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林琅 by 顾希努(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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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林琅 by 顾希努(5)
·袭人急忙道:“方才史大姑娘留我做些杂事,就让小丫鬟送了宝玉回来,也不知怎么了突然成了这个样子”·两人一听,心中一跳,便猜想宝玉是听到两人谈话了,不由得变了脸色,强撑着说道:“咱们还是先让宝玉进屋,别冻坏了身子要紧。”
宝玉恍惚间听到她俩说话,便抓着晴雯的手,道:“好姐姐,你们适才说的可都是真的林妹妹已然定了人家”·袭人这才知道她俩做了什么,有心闹大,便不急着带宝玉进去,而是大声道:“老太太千叮咛万嘱咐,你们今日怎么犯了糊涂,这下可怎么办是好,老太太,太太那里回还是不回,你们到说说怎么办是好”·宫廷侯爵红楼梦·那些伺候宝玉的丫鬟本在自己屋内,这下听着外面的动静只以为宝玉回来了,便都出了门,又听见宝玉问她们俩的话语,便知有一场好戏可看,也不上前找不自在。
晴雯见袭人似是要将事情闹大,冷笑一声,道:“袭人姐姐素日是咱们屋里第一得意人儿,怎么今日没了法子不说还让二爷在外头站着”·袭人余光瞧见丫头婆子们都出来了,心里便知事情成了一半,也就松了口,连忙带着宝玉进了屋子,宝玉却一直拉着晴雯的手不放,进屋后也一直问着:“林妹妹可是许了人家确不是我吗”·晴雯觉得老太太小题大做,现下瞧了宝玉这样还以为他犯了呆症,随口道:“自然已经许了别人家,不然怎会来去匆匆,又不和我们这边来往”·宝玉一听便呆呆傻傻的,满口叫着林妹妹,说着什么木石前盟,晴雯这才有些慌张,连忙安慰宝玉,说是还有其他姊妹们陪他一同玩耍,不必太过牵挂林姑娘。
可宝玉就是呆傻着,压根不搭理晴雯所说的,袭人在一旁着急,却也暗喜着·紫娟想着适才是她与晴雯说话被宝玉听着了,若是出了什么事,怕也会牵连到自己,遂回屋拿来了一条陈年帕子。
袭人拦住了紫娟,道:“你这是做什么,赶紧去通知太太才是要紧的”·紫娟皱眉道:“我瞧着二爷像是又犯了呆症,这帕子是当年林姑娘的旧物,想来能治他也说不定。”
袭人没想到紫娟还留了这一手,阻拦无法,便让她尽管去试试,自己却是出门去给王夫人禀报··晴雯虽在宝玉跟前照料,但眼睛还是观察着这边的事态发展,紫娟将帕子拿来,道:“二爷瞧瞧这是什么”·原来黛玉玩闹时将自己的诗提在了上面,然后随手放在一边,这紫娟原是黛玉身边的第一人,所以就将东西收在了自己那。
后来黛玉也就忘了这件事,黛玉都不记得的事情,如意等人又怎会知晓再说日子久了连紫娟也都忘了这件事,只是后来被黛玉还给贾家,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了这个东西,因为当时如意她们并没有动手帮忙,而是站在紫娟后面看着她收拾自己的行李,紫娟瞧见了那条帕子,却没想还给黛玉,而是悄悄放在了衣服的最下层。
如意等人也没看见,便让她这么带出去了,此刻就被她拿出来哄宝玉高兴··晴雯看着紫娟拿出黛玉亲笔提诗的帕子,觉着不对,可此刻又没有别的办法,便只能由着她去,只是心中想着等回头宝玉好了,睡着了,便将这帕子拿起来毁掉。
宝玉看见黛玉的字,便清醒了些,紫娟笑着说道:“适才晴雯姐姐说的都是哄你玩儿的,可别当真啊你瞧,这是林姑娘托我送给你东西”·宝玉拿过帕子,激动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刚刚晴雯都是哄我的吗”·晴雯听着紫娟这么说,皱眉道:“二爷还是清醒些好林姑娘已然定了人家……”还不等晴雯说完,便被紫娟堵住了话语,道:“晴雯的意思是,林姑娘定了……”眼神示意宝玉,宝玉便误认为是自己,又高兴了起来。
晴雯深知不妥,可适才袭人又出去找二太太,但,宝玉激动的问晴雯道:“晴雯,紫娟说的可是真的”·晴雯皱眉,想着事情总会被宝玉知道,也不能为了宝玉就污了林姑娘的名誉,人家都已经定了人,自家这个宝二爷嘴有多不牢固她们都是知道的,要是这么传出去,林姑娘日后还要不要做人了·晴雯这么想着,便上前将宝玉手中的帕子拿起来收到了怀里,道:“二爷振作些吧紫娟那都是哄着你玩儿的,数日前林姑娘便得了皇上的赐婚,定了吏部侍郎何大人家的二公子”·宝玉原先略好些,此刻又发了狂,只道:“你胡说你胡说林妹妹就是定了我,就是定了我”说话间还狠狠地拉住了晴雯,似有癫症。
晴雯见宝玉越发严重,也是慌了神,原先只以为他又犯了呆症,过会儿就好,谁承想真着了魔一般,紫娟连忙上前拉住宝玉,可她怎拉得住人不由大声喊道:“先前看戏的人呢要是宝二爷出了什么事,我看你们要怎么着”·秋纹麝月几人也是打小伺候宝玉的,自然知道他的呆症,原想着不打紧,有那两人在里头伺候也就尽够了,可听见里头又是喊又是叫的,便急忙进去了。
这一看还了得宝玉头发衣服都乱了,晴雯也是狼狈的很,头上的珠钗抖掉在了地上,神情恍惚,就连在一旁拉扯宝玉的紫娟也是衣衫不整·众人这才明白事态紧急,急忙上前去拉住宝玉。
好不容易将宝玉拉住了,又叫他挣脱开了,这么反反复复的,大家也都没了力气,这宝玉一旦挣脱开便抓着晴雯不放,也不会牵扯到她们,而且她们也着实累着了,便有些撒开手,左右不是她们遭罪。
王夫人走至院外便听到里头又是尖叫又是哭声的,便知不好,连忙走快了几步,进了屋子便瞧见宝玉发狂的模样,连忙喊道:“我的心肝啊你们还在这儿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太医”说话间便扑到宝玉跟前,拉住发了狂的宝玉。
周瑞家的见这种情景自然要去禀报老太太,叫老太太出面去大房那边拿帖子,不然就凭他们二房在外面的脸面,哪里请的来好太医·老太太听了宝玉发狂的消息也是慌了神,赶忙叫人去请素日给她瞧病的老太医,自己也是急匆匆的赶到怡红院去。
晴雯虽钗横鬓乱,双眼红肿,但也只是稍微拢了拢衣服,并未去换洗梳妆,偏生这样还是不得王夫人欢心,袭人先前便说了是她们两人在宝玉面前提起黛玉婚配的事情,才惹得今日场景,王氏心中虽恨黛玉却更不喜素日陪在宝玉身旁的两个小狐媚子此刻见了晴雯虽神色不宁,却还透着一股子风情万种,便越发觉着她和黛玉一样是个狐媚子,迷惑的宝玉上科不能高中也不听她两人解释,直接让人把她们带出府去·紫娟本就不是家生子,这一朝被人赶出来哪还有地方可去晴雯却还有哥哥嫂子那可以留宿,只是晴雯不喜紫娟之前的做法,再者说紫娟身上还带着些钱,要是找不到地方住,大可去客栈投宿。
因此也不愿收留她,再者她与紫娟不同,等太太气消了,宝玉好了,说不准她还是要回去伺候的,至于紫娟,谁还记得她呢·宫廷侯爵红楼梦·晴雯回了她哥哥嫂子那果真受了些冷嘲热讽,不过还留有她的一席之地,不用像紫娟流落在外。
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晴雯便将之前收在怀里的帕子拿了出来,小心的点着了,瞧着那帕子烧为灰烬还不够,甚至将那些灰烬撒到窗外随风而逝后,这才安心睡下了·· ·☆、定亲ing· ·贾家那边忙的鸡飞狗跳,林家也是暗流涌动,林琅回家后便被他爹叫到书房里了。
林如海喝了一口热茶,道:“你把桌上放的册子拿去看看,挑挑自己喜欢哪家姑娘”眼神示意林琅打开桌前的书籍·林琅微微皱眉,但还是伸手拿走了书,林如海虽有些急着替林琅娶亲,但也不是随便敷衍了事的,先是背地里请了媒婆打听了各家姑娘不说,自己还去和皇上低了生平第一次的头,让他查查各家大臣里的姑娘隐藏深处的心- xing -,以防媒婆未能问清楚,被欺骗了还不自知。
既是林琅要娶亲,皇上自然放在心上,因此没几日便有了这本册子,不过如今徒毅也要选妃,这两件事到有些冲着了,有些人家满腔心思冲着慎亲王去的,未必会选林家,所以圣上提议林琅也去看看徒毅的选妃大典,要是喜欢便直接赐婚给他。
林琅如今的风头已经够多了,实在不必去趟这趟浑水,因此林如海拒绝了皇上的建议·皇上热脸贴了林如海的冷屁股自然不高兴,心里头暗戳戳地想等到徒毅选妃时再把林琅叫上·林琅翻开册子,翻了一页又一页,温柔贤淑不要可爱活泼将来是要做林家当家女主人,哪能这样不要不要持家有方这个勉强可以吧。
体贴入微的确有朱唇粉面好像算不上,不要·林如海瞧林琅一目十行,皱眉道:“怎么这些姑娘你都不喜欢”·林琅放下册子,按下心中的念头,笑嘻嘻道:“并不是,只是儿子挑花了眼,瞧不出哪个好”·林如海冷哼一声,道:“那就带回去,自己慢慢挑”·林琅也只是笑着将册子收起来了,林如海淡淡道:“你这次和慎亲王出去办差可遇到了什么难事”·林琅细想了想,道:“并无什么太难的,只是在江南集结军资时,顺手料理了苏达尔一众官员。”
林如海点点头,道:“那在海上的时候呢听闻只有你们两人在海上,而且还住在一间房里·”·林琅眼睛微暗,却还是笑颜如花道:“是有这事,不过是为了骗过海盗。”
林如海挑眉问道:“可成功欺瞒过关”·林琅尴尬道:“并无,许是海盗太过狡猾吧”·林如海叹气道:“再依着你这样不肯动脑子的- xing -子,早晚要出事”·林琅也没有留意他爹话中有话,满不在乎道:“这不是还有爹嘛,天塌下来由您顶着,这可是您教我的”·林如海摇摇头,道:“真希望我当年没说这话,倒不会把你养成如今这样懒怠的- xing -子”·林琅耸了耸肩,道:“爹,你教我的,中什么因,结什么果,自己造的孽,自己偿。”
林如海此时无比希望回到过去,然后狠狠地给当年的自己抽几耳光让你心软疼这混蛋现在被他噎的一句话也反驳不了了,高兴了吧·不过林如海就算反驳不了林琅这混小子,却还是可以用父亲的身份压制林琅,果然只要林如海面色稍稍严肃,林琅便立刻收敛了些,乖乖的坐在椅子上喝茶。
林如海是说不得打不得他,见不到担心他的安危,见了又心烦,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对林琅·要是天天和颜悦色,那他不得憋死,可就算他不是这样,林琅照样还是不怕他,唉~难怪老人常说,做人家父亲难·林琅用讨好的眼神看着林如海,硬生生把他爹看烦了,林如海只得没好气道:“还有什么事吗没了就滚,看见你就心烦”·林琅自然是起身,道:“那儿子就先走了。”
林如海见林琅走了,面色沉重,眉头久久不得舒缓,林琅回到自己院子也是如此表情,烦躁的将册子丢在桌子上,整个人软趴趴的躺在贵妃椅上,眼皮子搭拉着,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椅子。
合乐见林琅回来后直奔书房,便自己端了热茶进屋,见林琅那副模样,便更留神脚下,生怕吵着林琅··林琅听见有人推门的声音,便微微坐起,道:“合乐,你过来替我捏捏肩。”
合乐自是应了的,将托盘放在书桌上,轻声过去了,林琅长叹一口气,道:“合乐可要觅一个如意郎君”·合乐双眼微睁,急忙道:“大爷这是说得什么话几位姐姐都先后离去,房内如今‘合’字辈的只剩下我一人,那些小丫头们都还不得用,奴婢怎能再离开大爷可是大爷烦了奴婢非要赶奴婢出去不可若是这样奴婢也不愿走。”
林琅苦笑道:“我不过随口一问,倒招的你说这些话·”·合乐嘴唇微抿,道:“那奴婢给您赔不是了,只求大爷千万别将今日之话在那起子人面前提起,不然奴婢日后不好约束她们。”
林琅嘴唇微扯,道:“好·只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早晚也是要出去的,日后要是有得了你眼的,尽管说与我知,我自替你谋划·”·合乐眼睛里的光突然暗下,道:“大爷放心,若真有了意中人,奴婢定会告知大爷。
只是在奴婢未说之前,大爷可别乱点鸳鸯谱,随意将奴婢配给哪个小厮了”·林琅轻声笑道:“今日才能见得你是这些人里胆子最大,最不怕我的。
这样的话,你的几位姐姐可从来都没有提起过,但凡我说了婚配她们的事情,各个脸都红着躲出去·你倒好,还和我讨价还价了”·合乐也笑了,只是眼中仍带着一股子忧郁,道:“我伺候大爷久了,自然知道大爷是不会随便和奴才们置气,又因这是我的终身大事,若是不得我意,将来过得不舒坦,不仅我不痛快,大爷也会愧疚于我。
既这样,还不如我和大爷说个明白,好叫日后不必后悔·”·宫廷侯爵红楼梦·林琅叹道:“可有些人遇上了,心不知不觉就跟着人家跑了,就算回了头心里也还是惦记着那人。”
合乐听林琅此言,便知自己此刻不宜回话,只安静的在林琅身后伺候··过了许久,合乐以为林琅已经睡着了,便轻声轻脚的拿来了黑熊皮给林琅盖上,然后端走已经冷掉的茶,走出了房间。
林琅听合乐出去了,便睁开眼睛,掀起了黑熊皮,清醒的走到了桌前,拿起之前随意丢在桌子上的册子,重新翻看起来··这回林琅认真极了,对比了两家的情况,又细心看了父兄族人的升贬情况是否牵扯到朝中立储夺嫡之事。
足足看了一个多时辰,方才选出对林家无害对自己又有些助力且- xing -情乖顺的名门闺秀··林琅瘫倒在椅子上,一点也不想动弹,合乐见林琅还在书房,便轻声推开门,看了看屋内,见林琅懒怠的坐在椅子上,便道:“大爷,天色不早了,不如回床上休息”·林琅眼中带着一丝苍凉,仿佛看破红尘般,合乐觉着林琅从江南回来后,- xing -子就一直不对劲,大着胆子看了一眼林琅的眼睛,心里感觉不妙,迅速躲开了视线。
林琅起身伸展了一下,道:“走吧书房以后不许别人进来,若要打扫也就你一人吧”·合乐小心的应了,便伺候林琅回了房间,嘱咐在屋旁隔间守夜的丫头小心着点,别不小心睡死了,倒叫林琅夜间唤人时寻不到。
正月初五那日,徒漓等人知道林琅准备定礼部侍郎郭云舒的嫡长女为妻后,便闹着要和林琅一同出去闹闹,不然日后他有了家室定不会与他们一同去那些个烟花之地消遣。
林琅近来不太喜欢出门,也不仅仅是为了冬日天寒的原因,只是如今满城都在说慎亲王选妃的事情,因此有些不痛快,也就不大乐意出门寻亲访友,偏林如海也惯着他··今时不同往日,徒毅如今也成了夺嫡的大热门,虽然不像其他成年兄弟一样掌管要务,但只要是皇上吩咐的差事一定会做到,无论多得罪人都好。
反观其他皇子,虽也是严谨做事,但总有不足之处,不为别的,单单是母族和妻族的种种关系便已然阻挡住了他们前进的步伐··而徒毅不同,虽娶过正妃,可正妃已逝,妻族又是有愧于他,哪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再去求徒毅庇护再者徒毅的母族虽说出了一位皇后和一位贵妃,可却是实打实的清贵,满门上下只有三人在朝为官,当的还都是翰林院的官,且都是群而不党,奉公守法的人。
若有作女干犯科者,也不需徒毅出手庇护,家庭内部便会大义灭亲,因此徒毅的履历表可谓干净··接着再因为这几次的独立办公,那些一直保持中立的老大人们也都真正注意到了徒毅这位皇子,虽不敢说立刻倒向他,却也是暗暗赞叹徒毅的人品。
想来只要徒毅不犯傻,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这些老大人最终应该会选择倒向皇上所中意的继承人··虽说林琅不出门,可林如海却每天时不时的和林琅说起近来朝野上下对慎亲王的看法,市井小民对选妃一事的闲话。
因此林琅近来情绪不是很好,有事没事都自己一个人待在院子里,还不让人在里面伺候··林如海虽然欣慰林琅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但瞧着林琅郁郁寡欢的样子,心里还是有着说不出的滋味。
若徒毅不是将来的天子,那或许他真的会同意他们两个在一起也说不定·当然还是有前提条件的,无论如何他是绝对不会同意林琅为了一个男人,抛弃宗族,断了林家的香火·林琅心知瞒不过林如海,便也不死撑着,感情的事情又不是人可以控制的,深陷其中也是人之常情,若说先前无意,那此时便是……·· ·☆、风起云涌· ·这次依然是王尚品去寻林琅出门,谁叫这两人家离得最近,而且他的脸皮足够厚,撑得起林琅起床时的火爆- xing -格。
林琅和先前被人从被窝拉出来的模样一样,只是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忧伤,整个人倚靠在车边,身子也随着车子晃来晃去,王尚品看了看,笑问:“都是要定亲的人了,怎么这幅表情我可是听我妹妹说起过那位,长相自然比不上你的花容月貌,但也是名门闺秀,行事为人都是一等一的好。
家世或有些比不上你家,却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人家,如此这般的人品家世,你还这般不乐意的模样”王尚品说着便靠近林琅,暧昧不明的笑着,“莫不是哪朵带刺的玫瑰牵走了你的魂”·林琅没好气的推开他,道:“你能不能有个正行再过不久便要下场的人还在这儿玩小心状元之位离你而去,到时候有你哭得了”·王尚品一听林琅说起这事,便讨饶道:“好阿琅,是我错了,不该乱说的,你可别咒我这状元之位要不是我拿的,我爹积压多年的怒火便要化作棍棒挥在我身上”·从王尚品往上数的长辈没有按照王阁老的期望拿下状元后,这一家子的希望都在最小的他身上了。
因此王尚品在家也是狐假虎威的很,经常把他父亲惹毛,却因为有王阁老的庇护,常常躲过棍棒教育·这次就是见真章的时候了,若是不能一举夺魁,等待他的就是熊熊烈火了·林琅被他伏低做小的样子逗笑了,也算舒心了些,王尚品本就是看他精神不好,可又不曾听他说起过什么,因此只能有意扮成丑角,以博林琅一笑。
只是王尚品常常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次也是,见林琅笑了,便得意过了头,笑嘻嘻道:“今儿慎亲王也会过来,你俩也算是一起定亲成婚,一起踏过了鬼门关,故而阿漓也唤了他来凑凑热闹。”
林琅惊讶道:“你们之前怎么不说”·王尚品疑惑道:“之前不也是这样吗再说你们两算是一起闯过了生死关,感情也一直要好,怎么难不成是他惹得你”·林琅也只是诧异,只是都已经出了门,也没有什么理由可以再回去,便只能道:“他哪里有惹我,只是惊讶他会来而已。”
王尚品搭上林琅的肩膀,道:“苟富贵,勿相忘啊”·林琅嘴角微扯,露出一丝苦涩,王尚品心知自己怕是又勾起了林琅敏感的小心思,也就不再言语了,安静的坐在一边。
宫廷侯爵红楼梦·虽说是要出去消遣,可徒毅和林琅两人近来风头极大,若是去外头什么不干净的地方被人瞧见了,怕是又要惹出什么麻烦·因此他们也不敢约在那些烟花之地,只是借了徒毅在郊外的梅园,打算在那玩闹一番,联络一下当年的同窗之谊以及未来的战线联盟。
林琅进了院子,有些担心遇上徒毅,可心里又痒痒的,一时间心里有些纠结,不知道自己是走是留,脸上也就带出了些犹豫的神色,在座的都是人精,哪里瞧不出来林琅的不对劲,只是他不说,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徒漓有些疑心,假装随意说道:“对了,五哥今天突然有了急事,让我们自己玩儿,不用管他”·林琅听了,便松了一口气,却又疑心起徒毅现如今是在躲着自己,不想再和自己有交集了,这个念头从脑海划过,他便有些揪心疼。
只是林琅到底还是保留了一丝清醒,想着这事不能让外人察觉,便还是之前那副模样,徒漓也知林琅有些时候确实狡猾,现在倒也瞧不出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只是他已然怀疑这两人的关系,便不会这样就被他蒙混过关的,还想开口继续盘问林琅。
却被徒馫劫走了话题,徒馫皱眉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十一哥没和我说过今天还有事情啊”·徒漓听了,顿了顿,上下那么一打量,道:“你这样不靠谱,五哥他们哪会把事情告诉给你知晓”·徒馫这么一听,便急了,道:“那次只是一个意外,谁知道他们那么狡猾,再说你当时不也和我一样吗”徒漓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偏有些愣住了。
何清晏接话,疑惑道:“若是有急事那倒罢了,只是今日这酒不就是为了阿琅和五皇子而设的吗他若不来,阿琅哪里喝得了这么多”·林琅淡淡道:“他若不来,我们便自己乐自己的,左右他也不会为了这么点鸡毛蒜皮的事情与我们生气。”
徒馫并非不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暧昧,可是见徒漓这般试探林琅却是有些过了,因此出言岔开话题·徒漓也不是那种一定要知道个清清楚楚的人,只是此事关乎到徒毅筹谋十年的大计,又牵扯到了那么多人,若是这两个人只是弄了一个障眼法,实际上是要抛下一切事物双宿双飞,那么事情就严重了。
徒漓是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因此只能从林琅这边探探口风,可林琅要是不想说,他也不能逼着他一定要说,只是有时候说话不经过大脑,尤其是这些日子徒漓一直在想这两人的事情,所以有些头脑发胀,按照自己脑海里想象的画面直接问出来了还好有徒馫扯开了话题,否则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结束这种尴尬的话题,一个不留神还会伤了兄弟间的感情。
林琅也知此事瞒不住他们几人,只是不想说什么,因此也只得装糊涂,圣上曾召他入宫,告知待徒毅选完妃,就一起赐婚,以彰显他与皇室关系密切,也是为了进一步宣告圣上更为满意慎亲王为储君·世事无常,两人已然不能像之前那般相处,只能小心翼翼的远离对方,深怕伤着对方,可这样的远离也只是加深两人之间的羁绊。
徒毅终究还是来了,虽然突发急事,但是只要想着这次若不出来见一见林琅,怕只能等到赐婚那日,瞧着他笑魇如花接过圣旨,从此成为别人的丈夫,他们两人便只能是好兄弟,好君臣一旦想起这事,徒毅心便揪疼不已,既舍不得他离开自己的世界,更不能接受他因为两人的关系而遭受到世人的辱骂指责他是佞臣·徒毅不想放弃筹谋多年的皇位,也不能见着林琅和自己在一起之后得了一个断子绝孙的下场,林琅有多喜欢小孩,他是知道的,若不是喜欢,又怎会养着兔子和鸽子他曾亲眼见过林琅照顾那些东西,那是何等的细心,他更听林琅说起自己日后若有了孩子要怎样教导,日后的生活将会怎样美满幸福。
林琅喜欢的是温柔可人的女子而非他这样冷冰冰的男人,与其为了一时的冲动陷他于不仁不义,到还不如就这样处着,护他一世安康无忧·徒毅一来,林琅便换了一副面孔,笑嘻嘻的玩闹,宛如之前一般,他们也知林琅用意遂不言语,只当两人什么也没发生过。
一个月后,徒毅选妃结束,定了家世极其显贵的贵女,其在勋贵中的地位就如同母族在文人中的地位一般数一数二··朝野上下这才瞧出了皇上的决心,这新王妃家中可是手握重兵,和徒毅母族搭配起来,就是文武兼备了看来之前没能看清局面倒在徒毅旗下,着实是自己看走了眼。
一时间,满朝文武几乎都想弃暗投明,转入徒毅的阵营,只是徒毅油盐不进,无论是哪位大人前去拜访,吃到的都是闭门羹·林琅心知徒毅再过不久说不准就真的成了太子,而那位新王妃也将嫁入王府就连他自己也会在那一日娶亲,两人终究只能如此白头到老……·林琅是林如海和凌云子一手教出来的,且他要撑起整个林家,做妹妹黛玉结实可靠的后盾,怎能为了儿女情长就意志消沉因此林琅也就- yin -郁了那个春节,除此以外便是与平常一样,众人也只以为林琅是因为在福建遇到海盗,心里受到了刺激,所以这一整个年都不肯出来走动。
今年是皇上七十五岁大寿,特意开了恩科,因此王尚品也将下场,林琅等人怕他紧张便约着他出门打猎喝酒好好放松自己··原以为自己与此次恩科毫无关系的林琅也就此卷入了此次恩科。
原本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平平安安的过了会试殿试点了人,谁料临了点完状元打马游街的时候传出了此次恩科舞弊只因此次恩科乃是王尚品拿下状元倒也说不通,不像林琅内敛的王尚品自然是从小便有着神童之名,若他拿了状元也是能叫人信服的,只是在王尚品进考场前曾与林琅接触过这便引起了那些落第书生的怀疑。
虽说林琅官职不大,可他在翰林院可谓呼风唤雨,圣上又一向对林琅另眼相待,若是他想要拿到此次恩科的考题也并非难事·这些名落孙山的读书人大多都是不分青红皂白,只在乎自己是否能有机会再考一次,因此也跟着京城里的风言风语乱传了起来。
· ·☆、朝堂风波· ·一开始只是小范围的不满,谁知到后来这股不良之风越吹越盛,本来这件事因当被官府压下,谁知此次落榜的书生中有一位名叫柳絮的,不知怎的在客栈内自杀身亡,还留下了一封亲笔血书,状告林琅联合皇亲国戚,扰乱考场风气,致使此次科考不公·宫廷侯爵红楼梦·既出了命案,官府便无法压下那些疯狂的学子和议论纷纷的百姓,又因牵扯到朝中大臣,顺天府尹也不好直接审理,只得上奏圣上。
此事一出,那些皇子手里的势力便群起而攻之,他们坚信什么都不做就只能等着徒毅上台以后的清算,要是拉下林琅也就等于是去了徒毅的臂膀,说不定还会让圣上对徒毅失望,这样自己又有了竞争的机会。
为了这个,林琅几乎是人人喊打,林如海却只说:“我儿- xing -情纯善,素不与人交恶,那柳絮当年还是得了我儿的帮助方能参加会试,怎会对我儿心怀怨念留下那样一封血书。
再者此事,我儿一概不知情,诸位大人因当好好查个清楚,不然诬陷了我儿可就不好说了”除此之外也不多加辩驳,只在一旁听着,倒唬住了一些人。
圣上自然知道林琅为人,便先将此事压下,让人仔细调查,不过面对群臣圣上也不好不对林琅包庇过多,便先让林琅回家修养也就是变相的禁足·圣上怕人怠慢了他,还送了小玩意儿给他消磨时间以示林琅宠眷未减。
王阁老本来打算在王尚品入朝后便告老还乡给自己子孙腾地方,谁知临了竟出了这事王阁老一向护短,不管背后之人打的是什么注意,此番既拿了王尚品做幌子,自然不会放过他们,便亲自上门去寻林如海商量对策。
谁知林如海根本不提这件事,王阁老心急便开口问林如海的意思,林如海这才说了一句:“儿孙自有儿孙福·”·王阁老一脸疑惑,不等他再问,林如海便端茶送客了。
也就是王阁老- xing -子好,不然林如海这般作为,怕是会招恨··这边刚传出这事,徒漓和徒馫那边偏也了出事——那些海盗不知怎的一夜之间竟一致认定是林琅指使他们做这些,至于林琅背后是否有人他们是完全不知情的。
若只有那些人的口供倒也不足为信,可是当日逃亡在外的书生老大竟满身伤痕的去了刑部衙门报案,口口声声指认是林琅吩咐他们,安排了那几次的袭击,还故意将他放走以照顾那些被抓之人的亲人,谁知林琅根本不讲信用不仅派人追杀他,还杀了那些海盗的亲人这才逼得他们反水,甚至拿出了林琅亲笔所书的信·当日那名在逃海盗是当着市井小民招供的一切,那些人还依稀记得当日林琅回京,说是和慎亲王一起救了福建沿海一地的平苦百姓还惩治了贪官污吏那日他们还纷纷拍手叫好,称赞林琅为民做主,和他爹一样是个好官·可如今却被打脸了,原来那几次海袭全是他的手笔那所谓的救人不就是笑话了吗·那些百姓哪管林琅背后是否有人指使,左右都是他出面做的,林琅在百姓面前苦心经营多年的形象一朝就破灭了。
此事刑部的人也不敢擅做主张,照旧上奏给了圣上··朝堂上争吵了数日,仍旧没有结果,徒漓和徒馫便道:“且不说不是林琅做的,暂且当做是他,也得当面对质一番才对”·左右大臣们也只是争吵不休没个结果,便同意了,圣上便下令明日召林琅上朝对质,也算是解了林琅的软禁。
·也不知林如海是太过放心林琅还是另有打算,他回家后和林琅说了朝堂上发生的事情,也没有过多嘱咐,只是叫林琅好好休息,明日好精神的去和那些人进行舌枪唇战·林琅只觉此事蹊跷,负责调查此事的是徒馫两兄弟,他们二人决计不会因为破案不得便诬陷旁人,更何况诬蔑的还是他。
因此定是有人在背后- cao -纵这一切,只是徒毅近来风头太盛,对手太多,也不知是谁做的·林琅一向和徒毅交好,因此若是他有问题,那岂不是连徒毅都有问题要知道徒毅是靠这几件大事才得了朝野众人的眼。
偏偏林琅又和这些事有牵扯,看来对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借着拉下林琅以进一步将徒毅拉下马偏偏有这个意思的人太多,在明在暗者数不胜数,林琅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重点怀疑谁,只好将所有有希望的皇子都疑上了。
第二日朝堂··这是林琅出事后第一次正经上朝,所有人都盯着他,可林琅却镇定自若,一点也不露怯·倒叫那些老大人看走了眼,先前知道林琅稳重,只是不知道他有如此胆量,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指向他,几乎可以说是铁证如山了,此刻上朝却还是一副闲庭信步的样子,似是不将这些证据放在心上。
圣上高坐于台,神色不明,在询问过几件鸡毛蒜皮的事情后,终于有人忍不住了,都察院左都御史出列,道:“圣上臣有本奏·”·林琅知道,此次早朝的正头戏来了,不由提起精神,圣上淡道:“准”·左都御史高声道:“谢陛下近日京中客栈发生一起命案,死者柳絮乃是自杀而亡,且留下自己亲手所书的状词,状告当朝大臣,此案至今还未将人犯抓拿归案。
还请圣上定夺”左都御史说完,那些人便憋足了气,只等皇上出口反对,届时他们便可大义凛然的站出来,以清君侧为由,除了林琅这个祸害·按照正常步骤,因是刑部立案,然后传林琅问话,可林琅自打出事后便被圣上软禁在家,这明面上是罚,可实际上却是圣上有心护着他。
这叫刑部如何问话·好不容易抓到林琅的把柄那些大人哪会就这么放过他且这事才安静几天又传出了他与海盗倭寇勾结,引发福建沿海一带的人祸,这下林琅可算是栽了,这可是通敌大罪皇上便是有心护着,也不能就这么让林琅躲着不见人,总得叫他出来和他们辩驳一番才是。
林琅出列,淡定道:“左都御史大人可是亲眼瞧见了不然怎么说得这么清楚”·左都御史冷哼一声,道:“你做下这等丑事,早已是众人皆知的,大街上随便问个人便可知道的一清二楚”·林琅淡笑道:“那么敢问大人是从哪知道的,可是在大街上随口一问”·左都御史眉头紧皱,面带尴尬道:“此事早已满城皆知,我,我……”·林琅接道:“所以大人便充分利用了自己闻风上奏的职能,也不管事实真相如何便如此满口胡言”·左都御史为人刚正不阿,也是朝中的一股清流,什么派系都不是,纯粹的好汉,见到不公平之事便要说一说,也不顾是否得罪那些皇亲国戚。
林琅不信左都御史会如此莽撞,语气诡异说道:“大人是因消息来源不好说,还是其他什么的”·宫廷侯爵红楼梦·左都御史一向问心无愧,哪里容得下林琅这般诬陷,大声道:“皇上明鉴臣一心为国并无半分受人利用,也并非信口胡言”·林琅冷笑道:“大人这么说便是忠心耿耿,我这么说却是女干佞之徒,此等话语谁都可以说,就是不知大人如何证明”·这话问的有些无赖的感觉,却也堵住了左都御史的嘴,现下虽所有人都指向林琅,可未必不是陷害左都御史决定保守一点,林琅也算是整个翰林院好手教导出来的,品- xing -断不会这般恶劣,还是再等等观察一下事情的后续发展。
左都御史算是安分了,可这只是第一波,下面就不会让林琅这么轻松的全身而退了··果然,左都御史告退后,紧接着便是刑部尚书请求先将林琅关押至刑部大牢,按照律例在案件还未调查结束,林琅理应被关押在刑部大牢,只是皇上护着不让他去那,只在家里呆着。
刑部尚书所言在理林琅也不好反驳,再者事情本也不是他做的,只要负责调查这件事的人不随波逐流,那他就算是关在大牢又如何,何况按照律法的确是应该去配合刑部查案。
因此林琅拱手道:“禀陛下臣问心无愧,若尚书大人需要下官配合,下官自然会去刑部走一趟”·既得林琅此言,刑部尚书自然退后,皇上此刻完全不相信会是林琅做的,在没有拿出铁板钉钉的证据前这些大人也就只能占占口头便宜,只要不是定罪,林琅基本不搭理他们。
林如海将林琅的表现看在眼里,虽说他从小教导他: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可是此刻林琅的表现并不是这个,而是盲目自信若不是皇上护着,他早就定罪了众口铄金,哪是林琅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就能击退的还不是看着皇上在,才这么轻易叫他逃了,看来此次他们是不打算在口头战胜林琅,而是要真刀真枪的来了。
希望他过了这件事能清醒审视自己,做事也能再妥帖些···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林如海的拳拳爱子之心别人不懂,可是看林如海不爽多年的皇上却懂他,林琅虽说比很多同龄人稳重些,可还是欠缺了点警惕心,和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气质,或许是他们二人将他护得太好了,才叫他成了如今的模样。
可哪有人能护他一辈子日后他也要成为被人依靠的坚实后盾,既然迟早要摔一跤,不如就趁他们还在时,狠狠地跌一跤,让他学会自己爬起来,学会防备所有人,警惕他人对他的恶意,最终成为一棵可以被人倚靠的大树·但说到底他们二人还是心疼林琅,不愿林琅摔得太惨无法翻身或是消磨了心- xing -。
皇上与林如海既有心叫林琅吃个教训,便不会拦着那些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林琅也是真正第一次知道那些大人并非所有人都愿意与他交好,素日里的客套果真是客套极了·徒毅想要站出去替林琅说话,却被徒漓拉住了,徒漓一个箭步上前,大声道:“父皇,儿臣有本奏”·皇上看着徒漓,点了点头,道:“准奏”·这一声倒让局势稍微安静些了,只听徒漓高声道:“儿臣与十三哥连同刑部尚书一起追查了那些海盗数月,却什么消息也没有查到,那些海盗的浑身上下只剩嘴唇还算是完好无缺的,却还是不肯说出幕后之人,可见其对主忠心耿耿。
正如小林大人所说,一夜之间突然改口,又冒出这么多的证据指证他人,可见其疑点重重·”徒漓说到这儿便有些大人开始按耐不住了发出挪动脚步上前再战的声音,徒漓缓了缓,接着道:“但要是任由小林大人在外也不和律法,不如先委屈小林大人去大理寺暂居”·徒漓有心庇护林琅,只是此刻那些大人怎会轻纵了他相较于刑部或其他地方,大理寺属于四皇子的管辖,而四皇子早已丧失了夺位之权与朝中大臣也无甚关联,如此看来也安全些。
四皇子见牵扯到自己,第一个念头便是想要推开这桩麻烦事,于是站出身来推脱道:“虽说如此,可小林大人去大理寺暂居是否有些不妥,毕竟是官府重地也没有合适的地方居住。”
四皇子说完,朝中一片寂静,只等圣上发话,皇上却是久久沉默,徒毅却按耐不住了,上前一步,正要开口时又被皇上止住了··圣上低声道:“此案疑点颇多,一时之间也不得解答,暂且将林琅关押于大理寺,不许任何人探视老四,老五,老八,十四,一同调查此案刑部尚书,大理寺卿辅查”·皇上发完话,群臣接跪地高声道:“吾皇英明万岁万岁万万岁”·圣上觉得自己有些累了,便眼神示意戴公公,戴公公立刻上前一步,尖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群臣自然闻弦歌而知雅意,齐声告退,林琅一下朝便被侍卫带走了也没来得及和林如海说句话。
徒毅出了大殿,便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了,快跑了几步追上了林琅等人,一把扯住他的手臂,林琅诧异回头瞧见了徒毅,眼神温和下来,适才徒毅数次想要上前替他说话却被身旁的人拦住,林琅自然也是瞧见了。
此刻见到他,便嘴角带着笑,道:“你怎么过来了”·徒毅瞧着林琅笑着,皱眉道:“你……”·林琅并非不知此次说不准就得栽进去,只是不想在他面前软弱,免得他……·因此只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道:“不用担心,不是还有你们在吗你们总不会叫我含冤而死的,再说还有圣上和我爹在,我只是先去大理寺暂住几天,过些日子还要和你一道成婚呢”·徒毅听此眉头更皱,道:“不要胡说,好生在里面等着,我,我们会救你出来的”·林琅点点头,徒毅仍然不放心,拱手道:“还请四哥平日能多加照顾阿琅,切莫叫人随意欺辱了去。”
四皇子自然点头笑道:“五弟放心,我与阿琅也算是半个同门,自然会照顾好他的”·林琅轻笑道:“有这个说闲话的时间还不如替我去瞧瞧我究竟犯了什么事情,也好洗刷我的冤屈”徒毅知道林琅是在安抚他,不叫他说出其他过了的言词,便点头,从自己腰间卸下了一枚玉佩,道:“此物是圆法大师亲自赐福过的,最能消灾除厄,你带着它我也好安心些。”
林琅听徒毅这话,虽觉得有些超出常轨,转念又想当年他们也是这般相处说话,心里便觉得有些复杂,一股子感动伴随着伤感涌了出来,于是低下头接过了那枚玉佩,小心的别在腰间,道:“这样可满意了”·宫廷侯爵红楼梦·徒毅微微点头,林琅便跟着四皇子和殿外的侍卫去了大理寺不再回头看徒毅,四皇子深知就算徒毅这边倒台了也轮不到自己,因此对林琅还算礼遇,也是带着一些讨好的意味,便让人给林琅安排了一个好一点的空房,暂且作为卧室,门外又有侍卫把守。
徒毅目送林琅离开后便立刻赶到刑部,提审了那名海盗头子,只是他嘴硬的很,一口咬定是林琅在背后搞鬼,除此之外再无他人·因为避嫌的缘故,徒毅并不能对海盗头子严刑拷打,只能等主审官们到齐了才好动手,所以徒毅只得先将人放回大牢不许任何人接近他,就连送饭也是安排自己的亲卫去。
案件中虽有书信,从笔迹上来看确是林琅所书不假,但书信可以伪造作假,谁能保证这一定是林琅亲笔所书·可徒毅等人还是必须找到证据才好证明林琅的清白,否则他们该如何面对群臣不怀好心的疑问这次可不是倚靠皇上对林琅的疼爱便可轻易过关的。
徒毅在外面急得冒火,林琅却是悠闲自在的在大理寺享受别人对自己好吃好喝的招待,时不时的看看一些奇闻异志,写一写字修养身心··因为害怕别人会怠慢了林琅,也担心有人可能会暗中对林琅下手,于是他每日的膳食都是由徒毅的亲卫亲自下厨亲自送去。
徒毅的亲卫还是有两把刷子的,长得帅不说,还会下厨补衣,若是女子简直可以嫁了林琅这几日在大理寺吃的那叫一个心满意足,时不时的调戏那些侍卫娱乐自己,而且最关键的是不用再起大早上朝,每天睡到自然醒,出入还有侍卫保护,这样的日子简直不要太舒服。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徒毅等人终于查出证据来证明林琅的清白,可于此一同出现的还有更多证明林琅有罪的证据显得那些对林琅有利的证据一点也站不住脚·案件似乎就是直指林琅,偏偏幕后之人一直查不出,徒毅忧心忡忡,已经半个多月没有睡好了,整日四处奔波就是为了查出林琅无罪,可是越查越绝望,徒毅甚至希望能有新的证据指向自己,这样说不定还会出现转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所有的重责都压在林琅身上,此时徒毅心里冒出了最不靠谱的渴望——哪怕自己要削爵贬为庶民也想和林琅在一起承担外界的刀枪剑雨。
朝中大臣等了半个月便不再忍了,群起而攻之,要求圣上明查,严惩林琅徒毅每每上朝都要和朝中众人争论,嗓子已然沙哑,瞧着很是憔悴··圣上一直保持沉默,不说林琅有罪,也不定林琅的罪,仿佛是要等到他们吵出一个结果来。
除王尚书以外所有阁老们都明哲保身,哪一方都不站,却也愿意偶尔帮徒毅分散一下炮火,可林如海却诡异的一直保持沉默··幕后之人或许觉得时机正好,便对林琅下手了,那些负责保护林琅的侍卫因为一直在门外且林琅本就不是一个安分的,所以没能及时察觉里面不对劲。
当时林琅在床上躺着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然后就被人用药迷晕了,之后便是神志不清,只感觉自己被人喂了药,然后便是钻心的疼,可是又喊不出来,难受极了··还好那些侍卫有定时进去查看林琅的情况,这才发现他中毒了,急忙叫了太医过来,缓了缓毒,又在桌上看见了一封信也不敢多想,等徒毅赶到时便交给了他。
徒毅并未打开,而是直接让人上交给了皇上,自己则是守着林琅过了一夜··第二日早朝,部分消息灵通的大臣便开口询问徒毅信中内容,徒毅眼下青黑,瞧着比之前还要憔悴,若不是林琅的毒已然控制住了,朝堂上又离不开他为林琅辩解,徒毅是断然不会离开大理寺。
率先发问的是七皇子一派的人,徒漓想要上前答话,却被徒毅抢先了,“虽说林琅进大理寺时并未搜身,可那日的决定分明是临时定的,难不成是他一直随身带着毒药以备随时自裁吗”徒毅这话带着一些怒火,一时间倒也震住了一些人。
·那些人还想再说,却被皇上止住了,道:“昨日老五递上来的信朕已经看过了,确是琅儿的手笔,只是朕发现那封信里重复的字,每一笔都是一样的。”
皇上此言便是说此封信是伪造的,且仍然口称琅儿,一时间那些老狐狸也抓不准皇上的心思,朝堂之上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安静··· ·☆、补更1· ·平静只是一时的,虽书信有疑点,但根据江南一地查抄与上交的钱财不符也足以定林琅不查之罪了。
那账房是当年林如海的手下,可以说的上是林家的人,账册既有出入,这逃不开嫌疑的人就只有林家和林琅了··当日林琅信任他父亲给他的那名账房因此只是在查完账后略看看,没有仔细探查,徒毅却是因为相信林琅便也疏忽了,加上后来调用物资都还顺利,便更没有仔细留神账册的问题了。
两人都不是大意之人,只是相信了一个最该相信的人,可朝臣哪里容得下这种说辞有证据他们尚且能把白的说成黑的,何况现在连证据也没有,徒毅哪里说的过这些大人·徒毅下朝后便要赶到大理寺去看林琅,却被徒漓拦下了,道:“五哥这是去哪现下你们两人于苏达尔抄家一案有着贪污的嫌疑,若此刻还要凑在一起,恐怕会生事端。”
徒毅知道徒漓是为了他好,只是见不到心便一直揪着,唯有瞧见他了,方才安心些·徒漓拦不下徒毅,可皇上能,皇上见两兄弟还在殿外没有退去,便让身旁的小太监去把徒毅唤到御书房,徒毅自然只能先跟着走了。
徒毅进房后发现屋子里没有伺候的人,只有皇上高坐在龙椅上,皇上神情严肃道:“跪下”·徒毅不明为何,却还是跪下了……·谁也不知道这对父子究竟说了一些什么,只知道一向面无表情,冷静克己的慎亲王恍恍惚惚的从御书房里出来,然后回了自己府里,连礼部也没去。
徒漓见徒毅被皇上叫去了,自己便先过去看看林琅的情况如何··虽说中毒,可是这毒不像是要林琅的命,轻轻松松便被随行太医给解了,徒漓仔细询问了当夜守在林琅门前的侍卫,得知两人从未离开过岗位,那贼人如何逃脱的呢·徒漓不想疑心徒毅安排在此的侍卫,只是此番情景不得不怀疑此中有内鬼,徒漓拦下太医让其为此事隐瞒一些事情,顺路夸大林琅的病情。
宫廷侯爵红楼梦·那太医本就是他们这边的人,自然按照徒漓说的做,将原本轻松极了的事情说的那叫一个跌宕起伏,惊心动魄·朝中之人也只以为林琅此刻危在旦夕,恐怕保住了也是一个药罐子,此生都好不了了·原先和林家定亲的刘大人也是心疼自己女儿,听了这消息心中便萌生了退婚的念头。
先前林琅出事时刘大人倒还想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只是此时传出林琅不久于人世的消息又夹杂着其他的传闻,并着刘夫人在家一个劲儿的闹不愿让女儿成了寡妇,便也起了心思想要悔婚。
只是婚事是圣上下旨定的,此刻要是悔婚,那岂不是往皇上脸上抹黑因此刘大人近几日坐立不安精神恍惚,林如海是何等角色,怎会不知刘大人的心思,一日将其约了出去,稍稍提了两家的婚事便见着对方脸色不对,这便彻底明白了。
林如海也不是非定这家不可,现如今女方既要悔婚,他也不拦着,换做是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早就悔婚了,哪会憋到此时将心比心,他也明白刘家的苦衷,只是被悔婚的那个人成了他儿子,这个他就高兴不起来了。
在他看来,他儿子去配刘大人家的女儿那还是屈尊了,哪里容得下他们嫌弃不过他还是与刘大人通了气儿,先由林如海上奏请求圣上撤回圣意,担上一轮炮火。
等圣上火消了,再让刘大人与其演一出戏,给圣上和刘家一个台阶下,这事也算是成了··反正这件事吃亏的不会是林琅,待这桩事过去了,林琅想要多少贵女都有,哪个都比刘大人的女儿来的尊贵大方,至于刘大人之女接下来婚配的不顺就与林家无关了求仁得仁,这都是他们自己选的,也怪不了别人,只能说刘大人还欠缺对政治的敏感,错失金龟婿了·随着林刘两家的婚约解除,那些大人都相信林琅的确危在旦夕,因为五皇子与此事牵扯上了,再继续调查恐有不妥,因此为了避嫌便将徒毅暂且一同关押于大理寺,事情全权交由于此案毫无瓜葛的十一皇子。
因事先徒漓与他通过气,徒毅也知林琅并无大碍,所以此番进了大理寺也未曾去探望过林琅,只在自己屋子里待着,什么人也不见,大理寺卿轻易也不敢去打扰徒毅,别人就更不必说了,因此徒毅也落得清闲。
林琅中毒不深,很快便醒了过来,似乎又是一次死里逃生林琅轻蔑一笑,也不知在嘲笑什么,因这事发生,他们再也不敢单留林琅一人在屋,说什么也要安排人在屋内,林琅当时正在昏迷哪里有反对的权利因此侍卫听见声音便立刻出现在林琅的视线,端了一杯水递给林琅,道:“公子可算是醒了太医说您这几天便能清醒过来,谁知超出太医预料这么久,可把我们几个急坏了”·林琅收了收表情,淡笑道:“是吗我脑子晕乎乎的,也不知道怎么就睡了这么久,现下是什么情况”·侍卫也不敢乱说什么,深怕刺激到他,只捡了些不要紧的小事告诉林琅,林琅也只是听着,仿佛此刻的深陷困境的不是他,直到侍卫轻描淡写的说道徒毅也被关在大理寺后。
林琅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双眼微睁惊讶道:“他,慎亲王怎么会进来”林琅转念又想,他与他是绑在一条绳上的,哪有他进来了,他却还在外面查案的道理·侍卫见林琅神情低落,便不再开口告知他林刘两家婚事已断的消息,生怕再刺激到林琅。
林琅突然觉得头又有点昏,便让侍卫先退下,那侍卫也不敢真的离开屋子,便在外间候着,林琅武功虽不怎样,可耳力极好,自然知道侍卫没有退出去,却也不开口,只躺在床上缩成了一团。
徒毅那边未必轻松到哪里去,皇上所言,一句句刺中了他的心脏,他原以为就算真的找不到有力的证据,皇上也会护着林琅,不叫他受委屈,可是现实却给了他惨痛的一击皇上是真的疼爱林琅没错,可他先是皇上,然后才是那个宠着林琅的老爷爷,江山社稷远比一个林琅来的重要。
他原以为只有自己成了万人之上的天子方才有能力护得住林琅,可是现在他动摇了,天子往往才是那个护不住自己心爱之人的懦夫·他离那个皇位只差一步,这些年的努力就差这临门一脚,这叫他怎么安心放下别说日后为皇护不护林琅,现下他也不敢为了林琅得罪满朝大臣,否则那日哪里是十四他们几人就能拦住他进言的这些日子与其说是为了林琅四处奔波劳累,到还不如说是为了自己的皇位万无一失而查询证据,林琅要是真的有问题,那他的皇位岂不就是岌岌可危了·因为知道自己存着私心,所以在被关进大理寺的这些日子他不敢去看看林琅,哪怕趁着他昏迷的时候也不敢靠近。
他不知道自己对林琅究竟是什么感觉,喜欢是一定的,可是爱吗徒毅迷茫了,他不能想象林琅离开他的样子,可是他也不能想象自己放弃一切和他在一起的疯狂模样。
在这世上,谁离了谁不能活为了一个男人,从今往后断子绝孙,抛弃母族多年的培养,这样徒毅做不到·可是徒毅忍不住去见林琅了,林琅还是和以前一样,静静地一个人待在院子里的树下,仿佛初见那日,一眼便记住了他。
林琅察觉背后有人,便转头,一眼便瞧见徒毅呆呆的看着他,林琅不知怎的笑了出来,徒毅还是疑惑着,却也忍不住笑开了,走进林琅,低声道:“等你好了,我们远走高飞可好”·林琅诧异的抬头看着徒毅,徒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适才说了什么,此刻也不知该如何反应,林琅心中应了一声,嘴上却是不饶人,道:“殿下这是把我当成哪家头牌了竟说出这种胡话”·徒毅正纠结着,想要林琅同意却又怕林琅同意,却不想听到林琅如此回答不由神伤,情绪略微失控,道:“我从未将你错当做任何人你,我只要你一个”·林琅冷笑道:“殿下还请自重,须知世上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说罢林琅便转身离开,徒毅一把抓住林琅的手臂,林琅头也不回道:“殿下怕是醉了,还是好生回屋歇着吧。”
徒毅本不知自己该如何选择,只是瞧着林琅转身离开的背影,一下子慌了神,脑子里的一个绳就这么崩了,道:“你便是我得不到的,我……”·林琅回身,眼神冷静道:“殿下慎言臣不过是殿下的孽缘,您未来的王妃才是您真正的良缘。”
说罢便甩开徒毅的手,说他矫情做作或是其他什么都好,他渴望徒毅的陪伴,可是他不能这么做,不能……·宫廷侯爵红楼梦· ·☆、补更2· ·徒毅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拉住林琅,这个地方并不是说话的地儿,林琅的倔强他懂,林琅的顾虑他有,林琅的退缩他理解。
林琅走后一炷香的时间,徒毅还是呆呆的在树下站着,人来劝也不离开,旁人只以为慎亲王这是在思索如何从这盘迷局中出来,的确,他是在思索出迷局的路,可不是此刻的朝堂而是林琅的心·他以为自己不知道选择,可是见到他的那一刻,他便什么也不记得了,只记得和他的一切,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突然一下子就断开了,只知道紧紧的拥他入怀,可是到最后他也没有那个勇气把他拉进自己的怀里……·随着徒毅被关押进大理寺接受审查起,满朝大臣机会都以为这件事情已然铁板钉钉了,却不想在这时冒出了一本账册,上面记载了满朝三分之一二的官员受贿情况,最关键的是这账册是那个供出林琅贪污的账房亲笔所书·这下算是炸开锅了,账本上明确记载了江南抄家一案上缺失金钱的去向和时间,通过调查那些册上有名的大臣几乎都在某个时候收到了与那上面所记载钱数相同的贿赂·原本众志成城想把林琅推下海,不料自己也遭人暗算那些大臣口呼冤枉,说是林如海救子心切存心拉他们下水,可是一直拿不出证据来。
那账本的的确是账房在半年前写的,如今才被人找到了,而且这件事徒漓他们可一点也没插手,全是四皇子一人查到的,事后的查证也是圣上的人亲自核实·四皇子一向和徒毅等人没有牵连,自从被放出来后也是掌管大理寺与户部林如海无半点瓜葛,因为当年那件事,四皇子软禁出来后和那些弟弟们都没有交流,这再怎么说也不像是会和徒毅他们牵扯到一起的人,因此让那些大臣不好下口说他们牵扯在一起。
其实那些大人的确无辜,可是谁让他们自己管不住手,林如海可是户部一把手想要调查他们的受贿情况还不简单账册的确是假的,不过和他们那些低端的技术不一样,那可是凌云子照着账房半年前的笔迹一点点写出来的。
林琅模仿人笔迹的能力是凌云子练出来的,凌云子自然也会这一招,虽说不敢称第一,但保管叫那些满腹金银的大臣认不出·林如海只是想给林琅上一课,可没打算要林琅的命,那幕后之人实在太压不住气了,动什么不好偏偏要去动林琅的小命,虽说不是动真格的,可也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既然林如海要动手,徒漓自然是全力配合,四皇子出来后不与任何人交往过深的确是为了明哲保身,可如今这个节骨眼上自然要靠向最有可能继承的皇子·他冷眼瞧着,圣上未必是要弃了徒毅和林琅,估计是在放长线钓大鱼,再说这证据人家都摆在他跟前了,他怎么好意思摁着不发,日后就算不是徒毅上台,他也可以理直气壮的说这事与他无关·对四皇子而言此事进退皆可,自然也就乐意买徒漓一个面子,反正这东西的确是他的人找到的,至于是不是半年前的物件儿,那可不关他的事。
其实说实在的,林琅并不相信徒毅会为了他放弃天下,他之所以可以这么镇定全都是因为他坚信林如海不会放弃自己,父母永远都是自己坚强的后盾·果然林如海在知道林琅被人下毒之后就有了行动,林琅苏醒后便接受了刑部尚书的询问,那封所谓的绝笔并非林琅所写,林琅也未曾寻死。
先不论林琅所说是真是假,就算是假,那么林琅的毒药从何而来既一心寻死,为何所下之毒如此轻易就解了·因为怀疑大理寺内存在内女干所以林琅毒解的消息只有贴身伺候的几名侍卫和本案的几位大人,以林琅为饵吊出背后之人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
能否顺利解局就要看幕后黑手下一步准备做什么了·林琅深陷其中却明显的意识到那幕后黑手似乎不是为了对付徒毅一人,他的目标好像是所有皇子此案一开始便牵扯到了徒毅和八皇子的妻族,再到后续的发展又扯进了四皇子,兜兜转转这盘棋仿佛已经将所有皇子都圈在棋盘之上了,而他林琅不过是一个小卒罢了,可是偏偏由他这个小卒引得所有皇子通通趟了这趟浑水。
照目前来说,恐怕事情不会朝着徒漓所策划的进行,看来自己不能再继续装傻了·至于徒毅那边……还是再等等吧·正如事情不会按照徒漓他们所预料的进行一样,徒毅又怎会在这件事上顺了林琅的心感情的世界不就是你追我赶既然林琅选择后退,那么徒毅当然选择大步上前·时间转瞬即逝,又是五天过去了,林琅在大理寺内不仅恢复了身体,还胖了不少,不过日子过得不怎么舒心,真的是怕什么越来什么徒毅天天过来骚扰他,每天都在他这儿从日出一直呆到夜幕降临,要不是为了避嫌徒毅都想直接住在林琅这儿了·林琅得知徒毅的心思,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都天天往这儿跑了,还避什么嫌就他那殷勤讨好的劲儿,瞎子都能察觉出有问题了难怪他们两个人会知道,早知道就应该再干脆一点拒绝他,让他彻底死心才是·徒毅知道林琅这个人最是嘴硬心软,他也不是有意要烦林琅,只是见不得林琅每日为了逃出困局而紧皱眉头苦想对策罢了。
按他进来前的局面来说,林琅要想脱身其实不难,虽说海盗他们咬死了林琅,可是空口无凭,如果换做别人或许已然定罪了,可林琅不一样,他算是整个翰林院教导出来的,如果不是有铁板钉钉的证据,轻易不能将他定罪,否则朝廷的颜面要放在哪所以说林琅真正的问题就只有贪污一事,只要将账房的供词推翻,便可脱身了。
当然,这只是林琅一人脱身的办法,这件事打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林琅去的,而徒毅原先之所以不推翻那个账房的供词证据,不过是为了钓出后面的大鱼罢了,这也是他与林琅之间的默契,可是如今林琅的- xing -命遭到了威胁,怎么能让他继续在大理寺里面·徒毅想着还没行动,林如海那边就已经结束了战斗,大臣们的确收了贿赂,只是那些钱和江南一案没有半点纠葛,可是现在林如海就是硬把东西按在他们头上,这让他们从何反驳说没有,那钱是哪来的说有,那不就是一块进了那摊浑水吗·因此只能咬定是那个账房满口胡言,随意污蔑大臣,意图霍乱社稷,危害圣上既要这么说,那么林琅的罪也就可以摆脱了,毕竟这件事的源头是林琅,既然那些所谓的贿赂不是真的,那么林琅涉嫌贪污腐败也就不是真的了。
宫廷侯爵红楼梦·还不等林琅和徒毅做些什么,林如海就已经把他平安救出了,果真是老将出马,一个顶两最后江南一案,以林如海,林琅认人不清结尾,罚俸一月算是小惩大诫,不过圣上还赏赐了众多好药也林琅补身子,父子两人少了一月的月俸又算得了什么·但是这案子还是没了,既没有贪污,账房又存了改朝换代的心思,那么账房的真正主子是谁抄家所获是否有缺并且林琅在大理寺遇害是何人下得手福建沿海一带的倭寇海盗联合动乱又是谁在幕后指使这一桩桩一件件到底是不是一人所谓所图的可是这万千河山·虽说林琅可以出来,但是徒毅还得继续幽禁,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是皇子,不过大理寺闹出了林琅这件事也就变得不安全了,因此圣上下旨暂且将徒毅软禁于王府,一日三餐都是由圣上派去的心腹所做,出入必得跟着人。
离开大理寺的那天徒毅又去见了林琅,林琅见他来了,长叹一口气,道:“爷,你怎么又来了”·徒毅满不在乎道:“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林琅听他说得如此坚定,尴尬的看了一眼周围,却发现那些适才还在这儿收拾的侍卫都识相的退下了,此刻房内只有他们两人。
徒毅似乎看不够林琅,打从进门起便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林琅,林琅察觉到徒毅火热的眼神,便道:“殿下若是收拾好了,不如先打道回府吧小臣还有些东西未曾收拾,就不耽搁殿下的时间了。”
徒毅却是莫名的开口道:“你可知道我为何一直缠着你”·林琅诧异的抬头看向徒毅,还不等他说话,徒毅便接着道:“先前我以为离了我你便可以有幸福美满的人生,而我也可以……但如今我明白了,只有你和我在一起,所度过的日子才是真正幸福的,我也能名正言顺的将你护在怀里,让你一直做那个没心没肺的世家公子,不必撑起重担……”·林琅撇开眼睛,眼角微红,打断了徒毅的话,“多谢殿下抬举,臣……”徒毅的心不能接受林琅一次次的退缩,上前一步,将林琅拉进怀中,道:“你若真的要谢我,便将你的心给我”·林琅却淡淡道:“殿下若是十年后仍不改此念,我便陪伴在你身侧,生死相依”·徒毅得了林琅的陈诺,心中大喜,本以为林琅会再一次拒绝他,没成想竟愿意定下十年之约,不由得将林琅抱得更紧了,高兴道:“好这是你说的,我定不负你”·林琅笑着伸手环抱住徒毅,道:“松手吧,不然天就黑了。”
· ·☆、缘起推辞· ··徒毅不肯撒手,也就没瞧见林琅眼里的苦涩,他本就不是一个循规蹈矩之人,只是随着年岁的增长,他不再天真,世事无常,今日花团锦簇怎知来日不是树倒猢狲散感情这事不确定的因素太多,皇上嘴里口口声声说爱着爷爷,不还是选择了皇位,让爷爷病逝姑苏什么自此之后,爱的人都是你的模样根本就是自私的心在作怪对他的宠爱是真的,可一旦危害到他的朝堂,不还是撒开了手·帝王无情,谁能保证自己会一生只动一次心或许在不久,徒毅见到了那位王妃,日久生情,终究还是会忘记这段年少时懵懂无知的爱恋。
所谓的十年,不过是个推辞罢了,待这件事了了,他就……·林琅向来擅长控制自己的情绪,在徒毅不肯塞开手的时候,就已经恢复正常了·外头的侍卫见天色不早,再不出去这大理寺就要关门了,不得已在门外催促了一声。
徒毅恋恋不舍的放开林琅,又嘱咐他回家也不得放松,需得小心为上,林琅自然都应了·见徒毅眼中带着犹豫,林琅便笑道:“可还有什么事未说你若不说,我可走了”·徒毅拉住林琅的手,低声道:“父皇只是有所顾虑才……”·林琅听了开头便知徒毅是想劝他不要与圣上置气,只可惜有些事就是这样一点点的没了信任,恐怕真是应了那句话——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手臂掰不过大腿,林琅不会傻到去和皇上对着干,可要是一点反应也没有,未免显得他心机太重,这样也会与圣上离了心,随了那些人的意·这个度只能靠林琅自己把握,旁人也只能略提提。
为了不叫徒毅担心,林琅自然是点头称好,徒毅也知此事难做,故不再提,依依不舍的送别了林琅后就回到了自己房间·此次的事情他也瞧出了些端谜,按照圣上的- xing -子来说,不应该看着众皇子被拉下水却无动于衷,可偏偏这次只高坐钓鱼台,怕是在考验他吧·近年来圣上越发感到力不从心了,朝臣们也都闹着立储之事,皇上一直态度不明,只看得出是偏向他这边的,可却一直不摆在台面上,平白吊着他的胃口。
圣上说的话哪能随意轻信就算他是皇子也不敢对圣上的话打百分百的包票,故此一直摁着他手下的人,不让他们走了当年太子的老路··圣上老了,心也软了,可是别忘了当年他也是一个杀伐果决之人亲生儿子都下得去手,何况旁人太子自打出身起便是储君,圣上对他的宠爱虽不多,可也是众皇子里的头一份太子自己也争气,为人克己,哪怕做了那么多年的储君也没有半点着急之意,安分守己的很,偏偏这样还是遭到小人暗害,失了太子之位,连同- xing -命妻儿都丢了。
圣上当年怎会不知道太子为人所害只是迫于江山社稷,不得已叫太子承担了不属于他的惩罚当年徒毅年幼,还不涉朝堂,但也知道那种大逆不道之事怎会是太子下的手若说他狼子野心,装的善良无害,那为何圣上还会将二皇子与四皇子一同幽禁·说到底不过是愧疚罢了,时间久了不还是把四皇子放出来了这世上最不可信的便是天下之主了,高处不胜寒,做了太久的人上人,便只记得天下江山。
唯有孤独一人时,才会回想起当年的日子,当年的那些人,才会有悔过之意,可清醒过后,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上,心里头装的还是朝政天下……·徒毅见林琅出了这潭浑水,便安心了,倒也不着急出去,毕竟一旦出去了就要成婚,这样不就失信于林琅了可要是什么也不做,未免错失良机,皇位他不要,却也不能让别人夺了去,事在人为,他总会找到一个两全之法成全自己,护住母族和林家。
宫廷侯爵红楼梦·林琅回了家,第一时间便是去寻黛玉,这些日子他都不在家,也不知他爹是如何解释的,也不知外头的流言蜚语可否被黛玉听见了,那些官宦小姐可曾冷言冷语耻笑她·黛玉虽是待嫁闺中,可还是要出门参加一些不可推脱的宴席,因家中无母,所以这种宴席一般都是皇后母族的姊妹来接黛玉一同去。
这次林琅被关押起来,众人都以为林家的富贵荣华算是到头了,可皇后心里清楚,这件事说的这么大,其实和林家有实际关联的也就贪污那一件事··贪污这种事,皇上看着严重便严重,看着小便小,以林琅的恩宠来看,就算这事是真的,恐怕也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因此为了保险起见,皇后还是选择和林家交好,免得看走了眼,临了临了伤了夫妻情分让那女人上了位·皇后就是皇上的菟丝子,离了圣上便不得生存,后宫里的那些妃子都会卯足了劲儿,把她从后位上拽下这皇后并非全然无害,只是有皇上在一旁看着,她也不好做过了,在后宫里的那些女人中,皇后最不喜欢的便是四皇子的生母颖妃。
想当年皇后娘娘刚刚入宫,并不是很得圣心,偏胜在自己年轻貌美,又和那人有着些许的相似之处,所以也是分了些圣眷,因此遭到了颖妃的妒恨·皇上哪里会管这些小事她一次次的向皇上哭诉,迎来的不过是皇上的厌倦,她终于明白了,圣上不可靠,在这后宫里,所有女子都要仰望皇上,可是皇上不会为了她们而停留片刻,只有自己跟上圣上的步伐,才不会做那个被抛弃在冷宫的那一个·皇后懂了,便一直忍着,终于在那些女人的斗争中得到了胜利,登上了后位,可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皇后要学会如何帮助圣上平衡后宫,学会大度,学会施威于众人又不叫人反抗……渐渐的,皇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原先的模样- xing -情究竟是怎样,只知道顺他者昌,逆他者亡,那些年幼时荒诞无稽的念头,早就随风而逝,消散的无影无踪。
为此皇后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努力做一个合格的皇后,大度的妻子,可还是不得圣上的一丝庇护,能保护自己的永远都只有她一人,母族只以为自己在宫中过得舒心,可却不知她这个皇后做得还不如一个得宠的妃嫔有地位又怎样人的心半点不在她这儿,她只是那人的替身,一辈子都是……·子女在外受到的委屈怎会告诉家里,报喜不报忧也是皇后一直做的。
因此皇后母族虽然还愿意带着黛玉去那些宴席,可在黛玉被人言语攻击时,还是选择了袖手旁观所幸何夫人也会带着自家姑娘去参加,见着人欺负黛玉,哪能光看着自然要为黛玉说话,黛玉又是知道感激的,这一来一去,关系倒比先前所谓的客套好多了,也算是因祸得福。
等林琅急忙赶到黛玉院子时,瞧着院子梅树下围着一群人,中间站着一位身着淡粉色长衫的女子,林琅一瞧便知是黛玉·黛玉也瞧见了林琅,欢喜的朝林琅跑去,林琅淡笑,也上前走了几步,张开双手,接住了扑过来的黛玉。
黛玉见林琅与之前不同,微微皱眉,道:“哥哥可曾在大理寺受了委屈”·林琅摇摇头,用手摸着黛玉垂下的发梢,眼睛微- shi -,道:“谁敢欺负了我去不怕爹去找他麻烦吗”·黛玉抬起头,看出林琅的不对劲,便道:“怎么才穿了这几件虽说天还未凉,可也是在外头快些进屋来,暖暖身子才是正经的”说罢便拉着林琅进了屋子,林琅也不反驳,随着黛玉进去了。
那些伺候的人瞧见林琅回来也是欢喜,这些日子虽有老爷和何姑爷的慰藉姑娘,可姑娘还是不得欢颜,总是担忧大爷在外受了委屈,又担心大爷回来后瞧见自己憔悴的模样忧心自责。
这也担心,那也忧愁的,哪能养的好再加上刘家退了亲,瞧着更像是大爷没了好下场,幸好老爷出手救了大爷,又说大爷今日便回来了,这才能好好吃饭,休息了一上午。
又痴等了一个下午,可偏偏等不着大爷回来,今儿午后终于等不及了,站在院里等了半个多时辰,这才把人盼回来··因此那些丫鬟嬷嬷们瞧着两兄妹久别重逢,也不忍心进去杵着,端去了茶水点心后,便在门外候着了。
回家总是不同的,在外面的刚硬此刻也都软了,黛玉本就心思细腻,林琅原本也没想瞒着她,因此让她瞧出了些··林琅喝了一口茶,微微舒缓了胃,黛玉低声问道:“哥哥”·林琅知道自己让黛玉担心了,起身摸了摸她的头,道:“幼时还能摸到你的头发,现下却是满头珠钗,冷得很。”
黛玉闻此,伸手便要将头上珠钗卸去,林琅拦住了,道:“不过随口一说,何必在意”·黛玉皱眉道:“哥哥从不随口一说,唯有心中难受时才会如此。”
林琅拍了拍黛玉的手,苦涩的笑道:“难怪人家都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果然和我不同·”·黛玉看林琅笑中带着苦涩,便知道林琅心里不好受,却不想多说,也就没了声音,只拉着林琅的手,静静地坐着。
· ·☆、重提舞弊· ··林琅瞧着黛玉快要出嫁,总这么忧心忡忡不好,也不愿她整日担心他这个没用的哥哥,便笑了笑,道:“快别皱着一张脸了,都是要出嫁的人了,脸上可不能带着忧愁,不然这一辈子呐,都不得欢颜”·黛玉没好气道:“哥哥这是哪儿听的胡话也说来和我听就不怕不吉利的吗”·林琅讨饶道:“好妹妹饶了我这一遭吧哥哥我不是担心嘛。”
黛玉嘟着嘴,转头不理林琅,林琅眼珠一转,轻脚走开,黛玉听见脚步声,还以为林琅不哄她了,可又想和林琅置气,便强撑着不转头·可好奇心太强,没过多久还是忍不住扭头找起了林琅,可林琅却没了身影,黛玉起身喊道:“哥哥哥哥你去哪了”外头的听见黛玉在屋内唤人,便进去了,黛玉见人来了,略微端庄些,道:“没事儿,你们都出去吧对了,适才可曾看见你们大爷出去了”·丫鬟们摇摇头,见黛玉的确没什么事情,便又退出了门外。
黛玉皱眉,想着林琅适才的脚步声,进了屋内的隔间,突然林琅从身后窜出来吓的黛玉往前跑了几步,回头定睛一看见是林琅,嘴巴微抿,眼里带着些怒气··宫廷侯爵红楼梦·林琅见黛玉被吓到了,便笑了笑,黛玉有些生气,轻轻跺了一脚,娇声道:“都多大了躲这儿也不说一声,倒叫我白白喊着”说罢转身走到案旁,嘟着嘴巴,眼里满满的委屈。
林琅本是站在门后,见黛玉这般生气,便靠前几步,搭上黛玉的肩膀,道:“我不是见你在那置气,想着之前那么难哄,便想一个法子逗你说说话·”·黛玉听这话,只觉得莫名其妙,哪里有人是这么哄人的忍不住说道:“你这样哪里找得到夫人”林琅被噎了一句,有些摸不着头脑,道:“我不是定了婚吗怎么还怕找不到你嫂子”·黛玉转身,惊讶的看着林琅,原来还没人把他被退婚的事情告诉他。
林琅瞧着黛玉的神情,便知不对,挑眉道:“可是刘家退婚了”·黛玉点点头,想要安慰林琅,道:“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依哥哥的圣宠,想着圣上再过些日子会再给哥哥定一门好亲事也说不定啊”·林琅本也不怎么喜欢这门婚事,只是原先可以骗自己定了亲,更该与徒毅断了,只是现在……·黛玉看林琅眼神微暗,陷入深思,只以为林琅是在为这门婚事被退而伤心,心里不免焦急,以为自己戳了林琅的伤口,急忙道:“哥哥,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在意刘家小姐一人呢那个,董家的小姐也是温柔体贴的,生得极好,额,年方十七,与哥哥是极配的”·林琅回神便听到黛玉说的话,心中好笑,佯装失意落寞的样子,道:“弱水三千,我只想取一瓢。”
黛玉信以为真,担忧道:“这,这,不如我去和爹爹说,让爹爹再去刘家提亲可好左右之前也是为了你被关进大理寺这事退的,现下你都出来了,要是能够再定一次,也是一番美谈”说罢便要去寻她爹,林琅拉住黛玉的手,笑道:“就知道妹妹担心哥哥,我没事儿,刘家退了便退吧,这种事伤的都是姑娘家的名声。
那刘家找不到下家,自然会来寻你哥哥的”·黛玉瞧着林琅像是洒脱,可眉眼间带着一些忧愁,一时间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为了什么·林琅见黛玉还忧心着,便安慰道:“我没事儿,只是有些乏了,在大理寺虽没受什么,可身上懒怠了些,现在总觉得困。”
黛玉虽不信,但也舒展了眉头,道:“那早些回去休息可好反正我这儿也没什么事情,爹那边我去替你回,你好好回去睡一觉,明儿再说”·林琅笑着点点头,黛玉便跟林琅一道出去了,两人路上分开,黛玉去了一趟林如海的院子,替林琅回了话后,自己也回了院子。
黛玉回到自己院子后,便让众人都退下了,从自己袖子里拿出了林琅适才偷偷递给她的信·打开只见:人生于世,不得已之事太多,幸而汝为吾妹,兄长还能护汝一二。
并非不能告知,只是不该污了汝之耳,汝出嫁在际,兄长绝不会让那些琐事扰了汝之静·那些年,着实委屈你了,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一件事,无论何时,无论汝在何方,林家都是你的依靠,兄长会一直护着你,一直……·寥寥几字,前言不搭后语,一半文言一半白话,黛玉却看的落了泪,幼时被送至贾家,受了欺负的确有些怨恨兄长为何不快点过来,可长大了才知道哥哥也有他的困难,当年受得苦,未必比她少。
可他就是不在她面前提起,一直佯装无事,今日,是她第一次见到哥哥软弱无助,可是她什么也做不得,只能无声的在一旁守着·哥哥不愿说,她怎么忍心逼问有哥哥护着的感觉原是这样幸福又苦涩,哥哥见着她长大,她又何尝不是陪着哥哥长大的当年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如今却成了一个心思缜密的成年人。
哥哥可以护着她,叫她一世无忧,可她却帮不了哥哥,她真的,好久都没有见到那样放荡不羁的哥哥,好想有人可以护得了哥哥一世安好无忧……·却说林琅那边,说是累了,可回了院子偏又精神了起来,喝了杯参茶,洗了个柚叶澡,便一个人待在房内。
虽说林琅此下无罪,可事情毕竟还未了结,因此也该避嫌的,衙门那边林如海一早便替他请了一个月的长假··徒漓等人因为避嫌的缘故,也不能来见林琅,谁知是不是林如海忽略了一件事,竟惹得林琅又陷深渊。
第二日清晨林如海按照往常一样上朝,听着那些大臣为了几两银子吵来吵去,又围着储君之位争执不休,心下无趣·谁料这时,刑部侍郎突然出位,站到前头,拱手高声道:“启禀圣上臣有本奏”皇上微微点头,那侍郎得到皇上的许可,便高声道:“圣上明鉴数月前科举舞弊一案未断,小林大人还是嫌疑犯之一,既从大理寺放出倒也罢了,不知可否传召其入刑部审查”·其余大臣纷纷附议,皇上稳坐高台,一语不发,转眼间,朝堂上只剩几位皇子,内阁相公,六部尚书和翰林院的几人还站着,其余人都已经跪下,求圣上秉公处理。
王阁老悄悄看了一眼林如海,心里明白一大半了,近来几月所有人的目标都瞄准了通敌叛国一事,调查此事之人不多,因此拖拉了些·王阁老也知这事不是冲着他们家来的,想着近来朝堂波云诡异,王尚品若是此时入朝怕是会遭到牵连,还不如借着这事躲一躲。
因此除了最开始时的暴跳如雷,近来王阁老明面上看着一点动作也没有淡定的很,皇上和王阁老搭档多年,自然知道他的小算盘,也由着他去了··那群老狐狸当然知道王阁老的心思,左右这件事就是一个引子,管它拖多久,等后头的事情解决了,这事儿不也跟着解决了吗因此也不去找他的麻烦,只看着戏。
·朝堂上的人都不蠢,王阁老想自己一向和气不与人结仇,这回偏又把这件事放在台面上,恐怕是非要把林琅拉下马不可·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不过瞧着林如海那厮不像没有留意这件事,看来他另有打算。
啧,真是一只老狐狸,连自己儿子也要算计一番·朝堂一片寂静,皇上慢悠悠道:“你们这是在逼朕”·为首的右都御史跪着上前几步,道:“这是为了公平正义,天下苍生何言逼迫”·皇上冷笑一声,道:“不过是一件小事,还扯上了天下苍生你要说别人舞弊朕,倒还信。
林琅这个孩子是朕一把手带大的,他要是做出这等事,岂不是朕管教的不好翰林院教的不好”·宫廷侯爵红楼梦·众臣闻此言,皆将头低的更下去了,一语不发。
林如海上前一步,道:“众臣疑虑也是应当,可臣着实信不过旁人,关押于大理寺内尚且有人谋害,何况刑部”·皇上用手拍打着大腿,道:“林爱卿所言有几分道理,这样吧,先将琅儿交给朕审,若审出没有问题便官复原职众爱卿以为如何”·跪在地上的大臣想要反驳,但没这个胆子,林如海有,高声道:“臣以为不妥,圣上应当避嫌才是。”
刑部尚书紧接着道:“林尚书所言甚是圣上与小林大人情如爷孙,此事却是不适合由圣上审查,以免叫那些小人污了圣上与小林大人的清誉”·皇上看林如海出列就知道没好事,果真不按他想的来,皇上换了一个姿势靠在龙椅上,冷声道:“按你们这么说,谁适合审理琅儿”·刑部尚书被噎住了,林琅自幼便和朝中高官私交甚好,有资格审理此案的大臣都与林琅有着交往,若说避嫌,恐怕这朝堂之上没有人能去审理。
舞弊一案一向都是由刑部,大理寺和翰林院一同调查,可这次翰林院却不适合审理,大理寺方才有谋害林琅的嫌疑,刑部又忙着调查通敌叛国的事情··这么看来,朝中竟无人能查皇上一语问住众人,林琅身份特殊,哪里是随便一个人便可审问的位置低的怕被威胁,位置高的又和林家关系好,有避嫌的因素在,这不上不下的也不敢插手大佬们的掰腕,正是因为这个,此事才一拖再拖。
新科进士们也都聚在京城想要一个说法,可却无人敢打包票处理此事··众臣互相交头接耳,也没能商量出一个所以然,圣上便拍案道:“既然你们都没有法子,那就这么办吧刑部尚书”·刑部尚书上前一步,道:“臣在”·皇上接着道:“你来与朕一同审问吧若是这样你们还不安心,便不要再提此事了”·大臣们听皇上语气平平,却是生气的样子,皆俯首帖耳,道:“圣上英明,臣等谨遵圣命”· ·☆、当堂对质· ·退朝后,徒漓拦下了林如海,两人便一前一后走着,徒漓低声道:“林大人心思缜密,晚辈等果真不敌。
只是如此,阿琅可知晓”·林如海低笑道:“无所谓知不知晓,他总会明白的,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为了殿下好,为了整个江山好。”
徒漓嘴巴微抿,眉头一皱,道:“可这样叫他的清誉毁于一旦,日后怕是不好为官”·林如海释然笑道:“臣本没想让他做官,只是为了自保不得已而为之罢了。
如今得了圣上的宠爱,不论日后如何,一世安康温饱已然得到了保证,至于高官厚禄,臣不求”·徒漓没想到林如海竟存了这个心思,知道他疼爱林琅,可不曾想竟会有这样的念头,人人望子成龙,可林如海却只想林琅平安。
有时候,父母对孩子的期待真的很低,只要你好好的,能跑能跳,能好好的承欢膝下,足以林如海对林琅便是这种,当年见到林琅奄奄一息的模样,他便不再想什么其他的了,只要这个孩子能醒来,能嬉皮笑脸的和他顶嘴,喧闹,就够了。
可是后来林琅自己争气,考了个探花郎,他开始有点贪心了,想林琅再强一些,想要他光宗耀祖,再上一层楼,去到他去不了的位置·虽然每一次升官都伴随着危险,但是每次都能侥幸逃脱,他也滋生出赌博的心态,总想着再赢一把大的,然后收手。
渐渐的,他远离了自己的初心,这次林琅在大理寺遇害,虽说没有伤到- xing -命,可是太医院院判曾悄悄地告诉他,那孩子的身子骨坏了一次又一次的伤,一次又一次闯过鬼门关,让他的身子变得还不如当年进京时的好·日后要是得了一次小伤寒,说不准要白发人送黑发人,真是利令智昏没想到临老,他还犯这个错误,这个官儿,不做也罢·因这事关系到林琅的身体,为了日后着想,林如海特意拜托了李院判不要宣扬出去,李院判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且他与林家私交甚好,也就没让人往外说。
故此,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皇上也就知道一个大概,全然不知林琅伤着身子了··徒漓还想劝说什么,林如海却笑着摇头走开了,留徒漓一人站在原地,徒馫和何清晏原就跟在他们后面,见林如海走了,两人便上前问道:“林大人怎么说”·徒漓摇摇头,道:“怕是难了只看今日,林琅如何辩解了。”
徒馫与何清晏对视一眼,皆是一脸无奈,三人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去接着调查倭寇动乱一案··圣旨传来的那一刻,林琅显得很淡定,显然一早便料到是此番结局,黛玉却是慌张的很,死死的拽住林琅的衣袖,不肯他入宫。
林琅轻轻的拍了拍黛玉的手,笑着安慰道:“哥哥只是去帮着查案而已,很快便能回来了你去小厨房替哥哥做些喜欢吃的可好等做好了,我便回来了。”
黛玉眼圈微红,道:“那- ri -你也是如此,可叫我等了许久,这次,这次可否不去”黛玉自己也知道此乃痴人说梦,圣上旨意,谁能违抗·林琅叹气,转身道:“戴公公可否给我一些时间”·戴公公是圣上身边的人,知道林琅在圣上面前得意,自然答应林琅的要求,便笑着点头。
下面的人立刻请了圣旨去供奉,又端来了茶水点心,在一旁小心伺候着··林琅带着黛玉去了花厅,黛玉知道今日鲁莽了,可昨儿见了那样一封书信,怎能放心总觉得林琅是在和自己告别,似是不久之后便要去别处,再也不回来了一样。
林琅知道黛玉担心,可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或许离了这个是非之地才是正途·两兄妹就这么在厅里站着,谁也不说话,黛玉终是撑不住,一声哭了出来,林琅急忙拿着帕子给黛玉拭泪,低声安慰道:“哥哥保证不会出事,明天早上便可以陪着你吃早饭了,然后一直陪你到出嫁那日,背着你出门,可好”·黛玉还是止不住泪,林琅越是这样,黛玉便越是想哭,她可以靠父兄,可哥哥呢哥哥只能做一棵被人倚靠的大树,在寒风中保护别人,自己却是遍体鳞伤。
她也是想保护哥哥的,她好恨自己是个女儿身,好恨这世道不容女子,不然她也能与哥哥分担一二……·宫廷侯爵红楼梦·自打离了贾家,这还是黛玉第一次哭,林琅心里乱乱的,没了法子,只能半蹲着身子,小心的给黛玉拭泪。
丫鬟们在外头候着,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听到黛玉哭了,却也不敢进去,只能在外面焦急的等着··前头戴公公等了一会儿,看时候不早了,便让人过去催催,免得叫皇上他们等着。
那小太监跟着人去了旁边的花厅,见伺候的人都在外头,便上前几步,笑着问道:“不知小林大人可好了没可否催促一番”·合乐出列,福了身,道:“有劳公公特地前来,奴婢这就去通传大爷一声。”
小太监也不敢放肆,连道不敢,又说道:“也不是我们急着,不过是圣上那边还在等着呢总不能让圣上和尚书大人们等着吧”·合乐自然奉承了几句,让小丫鬟送上了一个荷包,小太监知道林家不同别人家,略推脱了几下便接过了,暗自摸了摸荷包,不由感叹林家果真财大气粗,出手阔绰。
虽是得了好处,但该催的也不敢落下,合乐示意如顺进屋催一番,自己则是和小太监闲话家常,不至让他觉得自己被冷落着了··屋内黛玉听着人来催,拿过林琅手中的帕子,一边擦拭眼泪,一边抽噎道:“哥哥,先,先去宫里吧我这儿,会处理好的,你去吧,我和爹在家等着你回来。”
林琅看黛玉抽抽噎噎的,心里也难受,可皇上那边也在等着他,没法子,只能道:“你且放宽心,哥哥今儿一定回来陪你吃晚膳”·黛玉微微点头,林琅见状便向前走了出去,黛玉瞧他走了,急忙跟上前去,林琅听见声音,笑着放慢了脚步,黛玉果真拽住了林琅的衣袖。
两人一同走了出去,合乐他们也顺势不再言语,林琅又嘱咐了合乐几句便和小太监走了··黛玉靠在门上,望着林琅离开了家,久久没有缓过神来,那些丫鬟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劝黛玉,拿了一件披风给她披上后,便在一旁守着,最后还是合乐把人劝回了屋内。
林琅进了宫,便直奔御书房去了,房内诸位大人都在,林琅也不在意,目视前方,看着皇上,深深的跪下,请了安·皇上惦记着林琅身子不好,连忙示意戴公公将林琅扶起,特地拿了一把椅子过去给他。
刑部尚书起身,看来圣上一眼,皇上微微点头,尚书便开始问道:“不知数月前的春闱,小林大人身在何处,做了什么”·林琅起身,沉思了一会儿,道:“因王阁老的孙子与下官乃是同窗,本科又要入场,心想科举压力大,便与十三,十四皇子连同小何将军一同寻他出门散心了。”
这些事早已证实过了,他们几人一向是一起活动的,林琅是不会单独邀请王尚品出门,也没有那个闲心出门·刑部尚书也只是按例询问一遍,皇上却没那个心思听他说这些场面话,不由咳了一声,尚书识趣的开始问关键问题了。
“你可知道柳絮今年也来参加春闱”·“并不知晓,他未曾来寻过下官·”·“那封遗书,你可知道”·林琅微微点头,道:“自然知道,只是未曾见过,不知大人此次可带着了”林琅一直怀疑柳絮死亡的真相,那封遗书或许是真的,但是在什么情况下所书,却不一定了。
刑部尚书自然将证物带来了,身后一小太监将那封遗书呈上去给了皇上··圣上略看了几下,便传给其他大人看,等轮到林如海时,他没有看,直接递给了林琅,林琅接过信,仔细查看了起来。
回想着之前自己见到柳絮的字迹,几番对比,估算,确认这封遗书是他的笔迹,只是这字不像是即将慷慨赴死的人写的,笔锋处微微颤抖,显得这封信有些怪异··林琅既有些怀疑,也不揣着,直接道出了疑问,刑部尚书闻此,不由皱着眉头,摸了摸自己的胡须。
林琅将信给了小太监,拱手道:“圣上明鉴,若柳絮是因科举不公,一心赴死,不该留下这样的字,存心赴死之人,心中大多坚定平和,又怎会颤抖双手再者说,若柳絮去世,那么柳絮的妹妹该怎么办据下官所知,他们兄妹二人自幼相依为命,且其妹因被恶霸所欺,神智有些不清,若是柳絮去了,那她该怎么安身立命”·刑部尚书接着说道:“启禀圣上,柳絮确有一个妹妹,只是在柳絮去世后便没了踪影,因她神智不清,下官虽多次派人巡查,只可惜毫无收获。”
林琅顺着话,接着道:“尚书大人此言究竟是寻不到,还是没有认真寻此事关系重大,且又是在京城脚底下发生的事情,若衙门连一名女子也查不到,未免显得朝廷太过无能了吧”·刑部尚书的确没有管柳絮那个痴傻的妹妹,一是因为衙门人手不足,二是那女人已然痴傻,还懂得什么寻来也是浪费,不如由着她去,还省事呢·· ·☆、何去何从· ·刑部尚书嫌麻烦,王阁老可不嫌,按他看来此案关键就在柳絮自杀上。
一个在人世间尚有牵挂的4人,怎么会毫无顾忌的死去都说字如其人,王阁老翻查过柳絮所写的一些文章,虽然功夫不够深,但是勉强也是中的了榜的,而且他还从字里行间看出柳絮是一个知恩图报,充满责任心的书生。
这林家小子于他而言有知遇之恩,想当初,若不是林琅他又怎会这么快来参加春闱怕还是要熬上许多年才见得曙光·再者,经历过考场舞弊的他,怎么会这么天真送死,无疑是最愚蠢的做法,要是觉得本科不公,他大可以和那些落第士子一样去衙门面前抗议,击鼓鸣冤。
再不行,他还可以和林琅这个皇帝身边的大红人联系啊林琅这孩子他是知道的,待人和气,从来没有轻易轻视旁人,柳絮若是个好的,林琅断不会与之断了联系。
皇上看刑部尚书不语,便知其中蹊跷,嘲讽道:“爱卿莫不是觉得那名女子不甚重要,所以未曾寻找”·刑部尚书听到此言,立刻跪下,道:“皇上赎罪并非臣不愿尽心,只是近几月刑部事物繁杂,因此人手空缺,所以才没能及时寻到人。
且那名女子已然痴傻,人海茫茫,实在难以搜查”·宫廷侯爵红楼梦·皇上用手指敲打着膝盖,道:“爱卿这是在和朕诉苦是了,刑部事物繁杂,既爱卿没有能力挑起重担,不如早些告老还乡,好好修养身子”·尚书闻言大惊,再不敢找什么借口,连忙磕头求饶道:“臣,臣定会在一月内寻到人望圣上赎罪”·皇上却是冷哼一声,道:“哦这件事都是几个月前的了,你此刻才要去寻看来这失察之罪是饶不得你的”·屋内一偏寂静,没有人出列替刑部尚书求情,林琅见状,便跪下替尚书求情道:“陛下容秉此案关键是朝中是否有人利用职务之便谋取利益,而非柳絮自杀一事。
想来尚书大人也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方才将寻人一事暂放一旁,专心调查朝中大臣·”·刑部尚书感激的看了林琅一眼,心想:圣上向来在小事上都是由着林琅的,此番有了他的求情,应该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果真,皇上这次原就是为了给林琅一个刷人情的机会,既得了林琅的求情便松口道:“好,便依琅儿所言,既人证不全,那便七天之后再来审理此案爱卿届时也别再拿寻不到人来糊弄朕”·刑部尚书内心叫苦,可面上还是应了,皇上觉着累了,便让他们都下去了。
尚书特地等着林琅出来,然后与他一同走··林琅看刑部尚书的样子便知他是为了七天之事来求人,若换了往常,林琅或许会作怪,不过此刻时间便是生命,作弄人一事还是放在一旁。
不等尚书整理好语言,林琅便开口道:“大人可是在烦恼寻人的事”·刑部尚书欣喜道:“老弟果真是个明白人这女子乃是一痴傻之人,且又是个姿色不错的女子,身边没个亲人在,几个月过去了,这人在不在京城还两说”·林琅淡笑道:“尚书大人客气了,下官怎敢与您称兄道弟”·刑部尚书为了拉进和林琅的关系,低声道:“我们各交各的,遵那些规矩作甚再说了,我与你爹,也不过是同僚,不甚熟悉”·林琅轻笑一声,道:“晚辈不敢越距,若是被父亲知道了,怕是逃不了一顿打”·刑部尚书也不再说,只道:“既如此,我便托个大,你只唤我叔叔便是”·林琅自是唤了一声,刑部尚书见状,内心既是赞叹林琅会做人,又是感叹林家家教严,管教出这样机灵聪慧的孩子·刑部尚书也不觉着尴尬,直接开口问道:“既是唤我叔叔,那此刻可否给叔叔指条明路”·林琅笑说不敢,道:“晚辈愚见,人应当还是在京城,只是不知道叔叔可敢去王阁老家中一趟”·刑部尚书茅塞顿开,拱手道:“这有何不敢,多谢贤侄指路”说罢便急匆匆的去寻王阁老。
林琅看着尚书远去的背影,觉着有趣,素日严谨的刑部尚书,原是这样的难怪爹经常被他气着,这事要是换了别人做,怕是会被人记恨,不过尚书这般做法,却惹不到别人记恨,可见有些事还是分人的。
想到这儿,林琅眼神一变,转身去了户部,林琅站在门外,那些大人瞧见了,皆上前问好,林琅一一回话,端的是世家公子才有的礼仪,风度翩翩少年郎,不外乎如是而已。
林如海从御书房出去后和王阁老相伴,走得反而比林琅还晚些到户部,那些围着林琅巴结的小官,见着林如海来了,纷纷拱手道:“尚书大人”·林琅转身,也微微拱手,笑道:“尚书大人,许久不见”·林如海瞧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忍不住哼了一声,道:“你们围着做什么事情都处理完了半月前黄河水灾的赈灾款项,粮食,可都安排好了”·一时间,那些官员都散了,林如海这才皱眉道:“不回家好好休息,瞎跑来这儿作甚”·林琅笑着拉住林如海的手臂,道:“这不是昨儿没去给爹请安,现下来补偿嘛”说着就这么和林如海走去他的房间。
林如海没好气道:“这是在外面,能好好的吗这样太丢人了·”说是这么说,可是手反而拉紧了林琅··林琅诧异的看着林如海牵着自己走,淡笑道:“许久不见,甚是想念所以,爹多担待嘛”·能感受到林琅的体温于林如海来说是不可多得的礼物,功名利禄,娇妻美妾,这一辈子都得了,或许是自己做的亏心事太多了,连累自己一双儿女体弱多病。
因此他不想再甩开林琅的手,这么牵着他,还是十年前的事情了,记得那时,琅儿什么都不懂,天真无邪,如今却成了这样,说到底,都是他的不是,自己又不是不能再护着他,就让他再天真几年也好啊·林琅察觉到他爹后悔的情绪,便顺着林如海的力度,微微握紧,父子俩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相处了。
林如海望子成龙,希望林琅能正经些,不要那么嬉皮笑脸,可林琅对着家里人没办法做到温文尔雅,在外面带的面具,他不想再带着回家·可是面对林如海的期望,他也不能忽视,因此两人之间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了。
林琅原是来找林如海说事,可现下的情形不适合说,于是他便陪着林如海好好的喝了茶,等着他爹结束工作,两人一起结伴回家··知子莫若父,林如海看林琅的样子就知道,他过来寻人定是有事,只是没说得出口,至于是什么事情,林如海也猜到了一些。
什么事他都可以依着林琅,顺着他的意思,可唯独此事不行刘家退婚是刘家没有眼光,这不代表林琅不能再寻一个高门贵女,何必与那人混在一起·此事他若是不说,倒也罢了,可要是说出口了,就不能怪自己心狠他祖父的老路,绝不能叫他再走一次·其实林如海只猜对了一个方向,林琅其实没有那么坚强,也没有那么勇敢,这条路太黑,未知的东西太多,林琅不敢拿着全家和那人去赌,他只是想扶持他登基为皇,然后辞官归乡,不问世事……·可是这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林琅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明明很简单的事情,但是,或许他就是那个做不来的人。
宫廷侯爵红楼梦·黛玉在家等了许久,终是盼到父子俩回家,激动的让人摆好了饭,一家三口坐在一处吃饭·林琅笑道:“妹妹早上掉的金豆豆,可一起烹制了吗哥哥我也喜欢那道菜的”·林如海挑眉,道:“怎么谁惹了你”·黛玉娇羞道:“爹别听哥哥乱说都怨哥哥,也不知哪里听来的乡野村话,说来与我听,倒把我吓了好久”·林如海佯装生气道:“做哥哥的,怎么还欺负起妹妹了今儿晚膳别吃了,去祠堂跪着”·黛玉知道林如海说的是玩笑话,也不拦着,只在一旁痴痴的笑着。
林琅摇头叹气道:“都说女儿家就像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现在还没出去呢,就不愿救哥哥了,以后指不定要怎样呢”·黛玉轻哼了一声,道:“哪有人天天和自家妹妹说这些浑话的也就哥哥你了”·林如海看着兄妹两个你来我往的斗嘴,心里头突然冒出了一个念想,想要告老还乡,然后等琅儿和玉儿成婚,生子,自己便在家中带着孩子,整日悠闲的晒晒太阳,过着含饴弄孙的悠闲日子。
三人用过晚饭,喝了杯水,又一处下棋喝茶,等散去时,都已月挂高空·林琅因为惦记着徒毅的事情,所以送黛玉回去后,自己又去了一趟林如海的院子··只见院中灯火通明,林如海正坐在屋内等着林琅过去,林琅把下人都遣散了出去,自己独自进了屋子。
父子俩面对面,都是严肃的模样,两人久久没有说话,一直僵持着··最终还是林琅等不及,开了口,道:“爹,儿子有件事想求爹帮忙·”·……·刑部尚书想着虽是七天为限,但为防万一,便急急忙忙去找王阁老,果真吃了一回闭门羹可这事儿是皇上亲自下令,圣上口谕,他哪敢因为吃了一回闭门羹就退缩自然要迎难而上,因此一直在那守着,可是王阁老好歹多活了那么些年,哪里那么容易被人动摇因此刑部尚书空等了一天,却没个结果,最后还因为一天没回衙门,事务堆积,回去熬了一个晚上。
· ·☆、迷局初解· ·吃一回闭门羹不算什么天天吃,在自己官帽不保的时候吃才是大事刑部尚书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是有多不招人待见,王阁老这七天是天天躲着他,就是不肯好好的说回事儿·什么不想让孙子趟这趟浑水既然这么宝贝,就别这个时候入朝啊现在事情都追到家门口了,你还不处理一下吗这样哪里能成长能不能向林家的学习一下瞧瞧人家爹,疼儿子一点也不含糊,可该经历成长挫折的时候,人可一下也没挡着·这一天天过的,风吹不着,雨打不到的,光做小花朵儿,能成长吗刑部尚书又一次被王阁老拒之门外,然后开始了每日一次的内心狂骂,要不是自己的人查到那姑娘出事后不久就被一伙人带走了,怎么会这样死皮赖脸的待在王家门口·王阁老出事的时候蹦哒的可欢了,现在事情就要解决了,却没声儿了,这还不是有问题平常说刑部不能担事最欢的就是他了,这回自己孙子出事哪里会安心放着让他们调查自己一定在背后偷摸着查了一遍,说不准此刻手里握着的证据比刑部还多·王阁老倒不是有意吊着刑部尚书的胃口,只是此事不好拿出来说,这也算是他和皇上多年来的默契,此事不宜在这个时候大白于天下,还需等时候到了才好说话。
刑部尚书忧心自己的乌纱帽,因此一直纠缠王阁老,王阁老也是定力足,见着刑部尚书来便躲出去了·为这儿,刑部尚书快将整个衙门都走遍了,愣是找不到时候和王阁老单独聊聊。
在倒数第二日时,王阁老终于松了口,约着刑部尚书去家中,至此,尚书方才松了一口气··王阁老有心打谜语,奈何刑部尚书没这根筋,直接开口道:“老相公,不知那位柳姑娘可在您这儿”·王阁老暗暗的翻了一下白眼,道:“你就不能稳重些吗哪有人茶也不喝一口就开始问人要人的”·刑部尚书撇撇嘴,道:“圣上定了七天为限,下官心急,好不容易调查到有一伙人带走了柳姑娘,您偏又晾了下官这么些天,能不急吗”·王阁老放下茶杯,道:“你别和我打官腔,听着别扭,你说说,只是查到一伙人,怎么偏就认定了是我”·刑部尚书听这话便知有九成的可能人是在王家,道:“原是不知的,只是林家小子给我提了一个醒,这才顺藤摸瓜找到您这尊金佛啊”·王阁老冷哼一声,道:“就知道你这个缺心眼儿的哪里这么快反应过来,原是林家小子在背后出谋划策”·王阁老又喝了一口茶,道:“人是在我这儿,只是现在不能给你,需得我明日亲自带去”·刑部尚书皱眉道:“可是有何不妥即便是如此也该让我们刑部的来保护人证,就算刑部再怎么不能担事儿,在保护人这方面也比贵府的护卫强,您不如将人给了我吧”·王阁老摇摇头,道:“这时候,我看谁都不能安心,你且回去,我明日一定把人给你带去,不叫你的顶戴乌纱不保”·这件事事关自己身家- xing -命,刑部尚书哪能就这样离开便开口道:“您不愿信下官,同理,此事下官也真的怕夜长梦多,不如让下官先见一见那位姑娘然后今夜便宿在您这儿了”·瞧他说的是什么话,王阁老怒道:“我家没客房给你睡”·刑部尚书满不在乎道:“无妨,下官可以睡在柴房只要明儿把人安全带到圣上面前便可。”
王阁老与刑部尚书说的上是共事多年,知道这人死皮赖脸时有多让人奔溃,因此也就让他留宿一晚,左右这人不会给他惹什么麻烦··第二日,王阁老无奈的带着眼下乌黑的刑部尚书和人证去上朝,路上的摊贩方才开始买卖,王阁老掀开帘子,看着窗外市井小民的叫卖声,越发觉得自己这回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殿升早朝,除去此事的核心人物外,众人都只以为今日所谈大事,唯科举舞弊一案,可暴风雨就是这么突如其来·宫廷侯爵红楼梦·徒漓等人带着这几个月辛苦调查的成果来了朝堂,这是他们几人这几个月来第一次觉得上朝是一件轻松的事情,金乌从云间探出,东方的天空一片鲜红,似是昭示着今天朝堂必将不太平一般。
林琅和林如海一道而来,原是每天笑嘻嘻的林琅,今日瞧着有些疲倦,他的嘴唇干燥,像是这几日没休息好的样子,徒漓等人看见了,却见着林如海板着脸守在林琅身边,他们也不敢上前,何清晏瞧在眼里,却也不敢去询问他,只敢上前给未来的岳父行了一个礼,悄悄的和林琅交换了一下眼神,便站回自己位置上了。
·殿门终于打开了,在讨论完一些小事后,便轮到了今日的正题——舞弊·刑部尚书早已命人将掌握的证据呈给圣上,上面并无确切证据指认林琅为此案元凶,但柳絮遗书却是将矛头直指林琅。
朝臣见状便要给林琅定罪,可刑部尚书却将柳絮之妹请上朝堂··一女子身着白衣,头无发饰,姿色不足以让人夸赞艳丽,可也是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众人交头接耳,事先便知这女子痴傻,怎的如今如此清醒,浑然不像是呆傻之人·站于官员队伍中间位置的一名大人脸一下子便白了,手脚克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四皇子的脸也有些僵住了,不过只是一瞬间的事,并没有人注意到。
这女子深深的跪地,道:“民女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上略微点头,便有戴公公上前高呼道:“免礼,平身”·女子起身,林琅瞧着她五官像极了柳絮,眉眼中间还带着些寻常女子没有的坚毅刚强,细想她的遭遇,却也明白了……·林琅回神,女子已然说道那日夜间,柳絮在得知自己此科落榜后,很是沮丧,一个人在房内喝着闷酒,她那时已经好些了,只是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当日她正好清醒了,因为担心兄长饮酒过度伤了身子,便想去看看,不料竟被贼人绑走了。
在被关押之时还被一名官员女干污了,因那日他身着官服而来,所以被她记住了之后那些人一直对她百般侮辱,却又不许她自尽,等她再见到兄长时,已然是生死别离的场面了,因自己当时还呆傻着,那些人也没对她藏着掖着,就这么被她听见了一名男子说“赶紧弄完,四皇子还等着我们回去禀报”·女子说到这儿,四皇子便立刻跪下,高声道:“父皇明鉴儿臣怎会做出此等荒诞之事定是有人想要诬陷于儿臣,求父皇给儿子一个清白”·朝堂之人皆交头接耳,偏刚刚脸色突变的官员吓得跪倒在地,站在他旁边的官员都退开了一步,让出了一个圆圈。
皇上皱眉道:“这是怎么了”·四皇子暗骂了一声,只道不好,果真这人被认出来了,柳姑娘跪着向前几步,哭喊道:“陛下这就是那名女干污民女的官员,在他胸口处有一个圆形青黑色的胎记”·皇上脸色严肃,示意殿内侍卫上前扒去那名官员的衣服,果然瞧见了那枚胎记,位置颜色形状皆符合柳姑娘所言·那官员撇开侍卫,伏地求饶道:“皇上,皇上,这事与臣无关呐都是四皇子殿下拿着臣的妻儿老小威胁于臣,这才不得已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四皇子就知道这人靠不住,可偏偏这件事绕不开这个胆小如鼠之人礼部自从归到徒毅手下后,之前他们安插的人都被徒毅以各种由头调出了礼部,剩下的那些人只有一小部分是徒毅的人,更多的则是一些忠君爱国的人。
就是因为这个,皇上才对徒毅赞赏有加,更是帮着徒毅清理礼部的人,可这对他来说并不是好事,幸好还有那个足智多谋的二哥在··被幽禁了这些年,还愿意帮着的,全都是忠心耿耿的,因此用起来也更放心,只有这个胆小如鼠的官员却不是他们一开始看重的人。
只是徒毅防的太紧了,不得已才找了这么一个人,原以为柳絮的妹妹已经被干掉了,没想到这个人不仅没杀掉人,还让人被王阁老带走了,如今怕是一子落错,满盘皆输了·朝堂之上只剩柳氏低声哭泣的声音,不等皇上问话,四皇子像是破罐子破摔一样,站起身来,狂笑不止,圣上眉头紧皱,四皇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用手微微的擦了一下,道:“事到如今,想必父皇早就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了吧不用再审了,所有的事情,一切都是我和二哥做的”·皇上还是不言语,只看着四皇子癫狂的模样,这种事情哪里能闹得众人皆知内阁首辅做主,让人都退下了,满殿只剩下皇子,内阁相公,尚书,林琅和那名跪地求饶的礼部官员。
皇上依旧不言语,四皇子却恢复了之前温文尔雅的模样,淡笑道:“人都走了,父皇就不必再装了吧想要对我这个不孝子做什么惩罚,说便是了”·· ·☆、最后癫狂· ·当年经历过废太子一案的老臣皆低头不语,林琅自然也不敢看太多,林如海瞧林琅孤身站在大殿中间,有些不妥,便示意林琅过来站在他身旁。
林琅却是摇了摇头,仍站在原地,皇上虽一语不发,却也看着此刻站在殿中的众人,瞧着林琅的神情模样不知怎的,迷了心神··徒漓和徒馫两人虽说当时年纪还小,但也是听身边宫人说起过这件事情的,只是当年虽有诸多议论,却也不敢拿在明面上说,因此他们也只是知道一个大概,具体情况却是一概不知的,此刻见素日温和儒雅的四哥如此癫狂的模样,虽有些心知肚明,也是心惊不已,不过好在还能保住面上神色不改。
四皇子不知为何改变了主意,脸上又恢复了素日的神情,风度翩翩道:“父皇,此间种种,皆是我与二哥所为,若问动机,便是觉着您不公罢了·先前大哥在时,您眼里就只他一人,半点也瞧不见我们兄弟。
我们便想着,若是大哥犯了错,您会怎么处置,今日所做一切也都是为了这个,只可惜棋差一招,满盘皆输”·此时,刑部尚书也不敢询问四皇子作案过程,只与其他大人站在一块,低头瞧地。
首辅大人觉着四皇子既然已经承认犯罪,再待下去恐会听到这对天家父子的私密,便上前告辞,诸位大人见首辅开口,也松了一口气,纷纷告退··皇上回了神,也不想接下来的谈话叫外人听去,便摆手示意,诸位大臣缓慢的退出大殿,本以为有惊无险,不成想,四皇子没安好心,突然高声道:“父皇真是舍得,儿臣既然敢下一次手,又怎会放过送上门来的老五您所看重的儿子一个个都是大逆不道之人,大哥是如此,老五也不例外您是真的不知,还是装着糊涂老五喜欢男子的事情,您敢说半点不知”·宫廷侯爵红楼梦·林琅听道此语,脸上一变,刚想回身,却被一直注视着他的林如海硬拉走了。
大臣们也都心知肚明,不敢在外面呆的太久,生怕再听见什么不该听的,便迅速离开了··皇上见众臣都走了,面对殿内的几名皇子也没了问话的心思,便让侍卫先将四皇子带下,连同徒漓等人也识趣的离开了。
不久殿内传出旨意,命人前去将慎亲王从大理寺带出,还传了院判在宫内候着··之后的事情林琅一概不知,因为林如海并没有带他去衙门而是带回了家,林琅一回家便被林如海关在了当年他爷爷住的院子里,林如海还下了死命令,不许任何人进去黛玉不明所以,在内院听到外头来传报,心急如焚,也不顾什么大家闺秀的礼仪举止,急急忙忙的便去了那院子。
·可还是来不及,林如海一早便将院门重新关上了,那钥匙只林如海有旁人都做不得主·黛玉忧心的拍打着大门,大声喊道:“哥哥哥哥哥哥,你可在”·林琅坐靠在门处,听见黛玉唤他,不忍她忧心,便道:“玉儿别拍了,当心你的手,哥哥无事,只是不小心惹着父亲了,你且回去吧,等父亲气消了,自会放了我出去。”
林琅虽这么说,可黛玉还是听出了不对劲,一时没忍住,带着抽噎的声音道:“哥哥……”林琅听着便知黛玉哭了,心中本就难受,也想随着哭,可就是哭不出来,只低声道:“妹妹莫要担忧,哥哥在这一切都好,只是不能陪着妹妹一道用膳玩闹。
你且去多陪陪父亲,父亲他也是爱极了你的,你出嫁在即,他不知多舍不得你”·黛玉听林琅说这话,眼圈更红了些,用力咬了自己的嘴唇,坚强道:“哥哥放心,我会去陪着爹的,你也别在里头独自神伤,我每日都来看你”·林琅知道拒绝不了,遂由着她,黛玉每日早晨都去陪着林琅,午间处理事情,午后又陪着林如海,且每日都要替林琅求情,可林如海软硬不吃,咬死了不放林琅出来。
虽是被林如海软禁了,但在吃穿用度上还是与往常一样,只是身边无人伺候罢了·不过每日都有一名老仆人进院打扫,林琅瞧着却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在林家,他也没多想,因那日听见徒毅可能遇害的消息后,心便一直揪着,可是五天过去了,林如海仍然不愿意过来见他。
好在林如海没有气昏头,还知道给林琅请假,吏部的人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和林家对着干,再说之前圣上给林琅的假期未过,此时也就痛快的又给林琅批了半个月的假··第六日,林如海终于来了院子,林琅想扯出一个笑脸迎他,却做不到,林如海叹气道:“你这几日可瞧见林老”·林琅略想想,道:“可是这几日打扫院子的老人”·林如海点点头,走进林琅和他一样坐在地板上,道:“那是当年伺候你爷爷的老人了当年那些人走得早,没留下几个,如今只剩他了。”
林琅没有插嘴,林如海接着说道:“当年的事情不和你说了,只一件,你爷爷的死,不是意外,是必然我原以为你们两人分开会比较好,可是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替你做选择了……”·林琅疑惑的看着他爹,林如海却笑了笑,低声道:“你调职的事情已经批了,三天后启程,现下你要去哪,便去吧。”
林琅一听便低下头去,眼神暗淡了下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林如海瞧着他这样,狠狠地皱了眉,似是恨铁不成钢道:“先前不还想着去见他,此刻怎么不去”·林琅抬头缓缓说道:“爹,我,我不该去见他的。”
林如海也不知自己安的什么心,儿子不去见那人,自己还,罢了罢了,随他们去吧·林琅见林如海拂袖而去,心里茫然,突想起他爹适才的反应,觉着不对劲,便冲了出去,生平第一次在京城的闹市骑马飞奔至徒毅府上。
本应是车水马龙的慎亲王府,此刻却是门可罗雀林琅心感不妙,下了马便进了府,因是林琅的缘故,门口的人也不敢拦着·可越是这样,往日两人再怎么亲近也还是保持着一些距离,现下这样林琅越是焦急,急躁的催促带路的仆人走得再快些。
行至门外,那仆人便离去了,林琅走进,只听徒毅中气十足道:“将此事都散出去吧”林琅与退出的侍卫擦肩而过,略微镇定些了才进门。
徒毅一早便察觉有人在外面,只是不知道是林琅,虽说没受虐待可林琅自己没能放过自己,那模样瞧着竟比徒毅还憔悴··原本想生气的徒毅,瞧见林琅衣鬓紊乱,神色憔悴,气也不成,不气也不成。
林琅不知该说什么,微微喘气,上前了几步,靠近书桌,刚想开口,可望着徒毅的眼睛,却又说不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林琅视线微微下移,看见书桌上似是放着一首诗,本该转开视线,可不知怎的鬼迷心窍的看了起来。
徒毅也注意到林琅在看,也不拦着,只由着他,林琅只看到一半,便心惊不已,读完全部后更是惊讶,抬头问道:“这是谁做的四皇子殿下”·徒毅淡淡道:“一半是他,一半是我。”
林琅脱口而出道:“你疯了不成”原这纸上所写的并非诗句,乃是一首儿歌,上头暗喻徒毅与男子有私情,且徒毅经大理寺后,遭人所害,竟是不举·这种荒谬之语怎能流传既放在了徒毅的桌上,定是满京城已经流传开了,徒毅却说:“先前不觉得,此刻却觉着自己或许是疯魔了”·林琅听徒毅这话,心虚着转移了视线,道:“你,听我解释,我那是。
·”·徒毅不想听林琅说话,自顾自的讲开了,道:“你应了我的那日,我是真心欢喜的,可当我信心满满的和圣上说起你,圣上反手将你的调职申请扔给我的那刻,你可知我又是什么感受”·林琅知道自己骗了徒毅,可这二者不可混为一谈,急道:“即便如此,你这么做,你的天下,母族要怎么办”·徒毅起身,从书桌后走出,拉起了林琅的手,微怒道:“你与我说天下”徒毅凑近林琅,眼睛直视他的双眼,“你,是不是从未将我放在心里”·宫廷侯爵红楼梦·林琅瞳孔微缩,道:“徒毅,我……”徒毅本就气得很,之前不忍心对林琅发脾气,可现下又被林琅气着了,便微微俯身,堵住了林琅的嘴。
林琅眼睛睁大,想要将徒毅推开,可力气没人大,反而被抱得更紧了,徒毅色胆包天,手臂紧紧环绕住了林琅的腰·林琅还是第一次这样被人这样对待,有些喘不过气,微微拍打徒毅的背,偏徒毅只是微微退开,手还是放在林琅腰迹。
徒毅眼底闪着小火苗,看着林琅面如桃花,眼角微红的模样,按耐不住自己,又凑了上去,林琅还留着仅存的一点理智,微微把头偏开了,不成想徒毅竟咬上了林琅微红的耳垂。
林琅深吸一口气,焦急道:“徒毅徒毅你且,且……”林琅急得不知该说什么,却听徒毅松了口,仍伏在他耳边,沙哑的说道:“且作甚放尊重些吗”说着又抱紧了些。
林琅被挑拨的,一直微微喘气,现下又感觉到……更是微微咬住了自己红润的嘴唇,面带羞涩道:“你先··将我放开可好”·徒毅理智回笼,却还想逗逗林琅,便仍不撒手,可是此刻林琅却有些头昏,许是近几日没休息好,适才又急着赶来的缘故,现下竟觉得眼前一暗,似是要昏厥的样子。
· ·☆、灯火阑珊· ·徒毅微微松开林琅,却还是揽着他的腰,低声问道:“调职之事,是你的主意还是林大人”林琅看着徒毅颈口的绣纹,缓了缓精神,道:“都有,是我提的意。”
话说出口,林琅便有些后悔,可这也是事实,没必要骗他··徒毅原先还可以欺骗自己是他爹阻拦,可林琅的坦诚不由得让他情绪更加低落,林琅抬头看向徒毅,心里揪疼了一下,轻轻的咬了一下下嘴唇,缓缓说道:“京中流言之事,你别胡闹了,还是认真处理一下,免得局面不能扭转,白费了这么些年的苦心经营。”
徒毅松开林琅,气愤转身道:“所以,你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你我二人的事”·徒毅突然的松开手,反而让林琅有些无所适从,和那时的感受一样糟糕,林琅眉头微皱,想放纵自己一次,可又想到这几天在祖父院子里所见的一切,话出口又成了伤人之语,“我并非没想过,只是徒毅,你我二人终是有缘无分……”·徒毅眼圈微红,转身怒道:“你为何不能信我一次难不成我竟是这般不得你的信任”·林琅微微摇头,眼神忧伤,温柔道:“不是,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害怕你日后会后悔今日所做的决定。
待日后所有激情消失,你回想起今日,你会发现你离那个万人跪拜的位置那么的近,可是你却选了这世间最虚无缥缈的情爱·徒毅,我们都不是孩童了,什么才是应该把握住的,我们都心知肚明,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的感情,到最后变成你恨我的理由……”·林琅说完,等了一会儿,见徒毅久久无话,犹豫了一下,接着道:“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不会拦着你,只是这皇位不只是关乎你一个人的,你还是慎重考虑为好。
今日一别,怕是有些时候才能相见,你好生保重”语罢,林琅抿了抿嘴唇,神色忧伤的走了,徒毅看着林琅远去,迟疑了一会儿,终还是追上去将林琅拥入怀中,俯身在他耳边低声道:“你能否不再妄自揣测,皇位于我,远不抵你重要。
什么万人跪拜他们跪的不是我是天下万民,是江山社稷我不要像圣上一样痛苦终生,高台孤寒,这天下不是非我不可,可你却是非我莫属”·真的好想允了他一世,可是林琅自己也知道,原就不好的身子,这几年里又这么瞎折腾,怕是不能好了,就算爹一直瞒着他,可身子怎么样,自己还能不知道吗就算日后徒毅不变心,自己又能陪他多久林家之人大多早逝,他又怎能保证自己的寿命,待到这万千繁华落尽,只剩他一人在世间孤独这叫他怎么舍得·林琅挣脱开徒毅,苦笑道:“殿下,臣祝您子孙满堂,万寿无疆。”
徒毅再也拉不得林琅,只能看着他这么走出去··林琅出去时正巧赶上徒漓他们来见徒毅,徒漓瞧见林琅便欢喜道:“阿琅我们几人适才去寻你不得,没想到你已经到这儿了”·徒馫瞧着林琅神色不对,拉了一下徒漓,徒漓这才发现林琅有些不对劲,林琅眼中仍带着忧伤,却还是微笑道:“这可是赶巧了,慎亲王就在屋内,我还得回家去呢先走一步了”·徒漓尴尬道:“是了是了,你妹妹后日就要嫁人了,此时林府一定离不开你,快些回去吧”·林琅这才想起黛玉快要出嫁了,难怪今日出门时府内挂满了大红灯笼,不知怎的,原是想回家的念头这会子偏又没了。
徒馫看林琅脸上低落的表情已经掩盖不住了,便知此刻不是说话的好时机,又想着他们的先生凌云子应能安慰些他,便上前道:“你可曾去过凌先生那你被关的那几日先生他们可是急得不行,现下闲了还不去谢谢先生们吗”·林琅恍惚笑道:“是了,未曾见过先生,怎就来了这儿,我先去先生那,改日再聚”·徒漓担心的看着林琅离去,低声问道:“十三哥,阿琅他……”·徒馫摇头道:“没事,会好的。”
……·林琅恍恍惚惚地出了慎亲王府,牵着马,也不知去哪,像个没有苍蝇似得转了半天,还是去了凌府·管家听人传报,笑着跑出去迎他,接过林琅手里的缰绳,道:“林大爷好久没来了,那些糊涂下人都不记得林大爷了”·林琅嘴角挑起微笑,可眼里却空洞无物,管家心知他此时没心情玩笑,便让人牵走马,装作无事的模样,开着玩笑拉着林琅进了府寻凌云子。
林琅也随着管家拉扯自己,脑子里空空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行至门口,管家松开林琅的手,轻轻的在门口敲了两声,只听到不属于他师傅声音的男子道:“何事”·管家轻声说道:“回爷的话,是林大爷来了。”
宫廷侯爵红楼梦·这下凌云子方才出声道:“让他进来”·管家闻言,轻轻推开门,向左侧退一步,慈祥的看着林琅,安慰着笑道:“林大爷,快些进去吧”·林琅这才缓过神来,点头道谢,在门口处深吸一口气,这才迈脚进了屋子,管家见林琅进去了,也没急着关门,而是安静的退在一旁等着。
果然,凌云子瞧了林琅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便仰头和身后的人说道:“你先出去,我和我徒弟有些话要说·”·林琅这才注意到- yin -影下站着的是皇上最小的兄弟,连忙行礼,忠顺王摆手道:“你既是云子的徒弟,便也是我的徒弟,不必如此多礼。”
凌云子冷哼一声,道:“你是有多厚的脸才好意思说是他师傅你能教他些什么吃酒嫖娼赌博吗别把我徒弟带坏了赶紧走”·忠顺王也不恼火,摸着脑袋傻笑了几声,道:“你要是不愿他做我徒弟,那便不做了,我们可以各交各的。”
林琅心思低落,可瞧见忠顺王,脑子还是清醒过来了,看见他和凌云子的相处方式,心里便仿佛明白了些什么,低声道:“下官不敢如此,还请忠顺王与家师商议妥当,再让下官称呼您。”
忠顺王听林琅这话,心中暗暗的赞叹,不愧是云子教大的徒弟,就是眼明心亮凌云子懒得瞧这两人打机锋,将扇子放在桌上,挑眉问道:“你究竟出不出去”·忠顺王听凌云子下逐客令,怎会继续逗留在房内自然乖巧的出去了,管家这才笑着把房门关上。
林琅见屋内只剩他们两人,便像泄了气的气球似的,略走近了几步便席地而坐,凌云子也不出声,只由着他,林琅坐了一会儿觉得不甚舒坦,便又躺在了地上··凌云子长叹一声,从书案后走出,也学着林琅的模样躺在了他的旁边,平淡问道:“有什么事解决不了的,告诉为师可好”·林琅摇摇头,又思及凌云子可能瞧不见,便道:“并无,所有事情皆以妥善处理了。”
凌云子嗤之以鼻,道:“自打进京后,你哪次不是这么说的暂且算是你已经处理好了,且说与我听听你是怎么处理的·”·林琅侧着身子,微微蜷缩起来,看着他家先生,轻声道:“师傅,我有一事不明,求先生指教。”
凌云子伸了一个懒腰,道:“说呗,和我有什么好吞吞吐吐的”·林琅眼神空洞,缓缓问道:“先生,若是喜欢上一个永远都没有可能的人该怎么办”·凌云子微微侧头,道:“你可确定他对你当真半分情谊都没有”·林琅不语,凌云子接着道:“我可不记得教过你这些妇道人家的优柔寡断,心里怎么想便怎么做,管他什么该与不该,世人如何看。”
凌云子叹着气,道:“还记得你小时候经常被我和你爹罚抄,当时是为了叫你修身养- xing -,- xing -子莫要过于张扬急躁·可如今,你再也没有被我罚过,按照我们的想法长大,成了我们想要的模样……人或许就是这么下贱,得到了却又想撒开手,得不到又死命的去抢去争。”
林琅嘴角微微挑起,似笑非笑道:“师傅,还记得我儿时不懂事,读‘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觉着‘阑珊’二字美极了,想着词句的意思应是,待到寻到他之日,那个人一定在那灯火通明处等着。
可后来师傅教我,那‘阑珊’原是凄清寂寥之意·当年疑惑不得解,四处问人,爹和师傅却说等我长大时便懂了,现在懂得了,偏偏又不想知道了……”说着林琅闭上了眼睛,泪水顺着眼眶流了出来。
· ·☆、黛玉婚前· ·凌云子看林琅这副模样,有些恨铁不成钢,于是愤然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瞧林琅还是躺在地上,便用脚轻轻地踢了他两下,道:“别做小女儿姿态,起来,和我出去一趟”说罢,便离开了,林琅揉了揉眼睛,起身跟上了凌云子的步伐。
忠顺王见他们出来,便凑了上去,殷切问道:“云子,你要去哪带上我可好”·凌云子停下脚步,挑眉笑道:“好啊,那你带着我们师徒俩去京城最热闹的赌坊走一趟吧”·林琅低头站在凌云子身后,听到此言,微微皱眉,却没有反驳,忠顺王尴尬的笑道:“我哪知道什么赌坊,我这些年都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哪里知道这些”·凌云子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调笑道:“是啊,满京城都知道您是最安分的,就在家和那些个优伶玩闹,我想想,那个最得您老人家欢心的是一个叫什么琪官的吧”·忠顺王哪敢接这话,连忙道:“诶诶诶,我突然想起一处,你或许会喜欢我这就带你去”·凌云子眼中带笑,也不说话,偏忠顺王顿时觉得心里一凉,随即不再多问,直接去安排了。
……·等他们到时,林琅已经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了,微微笑道:“师傅可是想狠狠地宰忠顺王一顿徒弟乐意替您效劳·”·凌云子摇头,轻笑道:“还是你聪明得我欢心,不过今儿和过往有些不同,你不许去玩儿那些麻将牌九,总之一切考记忆的,你都不许玩,只去玩那些凭运气的。
都别犹豫,只管下手买便是了,输了算他的,赢了算咱俩的”·忠顺王在凌云子身边一向没有脾气的,自然是他说怎么做便怎么来,林琅便是使劲输,又能输多少大不了让皇兄来买单·得了他家先生的吩咐,林琅自然撒开手,不去算计得失利益,刚开始时还在大小,单双之间犹豫了两下,可到后来不知怎么疯魔了起来,也不管它是大是小,是单是双,全由着- xing -子来。
人都说,十赌九输,按林琅这样来弄,何止九输根本就是逢赌必输啊,好在输的不算他,不然这样子输钱他心得多痛·林琅本就擅长和人打交道,几个时辰的功夫,林琅便和那些赌徒混熟了,要不是凌云子来拉他,恐怕今晚是别想走了。
宫廷侯爵红楼梦·林琅出门后,深呼吸了一下,觉着全身都舒坦了,凌云子早就示意忠顺王去一旁的马车等着,自己则带着林琅在街上闲逛··师徒两人走了快半条街时,林琅突然走快了几步,笑着转身行礼,道:“多谢师傅费心开导徒弟,徒弟已经明白了。
世上之事并非所有都要算计,有时只讲一个买定离手,得失由天”·凌云子一愣,随即大笑道:“不过是让你出来放开了玩儿,怎么生出这么些念头来了再说了,这赌场的话,还能信什么买定离手,还不是被那些人- cao -纵着大部分的利润”·林琅眼珠一转,凑到凌云子肩膀上,低声问道:“师傅,那个忠顺王爷和您是”·凌云子没好气的撇了他一眼,道:“眼瞎了没瞎就别瞎问,自己看着办”·忠顺王见他们师徒二人出了赌坊还不上车,便让人驾着马车跟在后头,这会子看他们两人凑的那么近,有些吃味,却没上前,只在后头眼巴巴的跟着。
凌云子转头看了一眼后面,轻声一笑,道:“人这一生,难得寻到一个愿一直在灯火阑珊处等着你去找的人,若是遇着了,就别轻易松手·”忠顺王一直在后头看着他们,见凌云子看向后面,便知趣的让人驾着马车上前。
林琅笑着要去扶凌云子上车,不想忠顺王先一步跳下马车,扶着凌云子上了车,林琅站在原地,牵过仆人递给他的缰绳,利落的上马,扯着缰绳,笑道:“师傅,师娘,徒弟我先走一步了”说完便策马而去。
凌云子听着林琅的称呼,眼皮一跳,低声道:“完了,如海不会怪我吧”因为说的太过小声,且忠顺王还沉浸在林琅叫他‘师娘’里,没注意到他说了什么。
等忠顺王回过神来,傻笑着问道:“你适才说了什么”·凌云子看着他那傻样,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忠顺王不明所以,可看着他那样开心,也笑成了一朵花。
凌云子缓了一下,略想了一会儿,高声道:“走吧,回府”马车这才动了起来,忠顺王听他这么说,诧异的看向他,凌云子却不理会,只问:“你方才是在笑什么”·忠顺王疑惑了一下,道:“方才方才见你笑了,我心中也就欢喜了,遂跟着笑起来了。”
凌云子听到自己心中所想,便轻声笑着,殊不知这个笑把忠顺王的心都弄得融化了··……·林琅回府时都已是月上柳梢头,要不是黛玉想着他,恐怕连门都不给他留了,林琅悄默声的从他爹院子旁边绕开,不想还是被他给抓住了。
林如海见林琅迟迟不回,一直闷闷的,一句话也不说,虽然知道是和凌云子那厮出去了,但心里头还是克制不住的着急,毕竟这孩子身子现在不比过去,京里头现在又乱,可他偏是一个嘴硬心软的,心里头着急的要命,嘴上却说等他回来,非要打断他的腿不可。
因此别扭的林如海把伺候自己的人都遣散了,还把整个院子弄得亮堂堂的,偏偏自己不在屋内呆着,只披了一件大氅就孤身守在了院外林琅回房的必经之路上··林琅被竹林里走出的黑影吓了一跳,大喊道:“谁”·林如海暗暗的翻了一个白眼,咳了一声,道:“出去野了一天,连你爹我的声音都认不出了吗”·林琅掐媚笑道:“爹你这是哪里的话呀对了爹,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歇息啊”·林如海从暗处慢慢走出,冷哼一声,道:“你混到现在才回来,还好意思说我不休息人家御史今天都找上门了,你自己说说自己今天干了什么好事”·林琅懵了,疑惑道:“我今日哪里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就是骑着马……”林琅突然瞪大眼睛,凉了,忘了不能在闹市策马,今日昏了头,一个劲儿的在闹市那里策马横行,这下子怕是又要被人抓着小辫子了。
林如海看林琅已经意识到了,随即说道:“现在知道担心了早做什么去了,放心吧,我已经替你处理好了,今日之事断不会出现在朝堂之上·你明日可别出去疯,记得一早醒来便去各家送帖子,别冲撞了人。”
林琅笑着点点头,林如海嘴角微微扯了一下,接着道:“行了,赶紧回去吧,用一点饭然后就去休息,明天有你忙的”说罢便离开了。
林琅笑着应了,拱手送林如海离开后回了自己的院子··……·第二日清晨,仿佛一切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林家人坐在一块吃了一顿早膳,用膳过后,林琅便被林如海派出去给亲戚家送帖子了。
其实在京城里算得上是林家亲戚的,也就贾府了,不过要送的帖子还真的不少,这可真是‘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林琅本想着先把其他家的送完再去贾府,可他爹的意思是先去一趟贾府,免得到时候贾家那起子脑子不清楚的在酒宴上闹起来了,丢了黛玉的脸就不好了。
因此就算心里不乐意,林琅还是得先去那边,不过也是有好处的,最起码等贾母故作亲情,挽留林琅在贾府用膳或者做其他什么的时候,林琅也有借口脱身··本想放下东西就走,没想到那些仆人竟进去通报了,不得已,林琅只能去见一见贾母。
屋内摆设大抵还和之前相同,不同的恐怕是人了,贾母坐在炕上,哭道:“你这狠心的小人儿啊,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不说与我们知晓,也好让娘娘在宫里替你说说好话。
现下好不容易出来了,竟拖到此时才来见我”·林琅整个人都是懵的,出事了不和你们说我哪里来得及说啊,再者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你们贾家会不知道还说娘娘这贤德妃自己能不能保住自己还未可知,还想给我说什么好话真是,呵呵·林琅心里这么想,脸上却是讨饶道:“还请外祖母恕罪,原是因为这等污脏之事不该说与外祖母知晓,故而未曾告知。
好在圣上英明还了孙儿清白,孙儿这才有机会来送妹妹的婚帖·”说着便将请帖拿了出来··贾母看见请帖便想到之前黛玉是要与宝玉定亲的,现下却……心里也是憋着气,可思及林家在朝中的地位,并着黛玉此番嫁的人乃是何家的公子,也是不得发火的。
只得笑着让人接过请帖,道:“你这孩子惯会说这些甜言蜜语,明儿玉儿成婚我这个做祖母的少不了要去讨嫌的·对了,玉儿可有交好的闺中密友不然让三丫头暂且去给玉儿做妹妹,方便你们届时查点金,可好”·宫廷侯爵红楼梦·林琅淡笑道:“有劳外祖母- cao -心了,玉儿要成婚,那安定郡主说什么么也要去做玉儿的姊妹。
这……”·贾母略微尴尬道:“瞧你说的,郡主肯赏脸,那是天大的喜事,可是还有请帖未送,快去弄吧”·林琅本想就这么离开,不想宝玉适才在外头全听见了……·· ·☆、何林大婚1· ·宝玉听到林琅是过来送黛玉的婚帖时,就已经按耐不住要冲进来了,却被袭人等几个丫鬟拉住。
几人纠缠了几下,外头吵闹的声音就传至屋内,贾母听见了,狠狠地皱了一下眉,鸳鸯看见贾母不喜,便退出去瞧··而宝玉此时已然推开了那些丫鬟往屋内冲去,正好和出来查看的鸳鸯撞了一个满怀,鸳鸯被宝玉撞到了地上,轻声叫了一下,宝玉也倒退了几步。
鸳鸯抬头瞧,瞧见是宝玉在这儿,刚想说话,宝玉却怒气冲冲的越过她直接冲进屋内,袭人跟在宝玉后头也进了屋子,看见鸳鸯一头雾水的在地上坐着,便上前扶起了她。
两人也不敢多说,连忙跟了进去,此时宝玉已经闹开了··林琅看见宝玉喘着大气进屋,便猜先前他与贾母的对话是被宝玉听见了,果然,宝玉怒问:“林表哥这是送谁的婚帖来”·林琅轻笑道:“原来是表弟在外头,我还以为是哪个不懂事的下人呢”贾母听林琅将宝玉比作下人,心中不喜,可又瞧宝玉现在怒气冲天,衣衫不整的模样也是恼了,心中责怪跟着他的人没好生伺候,倒叫林琅看了笑话。
林琅接着道:“明日便是家妹大婚,还望表弟届时能赏光去喝杯薄酒,一家子骨肉也好聚聚·”·宝玉听此,大喊道:“林妹妹定是被你们逼的我要去救她出火坑”说罢便转身要走。
·林琅哪能就这么放人,一个箭步上前,拽住了宝玉,严肃道:“还请表弟慎言,舍妹与清晏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天造地设的一对,何来逼迫火坑一说”·宝玉想要甩开林琅的手,可他那副被掏空的身子哪里是林琅的对手不仅没有甩开,反而叫林琅捏的更紧了,宝玉感觉到疼意,便喊道:“老祖宗”·贾母瞧着宝玉被林琅死死的拽住,心中不满,皱眉道:“林家小子,你表弟纵是说话有些不中听,可也犯不着这样对他,他还小,日后我会好好教导他,就不劳你费心了。”
林琅心里不屑,面上却是笑着,不过这笑在贾母看来倒像是讽刺一般,就算贾母开口了,林琅还是没有打算松开宝玉的手,反而更加风度翩翩道:“宝兄弟不知怎么疯魔了,若是让他这么跑出去犯傻,不仅丢了我林家的脸面伤了林贾两家的和气,最重要的是会惹得何家、清晏不满。
这清晏本就是练家子,这又上了战场,见了血,若是宝玉遇着,怕是讨不了好,我也是不想叫宝玉受伤才这么拉住他的,还请外祖母恕罪”·贾母听林琅这么一番说辞,心里也知宝玉若是这么去林家闹事,怕是讨不着好,恐怕连贾家还有娘娘都要被拖下水,可被林琅这么奚落,心里也是不满。
宝玉却像是拿到了什么有利的证据,振振有词道:“那种莽夫哪能娶了钟灵毓秀的林妹妹他日后若是醉酒说不得还要对林妹妹下手,表哥还是放我去救妹妹才是要紧。”
林琅忍不住,嘲讽道:“那依表弟看,谁才配得上我家钟灵毓秀的妹妹”·宝玉听林琅这么问他,脸慢慢的红了,面上羞涩,林琅见状更是不屑,道:“我林家也不求什么门当户对,更不求男方官职如何,只一条,娶了我妹妹便不能三心二意,哪怕无子也不得纳妾,更不许那些个通房丫头在我妹妹面前碍眼。
不知表弟觉得如何”·宝玉被林琅问住了,他虽视黛玉为知己,可要他舍了一屋子莺莺燕燕,那也是断断不可的·林琅看宝玉迟疑不决,心中更是瞧不上他,松开手,道:“外祖母,孙儿还要去送婚帖到几位大人府上,便先走一步,还请外祖母好生保重,可别让宝玉出去坏事”说完林琅也不看贾母如何反应,径直走出去了。
贾母被林琅左一个门当户对,右一个官职给气的不行,现下又说让她看好宝玉不要叫他出去,更是怒火中烧,一屋子的丫鬟看贾母面色不虞,皆低头跪在地上··宝玉恍惚问道:“老祖宗,林妹妹果真要嫁人了”鸳鸯听宝玉这么问,心里便知接下来的对话不是她们能听的,于是带着一众丫鬟都退了下去。
贾母看宝玉这般痴情,叹气道:“原是你们两人没缘分,不过老祖宗已经给你寻了另一桩好婚事,就是和你一处长大的湘云·”·宝玉何曾将湘云当做心爱之人这下便闹开了,大喊道:“我只要林妹妹,其他什么人,哪怕是天上的仙女,地上的公主,我也一概不要”·贾母见宝玉这般笃定,心里不由的怨恨起黛玉,也生出了和王氏一般的念头,觉着黛玉是个祸害人的妖精。
瞧宝玉蹲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模样,贾母心疼不已,颤颤巍巍的起身,拄着拐杖向宝玉走去,低声安慰道:“天下间女子多的是,你何必念着你林妹妹不放若说自幼一处长大,那你史大妹妹也是比她前面与你一处玩闹。
若论样貌,你妹妹哪里差的了”·宝玉却不听,只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心心念念的林妹妹怎么突然间就变成了别人的新娘,而自己怎么就要去和湘云成婚了·贾母颤抖着,看宝玉还是这样失魂落魄,心里不忍,便朝外面喊道:“来人”·鸳鸯没敢退远,把那些个小丫鬟遣派到廊下站着,自己和袭人站在门口候着,这会子听贾母唤人进屋,便招招手,自有自己年长些的丫鬟跟了进去。
还不等鸳鸯问,贾母便道:“你们几个好生将宝玉送回园子里去,叫人看好了,不许他跑出去胡闹”·丫鬟们自然不敢多问,唯袭人皱着眉头,神色担忧贾母瞧了也只赞她忠心护主,暗自满意。
宝玉恍恍惚惚的,就这么被人拉着回了大观园里头,宝玉回去之后,还想闹腾,却被贾母派去的几个嬷嬷摁下来了,宝玉那副小身板哪里是她们的对手,自然只能在屋子里暗暗垂泪,被袭人她们几人轮番安慰。
宫廷侯爵红楼梦·……·黛玉可不知宝玉任然心心念念的想着她,然后和其他人翻云覆雨·越是靠近婚期,她越是担忧紧张,父子俩的关系刚刚有了些好转,要是她不在家里了,两人又闹起来了,没人拦得了她爹,那可怎么办·再者,离开生活了十几年的家去了一个新的环境生活,也不知日后会怎样,听哥哥说,那人看着冷淡,可却是个最疼人贴心的……思及此处,黛玉悄然红了脸,又看见这段日子那人变着法子往她这送的那些玩意儿,心中像是吃了蜜糖一样。
丫鬟们见黛玉那样,也不敢上前打扰,只在一旁笑着··夜间,如意看着时候差不多了,便让人给黛玉沐浴更衣,然后在一个看得见月亮的窗户旁设了桌子,在案上燃起了龙凤烛,点了起一柱清香,连同莲子、红枣、汤丸三碗,每碗六个或九个、生果、烧肉及鸡心。
又备了尺、镜、剪刀、即所谓的 \"龙头镜、较剪尺\",取其光明继后之意·然后便在一旁静候黛玉过来参拜上天··黛玉沐浴过后,瞧见月光照了进来,案上放着各种东西,庄重的走了过去,思及半个时辰前,那人也该这样,不由得红了脸。
待她拜完上天,在一旁等了许久的“好命佬”便上前散开黛玉的头发,一面梳头,一面低声道:“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至此,出嫁前的上头,算是结束了,林如海与林琅都希望黛玉能和清晏白头偕老,一世无忧,故此请的“好命佬”乃是京中年岁最高又子孙满堂安乐一生的老妇。
……·第二日清晨,林家早早地便开始动了起来,黛玉穿戴好凤冠霞帔后,便端坐在房中,安定群主来时瞧见黛玉这般紧张,便调笑道:“往日看你那般镇定自若,不想如今装扮起来了,也是一个温柔可爱的小妇人”·黛玉本就害羞,现下被她这么一说,脸上更是藏不住羞意,安定郡主素日喜欢黛玉那般干脆利落的- xing -子,此刻见她这般小女儿家姿态也是有趣,不过思及今日是她成婚的日子,倒也不与她胡闹,让人拿了张椅子坐在黛玉面前陪她解闷。
·不多时,合乐便带着她家爷的一封亲笔书信过来了,却不是给黛玉,,而是交付于安定郡主·黛玉心里好奇,想凑过去瞧,安定郡主却是躲开了,笑道:“诶,你今日是新娘子,可别莽撞了,这信又是个男人写的,你还是别看了,免得你夫婿吃味”·黛玉颇有些恼羞成怒,道:“瞧你这张伶牙利嘴,我日后倒要好好瞧瞧是哪家的公子能降了你去”·安定郡主满不在乎道:“凭他是谁,总得得了我父亲欢心才好”两人这么说说笑笑的,黛玉也就不觉得难熬了。
待至将近黄昏时,何家求娶的队伍吹锣打鼓的来了,安定郡主先是送黛玉去了大堂,交于了她父亲,然后和林琅对视一眼,两人微微点头,安定郡主这便去了前门那··今日何清晏的伴郎是当年一处读书的几人,见安定带着面巾出来后,徒漓笑道:“表妹你且让哥哥我们进去可好”·安定可不搭理他们套近乎,笑道:“和我打什么交情你们连首催妆诗都没作,好意思进这林家大门”·何清晏几人知道林琅断不会轻易让他们进门把他妹妹带走,偏什么都预想了,独独忘了这个安定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几人面面相觑,下马问道:“可是作了诗,就能进去”·安定却不说话,一副你爱做不做的样子,何清晏本是冷静极的人,此刻快要抱得如花美眷,心里头慌了神,也不管后头是否还有刁难,略想想,便开口道:“传闻烛下调红粉,明镜台前别作春;不须满面浑妆却,留着双眉待画人。
我的文采比不上两位探花郎,便不敢在他们门前班门弄斧了,不得已吟一首前人的诗句,以做催妆·”·· ·☆、何林大婚2· ·何清晏念完诗,有些忐忑不安,害怕安定会不同意让他这么过关,好在林琅知道何清晏文采不好,也没有想在这方面多加为难他。
不过接下来可就不是简单就能过了,安定拍了拍手,林家大门再次打开,从里头抬出了一张桌子,有人拿着碗紧随其后,在后头还紧跟着一队人马,手中拿着一坛坛酒·徒馫看了便皱眉道:“莫不是要我们把这些都喝了吧”·徒漓摇摇头,道:“谁知道林琅那个鬼点子多的今日会怎么折腾我们。”
安定看那几人似是有些害怕,嘲笑道:“你们怕什么,这酒也不是要你们喝,我要新郎一个人喝”·何清晏这下倒是真的有些怕了,道:“我久在军中已经许久没有喝酒了,若是喝完这些怕是不能走道了。”
安定摆摆手道:“放心不用都喝了,只要尝出这些酒是什么就可以了”·就算如此,何清晏也没有放松心情,若是尝不出,那还是要一直喝,不过何清晏也没有就这么放弃求饶。
见人倒好了酒,便直接走上前去,喝了起来,最开始的几碗倒是猜出来了,可到越后头,何清晏越有些懵了,也不知是喝多了尝不出,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竟觉得这剩下的几碗都是一样的,可偏偏先前的那些酒,没有一个是重复的。
安定看何清晏难住了,也不催促他,就站在一旁等着,最后何清晏抬头道:“剩下的这几坛全是女儿红”·安定挑眉问道:“你可确定”·徒馫在一旁道:“你可谨慎些,别莽撞了,那可是关乎着你今天能不能把美娇娘带回家的事啊”安定看向徒馫,道:“你闭嘴这是人家的事,你瞎说什么,到时候要是错了,那可饶不得你”·何清晏听见徒馫的建议,微微摇头,道:“不改了了,我想的要是没错的话,这些可都是八十年的女儿红”·安定点头称赞道:“果然,你的大舅兄说的果真不错他先前曾给我说过你,有道是何家清晏,别的或许都做不得十全十美,可死心眼倒是做到了。
这剩下的,尽是八十年的女儿红不假,不过我好奇一件事,你怎知这女儿红的年份”·宫廷侯爵红楼梦·何清晏喝了一口醒酒汤,道:“我也不知这酒的年份,只是想起儿时娘亲说,女儿家的青春年华一辈子都系在男儿身上,可红颜不是,只有待到故去时,女儿的朱颜才算是消散。
既这是女儿红,那大抵便是八十年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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