·林琅笑开了,徒毅看着他,也挑起了嘴角,又转而问道:“你说姑苏男孩喜欢玩三个东西,第三个是什么”·林琅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个,顿时有些尴尬,也不好意思说出来,只能说:“这个嘛,先生说了‘非礼勿言’……”·徒毅瞧林琅耳朵有些红,就知道他不好意思了,也就不勉强他,道:“可要回家了”·林琅看了看天色,道:“是有些晚了,那,我们回城对了,殿下明日几时启程”·徒毅心中有些欣喜,但还是按捺住自己的表情,道:“你要去送我”·林琅摇摇头,道:“我不能去送。”
徒毅也知不妥,但还是有些失落,林琅接着道:“祝殿下一路顺风京城再聚”·徒毅道:“好”·两人便一同回了城,林琅先送徒毅回了驿站,徒毅又瞧着天色昏暗,便让人送林琅回了林家。
林琅回去的时候不巧,正好碰见林如海回家,这下就撞了火药桶了··林如海知道林琅今日是和徒毅呆在一起,但也不过问此事,只是看见林琅衣裳不整,一副出去皮过的样子,大动火气,笑着把徒毅的人送走后,进了府,拿起棍子就要去打林琅。
林琅被吓的,到处乱窜,林如海一直在后头紧逼,不过也就是装装样子,没舍得真下手,最后还是黛玉出来拦下了她爹,这才让林如海有了台阶下,便只罚林琅抄写《礼记》十遍。
第二日,林琅果真没有去送徒毅··林如海向京里头贾府寄了封信,说是留贾琏在姑苏帮忙,就不能回去过年了,贾母眼见林如海即将回京,升任户部尚书,自然是万分乐意的,又猜想林如海不知自己派贾琏去做什么,便更放心让他去和林家亲近。
王熙凤虽说想念贾琏,可这事轮不到她做主,且她刚推去了隔壁宁国府的请求·故而,也就随他去了·只是安排了人,快马加鞭将贾琏的一应冬衣,戴的,用的,都送去了姑苏。
贾琏收到凤姐送的东西,更是想念在京城的那些日子,虽说两口子偶尔拌嘴,但也是和和睦睦的·这些日子,跟着林如海学事,又瞧着林家父子行事,懂了许多,瞧着林琅疼黛玉,每每得了什么好东西,都给她送去,想着自己的妹妹迎春,妻子凤姐,不由的后悔当日所作所为,下定决心,待回京后一定要好好对她们。
· ·☆、林家进京· ·林如海虽说是要离任,但来接手的官员还没到,林如海只得再处理几天盐道上的政务·那些个盐商天天宴请林如海父子,但林琅一向不喜欢应酬,拿着自己年幼的幌子,推了一次又一次。
至于林如海则念在林家在姑苏还留有产业,届时自己离了姑苏,要是出了什么事,可就鞭长莫及了,因此也不大愿意得罪那些商人··虽是这么说,但林如海自己的政务都还没处理干净,怎么有空搭理这些请客的自然是能推就推,推不了的就全给林琅了,自己就是放个消息,说是等新官上任,一定带着他们去拜见新老爷。
林琅本来还以为自己躲过一劫,不料,还是被他爹推下火坑了林如海推给林琅的帖子都是归属林家的盐商寄来的,这是断不能辞的,因此他也只能去赴宴,但想着不好多说什么,就带着贾琏一起去了。
那些盐商见是林琅出面,便派自己的儿子出面,怕林琅和他们这些老头子玩不开,拘束了他··而且他们这些公子哥经常在一起玩儿,现在让他们出面,才不易被人盯着。
至于问路,自家的孩子还不至于连这点事都做不了··贾琏跟着林琅去了几次,才知道什么叫花钱如流水,和那些富商一比,贾家那算个……·这些姑苏子弟,虽说是盐商之子,身份上不能比,但论钱财,真是云泥之别,自己为了几百两银子抓破脑袋,他们一次打赏就有这么多。
还好贾琏是跟着林琅去的,林琅一并打赏了的,贾琏这才知道贾母为何要林家的家产,这些日子的花销,光是打赏就花了几千两·林表弟还不以为意,甚至没有向林姑父要钱·贾琏看见的都是他们纨绔子弟怎么花天酒地,但其实这些日子,林琅花的钱根本不算多,而且那些盐商还送了不少,两相抵消,林家还是得了不少银子的。
再者,人家都不是明着送钱,而是送那些书画古董的·林家此去,是升官,还是直升的,不是直接插手盐道,却也还是那些人的顶头上司,自然要好好巴结,不然去了京里,他们就是有钱想巴结都不能够了。
因此,这些日子林家门前可谓是车水马龙,送礼的是一个接一个,这庆贺的礼,林家自是照单全收了·不过,那些过了的,林家还是退回去了的··过了一个月,新官上任了,林如海交付了政务,就替盐商宴请了新的巡盐御史,至此,姑苏盐道上的事,就与林家无关了,至于新来的御史大人,是否能压制住盐道,更不归林如海管了。
林家没在姑苏过年,处理完事情就立刻出发了,不过半个多月林家就到了京,此时还未过元宵,街上还是一副过年喜庆的样子··林家的房子早就修好了,因此没有和贾琏一同回贾府,与贾琏在码头分别了,说是改日再去拜访。
林如海并未回家,而是进宫拜见皇上了,林琅便带着人回了林家,又安排人整理了行李等一切事物,然后就自己偷闲去了··黛玉寻了过来,还端来了一杯茶,给林琅喝,问道:“爹爹,还没回来”·林琅本在看书,入了迷,没瞧见黛玉过来,现在才发现,抬头揉了揉眼睛,道:“还没呢,许是事情还没说清楚吧,毕竟这么久没回来了。”
黛玉扯走林琅的书,道:“也让我瞧瞧,是什么好书,竟让哥哥这么着迷”·林琅急了,连忙起身,想要拿回书,道:“好妹妹,这书你不能看,给我吧”·宫廷侯爵红楼梦·黛玉一个转身,林琅也就没拿到手,黛玉笑道:“什么书,我竟是不能看的我倒要瞧瞧”·这还了得,林琅伸手要去抢,还道:“别啊,好妹妹,那就是些闲书,没什么好看的”·黛玉直接跑开了,笑道:“欸,是《中庸》,这有什么不能看的”黛玉只看了封面,故而不知其中内容。
林琅心中窃喜,跑到黛玉跟前,道:“那这下子,可以还给我了吗”·黛玉瞧林琅这么紧张,就猜这书有古怪,又瞧着哥哥嬉皮笑脸的,便翻开书来。
林琅见黛玉打开了,就伸了手,黛玉没有防备,被他抢了个正着··虽说是一闪而过,但黛玉还是看见了只言片字,戳着林琅的肩膀,笑问:“虽说我没有背过《中庸》,但也是学过些的。
这书里哪有什么‘银枪蜡样头’”·林琅听黛玉说出来了,急忙捂住了她的嘴,望身后看了看,紧张道:“我的好妹妹,可别当着爹的面说这个,哥哥我求你了”·黛玉眼睛往下,示意林琅把手拿开,林琅这才后退了一步把手收起来,尴尬的笑了笑。
黛玉松了口气,道:“这么紧张干嘛不是说爹还没回来吗”·林琅低声道:“妹妹没听过,说曹- cao -,曹- cao -到吗背后不能说人的”·林琅还有半句没说出来,黛玉却替他填上了,“尤其不能在背后说爹”·林琅笑了笑,道:“这个,我可没说,咱俩心知就好,别说出来。”
黛玉笑着把林琅推开了,边走边说:“要是不想我告诉爹,你就告诉我,那本到底是什么书·”·林琅讨饶的跟上去,小心翼翼的陪笑着,道:“这真不是什么好书,妹妹就别知道书名了”·黛玉偏不依不饶,转身朝着林琅,道:“一句话,说不说”·林琅是拿黛玉没办法的,无奈道:“你附耳过来。”
黛玉凑过去,林琅小声的说了三个字,黛玉疑惑问:“什么是《西厢记》”·林琅又捂住了黛玉的嘴,小声,急促道:“姑奶奶,别说出来啊”说罢便离了手。
黛玉瞪了林琅一眼,道:“能别这么动不动的就捂住我的嘴吗”·林琅讨饶,道:“好好好,我下次一定不这样,不过你可别把今天的事告诉爹,也不许在外边说这书名还有内容”·黛玉调皮的眨了眨眼睛,转身道:“我可没答应你这个。”
林琅急道:“你刚刚明明说了,我要是告诉你书名,你就不告诉爹的”·黛玉调皮道:“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以后是以后”·林琅正百般求饶呢,林如海就回来了,推门问道:“你们兄妹两个,在这偷偷说什么悄悄话呢”·黛玉笑着跑到林如海跟前,道:“爹爹”·林琅急忙跟过去,也喊了一声爹,然后就退到一边,看着黛玉扶着他爹,然后一个劲儿的给黛玉使眼色。
林如海瞧着了,坐下便问:“你干嘛呢眼睛坏了”说罢拿去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林琅刚要制止,又想着自己没喝,就没说出口。
刚刚看见他爹进来,就把书藏在了袖子里,笑道:“没什么,就是眼睛有点累,活动活动·”·林如海放下茶杯,黛玉就站在他身后,替他捏肩膀,林如海笑着拍了拍黛玉的手,又道:“那你那袖子里藏了什么”·林琅是越怕,它越来什么,道:“是本书,我先回书房把这书放放,再过来”·林如海点头,就让林琅走了,林琅走之前还给黛玉使了眼色,黛玉这才理他,点了头,保证不说。
林如海见林琅走了,便道:“被玉儿这么捏了,肩膀都不酸了·”将黛玉拉至身前,笑问:“你和你哥哥,打什么谜语”·黛玉笑着坐下,道:“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不告诉爹”·林如海佯装生气,道:“怎么,长大了,有了秘密都不告诉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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