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林琅 by 顾希努(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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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林琅 by 顾希努(6)
·安定微微点头,道:“算你说对了一点,你大舅兄也不是无故让你喝这些酒的,他说,日后夫妻间闹矛盾时,千万记得今日喝的酒,到头来酒还是那杯,人还是那个,变得只是你的心。”
何清晏摇头,坚定道:“我定不会负了她去,你且叫她放心·”·安定被他这副坚定的模样逗笑了,道:“我可懒得掺和你们夫妻间的事情,人呢就在里头,你自己进去说呗”·徒漓没想到,林琅这回竟这么轻易就放人进去了,安定看那三个人面面相觑,还不敢进门,冷哼了一声,道:“怎么你们还没给。
·就想进门了”·何清晏急忙从怀里拿出一早准备的红包,由徒漓递给了安定,安定直接打开,瞧了一眼,暗叹何家果真真心求娶黛玉,不过还是要为难一番,于是不屑道:“就这些变想打发我了吗不够,还缺一文钱”·徒漓笑道:“早就知道你们会有诈,我们早就备了,看看这是什么”说着变从怀里掏出了另一份红包,谁知安定根本不拿正眼瞧,只道:“你若是明日给我,我一定拿,可现在我只想要一文钱,你们可有”·徒馫上前说道:“这多出来了,你还死心眼只要一文钱通融一下吧”说着悄悄地从衣袖中拿出了一张银票想要贿赂于她,可安定却不接,仍道:“多了就是不要,我只要一文钱”·这出门谁还带着一文钱何清晏这下真的急着了,看了看四周,可这哪里有机会给他向路人讨一文钱这都是高官住的宅院,一般情况哪里有商贩敢来着儿的何清晏转身就向附近最近的市场方向跑去。
没想到却被平时嘴上没锁的王尚品给叫住了,王尚品笑道在自己身上摸了摸,拿出了自己珍藏了许久的一文钱,道:“安定郡主瞧,我这儿有一文钱”何清晏听到王尚品有,便立刻停下脚步,果真瞧见一文钱平稳的躺在了王尚品的手中,大喜道:“多谢兄弟了”·王尚品将一文钱交与安定,道:“你我之间客气什么,这一文钱想当初还是阿琅给的,正好今日用来讨了他妹妹与你,也算是不辜负这一文钱在我身边这么久了”·安定接过一文钱,摇摇头无奈道:“这就让你们给找着了,看来今- ri -你这个新郎官还真是运气好行吧,开大门,迎姑爷入府”说着也和他们一道进去了,进门后安定再次打开,开门利,从中抽出五成封回利是给男家兄弟,并拿出一早写好的 \"姊妹茶点金\"一同递给了何清晏。
到此,这群迎亲的终于进门了·何清晏拿出自己亲手所制的花球,准备迎娶黛玉,安定则是去了后头,将黛玉牵出来交给了林如海,林如海神色庄重,小心翼翼的牵过黛玉的手,又轻轻的拍了几下,道:“日后他要是敢欺负你,一定要回来和爹说,爹会护着你的”黛玉原先还未怎么伤心,此时听见林如海的话,又看见他那双不在年轻的手,思及年幼时的父亲对她是多么疼爱,一股离别之情此刻再也克制不住了,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林如海郑重的将黛玉的手交付给了何清晏,看着这个年轻的小伙子,林如海突然有些觉着自己年老了,又看着这对璧人向他辞别,看着林琅上前背起黛玉,一步一步的走出林家大门,突感一股悲凉。
林琅背着黛玉,缓慢的走着,眼见吉时要过了,喜婆也不敢催促于他,黛玉趴在林琅背上,酝酿了许久,终于说出口了,“哥哥,日后我不在家,你和爹爹好生保重自己,切莫再吵架了。
我不在,没个人能护着你,让你少受些罚,你可别再惹爹生气了·”林琅微微点头,黛玉接着说道:“就算我嫁出去了,可我也是你的妹妹,也是林家的人,林家的事我也有份扛起来的,所以哥哥,别再给自己增加负担了。
若是心里想着谁,便去吧,莫要错过了人,后悔一世·”·林琅知道黛玉心细,可没想到她竟能猜到,一时不知该怎样,就这么一句话都不说,终于在黛玉背到花轿前时,林琅终于想通了,轻轻的放她入了花轿,轻声笑道:“妹妹放心,哥哥知道了”·还不等黛玉说话,林琅便放下轿帘,喜婆看这良辰未过,便欢喜不可道:“起轿”林琅就这么看着花轿远去,看着黛玉一步步迈向新的人生,耳边鞭炮齐鸣,因林家婚事,周围的几户人家也帮着在四周挂着红布,加上黛玉出门的嫁妆,果真是十里红妆·等黛玉最后一抬嫁妆出门后,林琅便急急忙忙从马厩里牵出了自己的爱马,也不说是去哪,直接跑了,下人担心回头林如海知道了怪罪他们,便远远的跟在了后头,又有人前去回林如海,林琅出去的事情。
可林如海听了却说:“无碍,把跟着的人撤回了,且让他自己去吧”·下人自然听林如海的话,便把人撤了回来··原来林琅只是想通了,不等了,想要见到那人的心太急迫了,于是强迫自己等到黛玉最后一抬嫁妆出门这才飞身上马,出门去寻那人了。
· ·☆、真的第七十章· ·林琅一路策马而去,此时天色昏暗,踏上归途的人皆行色匆匆,低头快走,小商贩也收拾起了摊子上的物件,马蹄踏过溅起的烟尘给他们的脸又装饰上了一层保护色。
与林家的热闹不同,贾家自从林琅送了请柬后便不再安宁了,宝玉自打那日知晓黛玉今日成婚后,便一直疯魔,哭着喊着什么木石前盟,什么错了错了·贾母前几日还能好生安慰宝玉一二,只是她年纪大了也没这个精力陪着宝玉胡闹,再者思及林琅,何清晏两人和宝玉一般大,可他们两人却早已是朝上拿得出手的新贵,而宝玉还是在家中与那些个姊妹们一处胡闹,着实有些不像话,心里也是憋着一口气便将宝玉推给王氏照料。
王氏近来的糟心事不少,虽说她不喜黛玉,可林家的风光她也是知晓的,若是能趁着此次黛玉大婚,去参加林家的婚宴,凭贾家在京城的地位,肯定能和一些旧日的姻亲旧交重归往日的交情,届时看老太婆还会不会把史家那个克父克母的赔钱货当宝贝,还要逼着我们家宝玉娶她·宫廷侯爵红楼梦·原先王夫人将湘云视为一号打击目标,可现下瞧着宝玉为了黛玉竟这般癫狂,心里又气又急,虽说黛玉生的比那个史湘云好,家世门第也都相配,可那黛玉是何人所生贾敏那是她生平最恨的人,自打她嫁进这荣国公府起,这贾敏便一直与她过不去这四大家族教导女子都是秉承着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准则,偏贾敏得老国公喜爱,于是就连她的教导方面也是请了女先生好生教导那些个琴棋书画。
这样一个才女哪里会瞧得上王氏这样不通文墨的嫂子只认识几个大字的女子,因此她也就和大房原夫人更为亲近些,毕竟张家出身书香门第,这也就罢了,最可气的是她后来还蹿着贾母给贾政纳了一个略通文墨的周姨娘·王氏可不管这周姨娘是不是贾敏蹿着纳的,反正都是在贾敏这受够了闲气,又实在找不着人记恨,便将此事也算到了贾敏的头上。
王氏辛辛苦苦熬到了贾敏出嫁,之后听她多年无子,听她早逝,这种种好消息传来,让她好生安慰了一番,可没高兴多久,贾敏的女儿黛玉便上京了·要不是想着她来了贾家,可以随时随地给她揉捏,届时也好报一报当年之仇,便欢喜的等着,没承想这人还没给她欺负几下,林琅便入京了。
再后来,她的糟心事也就一件跟着一件的来了,贾府这个无底洞从王熙凤那挪到了她头上,这好生生的儿子也被狐狸精勾走了魂·遇上发疯的宝玉,王夫人也没了法子,好在有个贴心的袭人劝着她,又替她照看着宝玉,不然这可叫她如何是好王夫人就这么将安抚宝玉的事情交给了袭人,之后便没怎么关心了,因此不知道袭人究竟是怎么安慰宝玉的。
先前晴雯在的时候那些丫鬟想凑到宝玉跟前卖乖还得掂量一二,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承受的了晴雯的那张嘴·这下晴雯叫袭人弄走了之后,她们也就没了顾忌,宝玉院子里本就是那种在漫漫寒冬也会春意盎然的景况,更别提此刻宝玉失魂落魄,正缺人殷勤小意的安慰,那些丫鬟就算爬不上宝玉的床也是拼了命的往他跟前凑。
有这些人在,宝玉哪里还有心思惦记他的林妹妹,想什么木石前盟·王夫人将自己打扮成移动的百宝箱后,便想着去林家展示一番,只可惜,林家一点也不想见到贾家二房,因此那日送去的请柬上明确的标注了是要大房和贾母去,这二房纵使厚脸皮也不会贴上去,让林家把脚放到他们脸上踩。
所以今日参加婚宴的只有大房的贾琏一家,这贾赦虽是一个老纨绔,但就属纨绔最会察言观色洞察人心,更何况是做了这么久纨绔的贾赦,在见风使舵方面上可谓是贾家数一数二的好手。
这林家前几年或许算不上什么一流世家,可随着林琅入朝为官,林家也就正式踏入京城一流圈子并且在里头站稳了脚跟··先前受了林家的提拔,贾琏在朝堂里谋了一官半职,后又因为他自己争气,和官场里的那些只顾着捞钱的官员不同,这贾家虽不比老国公爷在世时的风光,可也不是缺钱的主。
更有的是因为大房把整个烂摊子全部都推给了二房,不论什么亏空,全都是由二房担着,虽说不能分家,在钱财上有所缺失,可是没了这么一个烂摊子,凤姐也就不用拿自己的嫁妆去填那个大窟窿,她本就是能干精明的人,又怎会让自己爷们在外头断了银子使·有钱在后头支撑着,贾琏又是在林如海手下呆过一些日子的,做事自然清醒,哪里会让人抓着自己的把柄去这般小心敬慎着,并有着林如海和王子腾在一旁保驾护航,寻常官员轻易之下哪里会和这位国公府的嫡子过不去·因此贾琏这几年过得可谓是顺风顺水,就连精气神也与先前大不相同,林琅先时见到贾琏差点认不出,或许正是瞧着贾琏才让林琅明白了世事难料四个字。
眼见他高楼起,眼见他楼塌了,今日他不愿,来日后悔的指不定是谁,又有黛玉上花轿前的那些话,林琅更加放开了自己,其实他真的还是个孩子,不需要承担这些,只是往日种种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掩盖了他的本- xing -,变成小心敬慎,遇事犹豫不决,做事举棋不定的人。
他其实也是想要一个陪他走过漫漫长路的人,历经人世风霜雨打,回首时,这个人一定在他的身后,哪怕此时已经灯火阑珊,但只要他在,自己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说他什么都好,矫情做作也好,虚伪卑劣也好,说到底他其实只是想要这么一个人,这辈子虽然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尝试过,没有得到,可和他相比,他最想要的还是他。
因为是最想要的,所以胆怯,所以小心翼翼,所以只敢远观,所以,他不想做那只飞蛾,扑向光明后灰飞烟灭··可是师傅教导的不是胆小退却,而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儿时嘲笑那些在他爹手下为官之人胆小如鼠,不曾想如今自己为官不过几年,竟变得这般胆小怕事,和那些人又有什么分别难怪他爹会恨铁不成钢,难怪他会让人随意诬陷,他林琅哪里是这样的人·策马而去,看着潇洒,实际顶着寒风,遇到的风刃足以摧毁一个人的面具,但这风也将人越吹越清醒,褪去先前的燥热,冲动,林琅也明白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见到那个人要说的是什么,日后要面对的是什么。
守备森严的慎亲王府第一次让林琅感受到了忐忑不安,毕竟他是来带走这府里唯一的男主人的心,并且从今往后这个府里不会再有女主人出现·这么想来,还真是有些对不住圣上了,可是此刻也顾不得那些了,林琅放下手中缰绳,跑去门口,却被告知徒毅已经两日不曾归家,一直在烟花之地玩乐。
林琅听到这,火上心头,脸上仍是微笑着问道:“管家可知你们爷这两日去哪消遣了”·那管家笑的狡猾,道:“虽说人不风流枉少年,可今日是令妹大婚之日,公子这个做哥哥的怎么好去那些地方游玩呢”·林琅微微尬住,道:“咳,我就是好奇冷面亲王怎么会去那些花街柳巷,还夜不归宿。
·”·管家也不为难林琅,淡淡笑道:“公子自己或许心知肚明,不需要老朽多言,还是快些去瞧瞧,说不准便错过了好戏·”·林琅听这话,心里一慌张,道了谢便再次策马扬鞭而去,心里隐约知道徒毅或许是在哪里。
整整两天夜不归宿,怕是什么都该发生了,林琅也不知道此时过去会看见什么不该看到却又无比正常的画面,可要是不去,怕此生都会留有遗憾··· ·☆、身陷贼窝· ·烟花之地,无论何时都是歌舞升平,欢欢喜喜的好地方,今日也依旧如此。
林琅好歹也算是这儿的常客,老鸨在楼上瞧见林琅来了,赶忙抛开正在招呼的客人,匆匆忙忙的凑上去,用她早已习惯的声音,娇滴滴道:“诶呦这不是林大爷嘛,您可有些日子没来咱这儿消遣了,可是被哪家的小蹄子勾去了魂不成”·宫廷侯爵红楼梦·林琅讨饶道:“妈妈快别取笑我了,这京城里的大事小情,哪一件瞒得了你去我近日被琐事缠身,哪里有心思去寻欢作乐”·那妈妈在京城占了这么一个好地界,又开了这么一家青楼,哪里是个好惹的角色若说她背后没个靠山,怕是街边的乞儿也不会相信。
这奉承话谁不喜欢听,更别说这话是林琅这个俊美小生说的了,妈妈随即笑得更开怀了,道:“来我这儿的人里,怕是只有您说的话才是最讨人欢喜的来人呀,快让你们清尘姐姐出来陪着这位爷”·这清尘自打来了楼里,一般情况是不会轻易出门接客的,虽说她如今年岁大了些,可比那些青春貌美的小姑娘强太多了,那些个高官来这儿谈事的时候也喜欢清尘在一旁陪着,不为别的,单单是她识趣气质脱俗,便够他们垂涎不已,欲罢不能了。
因此妈妈往日里也是由着她去的,这花无百日红,清尘有本事留住人那可是旁人怎么也学不来的本事,那些个花魁也只能咬牙切齿的看着清尘一枝独秀··林琅听妈妈叫清尘出来,便上前一步道:“妈妈别唤她,我今儿并不是为她来的,原是约了人在这儿一聚,谁知那些个小厮是怎么办的事,连约在了哪儿都不曾告知我,这不还得请妈妈给我指条路。”
妈妈用手帕捂住嘴,笑道:“原是这么回事,我还以为你真移情别恋了,连清尘的面也不愿见”说着手捏着帕子的一角,轻轻地朝林琅脸上甩去,香粉气随之到了林琅鼻子里,林琅微微动了一下鼻子。
妈妈巧笑道:“不过小事一桩罢了,哪里担得起一句帮爷只告诉奴家是来寻谁的便可”·林琅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周围,走近一步,调笑道:“妈妈果真不负当年天下第一美人儿之名,这一颦一笑,果真扣人心弦”说着牵起了帕子的另一头,轻轻地放在鼻子上闻了闻,低声道:“慎亲王可在妈妈这儿”·妈妈眉头微挑,抽走了林琅手中的帕子,用手指头轻轻戳了他的脑袋,轻声笑道:“爷这么油嘴滑舌的可得好好罚一罚依我瞧呀,也不需去寻什么人了,奴家带您去一趟极乐之地,好叫您领略一下什么是风韵犹存”说着便婀娜多姿的转身走在了林琅前面。
林琅低笑着跟上了,虽是风轻云淡的模样,可要是亲近之人定能看出林琅此刻有多着急忧神··妈妈只将林琅带到一个隐蔽的屋子前便离开了,这地方林琅不是没来过,一些高官碍于朝廷规章制度不好明明白白的出入烟花之地,但又有应酬不好推脱,这青楼最是体贴入微的,这些偏僻无人会去的地方就这么变成了高官聚众玩乐的地方。
林琅虽不是什么高官,可也是朝廷上风头最胜的新贵,往日和富家子弟一处玩闹时也都是来这儿的,只是今日来此的心情有些复杂了··虽说这里比不上外面酒池肉林的情景,可好歹也是烟花之地,怎么会没有那些靡靡之音青楼的管弦丝竹和那些自诩风流才子的清高诗句相得益彰,一切看起来都那么讽刺,杜十娘的故事还在耳边教导他们,欢场哪有真心不过都是哄人玩的罢了。
林琅站在门外,一时之间不敢推开门,却又按捺不住自己,便悄悄地趴在门口,略微猥琐的偷听里头的声音·林琅觉得听了许久可是仍然没有听见里面传出女子的娇声细语,却隐隐约约的有清脆男音和徒毅的声音交杂在一起。
林琅狠狠地皱了一下眉头,什么坏念头都预料了,可万万没想到徒毅竟然会寻男子这,这未免也太过荒唐了,他仔细又听了一会儿,这房子里头怕是还不止一个·好嘛这就是所谓的本- xing -暴露了吧哼,还说什么喜欢我,这才几天,都找了几个人了,也是,人家是亲王,勾勾手指头,要多少年轻漂亮的女人或者男孩没有,哪里会为了一个人守着·原是想不管怎么样都是要冲进去与他表露真心的,可现在林琅只想进去狠狠的踹他一脚,叫他知道自己不是随意可以招惹的许是妒火蒙蔽了林琅的大脑,他竟直接推开门冲了进去。
待林琅闯入房内,只看见徒毅一人安坐在椅子上自饮自酌,而适才在门外听到的声音并没有因为林琅的闯入而被打断,反而因为林琅站在屋内听得更加清楚了,就算傻这下也明白了适才的声音和徒毅没有半点关系。
这就有些尴尬了,林琅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徒毅,仿佛是闯进狼群的小羔羊一般惹人爱怜,可徒毅似是铁了心一样,仍在喝酒,林琅像是泄气的气球一样,他这样,让林琅之前的雄心万丈不复存在。
林琅甚至想要索- xing -再做一次缩头乌龟,这么想着,便行了礼略微恭敬道:“小臣不知殿下在此,扰了殿下清闲,还望殿下赎罪”·徒毅听此便知林琅又想退一步海阔天空的事,可他只想让林琅进一步逼上梁山,于是冷咳了一声,只见原先在床上翻滚的两人立刻下了床,连衣服也不曾穿戴整齐,就这么退出去了。
林琅冷眼瞧着他们走路的姿势,其中一人许是在下方的缘故,走路时还一瘸一拐的,林琅只是看着,不知怎的他脖子一凉,感觉不妙··自从戳破事情之后,越是和徒毅独处,林琅越是觉得浑身不自在,或许是因为心存不轨,他一直不敢直视徒毅,此刻又是两人独处,林琅越发不知该如何是好,原本想要质问徒毅的心思也尽数歇了——他是何人,哪来的资格来质疑当朝王爷·徒毅看林琅又成了缩头乌龟,心里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刚刚闯进来时像是一头生气的小牛犊,可现在手足无措的模样着实让他心里有了一点点变态的想法。
··林琅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道:“殿下···”·徒毅起身,立刻略微冷淡的插嘴道:“有事”·林琅听到徒毅冷冷的声音,更加不知所措,原先自己盼望两人能像没遇上对方一样,可真到了他冷漠的对待自己的时候,自己却又承受不起了,心里只觉得过于压抑,莫名的委屈,眼底带着一丝受伤,偏徒毅瞧见了只觉得心疼。
或许就是因为这张脸,从第一次见面起,这辈子也不忍心瞧见他伤心的模样··有些人就是这样,自带白莲花的气质,只要让特定的人见到了,那么从今往后,无论对错是非,反正他就是对的,他就是他的神明,这一辈子都会将他供奉心中。
徒毅走进林琅,用手抬起他的下巴,看着他眼里泛着泪光,微微抿嘴,终是绷不住脸,温柔道:“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了,怎么反而更加伤心起来了”·宫廷侯爵红楼梦·林琅松了一口气,心里诡异的舒坦了,这会子他哪里有心思伪装自己,一喜一怒都被徒毅看在眼底。
徒毅看他情绪变得这般快,便轻笑道:“贪心的小狐狸,不怕日后什么也得不到吗”·都退了这么多次,要是这次再退,林琅自己也要瞧不上自己了,坚定道:“都说狐狸勾魂夺魄,若是连一个人的心都留不住,那岂不是太丢人了吗”·徒毅将手放到林琅腰间,轻轻的将他拉近怀里,似是抱着他一般,道:“这次不躲着了吗,你不是最怕被人抓着吗”·林琅摇摇头,道:“既然今天来了,就没想过全身而退。
再说,猎人是你,我为什么要继续躲孔明七擒七纵孟获,最后还是将他收于麾下,今日亦然·”智商在线的林琅自然猜到今日或许是徒毅设的局,可是为着先前在门外的气愤,进来后的紧张,他都不会再骗自己了。
什么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其实都是骗人的,喜欢一个人,心里便留下了他的痕迹,在衣物上留下墨迹尚且难以除去,更何况是在心头留下的印记反正他想放纵自己,让自己自由自在的选择一个人,拉他一道下地狱,沿途一起欣赏黄泉八百里曼珠沙华·· ·☆、各花入各家· ·月上树梢,宾客尽散,林家大门却依旧大开,林如海捧着酒杯,席地而坐,像是一夜间突然老了十几岁,管家悄声上前,低声问道:“老爷,天不早了门可要关上”·林如海恍惚间,以为是林琅回来了,皱眉道:“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快些回自己待着才是正经。”
管家听此,便知林如海多半是醉了,叹气道:“老爷,大爷还没回来呢·”·林如海这才清醒了一点,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也不知在笑什么,只道:“是了是了,孩子已经长大了,哪里还会回家来,早不知去哪野了。”
说着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接着道:“去把门关上吧,这孩子今夜怕是不会回来了·”·管家上前想要将林如海搀扶回屋,没成想林如海却挥开了他的手,道:“不用管我,你自去收拾吧我还没老到走不动道的地步,去吧去吧”管家哪敢真的放林如海自己离开,应了他一声,又吩咐小厮跟着给他提灯,防着林如海喝醉了不知路,寻不到回去的路。
林如海看有人跟着也没多说什么,坚持笔直的走回了自己院子·管家瞧他那样,便知醉的不轻,遂按照林如海的吩咐将门关上,安排人清点今日送来的字画古玩,又让人把屋子收拾了一遍,直到第二日太阳初升时才回自己房内小眯了片刻。
或许是因为黛玉没在贾家多待几年的缘故,宝玉对她的感情并不深刻,也没有真的为了她要死要活的,只颓废了几日,后因身边周围多得是莺莺燕燕,红袖添香之人,遂将黛玉撒开手,自玩自的去了。
·黛玉嫁至何家心中不免紧张,好在两家是故交,也算知根知底,小两口也不是盲婚哑嫁,虽不敢说是海誓山盟,可也是情投意合·何清晏又是一个知道疼人的主,家里头也没有什么不干不净的人,更是一心一意的向着黛玉。
人都说,婆媳关系难,可何夫人一早就看重黛玉,又因后来林琅的事情,两人也是交过心的,因此也不会给黛玉不痛快受·再说小姑子也是黛玉的手帕交,与她一向玩的来,得了黛玉这个嫂子还不知道怎么高兴呢,哪会给她找事·林何两家的联姻算得上是天作之合,不然依着林家如今在朝堂的实力,这唯一的嫡女在婚事上可不能随便了事。
古语说,高门嫁女,按照林家的条件,这高门不外乎是皇族了,夺嫡在即,把女儿嫁给皇子不就是意味着林家站队了吗因此林如海再怎么说,也不会把女儿嫁给任何一个皇子,哪怕是夺嫡无望的皇子也休想讨了黛玉去。
要是低嫁了,林如海也不愿黛玉日后受了委屈,因此何家便是最好的选择,虽说和皇室沾亲带故,可恰恰是这点关系皇子们也不好多说什么··徒毅和林琅说破了之后就带着他回了自己府里,林琅原是想家去的,毕竟今日黛玉大婚,府内琐事繁杂,自己又跑了出来,虽说有贾琏帮忙招呼客人,可这瞧着也是着实不像样。
现下要是和徒毅回了慎亲王府,等到第二日被他爹知道了,那岂不是要了他的命做出这等事,还这么不知收敛,这双腿怕是要给他爹打残了不可,这回没了黛玉在一旁替他拦着点,真有什么好歹,也全得自己受着。
可是当他到了家门口才发现大门紧闭,这管家当真连一个侧门也不给林琅留着,原是要去叫门的,可徒毅却想把人拐到他那去,因此故作柔弱,佯装忧思难弃的模样·林琅哪里不知道他存的是什么心思,只是自己不争气,瞧他那样委屈,便由着他去了,竟把他父亲抛之脑后,只想着明日家去时再好生安慰,赔个不是。
李白有一首诗,当中有一句“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林琅很明显没有想起这句诗,否则怎会过家门而不入,反其道而行,去了慎亲王府·论理说,黛玉年岁比迎春小些,奈何她今日都出嫁了,而迎春却还待字闺中。
原来是当日贾琏将迎春接回自己那后,虽多加教导并着她自己的努力,与原先在贾母处教养时的木头模样截然不同,可江山易改本- xing -难移,王熙凤瞧着她那样着实不适合去那些王侯之家与人勾心斗角,因此让人留心了一些小户人家,也好做个正室,日后腰板子也能直些。
这好不容易寻到了一个家世人品都差不多的,眼瞧着今年年初便能成婚,谁知临了临了还生了变故,那家的老太爷没抗住春寒,一场小伤寒便走了·这两家的婚事也就只能推后了,凤姐本想着女孩子的年华最是宝贵,为着迎春着想,便有了退婚的念头。
偏迎春察觉到了凤姐有这个心思,说什么也不愿意退婚,摆足了架势,非他不嫁凤姐见迎春这般有情有义,也就不为难她,不过也不能叫她吃了亏去,悄默声的将此事透给那头的知晓。
人家也是正经书香门第出来的,原就是他们耽误了姑娘,纵是人家悔婚,也是决无二言的,更何况人家还愿意等着,自然立誓此生不纳二房诸如此类的话··凤姐听了也不过是一笑了之,这一辈子太长,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故,嘴皮子上下一碰,这样的誓言要多少有多少,凤姐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好名声,既然人家立下重誓,她也不好阻止,便让人又传了出去。
既动了手,凤姐便想着能够尽善尽美,本来迎春身边的丫鬟只司琪是真正贴心护主的··宫廷侯爵红楼梦·原也够用,只是司琪年纪大了,看迎春在兄嫂那过得不错,便有了心思,一日和迎春说破了,求了凤姐的恩典,便家去成婚了。
这么瞧来竟是不能用了,凤姐本来还为了迎春的陪嫁丫鬟而烦恼,身边的人也不知怎的都在为了此事争夺,凤姐瞧着便迟迟不开口,还是平儿念着当日的情谊,想着晴雯在家受苦,便替她向凤姐讨了这个差事去。
凤姐也是知道晴雯的,原在宝玉屋子里当差,是个安分守己的,此番遭遇这等苦难,想来心- xing -较之先前定更加稳妥,于是允了平儿这个恩典·晴雯这才得以从她兄嫂处逃了出来,这晴雯本就是一个烈- xing -子,最是知道好歹,此番能够出来自是要好好伺候迎春,凤姐本就是个爽快- xing -子,瞧了她也是欢喜的,略微调教了几句便让她跟着迎春去了。
·······自薛家从贾府搬出后,行事便一直谨小慎微,瞧着比最开始来京时的暴发户的粗鄙有了很大的不同·这一年年的过去了,宝钗也到了想看人家的年龄,只是她心- xing -高,非要嫁到高门里头去,那些好人家瞧她模样- xing -子好,虽说是个商户,但做个小的勉强也是可行,宝钗原还不乐意做小的,还犹豫着,可自从那些人家知道她有个发配边疆的兄长,说什么也不再联系了。
这下子反倒连做小的机会也不给她了·这么过了几年,宝钗也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遂不再挑剔,便求着薛姨妈去了一趟王府,求了她舅舅,在今科进士里挑一个家世略微好些,人品可靠,知道上进的也就可以了。
王家不比林家位高权重,但也是手握重兵,京城里数一数二的人家,寻一个寒门小户的做亲戚哪里难得住他·不过那些个读书知上进的书生大多有着一股子酸儒的迂腐,纵使有王子腾这个舅舅做靠山,薛家还是被他们瞧不起,不说宝钗有个发配边疆的嫡亲兄长,只说这薛家为商便足以让他们不愿娶她为妻。
愿意娶的,也都是看着王家权势,薛家富贵,并无真心为宝钗的,这么一耽搁,宝钗倒有些高不成低不就的意味了··宝姐姐在家闲坐时,听着外头吹吹打打,还有鞭炮声传了进来,问了身边的人才知道今日原是黛玉大婚,思及往日在贾家时,她并不差黛玉分毫,奈何为家世所连累,硬生生被压了一头,贾母瞧不上她这个商户的女儿,就连宝玉对她的好也远比不得对黛玉的温柔小意。
不过是门第之差,怎就到了这个地步她是人人求娶的大家闺秀,而自己却是为众人所不齿的商户出身,至今都不得如意郎君她哪里比她差了去不过是投了一个好胎罢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日后还指不定怎样呢·宝钗这般想着,便有了别的心思,也不要什么青年才俊,不做什么正室大房,只求有能力有地位之人·虽是这么说,可王子腾哪能真的随了她的意去若真让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嫁给一个老头子做小的,他王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王薛两家的女儿还要不要出嫁了因此宝钗的婚事还是没个着落。
 ·☆、花,随风飘摇· ·贾家虽算不上是什么一等人家,可也是京中炙手可热的富贵人家,不说别的,只提那贾家如今还有一位娘娘在宫中且颇得圣上恩宠,便多得是一些没落贵族,上赶着巴结他家的姑娘。
这迎春定了人家,可剩下的几位姑娘可还待字闺中,若论嫡庶出身自是惜春比探春得脸些·只可惜这惜春乃是东府那边的姑娘,虽说是养在贾母膝下,可论远近亲疏,却比不过探春。
那些个想要借着贤德妃的裙带关系在朝堂之上得到一官半职的人自然更多向着探春求亲,且这探春养在嫡母身旁,又受了贾母调教,怎么说也是抬举的了,做得别人家主母的。
只可惜他们的如意算盘皆是打错了,王氏虽说养着探春,不过是为了叫贾政夸她一句贤惠大方罢了·若真是一个菩萨心肠的,又为何不干脆将那贾环也一并养在膝下再说这探春在王氏身旁这么久了,偏还不是记在她的名下。
近几年到了姑娘挑人家的时候,若是真的疼爱,早就该提出将探春记在自己名下,日后也好许配个好人家,不叫她庶出的身份所连累·可这王氏偏是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哪里管那探春的死活,巴不得她随便嫁个人家,最好是那种没甚作为的人家,日后也不担心探春翅膀硬了,不帮着宝玉,去帮那个小妇生的孽障。
贾政又是个老夫子一般的- xing -格,哪里会去管探春的婚事,又哪里懂女人那些弯弯绕绕的心眼子,这些繁琐的世俗之事一概丢给了王氏和贾母·这贾母也不是个狠心的,毕竟探春也在她膝下养了这么些年,虽是养着逗趣的小猫小狗,也总归有了感情,只是如今她年纪大了,哪里有心思- cao -劳这些事情。
再说她当年怎么对那些庶女的,自己心里也是清楚的,虽说探春也是自己孙女,不过以后嫁出门了,也就是泼出去的水,哪里还能指着她因此在对得起探春的份上,也稍加纵容了王氏些。
这贾母都不觉得王氏不将探春记在自己名下是正确的,自然也就没有人可以帮着探春做主·这些年探春巴结讨好王氏不就是为了以后好婚配些如今不仅落了一个不认亲妈亲弟的名声,就该有的名分也没个着落,可谓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自己种什么因,得的果也就只能自己扛着,旁人断断帮不得自己分毫。
探春只得在王氏手下继续苦熬,也不知自己能否有个前程,只是再无退路可走,也就不由地将这最后一根稻草死死地握在了手心里,越发巴结着王氏母子,每每帮着王氏往自己母亲心上扎刺,做得好不熟练。
·······虽说惜春年岁尚小,可是这嫁人乃是一辈子的事情,哪家父母不是早早地就为自家女儿打算的偏惜春父母早逝,有个哥哥却又是那样的人品,也就没了指望。
虽是养在贾母膝下,可贾母对他们这些女孩的态度,也不过是养着做乐趣的,对自己的亲生孙女尚且如此,何况是她这个隔了一层的·虽说有姊妹们相伴,可惜春像是多长了一副心眼似的,对贾府的腐败奢靡一清二楚,就连对巴结嫡母的探春也是不冷不热的,往日里总是独自一人在旁。
以前还有黛玉和迎春时,惜春倒还似个孩子般,可后来黛玉回了自己家,迎春也被大房的琏二哥接了回去,这惜春越发冷情冷- xing -··最开始的时候还会去迎春哪里坐坐,可日子久了,自己又是暂居别人家,虽不像黛玉那般小心翼翼,但去的经常了,总是不好的,这般下来越发没人听她说那些个心里话。
再后来家里来了一个妙玉,脾气秉- xing -皆是与寻常女子不同,又是个冰清玉洁的姑娘,惜春也是喜欢和她一处玩闹·可那妙玉是何等人物这日子久了,惜春本就有些歪心思,这下越发歪了。
总想着日后若真得了一个树倒猢狲散的结局,自己便出家,也好落个清白·宫廷侯爵红楼梦·这四姑娘自小就是一副怪脾气,就连贾母也不大喜欢她,全仗着她是东府那边的嫡系姑娘,这府里的奴才方才不敢做一些欺上瞒下的勾当,可到了正经婚事上头,也没人给她- cao -心一二,惜春自己也乐得清静,遂没人注意这位四姑娘的年龄到了相看人家的时候。
·······第二日,林琅也算没昏了头,早早的便起来了,偏徒毅像是个孩子一般,紧紧的抱住林琅,就是不叫他起来。
林琅暗暗翻了一个白眼,道:“昨儿都依你了,此刻我若再不回去,我爹怕是要醒来了,届时怕是不好交代·”·徒毅满不在乎的,耍着无赖似的道:“我不管,你是我的人,便只能在我这儿”·林琅叹气,道:“你总得让我上书圣上,叫他宽限我几日启程吧”·徒毅也只自己不该如此胡闹,便松开了束缚林琅的手,看林琅似逃一样的坐起身来,笑着半坐在床上,倚着枕头,眼里带着一丝温情,也不起床只看着林琅穿衣。
林琅被他看的头皮发麻,穿戴完毕后,便转身坐在床边,故作女子姿态,娇滴滴道:“公子可瞧够了”说着还抛了一个媚眼给徒毅··若是旁人瞧见他这般姿态,定会觉着恶心难忍,虽说林琅男生女相,可这故作娇态,未免太过了一些,偏徒毅还有心思一把揽过他,抱在怀中调戏道:“小娘子这般勾魂夺魄,我一介凡人,怎能看够这等美色不若再靠近些,也好让我好好瞧瞧你”·徒毅说这话时正好对着林琅的耳朵,说话时手还不安分的在林琅腰间滑动,林琅再怎么轻浮也还是个未满弱冠的孩子,听着徒毅的暗示,脸就红了些,连带着他的耳朵也泛起了粉色。
徒毅一颗心一直挂在林琅身上,瞧见他这样,心下明白,越发想要逗弄他,可林琅哪是肯轻易吃亏的··轻轻掰开了徒毅的手,自己向上挪了一点,趴在了徒毅的胸口,轻声笑问:“不知为何,公子的心跳似乎与常人不同”·徒毅的手自觉的勾上了林琅的腰际,笑回道:“心爱之人在侧,哪能平静的了”·林琅笑骂了一声油嘴滑舌,便起身,唤人进屋。
严格说来林琅并不是第一次夜宿徒毅府上,不过和他这个主人睡在一处,却是第一回,那些伺候的进了屋也不敢随处乱瞧,只低头做自己的事情·林琅洗漱完毕,徒毅却还赖在床上,林琅微微挑眉,道:“虽说今日不必上朝,可王爷是不是也该起来了”·徒毅或是因为已经放弃争夺皇位的心思了,所以整个人看起来也松快了不少,要是按照以往,这个时候徒毅早就在外头习武练剑了,哪里还会在床上待着·因着林琅自己须得早起赶回家去,连着徒毅也不得在床上待着,只得陪着林琅一同起床,用过早膳后便送着林琅回了林家,徒毅原想跟着林琅一起进门,可林琅死活不让。
·这不是废话吗夜不归宿也还算了,这么一大清早的还带了一个男人回家来,且这个男人还是他喜欢的,叫他爹瞧见了,哪里是回来负荆请罪的分明就是嫌他爹的板子来的太慢了,这般急着找打投胎的事情林琅可不屑去做,也不敢做。
虽说早晚要和他爹说开,可怎么说也比今日就与他说清楚来的好,好不容易把徒毅小孩子的一面哄得开心了,林琅偏又觉得心累··先前的徒毅哪里是这样的冷静,爽快,做事果断,这才是他,可现在不知怎么的,竟变成这样的小孩心- xing -,林琅要是稍微没有随了他的心思,便委屈的和小媳妇似的,黏黏糊糊的缠着他。
还以为自己是寻了一个依靠,断断想不到最后自己是找了一个包袱背,偏还后悔不得··一夜酒醒,林如海觉着自己脑袋有些浑浑噩噩,想着今日无事,便在床上多待了会儿,这就正好给了林琅溜进家门的机会。
林琅在管家那里得知昨夜他爹的不正常,便心里有了数,回自己院子里换了一套新衣服后,便去了林如海的院子,知他未醒,便在外头候着,也不许人去通传·· ·☆、时机未到· ·林琅是个倔脾气,这是随了他爹的- xing -子,黑白是非分的并不是那么清楚,但牵扯到大是大非上,却还是个根红苗正的孩子,他觉得自己和徒毅有了那种关系且不打算背信弃义,便有些对不住林如海。
可这不代表他认为自己错了,人生难寻知己,何况是下定决心要携手相伴一生的人·他不是爷爷,他亦不是圣上,当年圣上为了皇位天下抛弃了他祖父,如今孤身在高台之上,后悔终生。
·徒毅断不会再步他爹的后尘额,等等,怎么感觉徒毅和他的辈分有些不对劲·林琅站在林如海屋外窗下,不知不觉脑洞开的便大了,原先之上想着如何说服他爹,可是想着想着便飘远了,嘴角也带着一丝痴笑。
不多时,屋内传来林如海唤人进屋的声音,即刻便有丫鬟端来了洗漱的热水,林琅拦下了那丫鬟,自己将热水端了进去··知子莫若父,林如海略微清醒了一下,看清是林琅端来了热水,心里头便明白了一大半,冷哼一声道:“你还知道回来呀我只道你是不知归家了”·林琅谄媚的笑道:“爹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这是我家,我自然要回来的。”
林如海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带着淡淡的怒气道:“臭小子我早晚有一天要被你气死不可今日便是你启程的日子,怎么还在我这儿待着莫不是想抗旨不遵”·林琅轻声笑道:“爹,我,我想与你说一事,可好”说着洗了帕子拿在手上,恭敬的递给了林如海。
林琅不想徒毅与他一同进府确实是不愿意今日言明,只是林琅回来后想着徒毅那时略有失望的神情,也是昏了头,想着早说晚说都是说,便在此刻开了口··林如海接过林琅手中的帕子,洗了脸,又重新拿给了林琅,道:“你想说什么早点说完也好早点启程,免得被那些御史酸儒抓着不放”虽是知道林琅心中大致在想些什么,可林如海显然还是低估了这孩子的心思。
那些丫鬟听到父子两个有事要说,便识趣的退出门外,轻轻地带上了门·林琅这才面向他爹,直直地在了地上,开口道:“爹,儿子自知不孝,生这么大却不曾亲侍父亲一日,每每小意伺候您还是有事相求。”
林琅吸了一口气,接着道:“今日儿子有一事想要告知爹,此事属于大逆不道那一类,本不该今日说与您听,搅乱您的好心情,只是爹,我,我忍不住想要告诉您,我不想娶妻了我想与徒毅执手到老
·还求爹成全”说罢林琅又磕了一个头··宫廷侯爵红楼梦·林如海原先只以为这孩子只是想告诉他,喜欢上了徒毅,想在家中多留几日见见黛玉回门,再陪陪五皇子殿下,可万万没想到林琅这孩子到了今天还是没有醒悟过来,那些个情情爱爱能做饭吃不成就算他同意了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那还能怎样总不见得这两个人还要将此事公之于众吧这世上的人,哪一个不会指着他们的脊梁骨说三道四的,那些闲言碎语,他们那里撑得住·怕不是这个孩子有样学样跟着他师傅的步子走,可也不仔细想想他师傅和王爷是过了多少年方才在一起的他们才几岁,一辈子还有这么长,这种誓言哪里是轻易之下便可以许下的他师傅那么聪明的人,面对这事还要思考那么多年,方才下定决心,否则怎么会在江南那么多年,说什么也不肯回京任职,若不是为了林琅这小子,他们之间这段感情说不得要再熬上几年,方才有个结果。
林如海原先还可以镇定自若的看着林琅,此刻越想越火,那种翩翩有礼的风范他却是做不到了,薄怒道:“你也不必求我,自幼你便不肯听我的话,如今长大了自是不用再问我的意见,喜欢什么便只管做去了”·林琅见林如海神色大变,便知他爹是铁了心要不肯答应两人之间的事情,其实他自己也可以预料的到,但,不论为了什么,今日总是要说清楚的。
遂直起身来,轻声说着:“爹,我也知道自己怎么做才是最好的,可是只要想到他和别的人在一处,同进同出,无论他心中有没有那个人,我这心里都不好受·。
我想着,既我是这般感觉,那么他也定然是这样,如此说来,我又为何要为着别人的眼光,伤害自己和他我,我,爹,儿子不孝,此生认定了他,绝不改变”林琅说话的声音小极了,也不管林如海是否听见了,只是抱着一吐为快的想法,这会子全说出来了,整个人心思也松快了不少。
林如海看着低头跪在他面前的儿子,内心久久不能平静,或许真的如凌云子那厮所说,放手,让孩子自己去闯一个头破血流,受了伤,失魂落魄了,自然会回家来·可是他怎么舍得,林琅所走每一步,都有他在明在暗的护着,再大的风波,只要孩子在他身边,他总会护好,说他护短,叫一个天之骄子成了养在温室之中的花朵,又有什么干系可是等他百年之后要如何谁能护着这个不省心的一辈子呢要不是瞧着徒毅日后能护着一二,且是真心喜欢那孩子,他哪里会松口·林琅原就是想要向圣上再请假几日,推迟几天出门,最好能等黛玉三朝回门之后再出发,怎奈林如海压根不听林琅说话解释,也不知他心里头究竟是怎么想的。
不过冷眼瞧着林如海的模样像是想快些让这两人分开一些时日各自好好冷静一下才是·至于林琅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相守一生,再无他人···林如海也只是听听而已,虽说他不希望自己儿子那么忧愁神伤,可是这世道,终究容不下他们两人,纵使他们真的可以做到不离不弃,就算徒毅放弃皇位,唉~且再过些时日吧。
·林如海先前允许林琅和徒毅混在一处,但是绝对不会允许他们两人这般放肆,看林琅所说所言,神色举止,分明是要与那五皇子昭告天下的节奏这才叫他重新开始思考如何面对这个从小疼着护着的心头肉。
其实林如海也不是古板的人,至于在香火一事上,这慎亲王家中还有一个亲兄弟,日后大不了从十四皇子那过继一个,再说他林家,黛玉是个心思细腻的孩子,虽不知道这段日子林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在离家的前一日,便说好以后她要将自己的孩子送一个回林家继承香火。
林如海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林琅兄妹对于要厮守终生的人和感情总是苛刻的要求着自己和对方,许是小时候受了他们娘的影响,一个两个的都是这么个脾气·林如海既会去劝林琅,便是已经想通了的,只是世事难料,人心难测,他可以保证自己永远不会因此轻视了林琅去,但是别人呢·林琅将来是要在朝堂之上立足的,无论官职大小,这官声定是不能差的,否则不叫天下之人指指点点,这官场上的豺狼虎豹也能就这一件事情死死地咬住他的把柄不放林如海不想他做什么放浪形骸的狂生,也不想他做那什么饱读诗书的举世贤者,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辈子并无什么不好,可为了一个男人这般与世人作对,断断不行思及此处,林如海越发不想将藏在枕下的调令拿出来。
在疼惜林琅这件事情上,皇上和林如海一向都是统一战线的,自然也愿意为林如海大开方便之门,林如海原就求了两份旨意,只看事态发展再决定要不要拿出这第二份调令,如今看来,第一份调令或许也是不错的试路石。
林如海铁了心不松口,也就意味着林琅再没有回头的余地,跪在微凉的地板许久后,管家按照林如海的意思将林琅的行礼收拾好,便扶起了他,慢慢的送林琅离开了家门。
·······徒毅送林琅回家后,便直接入宫去了,这五皇子原就经常入宫陪伴圣驾,因此那些暗怀鬼胎的官员也不觉得徒毅此时入宫有哪里奇怪,谁知他此次入宫竟给日后帝位之争起了一个铺垫效果。
圣上如今也老了,身子骨虽还算硬朗,但如今也是寒秋了,再加上今日休沐,不必起一个大早去上早朝,因此徒毅到宫里的时候圣上正巧还在用早膳·圣上瞧徒毅进宫来了也是高兴,招呼问道:“可用过早膳了吗今日御膳房里的这道糕点做的甜而不腻,软糯又不粘牙,你可要来一点”·徒毅看向那叠糕点,嘴角微挑,道:“若是阿琅在这儿,这些糕点怕是一个也不能留了。”
说着也拿起了一个,放进嘴中,细细地品尝了起来··皇上眼中带笑,道:“是了,那孩子最爱这些精致小点了,每次来我这儿总要吃那么几碟,只是吃了那么多,偏个子还不见长”·徒毅想了想林琅的个子,不知想到了什么,摇头道:“这么高,倒也够了,再高些,却是不好。
·”·皇上疑惑的看向徒毅,徒毅却是已经回过神来,不再说什么了·· ·☆、孤身边疆· ·两人或许是心有灵犀,不约而同的选择了今天摊牌,徒毅和林琅在这方面很像,对于已经决定好的事情,便不会改变。
圣上用过早膳之后,便让人进来将东西尽数撤去,皇上高坐于龙椅之上,用黄色绣有龙图腾的丝绸帕子轻轻的擦拭了自己的嘴角,随后屏退了闲杂人等··宫廷侯爵红楼梦·徒毅只身站在台阶下方,镇定自若的看着皇上,皇上瞧他的样子心里便咯噔了一下,眉头一皱,问道:“你今日来,怕不是和我吃个早膳这么简单的吧”·徒毅这才开口,道:“回父皇,儿臣此次进宫乃是为了求一个恩典。”
皇上心里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缓缓问道:“什么恩典”·徒毅赫然跪下,高声道:“求父皇恩准儿臣陪着阿琅去塞外边疆”·皇上虽隐约有感,但还是惊了一下,一时间火上心头,也没克制自己直接将手边的杯子砸向徒毅,怒道:“胡闹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那塞外,那林琅,可是你能去,你能陪的”皇上喘着粗气,看着底下不为突如其来的变故所惊,笔直跪着的儿子,虽在生气却也不得不赞赏他的心态,可越是满意他,就越发生气。
外头的奴才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刚想进去查看,便被皇上的贴身公公拦了下来··茶杯就碎在徒毅身前一步的地方,可他仍是直挺挺的跪着·虽是跪,却没有半点认错退让的意思,皇上看着这个坚毅果决的儿子,往事历历在目,他从不认为自己当年的选择是错的,他只是,只是。
·有些过分想念当年的那个人和当年的那些无聊琐事··徒毅眼神清明,直视皇上,似要圣上明白他心中所想一样,坚定道:“父皇,古人云:知己难觅,我生这么大,只遇见他这一个人,错过了他,以后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有。
求父皇成全,只当没生过我这个不孝的吧”·皇上被徒毅气笑了,用着讽刺的语气问道:“老五啊老五,大丈夫于世生存,立根之本可是知己情爱你活这么大,为了朕这个位置谋划了十几年,如今为了一个人便要弃之不顾吗你真的以为这天下非你不可了吗”·徒毅冷静的摇头否认道:“儿臣从未觉得这个天下非臣不可,可是阿琅却是非我不能。
儿子斗胆问父皇一句,这些年,您真的开心快活吗坐拥江山,佳丽三千,九五至尊···这一切的一切真的都是您要的吗午夜梦回,身侧冰凉,这感觉,您真的喜欢。
·”·还不等徒毅说完,皇上已经恼羞成怒了,怒气冲冲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拍着桌子怒骂道:“你懂什么朕,朕从来都不后悔也无需你来担心”·徒毅却像是嫌火不够大似的,再加了一把,平淡问道:“那您为何对和那位有七八分相似之处的阿琅百般照料”·皇上终究是老了,被咄咄逼人的徒毅气着了,一下血液供给不足,眼前一黑,便倒在了龙椅上,昏倒之前,隐约像是看见了年少的自己和那人在一处玩闹说笑,斜斜的靠在垫子上面,嘴角微挑,终是晕了过去。
徒毅见状终于慌了神,急忙起身,一边向上面跑去,一边喊道:“父皇父皇”徒毅扶起皇上,朝着门口大喊:“快传御医”·原本平静安详的皇宫内院,顿时像热水一样沸腾起来了,林琅离开京城的消息像是小石子一样,没有激起任何浪花,反而是平平静静的离开了这个喧闹的京城。
········塞外的风终究是比京城的刺骨,等林琅到达边疆时已然是寒冬初至的模样了,少时在诗里看见的“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林琅终于切实体会到了这句诗的刺骨之寒·早在路上的时候他就接到了林如海的来信,大致提了一下朝堂发生的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又隐晦的表达了圣上昏迷几日后,身子大不如前的消息,最后说了黛玉三朝回门夫妻合乐的情景便再没其他事了,那件最想知道的偏偏只字不提。
林琅看过书信便将东西烧了,在马车里面摇摇晃晃的坐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等护送的侍卫再看见他时,觉着这个贵公子浑身的气质全然不同了,似是带上了那么一股士兵的坚定刚毅,还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弑杀之气。
边疆的兵可不是京城那些好吃好喝养着的富贵兵,论装备两者一样,说不得在京城里的那些要更好一些,可是论保家卫国,上阵杀敌,那些京城的花拳绣腿还真比不上边疆的汉子们。
这些兵大多是从当地直接招揽的,自幼生长在这片寒冷血腥的土地,说不得他们年幼之时便见过杀人的场景,他们的先辈也可能为这片土地的安宁而奉献自己- xing -命热血。
他们经年遭受外族的骚扰,那些马上的游牧民族总是在秋收冬季来这边“打野食”,自从这个碑界立在这里开始,这里便不缺杀戮,他们退不得,因为今日退后一步,那些躲在他们身后的无辜百姓便要遭罪了。
正是因为此地民风彪悍的缘故,这里的人一向瞧不上京城文官的到来,尤其是像林琅这般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林琅本就生的好看,又带着那么一股子书卷气,平白叫这些糙汉子小瞧了他去。
等马车外的侍卫向驻地士兵完成交接后,林琅便伸出手,那士兵只瞧见了一只肤色极白的手,比平日里无意看见的农家姑娘的手还精致,都比得上前年来这儿视察的大官腰间佩戴的那块极白的玉了待林琅下了马车,更是让那些士兵看呆了,偏林琅此刻端着脸,内心只道后悔,早知此地这般寒冷,便将车里的大氅穿下来了·林琅微微咳嗽了一声,那些士兵这才回过神来,也不怪他们如此,久在军中满身精力无处宣泄,平日就算有看见什么姑娘家也是不敢多瞧一眼,偏林琅还生得这幅模样。
通报的人倒也没叫林琅多等,很快便带来了可以管事的人,那小将军生得比林琅要高些,穿着盔甲,瞧着魁梧极了,林琅暗暗羡慕,瞧着他只穿了这点,便足以了,偏他不行,身子也不似他那般健壮。
那小将军只知近几日京中又要派遣文官来此处督查,却不知是林琅这样年轻的,心里倒也吃了一惊,这文官瞧着比往年的那些官员更加柔弱,又听老将军说他是富贵出身,怕是个不好伺候的。
原应该带着林琅去见军中主将,奈何今日主将带兵出去巡查了,军中只剩他有资格有闲心来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林琅被客客气气的带到了一座军帐中,那小将军原还担心林琅会不满意,毕竟他瞧着就像是目中无人的富家公子,军中环境苛刻,怕是会惹得他不满,谁知林琅客气极了,略微寒暄了两句便笑着送走了小将军。
林琅虽是过惯了好日子,但也不是那般不知好歹的人,边疆苦寒,这是谁都知道的道理,原本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此刻见有个不透风的军帐且又帮他收拾干净了,便是知足了。
宫廷侯爵红楼梦·虽说文武大臣都是互相瞧对方不顺眼,但林琅怎么说也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儿,虽是来了边疆,谁又不知是圣上苦心,叫他避开京中夺嫡之争,只消在此处暂熬几月便又是京中炙手可热的高官,说不准还会接了他爹林如海的位子,日后这边疆物资短缺不还是要靠林公子高抬贵手·再者瞧着林如海往日对他们的宽待,这些泥腿子也都是知恩图报的,林家公子来这儿,只要不做什么太过的事情,这日子也还是可以舒坦的。
只是这边疆,哪来安静可言纵使林琅不想惹事,这事情也会找上门,何况这次到边疆并非为了安稳度日····大约傍晚时分,那位外出的主将终于带兵回帐了,林琅的接风宴也开始筹备了,那将军一回来便有人来请他去主帐见人,林琅自然是客随主便,跟着去见这军中的第一等人物。
主帐中,说得上话的武官都已经到了,虽说已经到了晚上可他们仍然不曾脱下一身盔甲,瞧着倒有些像是要镇镇林琅,林琅却丝毫不放在心上,边疆不比别处,此刻这些笑呵呵的武官若是遇上敌情,怕是要即刻带刀出击。
林琅直步走进军帐,像是春花一样打破了帐中的寒冬,坐在首位的是军中主将魏老将军,虽说已经年过半百可还是中气十足,一点也不比这些毛头小子差,那老将军是知道林琅的,京中出了名的公子,要文采有文采,要家世有家世,要人品有人品,只可惜他们两家值此夺嫡的当口不适合走得太近,当日林如海替他寻亲时,魏老将军少不得也要去凑个热闹。
现下瞧着林琅,心中不由的点头称赞,难怪自己儿子会想让他做女婿,也是不无道理··林琅觉得魏将军看自己的眼神仿佛在京中时,那些老大人瞧女婿孙女婿的感觉,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略微认了认军帐中的大小将军,众人打了些官腔,外头便有人来通传,说是酒宴已然备好。
林琅终是松了一口气,谁说这些武将不知沟通,分明是藏拙· ·☆、接风洗尘· ·男人之间的友谊一部分是打架打出来的,另一部分则是在酒桌上喝出来的,军营中的好汉们自然更是如此,偏林琅酒量不好,因此也不敢多喝,浅酌了几杯便红了脸,瞧着越发像个刚化作人形的妖精了。
那些武将瞧他不胜酒力,遂不再灌林琅喝酒,虽说接风洗尘他们也不敢放松警惕,都只是喝红了脸便停手了,只是他们的酒量远比林琅要好··林琅虽停杯不喝,可还是坐在席间,看四处士兵仍然坚守岗位,毫不松懈,便知魏老将军治军严谨,难怪年纪这么大了还驻守边疆得尽圣心。
魏老将军看林琅神志还算清醒,随即问道:“林大人,老夫记得仿佛你和何家那小子是同窗好友”·林琅谦虚笑道:“老将军是我的长辈,若是不嫌弃大可唤我的名字。
清晏确实与我私交甚好,否则也不会叫他娶了我妹妹去”·小将军疑惑道:“怎么清晏归家不过一载,竟娶妻了不成”林琅看向今日迎接他的小将军,暗想,这便是当日清晏与他说的小魏将军了,出身将门,自幼跟随家中长辈在军中摸爬滚打,和京城里的那些执绔子弟完全不同,就算回京也不会与他们在一处厮混,林琅又是前几年才进京的,自然和小魏将军从无交际。
·不过,清晏自小喜爱舞刀弄枪,又因为母家那边的原因和小魏将军家还算说得上话,尤其是后来参军正巧在小魏将军手下做过事,两人关系倒也算得上是生死之交。
林琅心知这文臣武将自古以来便是不合,若不是因着他爹掌着户部军需,怕今日断不会有这么好的脸色与他瞧,依稀记得前年那位文官从这儿回京,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往日里总听他爹提起这人飞扬跋扈的很,总是仗着自家出了一位娘娘,便什么也顾不得,只一味的与人交恶,偏去了一趟边疆便是畏首畏尾,对着上司下属也都是‘和善’的,这一眼瞧过去便知是边疆的汉子教着他做人了。
林琅温温和和的问道:“小将军何出此言”·那魏小将军见林琅过了一会儿才回他,便知自己适才鲁莽了,这么说话若是叫那起子小人听见了指不定要怎么编排呢,不过听清晏说起这位林大爷,是个最和善不过的人,只是平日里过的着实太过精细了,又爱记仇,这下他这话怕是在做笑面虎·武将不比文臣心思细腻活泛,但也并非全是莽汉,若是没有半点心思,如何带兵作战,这文臣会的三十六计不过用的不见刀光,武将要是耍起来那可就是白骨累累的战场了。
魏小将军听林琅这么问,便即刻笑着回答道:“林大人莫要见怪,我只是骤然得知他已然成婚,心中难免惊讶,素日在军中时,日子乏味总会有些小念头,偏清晏这人从不和我们参合,活像个和尚一般,我们都只说他日怕是要最后成婚的那个。
谁料他这一回去就成婚了,当真是个狠人,合着他是一直憋在那边呢”·酒桌上觥筹交错,也是热热闹闹的模样,林琅拿起酒杯,脸上带笑,晃着酒杯,心想,虽说这魏小将军说的大有深意,不过也算是从正面解释了他先前之语用意何在,又侧面夸赞了清晏的为人,兼有不在外面乱来的品- xing -。
倒也是个可交之人,怪道清晏归京也还惦记着这人··林琅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道:“魏小将军瞧我林某像是那种小肚鸡肠之人吗不过是说着玩儿的罢了,我与清晏也算是一处长大,又怎会不知他的为人,魏小将军既是他的好友,又怎会说那些别有用心之言”·魏小将军听此也大笑道:“我就知你与我必定合得来我算是痴长你几岁,若是不嫌弃大可唤我一声兄长,往后在这军中,我必定护你”·魏老将军虽和别的将军在一块把酒言欢,却也留了一个心眼在林琅他们这儿,听他孙儿说的越发没了规矩,这种话也可轻易说的不成不过,也可试试这林大人与那只老狐狸究竟在想什么。
魏老将军思及此处,笑着放下手中的酒碗,道:“你个猴子,哪有上赶着让人唤你兄长的也不害臊林琅你可别见怪啊”·林琅还是笑眯眯的模样,只道:“小将军实在洒脱,晚辈也是心生羡慕这般人物的,哪里会怪罪。
既大哥不嫌弃,小弟就厚着脸,唤您一声兄长了小弟敬兄长一杯”··宫廷侯爵红楼梦魏老将军瞧林琅应的这么干脆,倒也不知他心中是作何打算,历来武将在外必须要有文臣在旁盯着,以防武将手握重兵,心生叛逆,这文臣虽不一定是圣上心腹,可必定是与我们武将不合。
尤其他魏家在这边疆已然呆了几十年,从未调动,说是深得圣心,实际上只不过是在热油锅里炸着,这日后火歇了,还不知是什么情景呢·这回派来的小林大人,往日也不与武将交恶,并且也算得上和我魏家有那么点交情,要是专门为着针对我魏家,小林大人怕是太过年轻了,之前的那位倒还有点意思,这小林大人不过是个孩子,就算在京城有些什么建树,在这边疆军营怕是讨不了什么好,果真是圣心难测。
魏小将军听他爷爷说这话只觉扫兴,又听林琅这般上道,便笑着饮下手中酒,道:“将军,你还是与诸位将领喝酒划拳,我们小辈自是一处玩闹,你还是别扫我们的兴贤弟,来,今日为兄就来试试你的酒量”·魏老将军听他这个没心没肺的孙子这么说,只能无奈的摇摇头,转身和别人说话去了。
林琅原先酒量便不好,此刻又喝了这边疆的烈酒,气管这一处,辣的不行,哪能接着再喝求饶道:“兄长饶了我吧,我这酒量向来不好,此刻已经有些昏了头,断断不能再喝了。”
魏小将军瞧林琅神色,虽说话还清醒着,言语间理智尚在,只是眼角已然是被这酒气渲红了,显得有些妖艳,不敢多瞧两眼,只道:“你这酒量着实太小了,这以后要是遇着什么应酬酒宴,你可怎么办”·林琅无奈地叹了气,道:“现下我年纪还小,上头还有我父亲在,一般应酬酒宴也找不到我头上,就算是有,也是深交挚友,也都知道我的酒量,大都不逼着我尽数喝掉。
只是日后怕是要在家中,乘着休沐闲暇的日子好好练练,不然届时在外头喝醉了归家,我那父亲怕是又要骂我不争气了”·魏小将军放下手中的酒碗,偷偷凑到林琅的身边,低声道:“你这还算好的了,我在这军营里头才是片刻不得安宁,纵是没有敌人来犯,我呀也是懒怠不得,稍微放松点准得被我家老爷子提溜去校场。”
林琅先前听清晏说起过这个魏小将军,说是有着赤子之心的人,目前看来怕是有些单纯呵,不过倒是个实心的··两人因林琅不善饮酒,遂没再动过那些酒,只一处吃着肉,后来瞧他们这些长辈在此处喝酒划拳,兴趣高涨,林琅生怕被拉近去,于是提议去自己的帐中,好说话。
魏小将军自然知道林琅是在担心什么,于是悄悄的和魏老将军说了一下,便带着林琅离席了·那些将军还没注意到这两个打算溜走,只以为是去松快一下,回来再战,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今日他们成群结队的带着各自手下的精兵去草原深处找寻那些外族,顺道打打野味,也算是提醒那些畜生不如的东西,他们从未放松警惕,也不曾休息罢手,只要他们敢来,必定是有去无回·这一回的出其不意,反而让对方处于被动,自己的大后方都被他们给找到了,而且损失严重,这首先最重要的就是要换一个地方,等待时机,让那些今日来草原大放厥词的中原人好生见识一下他们草原野狼的真正实力·因为老将军推断他们今日必定不敢来犯,因此才纵容手下在军中稍微放松,也是拿着为林琅接风洗尘做了幌子的,再说都是积年的老兵了,都有分寸,下头的那些防卫也都有人替换,就算有人不要命了来这偷袭,也让他偷鸡不成蚀把米·林琅和魏小将军回了他的帐子,待这里头又办了一些席面,屏退了众人,魏小将军看了看周围,没瞧见人影闪过,这才悄悄的拿来了纸笔,写着:今日晚上,若是听见外头喧闹,切不可外出理会,只安心呆在帐中,我就在外头护着你·林琅轻笑一声,心知这是魏老将军设了一局,等着那些野味自己跳入陷阱而这魏小将军则是安排来保护自己的人,呆在这儿军功可不好拿,可却能让林琅欠一个人情,道:“不枉我唤你一声兄长,到还有些用处”·魏小将军不理林琅的调笑,只将那带字的纸烧了,道:“暂且不当你是我弟弟,那桌上的酒今日可都是你的。”
林琅这才知道讨饶,两人一处说着玩笑话,时间过去的也快,林琅这些天舟车劳顿本就疲倦,因喝了点酒略微兴奋了点,现下酒劲上头林琅越发撑不住了,魏小将军惦记着林琅的安全,便叫林琅只管去睡,他在这与他守着,林琅原先还不愿意,只是困极了,趴在桌子上没几下便睡过去了。
魏小将军瞧林琅睡着了,便从床上拿了一床被子与他盖着,自己却精神满满的在那里吃着一碟花生米打发时间·· ·☆、查案开局· ·一夜平安,林琅根本没有被自己睡前预想到的刀剑声吵醒,待到林琅醒过来的时候,魏小将军早已离开军帐了,林琅起身长叹一口气收拾了几下,便唤人进来了,虽说走得匆忙,但还是带着自己的几个心腹小厮,尤其是林墨他们几个,更是跟在他家大爷后头来了。
林墨将水端了进来,道:“爷,这军营里的人也着实太鲁莽了,不过是找他们烧写热水罢了,话也那么多”·林琅摇摇头,道:“我看你这些年是一点长进也没有,日后怎么接你父亲的工作,当我的左右手”·林墨也非那等嚣张跋扈的奴仆,仗着主家的威名在外头闯祸惹事,只是今日早上那些军中粗汉也不知是吃了什么火药,不过是请他们烧点水也嘴里不干不净的,就算是温和的人怕也忍不住发火,何况林墨和他主子一样,看着好欺负,实际是个炮仗,一点就着。
林琅洗漱过后,吃了些饭,闲暇无事从带来的行李中拿出了一本兵书,军帐中赫然安静了下来,林琅略坐了一会儿,轻声问道:“你今日早上为何与那些士兵吵起来了”·林墨眼珠一转,不好意思的道:“小的只是听见那些人嘴里头不干净,这才和他们吵起来了。”
林琅轻轻的将书页翻过,道:“他们久在军营为国为民,尽心尽力,不过是闲话两句,你就别计较了,再说我们在这儿的时候还久,日久见人心,淡定些吧。”
林墨应了一声,军帐中又恢复了安静,大约午饭时分,魏老将军仿佛才想起有林琅这么个人一样,这才派了自己的亲卫过来请了林琅与他一道用午膳,林琅自是客随主便,其实不见魏老将军自己这下一步也不好开始,林琅笑着请那名小兵在外面稍等等,说是换件衣服便和他去见魏老将军了。
宫廷侯爵红楼梦·那名小兵被林琅的姿态迷得不知东西南北,恍恍惚惚的就站在军帐外头了,心里还想着,这林大人与先前的那位大人着实不同,有礼貌不说,为人还亲切和善,就是长相有些。
·咳咳,慎言慎言·林琅换了一套劲装便出门了,那小兵瞧林琅换成武装,又觉得自己先前所想的其实或许可能是错的··七转八转的林琅才来到了主帐的位置,等人通传了一番这才进去,看着主帐内的装饰,林琅嘴角微挑,与昨日大不相同。
魏老将军见林琅进来了,便笑着招呼,道:“你昨日在这儿睡得可好军营简陋,招待不周,你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与我这个老头子说,你父亲一早便托我照料你,昨日事情太多,一时间,没能和你讲清楚,是我的不是,昨儿可被吓着了”·林琅眉毛一挑,疑惑道:“老将军说的哪里的话,晚辈昨晚在帐中熟睡,半点声响也不曾听见。”
昨日,不,今晨天刚擦亮时敌军有一小股兵力前来偷袭,正好撞见军中交接看守的时候,也是他们来的不凑巧,直接被擒住了,只是先前魏老将军吩咐了,切不可吵着林琅这边,对外只说是林琅舟车劳顿吵不得,实则不过是为了瞒着林琅一时片刻,不让他直接发作。
一般在外族不来此处骚扰边疆百姓,驻守在此处的将领切不能出兵滋事,一则为了保守,二则也是叫自己不要腹背受敌·往常也的确是这样相安无事,只是前些日子接到线报,说是军中有内鬼,若是真的有,不除,放在这里,将来酿成大祸,怕是不好。
因此,老将军只与自己的孙儿说了此事,明着安排了昨日的偷袭王帐,在现场,沿途留下了痕迹,又在夜间加强了守备,就是为了来一个瓮中捉鳖·让自己手下得力跟了几十年的老人去盯着那些将领,更为了防止是手下的士兵没能抗住受了外族的收买蛊惑,特地加强周围的看守,只许进不许出·这个季节,草原上早就没什么粮食了,若不是因为这个魏老将军着实难缠,谁都不想做出头鸟,哪会饿着自己个,无奈只能趁乱捞一口吃的,想着再熬几年,等这个老将军退回京,这边疆不还是他们说了算·本想着今年也与往年一般,小打小闹的来几场,便各自安生养兵,谁成想这个老头临走还要给他们来一锤子,深入草原偷袭把他们留着过冬的粮食都销毁的差不多也就算了,偏还留下了线索,这不是上门挑衅吗·只是要说带兵去,就怕是羊入虎- xue -,仅剩的一点东西也被他们那些中原人给吞了原先这些草原儿郎也并非这般胆小怕事,只是魏老将军掌权以来对他们下手着实太狠,前年的伤还没养好就要重新上阵,怕就算他们能在魏老将军手下讨好,可这一场战下来少说也得有几个伤兵,我草原猛士就算能回到草原,怕会被那些饿狼逼的没处藏身了·他们部族前怕狼,后怕虎,可其他部族的一点也不怕,就算是有埋伏,他们几家联手,怎么也能撤下一块肉来,届时,少不得还能多得一些好处。
这些草原部族也是饿的不行了,这才有些慌了头脑,不过也没真的那么傻,老将军留的线索是直指军中粮草储存的其中一处,原想着用它来钓老鼠,不过那些老鼠也没这么傻,不理老将军的线索,绕道军营的旁边去骚扰乡民了。
老将军早就做了三手的准备,兵力虽然分开了些,可也是着重保护百姓的,军中只要略微打听一番便是可以知道早有安排,只是不知道方案的具体安排··老将军也算是老谋深算的老狐狸,耍那些草原莽汉玩,只需几个小把戏即可,果真叫他找到了女干细,今日早上便抓起来等着发落了,正好这位圣上亲信偏就这个时候过来了,也算是他魏家的运气,内女干一事还是交给这只小狐狸好了。
林琅知道老将军没安好心,可是没有料到他竟准备全部都推给他魏家在边疆多年,势力扎根此处,较之圣上在此处的安排,怕是魏家才是边疆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现下圣上未曾怀疑魏家,可不能保证新皇登基,这魏家也能安安全全的呆在边疆,或是荣耀安康的呆在京中··中国人一向是在饭桌上谈事情的,一老一少的两只狐狸也是如此,说了两三句话也就知道各自心思,林琅被逼无奈接下了审问内女干查清此案的责任,按照老将军的话来说,这是林琅应尽的本职责任,谁让他是新的监军呢·不过林琅也不是一个甘心接别人烂摊子的,这种事,林琅不过是一个初来乍到的文臣,就算是他机智过人,恐怕也查不清这事,就算查完,谁知道会不会被京城那些没事干的文官泼上一盆污水,说他与魏老将军联手污蔑良臣·这种事,轻易掺和不得,林琅本就是借故躲着朝中那摊浑水另寻机遇,这事瞧着虽然麻烦,但好歹也算是一个机会。
不过此事若是前几年林琅也未必会轻易应下,实在是那些御史大人太闲了,尽等着这种时候上书圣上,好显示一下他们的威名·本就是胡乱攀咬的狗,既得了机会,难能忍住不往他这个女干佞之臣上再加罪责·林琅心思一转,浅浅笑道:“并非晚辈贪生怕死,只是晚辈初来乍到,人情世故上一概不懂,只怕担不起此等重任。
老将军不若还是将此事交予别人处理更为妥当”·此等推脱老将军自然是重新推回去,只道:“小林大人说的这是哪里的话若是你没两把刷子,难能到我这边疆军营走上一遭至于人手问题,我年纪大了,心腹到是有几个,你看看要哪个,我这就把人给你派去”·林琅还想再推脱一二,让老将军给自己一些好处,没想到,这年纪大就是不一样,耍无赖也是比别人更不要脸点这就把事情给定下了,他还没推完呢,不是说好了要推上个三四回合才能顺利接下这桩麻烦事吗这人怎么不按套路来呀·林琅眼角微抽,看这个先前还说自己年老多病的老将军利落极的唤来了手下的亲卫,看着站在帐内的这二三十个好儿郎,心里默默地流下了两行热泪,不带这样的·林琅心里越是郁闷,脸上越是笑开了花一样,站在他们面前,走了两圈,不由无奈的抬头瞧着人,挑了几个看得过去的,机灵的,又将先前去请他的那个小兵一道挑了出来。
随后转身,道:“老将军,晚辈没见过什么大阵仗,觉得您的兵个个都好,只是这几位兄弟更合眼缘,不知老将军您看呢”·宫廷侯爵红楼梦·魏老将军瞧了瞧林琅挑的那几个人,心里不住点头,果真是个聪明的,大笑道:“你若是看得上眼,便是他们的福气了”突而严肃道:“你们这些日子好生跟着小林大人,他要是吩咐你们做事可不许推脱,若是被我知道了,你们都要去给我领罚可都知道了”老将军说的中气十足一点也不像是年过六十之人。
那些亲卫皆都服气老将军,他的吩咐自然都应,林琅却道:“老将军,晚辈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您是否愿意再借一人与我”· ·☆、中场休息· ·老将军知道这事有些为难林琅,再说他父亲在京城为他坐镇,若是为难过了头,这来年的军饷怕是不能这么干脆了。
·思及此处,老将军摆摆手,爽朗道:“小林大人需要何人只管说便是”·林琅拱手道:“晚辈瞧魏小将军与臣甚是投趣,且小将军又在军中多年,想来很能帮得上忙,晚辈就在此多谢老将军”·魏老将军被林琅噎住了话,本就是为了将魏家从此事中剥离出来,这小狐狸钻着洞又拉着魏家下水了老将军摆摆手命亲卫暂且退下,道:“并非是心疼我家那个猴儿,他自幼在军营里头打滚,磕着碰着都是常事。
只是他这心思太过粗糙,做事鲁莽,若非凭着老夫的面子,只怕连军营都呆不长久”·林琅暗自撇嘴,两人都是心知肚明,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脸上笑嘻嘻的道:“他鲁莽,我心细,他武艺高强,我弱不禁风。
我们两人搭配,甚佳呀老将军就不要藏着掖着了,晚辈谢过将军”·两人几番交涉 ,也算是达成了初步的合作共识,待到林琅出了主帐,见那些先前他挑好的人都已经站在外头等候多时了,笑着点了点头,刚离开了几步就看见魏小将军带着自己的亲卫急冲冲的过来了。
林琅微微一笑,上前弯腰拱手道:“昨日多谢魏兄替在下守夜,日后还请魏兄多多相助”·魏小将军见林琅走来,心中高兴,可听林琅这么说脑子还是蒙的,道:“贤弟说的是哪里的话,为兄。
·”·林琅却不等魏小将军说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先前带他来的亲卫立即上前替林琅带路,魏小将军疑惑的摸了摸脑袋,转身瞧了自己的亲卫,两人相看无言,只能先进了主帐。
林琅回到自己的军帐,大约过去半个时辰,这魏小将军就过来了,他刚到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阵笑声,魏小将军暗自皱眉了一下,便掀开帐子进去了··只见一屋子的人都在地上玩色子,唯独林琅坐在上头喝茶,颇有指点江山的气度,这些亲卫到没有赌昏了头,见进来的人是魏小将军,立刻起身站好。
林琅吹了一下滚烫的水,小小浅尝了一口,疑惑道:“你们怎么都停了接着玩呀,出了事我扛着”见久久无人应答,便抬头,见魏小将军怒目而视,不由笑出声来,将手中茶杯放下,道:“你们都先出去吧,我与你们少将军有事相商。”
那些亲卫互相看了看,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先退下了,魏小将军见状倒也没有拦着,只是等人走了之后,微怒道:“贤弟切末将京城里的那些毛病带到军营中来今日念你是初犯,我便不做过多计较,往日在军中还是小心谨慎些吧”·林琅却是无所谓的摆摆手,道:“不过是觉得军中乏闷,找个东西来放松罢了,再说他们只在我这儿玩,不会酿成大祸的。
魏兄过来坐呀·”·魏小将军前些年也有回京过,也只林琅在外的名声,只是昨日相见,二人相谈甚欢,他满心以为这人只是年少糊涂,如今都改了,谁知还是这样轻狂·林琅见魏小将军似是觉得认人不清,被气惨了的模样,觉着有趣,往日和自己私交甚好的都是一些比常人多了好几副心眼,晶莹剔透般的人。
哪里见过这样单纯的孩子就算是他们之中话最少的实诚人清晏,也只是瞧着实诚,实际上也是一肚子坏水··难怪老将军今日那些客套话里头,原也有是真话的,林琅笑着摇摇头,道:“行了行了,我回头好好和他们说,日后在军中定不再做那些事了”·魏小将军这才稍微缓和了一点,走至一旁坐下,问道:“贤弟可有什么需要为兄帮忙”·林琅这才稍微正经了一点,其实内女干已经抓住了,算得上是人赃并获,狡辩逃脱不得,难的就是接下来该怎么审问,若是牵连出哪位朝中军中高官,又如何将他一人的口供坐实呢·林琅和魏小将军商量着对策,自然是由林琅单方面决定,先让魏小将军去做坏人,最后再让林琅去当好人,试试能否将他的口供骗出。
既已经打算好了,魏小将军事务繁忙也没在林琅这多呆,直接告辞了··屋内只剩林琅一人,空空荡荡的地方,又透着那些冷风,这样的环境最是容易让人多想,尤其是林琅这个心思细腻的人,略坐坐便发呆,心想这事还真是个麻烦只希望事在人为。
然后他的思绪便不知道怎么偏了,偏去了京城的徒毅那,一股克制不住的思念涌上心头····不过也没让林琅多想,这种清闲的时光过得很快,魏小将军做完坏人就立刻派人通知林琅,林琅捧着茶,想着再等几日去审问,便让人这么回话了。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三日后十四皇子徒漓携圣旨带着南安王来了边疆,还不等林琅做下一步,南安王的人变将那名内女干控制住了,且不许任何人靠近··军中大小将领跪接了圣旨,魏老将军被迫调回京城,按照圣旨上所说,圣上年纪大了,心疼当日的那些老臣,因此念及魏老将军在边疆多年,也该到了回京享福的年纪,便有了今日的圣旨。
而南安王便是前来接替军中主权的主帅·魏老将军近几年虽有预感圣上将会收回兵权,便在私下偷偷给魏家准备退路,不料退路没有安排好,这圣旨便来了更让他看不透的是这兵权竟交给了南安王自古也有南北将领互调,为的就是不让将领带兵在外,一家独大的局面出现,可如今他并未与他互调,这南安王怕是要在南北两地军营里收尽人心了·南安王远没有魏老将军的资历,能够掌管南方军队只不过有家族势力在那边撑着,兼南方大多没有什么严峻的战事,不过是时常有些土匪流寇作乱。
只是这样的小打小闹完全不能和北方边疆战事相比,魏老将军都心知肚明的事,圣上怎会不知,偏还将他调来此处掌帅印,怕是····宫廷侯爵红楼梦·不管皇上心里头在打什么算盘,老将军也只能从上面退下来,只是想着往日所见的南安王,心中便知这些边疆大汉不会轻易对他心服口服了,只怕后面受苦的还是百姓·原本皇上的意思是让徒漓在那略休息一日,便即刻带着魏老将军回京,可是通过老将军的禀报,徒漓决定暂时留在此处几日,至少要等那个内女干审完才是,不然回京还不知道要怎么和圣上禀报。
虽说如今军中主帅换人了,可林琅仍然是监军,只是与魏老将军不同,这位南安王似乎不想让林琅插手此事,强硬的让自己的人看守那名内女干,不许任何人靠近··林琅原是想借助此事在军中树立自己的威望,让那些士兵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日后好歹客气些,只是如今很得人心的魏老将军被换下,这位新来的主帅大人既不让林琅插手,又替他担着军中的不满,那他也乐得自在,左右机会还有,大可不必趟哪一趟浑水。
不知怎的这宗案子好审的很,南安王所查出的真相远没有林琅想的复杂,那个内女干不过是严刑拷打了几日,南安王又派人将他的妻子带至他面前,略吓了吓,便什么都招了。
内女干也是此处的本地人,往日里对那些蛮夷人也是诸多不满,可是怎奈何家中有个不争气的兄长,好赌又女干猾狡诈·因他身上所欠之债已经还不上了,便乘他这个兄弟回家的时候,将他灌醉,哄骗他签了字,将一切债务都转让给他。
他能回军营躲着那些地痞流氓,可是他的妻子不行,一日他回家时,见那些地痞流氓又来他家讨债,一时没忍住便和他们打起来了,那些泼皮打不过当兵的,便扬言要去军中找人做主,这魏老将军治军严明,若是被他知道此事,就算事情能顺利了结,只怕是到最后他连军中都呆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有一个富商替他把钱还了,正如话本里说的那样,两人因这件事便成了无话不谈的至交好友,后来他发现这富商一直替那些蛮夷之人做事,两人大吵一架,富商面对他的指责却理直气壮的说他生父便是蛮夷部族,这样哪里算得上是通敌卖国·士兵被他所骗,怒上心头,可那富商却说他生父的部族并不如其他部族那般骁勇善战,再加上有魏老将军在此处驻守,更是生活艰辛,其实他们也只是想要活下去罢了。
这种胡言乱语,士兵哪里听得下去,直接要与他割袍断义,只可惜他已然没了退路,草原上再薄弱的羔羊也不是好惹的·士兵与他推心置腹,早在不经意间把军营里的一些事情告诉给他,因富商保证不让他做太过分的事情,只要在一些关键时候可以帮到自己的部族便可。
··他原本是不愿意的,只可惜一切都经不住考验,他寻思着之前说出的那些小事并没有给国家军队造成什么伤害,既然他们只是想要活命,那·。
心底的野兽一旦放出便再也挟制不住了,他倒还有一些良知没有出卖太多,只可惜第一回作案便被魏老将军抓住了··无论他出卖多少,都是内女干无疑,南安王既为了告诉军营中的汉子如今已然不是魏老将军主帅,狠狠的处置了内女干,以此警告军中将领·林琅始终觉得这件事了结的未免太快,心中总有不好的预感,只是他林家与南安王没有半点交情,且其他人都未曾提醒于南安王,他也只能先将自己的猜测压在心底。
内女干一事便就此拉下帷幕,老将军也和徒漓启程回京,只是另行前,老将军将之前林琅挑中的亲卫留给了他,还将之前得到的线报交给了林琅,留下了一句‘日后还请小林大人多加看着我家那个不成器的’便策马离去。
林琅回到自己帐中,从那名亲卫中拿到了线报,才知内女干一事果然还没有结束···· ·☆、出发前线· ·一晃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近来那些蛮夷来骚扰附近百姓的次数越发频繁,林琅原以为新来的那位主帅在外头碰壁了会来和他打打感情牌,增进一下两人目前身处同一个战壕的战友情·只可惜南安王根本没有抱团的意思,他自视甚高,根本瞧不上林琅这个半大的孩子,林琅是个心思剔透的,自然感知到南安王对他的不屑,也就没有上赶着贴对方的冷脸。
老将军治下严谨,手底下的那些兵一向都是效忠圣上而敬重魏老将军,也是因为这个,皇上才能放心将魏家放在边疆几十年都不做变动,只要有魏家的人在边疆,这中原内地圣上才可以安稳的坐着。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皇上的驭人之术可谓达到巅峰,诸多皇子中,林琅瞧着也就徒毅有圣上的一些风范,可现如今,唯一适合的皇位继承人也被林琅拐走了··。
其实想想,倒还有一个人也不错,也是适合的··南安王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可是这个军营被老将军管的实在是,太好了,好到让他没得挑刺头,这怒火郁结于心是要伤身体的,因此林琅推断南安王定是要找机会借题发挥的,于是自那天送徒漓一行人离去后,便一直龟缩在自己的营帐里面,如非需要,绝不出门·他现如今远离京城的文官集团,又和边疆一带的文官都没什么交情,若是之前的魏老将军,林琅或许就不会一直躲着了,毕竟两人- xing -格身份着实相差甚多。
南安王是正经勋贵出身,而魏老将军却是自己一步步爬到这个位置的,两人心- xing -自然不同··林琅虽也是勋贵出身,可他林家早已是书香世家了,几世过去了,久居姑苏的林家早与先前旧交的几家武将勋贵关系都疏远了,若是仗着旧日交情和父辈威风,只怕魏老将军会吃这套,依着南安王的脾气怕不会让林琅好过。
为着不去触霉头,他已经在帐子里面窝的骨头都软了,可这算算日子草原上的猛狼怕是没林琅这么好的耐- xing -,军中主帅换了人他们也该来试试新人厉害与否了··果真不出林琅的预料,战事很快就打响了,草原部族为一雪前耻,集结数个部族的精英一举攻来,前方将士虽早已按照魏老将军的提醒提防外敌入侵,可是双方兵力悬殊,且他们不知从哪里得知了防守的薄弱处,竟一举攻破了防线·大军所过之处,粮草妇孺皆被掳走,但凡参与反抗的百姓皆是死路一条,战报送来时,林琅仿佛感受到了来自前线的血腥之味。
南安王看完战报,拍着桌子,咬牙切齿的大喊道:“内女干必是内女干之祸”·宫廷侯爵红楼梦·林琅冷眼瞧着南安王一人在那暴跳如雷,而那些将军早已皱起眉头在沙图处商量,全然没有理会南安王的怒火,林琅冷笑了一声,原没有人注意他,偏魏小将军就在离他不远处,一下便注意到了,只是他也没有过多言语。
南安王已然被人孤立了,因战事开始的太快,南安王还没讲自己的心腹安排上位,因此也就没有人去应和他,只是军中难免会有一些巴结上司之人,一名不甚起眼的裨将略应和了一句‘将军说的是’,只可惜没拍对地方,反而给自己惹得一身骚。
南安王见没人愿意应和他,又思及这几日那名说话的裨将与那些将领没有过多交流,心中便留了一个心眼,于是吩咐道:“既如此,就由你来彻查内女干一案,不得放纵任何一个人众将可有异议”·那些将领虽觉不好,可终究没有反对,那名裨将欢欢喜喜的就接下了这个重任,仿佛是要一步青云的模样,林琅看着那裨将的模样,心头突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上前一步,便道:“将军下官乃是圣上亲指的监军,在任期间竟然遇上两次内女干作乱,第一次还是多亏了您的帮助,这第二次若我没有参与其中,怕会被皇上责罚。
还请您批准下官一同参与此次调查,可好”·南安王也不好回绝林琅,便道好,只是林琅不知想什么,未曾见好就收,仍道:“下官谢过将军,只是依在下拙见,既是前线被人出卖了守备机密,怕是前线和后方皆有可能出现内女干。
不若,我两人兵分两路,前去调查此事”·南安王觉得林琅说的有些道理,便同意了,只是这两人身份悬殊,南安王就算是瞧林琅不顺眼,也不会在此时让林琅只身犯险,便只能裨将去那前线。
林琅从刚才开始,一直小心盯着裨将的神色,见林琅要参与此次调查时,瞳孔微缩了一下,又听南安王将他派往前线时,嘴角微微挑起了一下··见到这个情景,林琅立刻断定这人一定有问题,虽是武断些,但总要小心处理才是,林琅总算是在南安王面前露出了狡猾的笑容,道:“下官知道将军体恤,只是下官想立个头功给家严瞧瞧,再者大丈夫在世好不容易来了一趟边疆,要是不去前线走一遭,下官实在没面子回京。”
在此事上,南安王与林琅倒有不同的见解,前线和后方有很大的可能出现内女干通力合作的情况,而依他的经验来看只怕后方的女干细要比前线来的更重要,自然也更隐蔽。
若是这个小公子想着去前线见见世面,倒也随他,虽说是圣上疼爱的晚辈,可圣上也没有明令要捧着他,护着他,如此,要去也好,省得麻烦··南安王打定了主意,便让自己的亲信随从跟着林琅一道前去,说是为了保护他的人身安全,林琅想着多个人挡着明刀明箭的也好,至于,若是南安王暗地里头想做什么,也算是在他的眼皮底下,好防的很,就只是往后身边的事情都要小心了。
往后头的事情林琅就听的满头雾水了,虽说先生们有教过,师傅也曾考教过这方面的学问,可终究不是做这行的,纸上谈兵他还能有一肚子的墨水可以挥毫,但是这结合实际的,听的都晕。
因此借着这个机会,说自己打算早日出发,便出去收拾行李了,顺路将那名裨将一道带走了·魏小将军听是林琅要去前线,也着实为他担忧了一下,毕竟林琅瞧着像是一朵娇养在室内的花朵儿,边疆前线是在不是他该去的地方。
··魏小将军有心阻止,偏被他祖父留下的心腹给拦下了,只能等这边商量好退敌之策,再去劝说,或者是与他一同去,前线才是男儿该驰骋的广阔天地·众将领讨论的火热,计策已然定好了,偏领头的将领人选还没选好,两方人都在争着要去前线杀敌,南安王是想借着实际的军功,好将自己的人安排上去,魏家一方则是有些瞧不起南边来的主帅,想他在南边所经历的大小战事也不过是些地痞无赖组成的军队,哪里见识过着草原铁骑的厉害·再说这两边地势气候皆不相同,南边来的这些人只怕会吃败仗为着这个,那些德高望重的将领与主帅南安王一直争执不休,林墨替林琅收拾着行李,林琅却也没睡,听着外头调兵整队的声音彻夜未眠。
大约四更天时,外面总算是安静些了,林琅就听见魏小将军在外头说话的声音,高声道:“魏兄我这儿没睡,直接进来吧”·魏小将军打开帐帘,道:“你这是一宿没睡,还是刚醒了”·林琅淡笑道:“魏兄来,怕是有事要与我商量吧”林墨听这话,便识趣的出去守着。
魏小将军也就没再客气什么,直径走过去坐下,道:“你看你的样子哪里像是能吃苦的这后方还有些条件可言,到了那前线那是真正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你还是去与主帅好生说说,与那李裨将换一个差事”·林琅挑眉,凑近问道:“听你这意思,你没能带兵去前线”·魏小将军撇撇嘴,将自己头上戴的头盔摘下,颇有怨气道:“主帅说我是魏家的独子,千万不能在他的手下出事,不然对不住我家中长辈,更无颜见我祖父”·林琅轻笑一声,道:“原来是你去不得,怎么还不让我去我父亲都把我调动到这儿来了,可不是让我躲在后头不做事的你也别恼,我瞧主帅也不是那般小气的人,你在后方正好能帮我看着那位李裨将”·魏小将军诧异的看着林琅,道:“你怀疑他虽说他的官职不高,可在我祖父手下多年,也算是知根知底的,断不是那种出卖自己兄弟的人”·林琅点头道:“你说的自然有道理,可我也不是无端怀疑他的,你祖父走前留下了一些文书与我,原我也一头雾水,不知方向在哪可昨日战报传来,我瞧着他的模样,想着他应管的军务,着实有可疑的地方。
你既在后方留守,暂且帮我看着,若不是他也总该有别人”·魏小将军沉思了片刻,便答应了,林琅似是想到了什么,道:“我与你实在有缘,说不得还能像诗经里头说的那样,‘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魏小将军又是一楞,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惊道:“你你你,我我我,我不是那种人,你那个,我,咳,我不嫌弃你,真的那个,我没这个意思,主要是。
”·宫廷侯爵红楼梦·林琅见他那么大反应,又说这种话,便知他是想歪了,无奈摇摇头,刚要开口,便听外头林墨说可以起行了,只能起身拍了拍衣服,道:“魏兄,你多想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额,你还是有空多看点诗经,不然届时回京相看姑娘,只怕会闹笑话”说罢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起行李便出去了··魏小将军徒留在原地,又是一头雾水。
··· ·☆、布局开始· ·原先林琅要走三天的路程,因战事紧急的缘故,大军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也不过是一天半便到了前线,不过粮草没那么快的速度全部抵达,因为有内女干的原因,南安王为保安全,将粮草分为三份,按不同的路线迅速运往前线。
只有一份是跟着大军走最快也是最危险的路,而这次随军出发的主将并不是南安王,而是先前魏老将军的得意门生徐将军·也是,南安王身为主帅,又是初来乍到的,就算是真的要来这里,怕魏老将军留下的那些心腹只会更加努力的劝阻。
同样是边疆,可后方与前线大有不同,若后方的百姓还能有一口热饭一件棉衣可穿,那战火纷飞的前线连一家齐全的逃亡都是一种奢求林琅到了前线再没有端着自己的官架子,若说之前林琅或许还存着小心思扮猪吃虎,现下却是不必要了。
林如海并非是为了让林琅和徒毅两人分开些日子,就将自己的独苗扔到危机四伏的边疆来,就算只是做为一个文官,去了边疆也不是能百分百的平安归来·只不过,为了自己孩子未来能够好过,这趟边疆他是非去不可,若是真的折在苦寒的边疆,也只能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战事紧急,前来支援的援军根本没有稍加休息,直接就投入到战事里了,林琅没有和徐将军一起进主帐听那些武将商量决策,这不是他该管的事,调查内女干固然重要,但是眼前的祸事要先摆平才能有时间抓老鼠·傍晚时分,大军回营,林琅没有理由再继续呆在自己营帐里,干脆和留守在营地的几位将领迎接凯旋的军队,对于遭受突袭损失惨重的驻地来说,他们需要这么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来振奋人心。
林琅心思剔透,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提内女干的事情来扰乱军心,为了给驻地的将士们留下一个好印象,还特地挑了一件看着颜色鲜亮的衣服穿上··几个将领看林琅穿着一件颜色明亮的衣服,脸上又带着明显的笑意,心里倒是改变了对林琅的看法,原先听闻是户部林尚书的独子,小林大人来这儿做监军,原本以为是个养在富贵温柔香的世家公子,又是个从小宠着长大的孩子,第一次来这儿,又遇见这种事情,只怕会被吓的躲在自己的帐子里面瑟瑟发抖。
果真,到了这儿之后的一整天,这位大少爷真是足不出户的,不过此时看来,这位少爷怕不是这么简单的,至少他不会恐惧杀戮·徐将军为了振奋军心,选择自己带兵出击,游牧民族奉信的战争策略就是打不过就跑,徐将军也是魏老将军手下的老将了,和这些蛮夷交战的次数不在少数,最是清楚他们的实力,打个胜战不在话下。
在今天,林琅甘心做一个不起眼的人,在外围庆贺今日的胜战,最开始徐将军也不想冷落了林琅,毕竟这位小林大人真的很和他们武将的胃口,做事丝毫没有拖泥带水,更没有文臣那些毛病,再加上魏老将军离开前特地要他们好好关照这位过路财神。
宴席没有林琅往日在京城里面吃的好,但对这些边疆汉子来说已经是难得的了·林琅没吃多少,便借口喝醉了要出去透透气,徐将军见林琅面庞红透了自然放人出去。
林墨寸步不离的跟在林琅身边,只见他家主子问了一群小士兵伤兵安排在何处,又客客气气的请人带路,林墨实在猜不出他家主子在想什么,虽是从小伺候的,可是随着长大,林琅越发难以估摸了,准确来说应该是越来越像老爷了。
被冷风一吹,林琅的脑子略微清醒了一点,只是还是明显醉着,越是到伤兵的营帐,林墨越是明白先前的入侵对这片土地带来了什么伤害,虽说赢了一次,可这些伤兵却是实实在在的失去了行动能力,上不了战场的士兵,就不可能再留在军营里头了。
林琅很清楚,这件事一旦做了,便再也回不了头,回到京城皇上再也不会将他试做孩子了,他也不再拥有一切特权,圣上会明白,他所想的那个人永远不会重新出现在另一个人身上,哪怕这个人是他的孙子但是他还是要赌这么一次,拿自己的前途,林家的未来,去赌徒毅对他的感情是否可以平平淡淡的度过一生。
温水煮青蛙不适合现在的局面,林琅此刻想要速战速决,女干细呆在军队里头,稍有不慎就会害了无辜士兵,牵连到附近的百姓·去探望伤兵,其实只是为了单纯看看受伤的士兵,没有别的意思。
林墨根本不相信自家主子的这套说辞,也就那些小士兵会相信这只狐狸的话··伤兵营的气氛没有因为一次胜战得到好转,他们的命运不会因为一次胜利就得到改变,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要怎么过,凭着朝廷给的那些钱哪里够他们谋生林琅自然明白这些士兵的问题,其实在路上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准备,并且和姓顾的那厮达成了合作。
顾家赚的钱永远不会嫌多,就像是人永远不会满足一样,他们家早就向往边疆以外的那片草原上的货物了,只是两国因为战事纷争的原因没有流通商品,之前顾家也只是偷摸着做走私的交易,只是油水不多。
现下林琅有办法让顾家在草原得到最多的利益,帮他一个忙又有什么的和长久的利益比起来,帮个小忙,又可以得到良好的商誉,这种事,顾家没理由拒绝。
·初次慰问林琅基本上很满意,只是见到了一位老熟人···薛蟠没想到他最后被流放到了这里,倒不是林琅记- xing -好,记住了薛蟠的长相,这都多少年过去了,人是会变的,尤其是少年人的长相。
经过风霜的打磨,薛蟠早已不是之前那副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高傲面孔··在两人对上视线,林琅想起这个陌生且又熟悉的面孔是谁之后,薛蟠便似乎是有事要说的模样。
林琅结束了短暂的慰问便出去了,临走前给了薛蟠一个眼神,果然,林琅出去后没过多久薛蟠就摸着黑出来了,林墨将人带到了林琅的面前,便离开替他们两人守着了··其实林琅已经快要忘了这件事,他自己的模样,他心里一清二楚,这些年因为他的模样而对他有别的心思的人不在少数,当年的事其实只能怪薛蟠撞上的时候不对,否则也不至于到边疆流放。
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没有丝毫怨怼之情,对于薛蟠的道歉,林琅笑着接受了,也说了一些宽慰的话,便离开了··宫廷侯爵红楼梦·林墨有理由相信,以他对他家爷的了解,肯定有- yin -谋在等着这位薛蟠薛大爷,不过事成之后,薛大爷一定不用再为当年的错而呆在边疆。
 ·☆、线索浮出· ·一夜无话·大约是明晓时分,林琅便被外面的训练声吵醒了,越是在战场前,那些士兵的训练越是不敢松懈片刻,现下多留一滴汗,便是在战场上少流一滴血。
用过早膳,林琅便让人去主帐处,看看徐将军是否有空一同商量抓捕内女干的对策·略过了一会儿,传信的便回来传报,说是现下徐将军正和李将军等人视察军中布防,约了午膳过后,请林琅再去主帐里面商量。
林琅得知后,面上带笑,说是又可以休息片刻了,便又躺回床上了,只是心里却另有看法,就怕前线无人可用抱着这个念头,林琅自是怎么疲倦也休息不得,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林墨见他家主子这般烦躁,便劝他出去走走,就当是熟悉地形也好。
在床上躺了两个时辰,骨头都酥软的林琅听到这个提议,缓缓地坐起身来,略清醒了一下,道:“只怕不知道军中禁忌,去了不该去的地方·”·林书见他有这个心思,只是没个好借口可去,便道:“主子这是哪的话又不是在宫里头,哪有那么多禁忌,且您又是监军,了解一下军帐的方位也是合理极了。”
林墨许是这段日子被憋坏了,巴不得林琅愿意出去逛,便死命的撺掇着,因他们皆没有压低声音说话,外头的侍卫也就听到了,思及林琅带人和善,且原就不是什么大事,便大着胆子进帐劝说林琅出去逛逛,也好松松自己的心情。
林琅这才带着林墨和些许侍卫出去走走,说是午膳前一定回来·········再说京中,自从林琅离京之后,圣上大病一场,京中暗涌已然浮上表面。
虽说自从那次之后,二、四、七、八几位皇子一同陷害林琅,意图将徒毅拉下马去,又牵扯到当年太子一案后,便大失帝心,于帝位无望··虽说事后只有二、四两位皇子得到了处置,而另外两位则是被圣上叫到宫里,父子三人私谈了约一个时辰后,两位皇子面色灰败的出了皇宫,至此,朝堂之上便开始暗涌不断。
圣上明摆着是要拿两位皇子与徒毅相斗,叫徒毅更强一些,可两位皇子的- xing -格自幼不同,八皇子更为坦率浮躁些,此次事败,明知自己在他父皇心中再无继位的可能,偏偏是要去以卵击石·因他掌管着兵部,这些年下来也是培养了一些心腹,存了谋反的心思,许是抱着必死的念头,没有过多谋划,粗浅的便在面圣后的第二日夜晚,起兵包围了皇宫。
正如小孩子玩闹一般,八皇子的军队还没有靠近圣上的寝宫便被人一举拿下了,八皇子被捕,面无愧色,仰天大笑道:“畅快”·皇上这才知道,自己这些年有多亏欠自己的孩子,先太子被寄予太多希望,反而被人陷害了,而那些孩子皆被自己忽略的心- xing -偏移,一个接一个的落井下石。
他原以为,一开始便将继承人定下,那些孩子可以定心,就算有几个要夺皇位也不会太过,谁成想皇室还是皇室,一点也没有改变过,为了这个位置,争了一个头破血流·最后,八皇子被圈禁,七皇子也没有被放过,剥夺了他的权力,户部、兵部一并归徒毅掌管。
至此,朝臣被换了一批,大局已定····圣上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便病倒了,原先健硕的身子也因这场病消磨掉了许多,昏迷前便定下了由五皇子徒毅监国,内阁大臣辅佐。
徒毅因圣上病了,也没有再做推辞,接过了这个责任,在得知林琅离京多日乃是调往边疆后,便将圣上昏迷前早就定下却隐而不发的圣旨拿出,正式将魏老将军调离边疆,并把回京多日的南安王掉去了边疆。
传圣旨的任务原不用徒漓去,徒毅不知心里想什么,偏还是将他派去,朝臣不明就里,但想着圣上昏迷未醒,说不准日后就换了徒毅做天子,人家愿意派同胞兄弟走这么一遭,他们拦什么难不成是嫌自己的乌纱帽戴的不够舒服吗因此徒漓便带着圣旨和南安王快马加鞭赶去了边疆,随同的一部分是保护他们二人安危,另一些则是徒毅送去给林琅的护卫。
··徒漓还没和魏老将军抵达京城的时候,便又接到了徒毅的书信,带走了一部分人马,前往山东处理赈灾事宜·还记得徒漓第一次带着公务离京便是前去赈灾,如今他兄长掌权,又如此信任他,自是要打着十二分的精神,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处理此次赈灾,切不可再出现上次的失误,更不能让那些硕鼠给兄长添麻烦·处理政事久了,徒毅逐渐享受着无人反对,万民拥护的权力,他有了一丝动摇,或许鱼和熊掌,二者皆可得毕竟他不是他父皇,而阿琅也不是当年的林大人,或许,或许。
·徒毅有些魔怔了,权力犹如罂粟深深的吸引着他,戏本中说的那些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帝王,终究是戏文,唱的动人心神,可那是皇位,是九五至尊,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是可以,可以,可以。
··纵使心里有了这般心思,可徒毅还是惦记着林琅,他想将林琅调回京城,让林琅做一个清闲的文官,不再小心翼翼的伴君,做当年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可是那是他父皇的圣意,现下,他还不是皇上,还不是真正的君临天下,他只能暗暗期盼着林琅可以平安归来··远在边疆的林琅只知道现下是徒毅掌权,虽担心他的安危,害怕他的变心,担心他父亲说的都会变成真的。
·他好想去信向那人诉说自己的相思之情,探花郎的文笔自是风流倜傥,纵使人变心了,也定能将人心哄回可在林琅看来有了间隙的感情,还能维护多久,漫漫人生路,只怕到头来,相看两相厌,年少爱恋,老来怨恨。
···恍惚间,林琅似是听到年少的自己,在师傅的板子下,吊儿郎当的念着‘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原来他也是喜欢女子的,怎么偏选了这么一条路,还这般一意孤行呢·分隔两地,当真考验感情,怪道这军中的汉子,要巴巴的请人写信回家,若是不得只言片语,家中新妇怕就没了指望。
自打那日与徐将军等人商量过后,林琅便像一个没事人一样,在军中闲逛,一日见一个受了轻伤的士兵提笔苦恼,询问之下才知军中原先一名会写字的大夫不见了,士兵们原先大多都是请他代笔,或许是死在战场上的缘故,好几日都不见他。
宫廷侯爵红楼梦·我朝治军严谨,就连大夫也都是记录在册,骤然不见确实可疑,林琅特意查了一下军中的记录,又书信一封,让人按照军中记录的地址,前去查看,而他便暂时帮着士兵写家书,也好混进他们的队伍中探查。
不过几日的功夫,林琅的名声便打出去了,军中的小士兵们都知道打京里头来了一位监军,最是和善,文采极好,愿意帮他们修书回家·而顾夏安排的人也已经到了边疆,得了林琅的信物一路直奔前线,带来了军中稀缺的药物还有大夫。
也是林琅事先和南安王、徐将军打过招呼,顾家的商队方能在边疆畅通无阻,又的军队护送而来··林琅虽是文官,可也听朝中老臣夸赞魏老将军治军,就算是有内女干存在,也不该被敌人以破竹之势攻破防线,又迟迟不能反击,若只是内女干通报防线薄弱之处,不应该溃败的这般迅速才是。
因此当得知是内女干之祸,林琅便立刻修书一封,让顾夏在原先的安排上,帮着找了些医术高明的大夫前来,正好替将士们查看是否有不妥之处··大夫来了之后先是替军中将士一一把脉,又查看了军中先前积存的部分药草,林琅见那几名老大夫把脉过后眉头紧皱,思及最近几次的战事,我军无故节节败退,便知不妙,可又不见他们过来向他禀报。
徐将军并不是真的相信林琅的判断,在他看来近几次战事失败,或许是指挥失误的问题,毕竟胜败乃是兵家常事,但不好拂他的面子,因此也是与他约定了时间限制的,本来让陌生的药和大夫进来已是冒着天大的风险,要是惹出什么乱子来,凭他林琅有什么依仗,都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的下场而他,只怕也是晋升无望,这场豪赌,容不下意外发生·又过了一天,林琅还是没有等来大夫的解释,按奈不住,只得乘着天色昏暗的时候,带着几个人去了他们暂时居住的营帐。
还没到地方,他便听见了几位大夫中气十足的争吵声,林琅依稀只听见他们似乎是在争论什么药草,具体的却是听不明白··只是等到林琅进了帐,他们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给林琅行礼,之后便相顾无言,林琅挑眉问道:“几位老先生这是为了什么争成这样”·一位领队的大夫出言,道:“吾等只是不明一事,故而争执不休。”
林琅见他不愿多说,笑着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道:“老先生面熟得紧,怕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那老大夫摸着胡子道:“大人应是在顾家见过在下。”
林琅恍然大悟似的,道:“是了,是了·你是顾夏家的不是”·老者点头,林琅却是突然换了面孔,冷笑道:“你既是顾家的人,便一定了解我的为人,请了你们来,便是相信诸位的实力,你们若是没有结论,我自然替你们先挡着,此刻你们已有了大概,却久久不言,这是为何”·老者早前启程时便得人忠告,知林琅为人乖张桀骜,此刻见他这样问话,越发恭敬,道:“林大人赎罪,并不是小老儿们端着不愿说,实在是我们也没个章法,不敢胡乱下定论,耽误军情。”
林琅听此,便知他们有了几分把握,和善道:“诸位有了猜测也该说与我听听,不然徐将军只以为我办事不利,诸位都是些枯名钓誉之辈·”· ·☆、以身试险· ·老者见林琅非要知道一个大概,便转身在另一旁桌上的草药堆中寻找了起来,不多时,便见他将两株长相相似的草药拿出,又让其他几人把适才争论的药方拿出。
林琅起身走进老者,道:“老先生的意思是这两株药草被人误认了,入了人体这才导致军中将士节节败退”·老大夫摇头道:“非也,非也,这两种草药不单长相相似,且药- xing -相同,虽皆是良药,用在人身上不会有什么后果,反而有着强身健体的功效,但人的体质不同,进补尚需量力而行,何况治病”·老大夫说到这,自有一人将适才的药方递给了林琅,“这两份药方上的药材、用量皆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便是这两味药材。
若是体质合适的人服下,自是什么问题也没有,可要是体质偏弱的人服下,则会导致神志不清·”·林琅皱眉问道:“此药服下须得几个时辰方能见效”·老大夫也知事关重大,不敢估摸着回答,谨慎道:“老小儿不敢乱估,此药方在下也是侥幸在一本古书上见过,年代久远,文字斑驳,究竟要多久才能发作,实在不得而知。”
最害怕的就是空气突然安静下来,适才递给林琅药方的青年人大着胆子道:“其实吾等并没有找到导致将士在战场上吃败仗的原因,这药方也只有老先生一人见过,年代久远不可考纪,大人不若让我们再商量一番”·林琅摇头道:“诸位皆是一方神医,于医药上,自是博览群书,非常人可及。
你们今日既能为着这药方吵起来,也就说明你们有了六七分的把握,如此,只需找人一试便知真伪了”·屋内寂静,林琅接着道:“这草药可还够煮上一副药”·老大夫急忙点头,道:“我们这些日子探查了全部的草药,这味草药还有许多囤积,想是经常用此味药材做强身健体之用。”
林琅点点头,道:“既如此,劳烦老先生按这药方,煎出一碗药来,若需多剂药才能见效,也只管一并煎出来,按时送到我那儿去,这些日子,还请老先生与我一同住几日了。”
还不等老大夫反对,林琅便离开了··林墨听着林琅的意思,便眉头紧皱,回去的路上一语不发,一直低着头,也不知是在想什么·直到回到自己的营帐内,林书见着他那模样,便知有事发生,因此低声问他。
林墨并没有压着嗓音,只道:“林书,你嘴皮子最厉害,快去劝劝主子,在家里都不曾见他为老爷试药,此刻他这儿倒是要以身试药了”·林书听此震惊地回头看向林琅,道:“主子”·林琅却是没放在心上,直接坐在了床沿,翘起腿,洒脱道:“听他胡说,那药只是叫人神志不清罢了,没什么副作用”·宫廷侯爵红楼梦·林墨这下可憋不住了,直接嚷嚷了起来,“你听他说笑那药是个古方,吃下去还不知会怎样,这儿又是边疆,要是吃出了什么好歹,哪里有吊命的良药给他吃”·林琅见林书不赞同的看向他,只能无奈道:“你想想这几日我们听到的事情,若是这药吃下去会是一个暴毙的下场,那这些大夫在得了我的命令给战死的士兵验尸时,怎么会一点发现也没有”林琅觉得有些口渴,便又起身去桌前。
林研看他往自己这边走来,便倒了一杯茶水来与他喝,林琅一口饮尽杯中水,接着道:“再者,这几日找我帮忙修书回家的几个人都曾提到,先前吃的几剂补药,不仅比之前的苦,还比先前的那些副作用大,总是觉得头昏脑涨的,他们有些人觉得这药不好,且又相信自己的体质,也就没怎么吃,可我猜会这么做的还是少数,大部分人怕还是接着吃那副有问题的药。”
林书听他家爷这么说,神情略微松动,他家爷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断不会因为反对的人多,而放弃·且思及这几日薛蟠在伤兵处听来的消息,说是有些受了重伤的士兵,幸得顾家及时送来的草药良医才保住了命,只是还是落了一个残疾。
待他们清醒后,有不少人说自己先前在战场上时不知是着了什么魔竟走了神,现下想来,真是追悔莫及·结合这些,林研也觉得这药方多半没有什么副作用,可还是带着劝阻的语气道:“纵是这样,主子也大可以让别人去试,您身子本就不好,哪能做这事”·林琅轻笑一声,眼中含笑道:“你觉得这军中还有谁比你们爷我合适论身份我是监军,又是负责调查此事的主要官员;论体质,我自幼体弱,和军中的这些将士比起来,我的身子不知道弱上多少,若是这药真是有这种效果,我服下,发作的自然比他们要快,也不会过多的耽误时间。”
林研仍不放弃,道:“爷都知道自己身子比他们还要弱,就是这药有真问题,又怎么让那些大夫估计发作的时间不若多找些人来试试药”·林琅听他所言,也觉得有道理,便道:“你说的也是,先叫我试试这药,至于再寻人试药的事情,就等待会儿把薛蟠叫来吧”·他们三人见林琅铁了心,便只能就此作罢,林书犟不过林琅,想着林墨还在气头上,若是他去寻薛蟠只怕会毁了他家主子的计划,因此自己出去寻薛蟠了。
那薛蟠和老大夫也就是前后脚到的,林琅并没有当着老先生的面将事情吩咐出去,只是让他在一旁看着··林琅一口气便将药喝光了,原还想做个英雄,只是那药果真难喝极了,他一整张脸都扭曲了,那三人只怕林琅出什么意外,早早地便拿出了先前林如海给他们几个的保命药丸和几颗蜜饯在旁边候着。
老大夫也怕这药喝下去,叫林琅有什么好歹,在林琅喝之前,他自己已然喝过了,此刻带着先前的青年人过来,等着两人药效发作,以便记录··薛蟠看到这也就明白了大半,没等林琅吩咐,便说自己还有急事要处理,先告退了。
林墨见他家主子就这么把人放走,刚想出声拦住薛蟠那厮,却被林研拉住了,因此林墨也没再出声了,左右他家这位心里头自然有数··林琅喝下药大约一个时辰的功夫,那老大夫便比他先一步发作了,那青年人上前想要拉住老大夫,不叫他发了狂,没想到老大夫竟乖乖的让人将他绑起来,半点反抗也没有。
见此形状,林琅心里凉了大半,这若是换做在战场之上,只怕将士们平日里做再多的训练也是白搭吧·林琅立刻让在外头守着的侍卫去喊徐将军过来,只说是内女干之事已有眉目了,不多时,徐将军便急急忙忙的赶来了,进帐只见先前为他诊脉的老者被人用绳索绑住了,目光呆滞,还不等他向林琅发问,只见林琅原本灵动双眸不知怎的暗淡了下来,一如老者的模样。
那青年人连忙拿着纸笔将林琅发病的时间神态记录下来,又测试了他对危险到来之际是否有躲藏的反应·徐将军也没趁这个时候多问什么,只在一旁安静的看着,等青年人记录完,还没等他开口,林书便将此事的来龙去脉告知于他,结合先前顾夏传过来的消息来看,军中内女干十有八九就是那个已经消失不见,来历不明的小大夫了·林琅与老大夫并没有发作多久,估摸着也就两刻钟的功夫便恢复了神志,老大夫对此解释为,他们二人的体质比军中的将士弱上太多,又因此事耽搁不得,他便在开药时多加了剂量,便只需喝一副便可见效。
而换成军中的士兵,纵使体质弱些,也实在比他们强太多了,而且配药之人定是小心控制药量,不叫他们一次发作,只是此药饮下尚需一点时间才能发作,若是喝下的时候不对,怕也成不了什么大事。
··剩下的事便不再需要这些医者插手了,青年人给林琅和老者把过脉,确认没有问题之后便识趣的离开了·帐子里只剩他们两人了,等林琅与徐将军分析了一番,两人都觉着,这里定然还有一个女干细,比那小医士在军中的地位更高,也更容易接触到机密·如今他们正大张旗鼓的查找躲在军中的老鼠,想必已然打草惊蛇了,能做出这种计策的人定不会简单,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若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定会被人察觉出,心思这般缜密,怕不会轻易为他们所逮住。
还不等他们两人商量出一个万全的计策,草原上的野狼便忍不住伸出了自己贪婪的爪子,夜袭战鼓声声如雷鸣一样,打破了夜晚的宁静,徐将军并未在林琅这多呆,直接起身离开,迅速整队回防,只是这些饿狼不知是饿惨的缘故还是怎的,攻击越发迅猛,根本不是为了扰乱他们修养生息的步伐,似是要他们陪着先前埋葬在此处的英魂一起长眠·此次夜袭是草原部族群起而攻之的杰作,仅凭徐将军带来的几支队伍压根抵挡不住这些穷凶极恶的野狼,再加上部分士兵体内余毒未清,就算上了战场也是有一瞬间的迷糊,只那一瞬间的失误,便要了他们的命·毫不意外的战败了内女干之祸,首当其冲眼瞧着这临时驻地已然要保不住了,保护着林琅的侍卫已经要带着林琅逃到后方去,只是林琅不愿意,战败并不可耻,可耻的是明明还有力气,却不愿意拼尽全力搏杀·林琅虽不是武将,可也知道这时候,若是他这个监军逃了,军心动荡,原就没有指望的战,更没了斗志,届时只能被这些野狼撕扯干净,连骨头都不剩了林琅干脆抽出了自己随身的剑,与将士们一块厮杀了起来,侍卫们见林琅一个文弱书生尚且如此,也都放开了手脚,与敌人痛痛快快的厮杀了一番。
·宫廷侯爵红楼梦· ·☆、前线大破· ·草原部族来势汹汹,根本没有打算给中原留下喘息的机会,徐将军带来的军队抵挡了没多久便出现溃败的迹象,徐将军当机立断,即刻下令退兵,只是天色昏暗,且那些草原部族几乎是举家夜袭,因此在进行撤退时几乎还是被敌军分散包围,只有一部分小兵侥幸逃脱去了后方求救。
敌军似是认得军中重要几个官员,连同受伤的林琅也一并被他们当做俘虏带回了草原深处,其余受伤过重的士兵皆被留在原地等死··待南安王接到消息时,已然于事无补,只是他刚刚上任便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也不敢向京里头传递消息,只求能先将消息压下,随后得了大功,再一同汇报,届时也可功过相抵。
南安王和边疆诸位将领不合从他第一天来时便是如此,只因他们皆认为南安王只有那些雕虫小技,主要还是靠着运气和家世方才能做了他们的头儿,此刻又出了这等祸事,南安王更不想被他们小瞧了去,又受了李裨将的蛊惑,因此一意孤行,将大部分兵力都调往前线,驻地内只剩一些老弱病残。
就算边疆的几个将军不满南安王骑在他们的头上作威作福,可大敌当前,自然也是拧成一股绳,极力劝阻南安王不要如此行事,若是被他们绕到后方偷袭,便更无法弥补只是南安王一心想要做出一点功绩来,怎么会听他们指手画脚,且他又坚信内女干已经被李裨将抓住了,此次徐将军的败战不过是因为先前的军事部署早已被敌人知晓,而他去时又没有时间改变,这才被人钻了空子。
而这回军中部署断不会被敌方看透·南安王可以说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可是他手底下的将领们却是不敢不听从他的调令,只是想着此事不妥,便在背地里一起合计了由军中的二把手——裴将军,写了一封八百里急奏,悄没声的送到了京里。
林琅刚离开时,魏小将军还以为是他小题大做,过于疑心疑鬼,看谁都是贼,便只是略微留心了李裨将的行踪,可不过十日的功夫,那李裨将有如神助般抓住了女干细——军中德高望重的薛将军。
那薛将军是魏老将军的心腹,若说他是内女干,断没有人会相信,只是李裨将人证物证具在,纵是有一百张嘴为薛将军辩解也是于事无补,南安王自然高兴内女干是魏老将军留下的人,这样他便可以顺理成章将自己的心腹换上去,因此也不理众人高呼冤枉,便以罪证俱全,将人押解进京了。
正是因为这件事,边疆诸将与南安王的矛盾越发大了,几乎到了相看两相厌的地步,只是因着官大一级压死人的原因,两边在表面上倒还可以和平相处,只是这和平的日子没过多久便被徐将军全军覆没的消息打破了。
··虽有侍卫护着,可战场上刀剑无眼,且林琅又不是个练家子,没打几下便有些支撑不住了,等一同被俘虏的几位将军见到他时,那件浅色的外袍已然染红了上书,脸色发白,衬得身上血色更为凶险那些外族似是怕他们自尽,在将他们抓起来的第一时间,便将他们都绑了起来,口中也被脏布塞满了,不能言语。
俘虏自然没有好待遇可以享受,可那些人像是知道林琅的身份似的,只怕林琅伤势过重,在他们还没问出个什么有用的消息便一命呜呼了,因此也给他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处理,还备着药材让他有一口气吊着不死。
只是林琅的身子实在是太弱了,先前还服了一剂药,又因伤口发炎的缘故,脑子越发迷糊了,好在与林琅一同被关押的将领们是知道厉害的,此刻正是要紧的时刻,断断睡不得因此见林琅刚有睡着的迹象,便将他推醒,如此林琅才堪堪撑过了第一夜。
第二日清晨,敌军便开始挨个审问俘虏,只是军中的汉子铁骨铮铮,哪怕他们威逼利诱也绝不透露半分,因此这些蛮夷便盯上了林琅这只小绵羊··等到林琅走出那个简陋透风的帐篷,见到自己军队中不幸被俘的小兵,像是甡口一样被蛮夷驱使奴役,稍有歇息便是鞭子抽下,又行数米,见到一些汉族妇女被围在圈子里头,脖子上海绑着链子,就像畜生一样被关押着,用自己柔弱的身躯承受她们本不该遭受的暴力·林琅见到眼前之景,从心底冒出了一股悲凉愤怒,只是他如今也不过是个俘虏,救不得这些无辜百姓,可他不明白,为什么徐将军到了前线这么多天始终不曾派兵来解救这些女子,那些女孩有的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可眼睛里神彩尽失,神色麻木。
··师傅教他本领,难不成单是为了货与帝王家吗幼时读过的史书,他原也是立下壮志,若是为官,必得尽心为了百姓,可如今他为着儿女私情,将一切抛诸脑后,就连被调边疆也是怀着别的心思。
·他想,他或许是动摇了,若是,若是最后徒毅···只怕他爹与师傅的厚望,并着自己的一腔抱负,都将付诸东流··押解他去受审的小兵见林琅停下了脚步,便猛地一推,嘴里喊着林琅听不懂的话,林琅不过被这么推了一下,一口气没喘过来,堆积在胸口处的瘀血便吐了出来,整个人单跪在地上,那小兵见林琅这般虚弱,皱着眉头上前,拽着他的后领,整个人都被他提起来了,就这么被提溜去拷问,再没当日林家儿郎的洒脱潇洒,犹如破布一般,被人随意欺凌。
林琅原以为自己受的折磨只怕是会比那些将军更多,毕竟他看起来就是那么软弱可欺,因此在迷糊间就已然做好了心理准备,无论收到什么严刑拷打,也断不能透露半字入朝为官几载,凭着家世,半分贡献也没有,就坐到了这个位置,先前还会沾沾自喜觉得自己不靠父辈,可眼下,林琅只觉得可笑·他究竟是凭什么走到今日的还不是这张脸他林琅究竟何德何能能担得起,内阁诸位大人的夸赞若没了这张脸,这个家世,今时今日,哪里轮的到他只怕会和柳絮一般,随风而逝,转眼光辉。
··林琅被那士兵一路提溜着,径直走到了一处营帐前,远远的还听见了里头传来的声声尖叫,一声声,尖锐的直接刺透了林琅的耳膜,直达心底·恍惚间,林琅竟然还能从中辨认出徐将军的叫喊,想来昨日徐将军并未在俘虏中久呆,一夜未回,如今想来怕是在此处受了一夜的折辱。
那士兵是草原上的猛士,本就看不上这些文人儒生,又见林琅这般虚弱,越发不待见,直接将林琅扔进了帐中林琅被砸的眼前一黑,伤口又重新撕裂开,鲜血就这么争先恐后的流了出来,不过和这里头的血味一比,显然不够,甚至无法察觉到林琅的血。
宫廷侯爵红楼梦·林琅微微摇头,努力想要自己恢复清醒,进而抬头打量起了周遭的环境,徐将军果真被人吊了起来,身上鞭痕无数,交错复杂,仿佛手心里的掌纹一般密集。
·徐将军双眼紧闭,似是被连夜的拷打,压弯了腰,精神疲倦,林琅一口气没有喘匀,急促地咳了几声,忽而听见了一句发音不准的中原话“小林大人可还安好”·林琅皱眉,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那人,心里略沉了些,道:“在下不过是你们的俘虏,哪里担得‘大人’二字”那人看上去不够二十又六七的模样,一身蛮夷的打扮,却掩盖不住那一股子书卷气,仔细看,眉眼间还带着些中原人的感觉。
思及此处,林琅便笑着,道:“小王子殿下怎么来这里审问俘虏了”·周围的士兵虽没有特地去学中原话,只是耳濡目染,倒还听得懂一些,这会子听林琅将他们主子的身份说出,略- xing -急的已然上前几步,朝着正半坐在地上的林琅一脚踢去,这一下又将林琅好不容易清醒的神志弄散了。
林琅觉着自己的肋骨怕是断了,伏在地上便猛烈地咳了起来,耳边传来那个小王子虚伪的呵斥声,眼角略微看见一双绣着花纹的靴子停在了自己眼前,“你怎么样了手下人不懂事,冲撞了你,真是抱歉。”
林琅听到此语,猛地直起身来,小王子没想到林琅还有力气爬起来,一时不察,竟被他吓得后退了一步·林琅嘲讽的笑道:“小王子,这审问犯人本该如此,若您慈悲为怀,还是别在这儿受刺激了”·小王子听人说这林琅行为乖张,做事不按套路,却没想到进了狼窝还能这般硬气,嘴上还是半点不愿饶人。
他自幼什么没听过,比这儿更难听的话多了去,哪能就这么被林琅气着,只是···小王子迅速气红了眼睛,似是怒不可斥的样子,抽出旁边一人的刀,便向林琅身上砍去·啧又一下。
林琅被人砍时还有心思数着自己身上的刀伤,想着若是日后回京,被那个小心眼的瞧见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心疼·思及此处,便痴痴的笑了起来·周围的士兵见到小王子抽刀砍人,也不拦着,只在过后上前劝解,林琅没这个心思再去听他们到底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想着大体也就是那些。
小王子原先以为自己疯起来算是厉害的一类,只是断断想不到,这个小林大人竟然比他还要疯,这个时候竟然还笑出来这是将生死置之度外了,还是这人另有打算· ·☆、结局·上· ·说实在的,面对这种情况,林琅也是束手无策,他在来这儿之前,完全没有设想过自己会被俘虏,在他的意识里,最差的下场是死可是这些人不知道是存了什么心思,竟半点寻死的机会也不给他,甚至不让林琅回到俘虏营,而且还好吃好喝的给他供起来了。
反常必有妖林琅见他们这么对自己,便知道自己怕是要做了内女干的替罪羔羊因为做了替罪的,在生活方面虽不能和中原相比,但也是比俘虏要高上许多,他们也没打算从林琅这个文官嘴里问出什么重要军情,便只让人好生看管起来,隔个几天就带着出去让那些俘虏瞧瞧这位小林大人的风姿绰约。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断不是林琅的作风,左右他相信徒毅绝对不会相信这种通敌叛国的混账事会是他林琅做的虽然他至今为止,对徒毅的感情都持有怀疑态度,不敢全身心的交给他,但是在这件事上,林琅愿意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赌上·只是,单靠徒毅,他林家也不能全身而退,终究还是要找到真正的女干细,洗刷自己的冤屈。
林琅敢断定,真正的内女干一定在他们这些‘阶下囚’之中·就凭这些人能把他一个初来乍到的小监军认出,还特地选做成替罪小绵羊,他就敢下这个结论,要是内女干不在这儿,天天让他出去晃个什么劲·只是这次被捕的几位将领都是久在军中,就算比不上魏老将军德高望重,但也都是铮铮铁骨,这种丧权辱国的女干人行为,怎么会做呢可事实摆在眼前,这件事一定是这些高层做的。
林琅虽然是个文官,可是也知道徐将军来到此处后便立刻让人改了布防图,但是这次竟然还是直接被对方直捣黄龙现在回想起来,敌军入侵的趋势太快太准,就像是哨兵已然摸清了他们的军帐,有如神助一般,指哪打哪,就算事前没有任何准备,也不该落败的这般迅速·思来复去,林琅却是又想到了那几个强行被拉来的大夫,原不用遭此磨难,尤其是那个老大夫,要不是他让顾家派几个名医圣手,说不得他还可以在顾家颐养天年,如今却是下落不明。
·唉~~他这一生欠了太多人,若是这次能,能过了这一劫,定不会,不会····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若是心悦于他,又怎忍心将他忽视在那凄清寂寥之处久等一位不归家的浪子·这边林琅还在那里深思内女干究竟是哪位,另一头的徒毅却是着急的要不顾一切的去找林琅了,只是尚留了一丝理智,知道此刻他就算在前线也不能救林琅回来,因此他选择留在朝中,等着对方拿着林琅来和谈。
是的,他不认为林琅会死在战场,因为他是林琅啊····圣上虽说身子不行,可是在御医的精心照料下,渐渐的也有了些意识,于是便将他的母妃升至皇后的位置,彻底摆明了徒毅正统的地位。
这样不论是立嫡或是立长又或是能者居之,现下仅存的几位皇子之中也只有徒毅可担重任,从未一帆风顺的徒毅终于享受了一把,都说利欲熏心,这权柄差点让他们两人再度走上那条老路但是打从前线的败绩和种种事情,都随着密奏传回了京城,徒毅便彻底打消了这自欺欺人的念头。
林琅生死未卜的消息一直压在他的心头,先前他虽然起了那个念头,可是他从未预想过林琅此去,会有回不来的可能,明明已经将自己的护卫派去保护他了,可是,可是·。
·纵使心中有多焦急都好,徒毅在面子上做的却是不能让人调出任何刺,就算是那些老臣们对徒林两人的交情心知肚明,也不得怀疑当日所见两人种种情谊是否是镜花水月。
圣上现下虽是不好了,可心底亮着呢,徒毅哪是不在意了,分明是压抑着自己的- xing -子,这样优秀的儿郎,若不能做储君,又有谁担得起这个位置,这片江山·皇上略微精神了一些便将他昏迷那些日子里徒毅处理的政事奏折通通看了一个遍,眼下又见他稳重可靠,心里越发满意这个儿子了,至于林琅,能回来自然是好的,若是回不来,也只是可惜了。
圣上,他终究先是这天下百姓的父亲,最后才是林琅所熟悉的那个和善的老爷子,这也就是为何这么多年过去了,林如海对皇上的态度仍是利用,丝毫谈不上什么尊敬··宫廷侯爵红楼梦·南安王私自隐瞒军情大事乃是重罪,只是现下大战在即,如果就这么发落了他,只怕会动摇军心,当务之急是先安抚住前线将士,然后再在军中寻一个可靠的将领来执掌帅印。
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魏老将军手下的将领是决计不能手握军权的·有这个念头的不只是徒毅,还有圣上,虽说魏老将军是他的心腹,只是他的时日不多了,若是纵着魏家在边□□大,那些士兵只知魏家,不听徒毅的派遣,来日不论魏家有没有那个心思,只怕黄袍加身,又是一番祸事·皇上和慎亲王都主张先按兵不动,只等着前线再次传回军情,在定夺此事,因此朝堂之上也算安稳,谁都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做出头鸟,只是平日圆滑的林如海却不愿意等着。
按他看来,这朝上最尊贵的两个男人,都是靠不住的,若是什么也不做,只怕他林如海真的只能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前线要打仗,怎么能缺衣少食呢因此林如海按照规矩,上了一封奏折,也不等批示,便让人即刻就近调遣粮草前去支援。
因为开战之际,军中断断不能缺了吃食,因此南安王也没有冲昏了脑子,连户部方面押运粮草的官员都瞒着,这才叫林如海有机可乘··林如海不相信他家的那个滑头会出事,便让人带着林琅的宝贝疙瘩——海东青,一路飞去,不只是鸽子会认门,林琅精心养的这几只海东青做别的倒还是老鹰的模样,只是它们会寻林琅,单是这点便让林琅稀罕了好一阵子。
林如海觉得这两个男人虽是靠不住,但人心都是肉长的,相处了这么久,就算是什么阿猫阿狗,也该有点感情了,何况是口口声声喊着心悦他,宠着他的人只要他们知道林琅还活着,就一定不会不顾他的安危,他日那些蛮夷真的要谈条件时,这两人也会顾忌着些林琅。
不是林如海小题大做,只是他觉着,林琅虽说是个得宠的臣子,但那些边疆蛮夷哪里知道他的重要- xing -,怕只会将他当做寻常监军,或是那些不甚重要的小兵,届时两国交战,纵是要谈条件也只怕林琅落不下一个好。
另一头的林琅又被当成猴子给人那么耍了几天,终于锁定了目标,那些将士、士兵看着林琅投靠了蛮夷,心里头都是火,恨不得扑上去咬掉这小子的一块肉也会趁着林琅来的时候劝说他,其中徐将军最为痛心疾首,只是,这徐将军时不时的还不在俘虏营中。
林琅好奇问起,那些将军皆痛心疾首的拿着他做例子,告诉林琅徐将军从未出卖家国,因此才会被蛮夷盯上日日拷打··因此林琅略微留心,虽说这些将军都有被人带走询问一些军情,只是次数远比不上徐将军频繁,而且这些汉子们就算是遭到了非人的待遇,但都咬牙忍着,为的就是保住自己的气节,可徐将军偏偏和众人不同,每次都能叫的无比凄惨,连徒毅手下见惯了严刑逼问的护卫听了都不由自主的竖起了寒毛。
这样瞧起来,未免有些画蛇添足,而且出卖军情的时间也有了,但是林琅还是不明白,徐将军为什么要通敌叛国呢那些蛮夷穷的叮当响,就算许他什么高官厚禄,只怕也不实际,没人会蠢得相信这些野狼的话,尤其是常年和他们打交道的徐将军。
财权诱惑不到人,那么徐将军是有了什么把柄在他们手上·没有琢磨清楚,林琅不敢随意说徐将军是内女干,现下徐将军在他们这些俘虏的眼中,地位只怕与魏老将军一致,这个时候,他这个‘叛徒女干细’要是反过来指责这位大英雄,只怕没有人相信倒也罢了,就怕自己莽撞的给女干细打了掩护,因此再没有万全之策之前,林琅选择按捺住- xing -子,静等时机到来。
南安王的军队很快就到了前线,好在局面还没恶劣的太快,这回再没有人拦着魏小将军去做先锋了,魏家的清誉需要这次的反攻,南安王也需要一个熟悉地形的前锋掠阵。
有些事,只有身临其境才知道怪异,魏小将军和敌方交战时,总觉得自己束手束脚的,对方就算知道他的一些习惯也不该这样奇怪··几场小战打下来,魏小将军越发小心起来了,不单是因为周围的士兵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还有李裨将近几日,他越来越奇怪了,魏小将军推测不久就有一场偷袭,又或是什么别的,总之这事他断断处理不来,虽然他也看不惯南安王的一些勋贵做派,可是主帅信错了人,祸害的就是他们魏家守了这么多年的边疆,那些百姓都会受到欺凌·因此,魏小将军找了他家的心腹以及军中德高望重的几位将军一同前去禀报李裨将的不妥之处。
可他错就错在寻了那些大人一起去,若只有他一人,南安王或许还会相信一二,可夹带着其他几位,这就不是劝诫了,反而带着些威胁··南安王本就为了这次的战事焦头烂额,又因边疆将士难以管教,且他们都瞧不上他这个主帅而急需战功来向众人证明,这个时候告诉他,自己正要提拔的人是内女干,而且他们都没有确切的证据,只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若不带着怀疑的眼光去看,哪里有什么问题·两方争执不下,魏小将军的确没有抓个正着,只是这种种疑点加在一起,也该把人先关起来严加看管,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可是南安王非要和他们对着干,老将们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激怒了主帅,便强行带走了怒发冲冠的魏小将军,随后安抚他:李裨将再怎么得南安王信任都好,只要找人死盯着,消息传不出,一切都是于事无补。
魏小将军也知自己没有确实的证据,只凭那些疑点,的确不能让李裨将束手就擒,只是看着南安王不领情反而依旧对他委以重任的模样,气疯了军情紧急,哪里容得了他这样小- xing -子万般无奈也只能加强对李裨将的看管,而且还要担心打草惊蛇之后让他行事更加小心,从其他不知道的地方传了消息出去。
·· ·☆、结局中· ·当林琅在俘虏营中看见南安王的时候,他就料定了这些蛮夷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也不知从哪里学了兵法,将‘兵贵神速’这四个字展现的淋漓尽致。
南安王看着林琅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心中冒出了羞愧气愤等等其他情绪,林琅蹲下身来,一脸复杂的问道:“王爷,您这是”·其他将领也想问清楚,他这一军主帅,怎么没打仗就被人给俘虏了呢简直荒唐不过林琅也就这么一问,实在不指望这位王爷能回答他,这么丢人的事,换了他来,也只会一言不发。
而且这也不难猜,只怕是魏兄没有看好李裨将,叫他有机可乘,这才导致了南安王这个主帅被俘,且不动一兵一卒··宫廷侯爵红楼梦·只是这样,李裨将怕是不能再留在军中了,这样一枚得力的棋子只用了这一次,未免太可惜了。
哦,不对,军中应当还有他们的同伙,只是官职不如李裨将,看来彻查军中的事情是刻不容缓了··主帅在自己帐中待着,第二日便不见了,此事若是让人知晓,只会动摇军心,还不等军中老人将此事谋划好,蛮夷便送来了使者,将此事捅了一个干净。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是规矩,主帅不见了,军中的二把手也就暂时接管军务,面对蛮夷求和之事,他也做不得主,便只能先将人摁下,然后让人八百里加急,将此事告知圣上。
事情传回朝中,满朝震荡,这一军主帅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人给俘虏了不说,就单单是主帅不听劝诫,一意孤行,酿成大祸,便足以将他革职查办了只是对方现在势头正好,偏要与我朝议和,实在是狼子野心。
徒毅听到他们想要议和的消息,便松了一口气,对方敢在这个时候议和,一定是做了完全的准备,知道我朝一定会同意这次协商·至于他们的把握,一定是俘虏了什么重要的人,重要到能让皇上同意议和的人也只有林琅了,毕竟这几十年,边疆蛮夷被魏老将军压制的死死的,军事力量得不到发展,现下我军虽是不敌,可等我们缓过劲来,蛮夷只能再灰溜溜的回到草原深处过苦日子。
只有他们有这个把握,才会提出议和,这回徒毅当机立断,让自己的心腹附议自己,同意此次议和,并在摆平朝中异议后,当着满朝堂的面,立即请命前去议和·听到徒毅的请命,皇上的脸立刻拉了下来,他原以为徒毅最多也就极力促成这次议和成功,现在看来他是要定了林琅·皇上的身子自己一清二楚,他不相信徒毅会不知道在这个时候离开京城远赴边疆意味着什么就算剩下的兄弟一个个的都被他给圈禁起来了,对徒毅再无半点威胁,但是只要他一离开京城,那些人的心思全都活泛起来,届时,这皇位是否能等着他慎亲王都未可知·原先火热的气氛一瞬间下降至冰点,众人都鸦雀无声,不论是哪方的阵营都安静下来了,慎亲王此举分明是要将皇位抛诸脑后,与他交好的大臣不知此事,都不敢随便附议;与他对立的大臣则是隔岸观火,就等着皇上对他彻底失望,然后让自家主子再次走到台前。
皇上深吸一口气,费劲的摆了摆手,戴公公便会意,高呼退朝·一时间,大臣们鱼贯而出,不敢出声,戴公公见人都退了,便带着其余几个小太监缓缓退出·偌大的朝堂只剩下他们父子在内,谁也不知道这两人在里头说了些什么,只知慎亲王出来后,手中带着圣旨,直接策马向边疆跑去。
而原在外地负责赈灾的十四皇子急召回京,索- xing -这次十四皇子未被底下官员蒙骗,反而将计就计抓起了一群贪官污吏,借着圣上急召为由,将人一并带走了,不让他们上头的人借机捞人。
五皇子离京后,圣上的精神明显好了许多,还不等那些心怀鬼胎的人开始为自己主子谋划,十四皇子即将带回贪官污吏的消息便让他们惊慌失措了·原以为十四皇子此行,各地官员瞧着五皇子的面上,会让他将这次的差事办的漂亮些。
没想到这些蠢驴竟然让人办的这般漂亮·该贪的都贪了,钱也都进了他们的口袋,但是竟然还被人给抓了一个正着,这下牵扯的不止是那些胆大包天的地方官员,还有他们这些养尊处优的京城官员一时间,京城里的大官人人自危,那些纨绔子弟也因被父兄们警告过,也都安分的在家祸害丫鬟们,不曾跑出来醉酒寻欢,京城里头的治安一下子好了许多。
正是因为那些官员都忙着自保,才无暇顾及他们被圈禁的主子们,要不是指着那些龙子皇孙登基之后,自己能有一个从龙之功,届时能叫自己的家族更上一层楼,他们哪会费尽心思眼下自己的主子被圈禁,可五皇子又是个能容人的,只要不是自己找死,断不会影响到自己的仕途,最多不过是等他日登基之后,他们这些看走眼的人没了晋升的可能,最后无奈退去罢了。
皇上明摆着不是对五皇子失望,不然此事一出,两人于密室中商讨过后,五皇子离京处理和谈之事,圣上随即将五皇子一母同胞的兄弟召回到自己的身边放着,为的不就是替五皇子守着这个皇位吗面对这种情形,弃卒保帅才是上上选择,至于原先的站队,也只能说句抱歉了,保家才最重要。
徒毅知道自己离京会让人伺机而动,但他那几个兄弟的死忠都已经下了狱,判了罪,剩下的一些大臣不过是因利而聚,最后一定会因利而散·徒漓在外头赈灾定然会抓出几只硕鼠,此时召他回京,那些大臣为了自保,哪里会去管被圈禁在亲王府里头的皇子们·他相信自己弟弟会处理好他留下的烂摊子,等他救回了林琅,再备一份大礼,送与他·议和的事情被排上了日程,林琅也从蛮夷口中知道了此次议和的大臣不是别人,而是他那个老相好,不由的露出了这些日子第一个轻松地笑容。
都说他们这些蛮夷是不开化的野人,可林琅看来,他们一点也不蠢,这些年被魏老将军压制,军事力量得不到发展,他们并没有指望这次可以一举将中原打败,须知这次的胜利不过是因为里头有内女干作祟,要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昏了神的再接着打下去,最后陷入万劫不复境地的一定是他们自己。
因此他们很聪明的俘虏这些武将,并集合了所有部族的精兵,为的就是促成这次议和,为草原争取最大的利益,并有机会养精蓄锐,等待时机将中原拿下·还不等林琅洗刷自己的冤屈,草原部族就帮着他揭穿了徐将军的真面目,徐将军被他们直接扔在了士兵圈里,一脸不屑道:“多谢徐将军与我们合作,才能让草原部族得以喘息”·一句话像是石头掉进平静的水面,激起千层浪,俘虏们都不相信这些日子的大英雄,硬汉,竟然一开始就向敌军投诚了不漏小王子似乎嫌局面不够混乱,还让人把林琅从营帐里面带了出来,道:“这几日委屈小林大人替这只狗背锅了。”
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林琅现在是他们的阶下囚,自认身上没有什么军情要务能为他们所用,那么就是议和之事,对方势在必得,一个带有污点的天子宠臣不可能为他们赢来最大利益。
而一个久在边疆的忠臣名将,更不可能让中原皇帝为他割地赔款,两者取其重,洗白林琅,让皇帝老子心软,顾忌着他,这还比徐将军的作用更大,左右他们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没有必要留着没用的棋子。
宫廷侯爵红楼梦·草原部族对于斩草除根,做得得心应手,没有用的棋子只能被他们抛弃,在此之前还要把最后一点油都榨干,这才像丢掉抹布一样抛弃了他·徐将军知道他们不安好心,可是没想到对方连最后一层皮都要扒掉·士兵们虽然心里有了怀疑,但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他们还是不愿意相信会是徐将军出卖了他们,于是小王子就把之前与徐李二人的通信,计划,全盘托出,一点也不念及旧日共事的情分··林琅看在眼里,心里却是不住的寒冷,蛮夷部族又这么一个小王子,要是真的让他们得到了喘息的机会,日后只怕会酿成大祸有个得力的继承人,草原怕是要翻天覆地了,这个小王子不能留这般心计谋划,留着就是一个祸害·只可惜他现在身陷囚牢,自保都是问题,更何况要去暗杀对方王子不过,这位小王子似乎不怎么的他父汉的喜欢,被派来前线,身边还跟着他父汉的人,虽然听他命令,但眼神语气丝毫不见尊敬,看来这位殿下在草原的地位,很可能只是一个谋士。
敢用计来挑拨我军的将领,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断你的青云梯了· ·☆、大结局· ·他的心里有种种谋划,但是都要等着徒毅过来把他给赎回去了再说,现在还是人家手心里的一只小绵羊,说东不敢往西的那种,他是真的觉得自己这个俘虏做的实在太没样子了,受了伤有人帮忙处理不说,还不等他去洗清自己,人家就已经帮他解决了。
虽然洗清嫌疑之后就不能再独自住一间房,但是看着先前痛心疾首的几位大人面露尴尬,也是一种享受啊~林琅在被俘虏的这段日子里,练就了自娱自乐的本领,时不时的就开始胡思乱想,想得很多,做得很少,除了日常生理需求以外就不再和别人说话了。
搞得那些大臣都以为他是在蛮夷那边受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委屈,原先还有些怀疑的人看见林琅这幅颓废的样子也就都熄了火,或许他先前的那段日子只是表面风光呢·徒毅日夜星辰赶赴边疆,一到地方根本没有空去听他们说内女干的事情,根据他的分析来说,敌军安插在己方的内女干就算还剩下几个,也都是些虾兵小将,根本掀不起什么大风浪,要是真是什么高层,哪里还有今日和谈之事·既然事情可以放一边,自然要去关心美人,毕竟这回出来他就是定了自己要美人不要江山的念头,只要救出了美人,处理了这一桩事,以后的日子他就和美人绑在一起,说什么也不撒开手了,只是几个月不见,这个小妖精就给他惹是生非,小命都快没了·部族小王子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知道徒毅和林琅两人之间有些许猫腻,因此还好奇的把林琅叫去问话了,但是林琅实在懒得和这种人聊自己的感情路线,索- xing -一句话也不说,把沉默进行到底,如此几次小王子的好奇心也被消磨没了,一心扑在了和谈的事情上。
徒毅看着对方送来的协议条约,不得不赞叹对方主事的人有分寸,提出的条件也不是很过分,和平百年,两方联姻,互开商户等等,不打仗,最高兴的就是当地的百姓,联姻这种事好说,互开商户对自己这边也是有益的。
至于担心日后部族壮大,不肯继续俯首称臣这事,不归他管了,到时候,他已经抱着林琅在深林隐居,这些事情全部都交给下一代处理了··因为圣上已经将这件事全权交给了徒毅处理,所以徒毅看着条约并没有太过分,就给对方传话商议和谈时间。
小王子送走一众俘虏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凑到林琅旁边说了一句“你的老相好倒是为了美人都豁出去了啊”·林琅看了他一眼,故作害怕道:“你给我滚开我是不会从了你的”·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一时间镇到了小王子,林琅说完就立刻离开了,一点都不给人解释的机会,小王子内心疯狂想要杀了他,但是顾忌到和谈的事情,也是担心对方那个慎亲王冲冠一怒为红颜,就这么咬着牙送走了人。
本来没什么误会的部族士兵,看见小王子咬牙切齿还端着笑脸的模样,心里头都相信了一大半,而先前对林琅想入非非的武将们都互相对视一眼,噌的冒出了一股火来,自己被人俘虏的耻辱真的不算什么,林琅这才是血海深仇的羞辱啊·听他的意思,估摸着人没得手,但是受的精神折磨一定不少,毕竟先前被俘虏的时候还是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这几天就变成这样老气横生的模样,一定受了不少刺激·武将们脑补的很多,对林琅的好感也就提升了,这样被人羞辱还能好端端的,只是- xing -子大变了一番,足见这人心理素质有多强悍,于是他们的思路就跑远了。
没走多久,他们就看见了来迎接他们的人,在最前头的人身穿黑色,而他身后的士兵都在胳膊上绑上了白色的布条,老将们一时泪眼,走近之后便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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