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亭雁 by 叶青陵(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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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亭雁 by 叶青陵(2)
·雁儿见叶峥好好地回来了,眼里顿时泪花闪闪:“小姐,你可回来了,可把雁儿吓坏了——”叶峥却只是呆呆望着她,好像眼前的人已经十分陌生·雁儿伸出手挥了挥:“小姐,你没事吧”叶峥这才反应过来,只感觉浑身都没了力气:“你出去吧,我想休息。”
雁儿依旧不放心,试探着问:“小姐,要不然雁儿给你准备热水,你先沐浴了再睡”·叶峥听到沐浴两字一阵心烦,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我让你出去”·“是,是,雁儿这就走,小姐你好好休息。”
雁儿和叶峥一起长大,从没见过她这样,此时惊了一跳,只能赶紧退出房内··叶峥躺在床上,抱着熟悉的被褥,比和秦渡一起时用得不知舒服多少,心里却越发难受。
自己又回到了正常生活的轨道,和秦渡在一起的时光短暂得就像一场梦,叶峥甚至开始怀疑它的真实性··我真的认识一个叫秦渡的人吗,我真的和她一起在武肃营里猎过狼我真的为了寻找她,莽莽撞撞地逃出山庄,什么也不知道地就去到完全陌生的边关我真的因为吃醋和她吵架,又在和好后带她去刺青,天真地以为刺上了印记这个人就完完全全的属于自己……·强强宫廷侯爵恩怨情仇·现在想来,这些事情真是疯狂又荒唐,再来一次的话,叶峥很怀疑自己还是否会这样去做。
仔细想来又十分不忿,为这个人做了这么多,她却还是不明白·什么仇恨,什么危险,我叶峥根本就不怕,你却还是要将我推开··人说把未得到当成已失去,就是妄。
原来我也只不过是一个痴心妄想之人,叶峥苦苦地轻嘲,抚上那块玉佩要将它扯下来,却到底迟迟不舍得动手··“狼狈如此,只愿不曾与你相识·”·作者有话要说:青陵:叶峥你把剑放下我们有事好商量——·· ·☆、凶险遇敌· ·秦渡一行根据叶行给的信息,一路追踪到了西边的益州。
此地民风剽悍,常有械斗事件发生,秦渡怕陆小九好动的个性惹出什么旁的麻烦来,就让罗成翰盯着他点,自己出去再打听一下霍恩的踪迹·罗成翰拍拍胸脯表示你放心,秦渡点点头,这才转身出了客栈。
先去了官府,向那城守出示了令牌,询问他近日是否有与霍恩相似的人物逗留城内,城守不假思索便否认,顿时令秦渡起疑,难道此人已被霍恩收买秦渡的行事风格确实与秦格极像,当下抽出秋水寒风向那城守脖子上挥去,只是要吓吓他而已,不想却被斜里飞出的一颗石子弹开,力道极大,震得秦渡虎口发麻,顿时转头去看,却给了那城守逃脱的机会,那城守胆子小,身体却灵活得很,一下子就跑没影了。
秦渡也不去追他,只是朝着刚刚那石子来的方向搜寻··那人似乎也不准备和秦渡玩捉迷藏,大大方方现身,正是霍恩·他早已不复当初武肃营统领的威风,这些日子也过得并不安逸,看起来竟是老了好几岁。
“小秦,多日没见,还是这么莽撞,对付一个城守也这么大动静,令我失望得很·”·秦渡没想到此行竟如此顺利,仇人就在眼前,当下按捺不住心中愤恨,提起长枪就欲向前冲去,眼前却突然一黑,顿时抓了瞎:“你对我做了什么”·秦渡听着霍恩脚步声渐渐走近,只能一步步向后,直到撞上廊柱,退无可退。
就听霍恩轻笑:“不要怕,小秦,看来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我虽是胡人,但和我有仇的只是易淮而已,你又来凑什么热闹”·“厚颜无耻”秦渡正准备痛斥霍恩罪行,却感觉后颈一痛,顿时失去意识。
霍恩把她扛到肩上,从官府后门上了一辆马车··秦渡走后,罗成翰的眼皮一直在跳,只能和陆小九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来转移注意力:“哎,你说这眼皮一直跳,咋回事”·陆小九心不在焉:“你没听过吗,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你是哪边在跳”·罗成翰心里咯噔一下:“右边……”·“哦哟,那可不是好兆头,这几天走夜路小心点哈。”
罗成翰听陆小九满不在乎地打着哈哈,心里的不安只是越发强烈··等到天黑,秦渡还没回来,罗成翰急了,心说该不会真的出事了吧·当即提着陆小九的领子出门寻人。
罗成翰估计与秦渡想的一样,直接去了官府,却看大门紧闭,见四下无人便悄悄带着陆小九翻墙进去··到得堂上,竟是什么痕迹也没留下,罗成翰不死心,仔细寻找,终于在廊柱上发现几道浅浅的刻痕,可惜天色昏暗看不太清,便把陆小九拎过来看。
陆小九眼神好,看得清却不太懂是什么意思:“这像是两个十字……可是有什么深意你确定这是秦将军留下的”·罗成翰长叹一声,捂住自己的眼睛:“这是我们从前商量过的暗号,是‘遇敌’的意思……她一定是遇上霍恩了。”
陆小九唬了一跳,抓着罗成翰的胳膊:“那我们现在咋办得快去救人啊”·罗成翰拖着陆小九就走:“回客栈拿行李牵马去,以小秦的身手,若是清醒,绝不可能被霍恩带走,必然是被弄昏了。
霍恩带着她只能从后门走,我们就顺着那个方向去追·”·“那要是追不到呢”·罗成翰本来就烦躁,拎着陆小九的领子就把他扔出墙,自己跟着翻出去,再把他扶起来,没好气地说:“尽人事,听天命,不懂”·陆小九任他搓圆捏扁,推来拉去的,也自知理亏,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两人顺着那方向追出不知多远,霍恩却是一点踪迹也无,陆小九急了:“你说的这条路到底对不对啊”·罗成翰也是无奈,自己的兵法大多是霍恩教的,在掩匿踪迹一项上更是一窍不通,当下也想不出好的办法,和陆小九一样苦恼。
陆小九挠挠脑袋,试探地问:“要不,我们去找叶……”却见罗成翰目光犀利,一副不赞同的模样,便不再往下说了,两人又陷入沉默··到底还是陆小九眼尖,远远望着原处的泥地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着光,登时调转马头前去查看,等他看清那是什么,又惊又喜,赶紧招呼罗成翰来看。
“这是……小秦的耳坠子”罗成翰下马捡起那东西,也是十分兴奋··陆小九眉开眼笑:“对呀翰哥,你猜的果然没错”陆小九就是这样的,刚刚对罗成翰的怀疑只是心情烦躁的直接表现,并不是真对他有什么意见,这会儿的赞赏也是发自真心。
罗成翰倒有些不好意思:“也多亏你眼尖·”·陆小九拍拍马脖子,知道自己走的是对的,精神也上来了:“走,咱们继续追”·霍恩带走秦渡只是不想她坏事,这个女娃娃是自己看着长大的,看着她失去秦格,失去段戟,现在似乎又失去叶峥,霍恩其实心里颇为怜惜,况且秦渡性格坚毅,霍恩一直相当欣赏。
但她现在看见自己就和看见仇人似的,霍恩也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仅仅因为自己是胡人就这么排斥自己当年接近另外三人确实是有目的,但那只针对易淮罢了,况且也并没真做成什么实质性的破坏事件。
段戟当年知道的时候都没什么反应,秦渡是他教出来的,该不至于……·一直带着秦渡走是不现实的,霍恩也很是苦恼该怎么处置她·“这个没良心的小狼崽子,怎么说我也对你照顾得很。
现在倒好,知道我是胡人,见了我就提枪——”霍恩看着昏迷的秦渡,没好气··秦渡醒来时只看见四周黑乎乎的一片,还以为天没亮,可马车外的动静倒不像是深夜啊正在疑惑,就听霍恩的声音响起:“醒了别乱动,你现在眼睛看不见,磕了碰了咋办。”
秦渡心里憋着火,一句话也不想和这混账讲,只当没听见··霍恩看她那样,暗骂一句驴脾气,也就放下帘子,继续赶着马儿快走·他不知道和秦渡一起的还有没有别人,现在虽然还不知道把秦渡放到哪里,但被别人追上了肯定是不行的。
用药暂时弄瞎了秦渡的眼睛,也是为了以防万一这妮子自己跑了··秦渡之前其实模模糊糊醒过一次,偷偷将自己的耳坠扔出了车窗外,霍恩不时进来查看她的情况,似乎是依旧不能放心,又给她喝了混着蒙汗药的水,她这才再次失去意识。
现在手脚又被绑着,想再做些什么也是很困难,当下只能盼着翰哥和小九能早些发现自己留下的记号··“我先说好啊,我不想对你怎么样,现在也在想该怎么安置你,所以你最好乖一点,不要动什么歪点子。”
霍恩的声音从车厢外传来,听得秦渡愈发心烦,踢踢车门,让他闭嘴··霍恩感觉背后一阵震动,不怒反笑:“你这臭脾气,当心嫁不出去哦”·秦渡听他还有脸开这种玩笑,简直急火攻心,现在这种被劫持的情况实在太憋屈了,满腔怒火快要爆炸,秦将军就是在精英云集的武肃营也是首屈一指的好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全怪自己没脑子,还当他是从前的统领,对这些下三滥的招数毫无防备。
秦渡拼命告诉自己要冷静,此时再脑子发热只能让情势更利于霍恩而已··现在眼睛看不见,估计武器也都被霍恩收走了,车厢中又没有其他的锐物可以隔断绳子,而霍恩就坐在前面,自己若是动静太大他也一定会立刻察觉……秦渡发现自己此时真是无法可想,只能等待翰哥来救,心里十分颓丧,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以前师父就说过自己的性格太过冒进,现在果然是报应来了。
霍恩听她没了动静,对于自己滴水不漏的安排,也有几分得意·心说爷爷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跟爷爷斗还是省省吧,爷真想治你那跟玩儿似的,就是你爹在也玩不过爷爷我。
但霍恩到底还是低估了秦渡的破坏力,秦渡居然硬撑着直起身子,丹田运气,告诉自己机会只有一次,成败在此一举咬牙向下一倒,竟将车厢板撞得松动不少马儿陡然受惊,跑得飞快,霍恩一时顾不上身后的巨响,拉紧缰绳想让马儿停下,秦渡心中祈祷,爹爹、师父,请你们一定保佑我……艰难地爬起来再次向下砸去,终于将整块木板撞得脱落秦渡只觉得耳边一声巨响,整个人终于砸到地上,脑中嗡嗡一片,车轮就压着自己的头发快速滚过,整个人由于应激反应不停痉挛,手脚又被绑着,痛苦地发不出声音。
霍恩啐了一口:“这死丫头真狠够劲”见马儿实在不受控制,正欲跳车,却见不远处罗成翰和陆小九正疾驰而来,暗骂果然有帮手,当下决定先退。
陆小九冲在前面,看见秦渡立刻跳下马,为她解开绳子,捏着她的四肢帮助她放松,努力半天却见秦渡整个人仍是面色青白,体温极低,也是吓坏了,手足无措地向罗成翰投去求助的眼神。
罗成翰也是吃惊不小,刚刚远去的马车想必就是霍恩所乘的那一辆,按他对霍恩的了解,再怎样也该不至于这样折磨秦渡·心下虽然疑惑,但依旧立时抱起秦渡放到马上,准备带到城里去找大夫。
可等他们到了城门口,却发现城门紧闭,罗成翰这下也慌了,离这里最近的城镇也有数十里,而秦渡的情况必然是不能再拖了,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霍恩:你咋不按剧本来演你咋能就这么跑了·秦渡:剧本是啥· ·☆、幸遇林远· ·陆小九一直搭着秦渡脉搏,脸色也是越来越差,却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哎,我记得秦将军有个师娘,猎狼大会时也来了的那个,她住在哪里的”·罗成翰摇头:“我不知道啊,方姨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等等”罗成翰蹲下身在秦渡腰间找了半天,摸出一个小小的信号烟花,拔了销就往天上放去。
陆小九茫然:“然后呢就在这等”·罗成翰再次抱起秦渡:“当然不能干等,先带着小秦去找找附近有没有人家,你一路做些记号,若是方姨来了也不至于找不到人。”
陆小九答应下来,心中依旧琢磨着要不要给叶峥知会一声,毕竟秦将军伤得不轻,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呸呸呸,陆小九又抽了自己一巴掌,还是等安顿下来再说吧。
·又走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终于看见远处有几道炊烟升起,陆小九脚程快,先行去找那些人家求助·那些都是务农的实在人,见陆小九确实神色焦急,给他们归置了屋子,又回村子给他们找大夫。
罗成翰到了之后也就没费什么功夫,将秦渡在床上放平之后,那大夫就来了··那大夫虽是一身布衣,眉宇间却是十分俊秀,声音低沉温柔,见秦渡一个姑娘家伤得这么重也是颇为不忍,向他两人仔细询问了秦渡受伤的情况,搭了搭脉,又翻开秦渡的眼皮看了看,动作十分轻柔。
等他大略检查完毕,让其他人都出去,叫来村里一个女娃娃,让她把秦渡的衣服解开,看看身上有没有其他伤痕··那女娃娃看过之后又轻手轻脚地把秦渡衣服穿好,给她盖上被子,转身对着那大夫说:“小林哥哥,姐姐右臂和背后全是青紫一片,好可怜,你快救救她。”
林远蹲下身:“除了右臂和背后的伤,还有别的吗”·那女娃娃想了想,凑到林远耳边:“我还看见,姐姐背后纹了一大片梅花……”·强强宫廷侯爵恩怨情仇·“梅花……”林远有些不解,思索片刻和女娃娃一起出了门。
罗成翰和陆小九还等在外面,见他们出来,着急地上前··“怎么样,能治不”·林远点头:“自然可以·这位姑娘中了一种迷药,此药能让她暂时失明,不过这药是北边才有,不知为何却出现在这益州城附近……”·“肯定是那个心狠手辣的霍恩”陆小九义愤填膺,若是此时霍恩就在他面前,只怕要被他揍得鼻青脸肿。
林远被他打断,也并不在意:“而且刚刚小瑜检查过后发现这位姑娘身后瘀伤严重,据我推测,应是硬物撞击所致·看姑娘始终未醒,恐怕已伤及内脏·”·罗成翰急得不行:“那现在怎么办大夫,只要你说,我们什么都听你的。”
“我先去开方子,你们两个都是男人,也颇为不方便·”林远想了想,拍拍那女娃娃的头:“小瑜,你就留在这里照顾姐姐好不好”·“好,小林哥哥早点回来哦。”
小瑜倒是十分的乖巧,立刻答应下来··之后几天,陆小九发现他们几乎接触不到秦渡了,她的喂药工作都是林远在负责,陆小九想帮忙,林远也只是摇头:“你们每天要去寻找草药,回来还要煎,已经相当辛苦。
况且秦姑娘现在还没有意识,给她喂药是个细致活,还是我来吧·”·陆小九听他说得有道理,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那天夜里他翻来覆去都睡不着,把罗成翰也叫醒:“哎,你说那林远,是不是对咱们秦将军有点意思”·罗成翰清梦被扰,不耐烦地推开陆小九:“你瞎想什么呢”·“哎,真不是我要瞎想,我今天想帮忙喂药,那林远都不让,扶着秦将军哟,那叫一个小心翼翼……”·“医者父母心,你懂个屁。
要你去喂,小秦还不得呛死·”罗成翰这会儿清醒了些,也坐了起来··陆小九挠挠脑袋:“我是不懂,我就是为叶姑娘担心啊……这要是一来二去的……”·罗成翰在他后脑狠狠拍了一巴掌:“你他娘的把小秦当成什么人了,这事也用你来操心”·“你说秦将军到现在还不醒,会不会也是林远……哎,你怎么又躺下了。”
“你脑子不正常,赶明儿让林大夫也给你开个方子吃吃·”罗成翰翻了个身,再不去理陆小九··陆小九听他那语气,心说难道真是我想太多了·昏迷四天后,秦渡醒了。
睁开眼就看见趴在自己枕边的小瑜,轻轻抬起手,戳了戳她··小瑜流着口水睡得正香,被戳了脸蛋也没有反应,秦渡看她那样,也勾起一抹淡淡笑容,看得进来送药的林远也有些愣住了。
“秦姑娘,你终于醒了·”·秦渡抬眼就见林远将药碗放在一边,熟门熟路地就要扶起自己,心中觉得有些不妥,微微向边上动了一动,躲开林远的手。
林远方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这几日都是我给你喂药,一时习惯了·冒犯姑娘我很抱歉·”·秦渡摇摇头,自己坐起来:“没事的,谢谢你。
你有看见我的朋友吗一个和你差不多高,但是壮很多,还有一个个子小小的——”·“秦将军,你醒啦小九可被你吓死了——”正说着,那个“个子小小的”就冲了进来。
陆小九本来是看林远又来喂药,准备进来监视他的动向,不想却发现秦渡醒了,又惊又喜·“你等着啊,我这就把翰哥也找来”·秦渡看陆小九还是那风风火火,精神十足的模样,心里也是轻松不少。
“你的朋友,都很关心你,这几日多亏了他们去采药·”·秦渡起身欲拜,却被林远按住:“你伤还没好,怎么又乱动”·“先生救命之恩,秦渡感激不尽。”
林远看她那认真模样,只是轻轻摇摇头:“我是大夫,这是我的本分·况且也多亏秦姑娘你自己求生欲望强烈,恢复力惊人,否则凭我的医术,其实也没有多大把握的。”
秦渡刚刚醒转,也没什么力气,感觉到林远的目光,只是低头不语,两人陷入沉默··小瑜却在此时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睛就见林远看着秦渡,秦渡看着自己手指,不明所以地开口:“小林哥哥”·林远这才反应过来,朝她笑了笑,拿起一边的药碗,似乎已经凉的差不多了,舀起一勺送到秦渡嘴边,秦渡脸微微红了:“我自己来就可以的……”·林远却十分坚持:“秦姑娘,你手臂受伤不轻,定然是拿不稳的。
也不用顾虑太多,我是大夫,你是病人,我照顾你是应该的·”·小瑜也帮腔道:“对呀,姐姐你要乖乖吃药,小瑜生病的时候吃药都很乖的,从来不怕苦对吧,小林哥哥”·林远刮刮她的鼻子:“对呀,小瑜最乖了。”
又将勺子朝前递了递,“秦姑娘,可别让一个小女娃娃看笑话啊·”·秦渡无奈,心说我哪里是怕苦,可跟一个女娃娃能解释清楚什么眼下也只能接受。
可这药确实太苦,喝了半碗,秦渡就觉得自己苦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林远看她明明受不了却还是忍住不吭声,递到嘴边就继续喝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挺可爱的,又有点心疼,拿出怀里的蜜饯,极其自然地喂了一颗到秦渡嘴里。
·罗成翰和陆小九进来时看到这亲昵的一幕,瞬间呆了,见秦渡看向这边,陆小九拉着罗成翰赶紧跑了··“哎,你们——”秦渡急了,这什么情况啊,看见我跟看见鬼似的·林远知道为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喂药。
秦渡看他淡定自若,也只能暂时按捺住··等药终于喝完,秦渡想去找人,林远却扶着她躺下,不让她动:“你现在不能下床,要想见他们,我去给你找·”·罗成翰被陆小九拉走之后,脸色很是复杂,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小九啧啧两声:“你还说我想多了,现在自己看见了吧·他们那样,再加上那女娃娃,不像一家子”·“现在咋办”罗成翰也没辙了。
“要我说啊,真那么快倒也不至于,秦将军是个重感情的·”陆小九扭扭脖子,松了松筋骨,“现在也还伤着,只能慢慢养咯·等她伤好了,我们就赶紧走,省得孤男寡女、夜长梦多……”·罗成翰踹了陆小九一下,陆小九一个踉跄,跌得一身土。
“你他娘的越说越不上道了,我今天非得好好治治你这张嘴”·“哎,你别老动手行不行,当我真的怕你啊”·两人正扭打着,见那林远来了,默契地停了手,站起来掸掸身上的灰,就听林远忍笑的声音:“两位,秦姑娘喝了药刚睡下了,你们要不要去看看她”·陆小九冷哼一声:“你都这么说了,我们能说要吗”·跟陆小九一比,罗成翰倒是个知礼数的。
向着林远略拱了拱手:“多谢林先生悉心照顾了,我们明日便去看望小秦·叨扰多日实在过意不去,等小秦好些了我们马上就启程·”·林远则摆摆手:“无妨,秦姑娘的伤还需要静心调养,在下平日里也并不繁忙,”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一抹浅笑:“况且,在下很喜欢秦姑娘,照顾她,在下乐意之至。”
                   ·作者有话要说:叶峥:我都掉线这么久了什么时候让我出场啊————————媳妇都要给人抢跑了”· ·☆、一波三折· ·看着林远离开的背影,陆小九呆住了。
“你说……他啥意思”罗成翰推推他··陆小九摇摇头:“不知道……但是我觉得,要出事啊这”他的眼珠子转啊转的,狠狠拍着罗成翰的肩膀:“我跟你说这次我必须得给叶姑娘写信了,你别拦着我”·罗成翰望天:“你写吧写吧,我啥也没听见……”·秦渡在房里等了许久也不见他们两个过来,重伤未愈人又乏得很,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小瑜给她盖好被子,见她睡得香甜,也蹦跶着出去找她小林哥哥了··当晚,除了秦渡,谁也没能睡好··陆小九琢磨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跟叶峥说,说轻了怕叶峥不来,说重了,叶峥来是来了,可万一引得她们吵架怎么办·想了想只写了秦渡重伤,所幸遇见一个大夫悉心照顾,已经有所好转,让叶峥不必太担心。
只要有这个大夫在,秦将军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陆小九写完,心中默念,叶姑娘,你可一定要看出我的深意啊封口的时候又想到叶姑娘家中好像还挺复杂的,万一交不到她本人手上,那不就白费心机了当下却也想不到别的办法,在信封上写上“叶峥亲启”,只盼那拿到信的人是个有道德的,不是自己的信别乱拆。
可惜,这信辗转数日到达玄铁山庄后,却是落到了全庄最没道德的叶凌手上·自从叶峥回来,叶凌看她确实老实得很,也不再叫人盯着她了,只是她的信件肯定还是要经过叶凌的。
不过万幸的是陆小九的字太丑,叶凌最近也忙得很,估摸着这么丑的字该不是秦渡写的,便丢在了一边··那日雁儿去叶凌书房报告叶峥近日动向,不经意间瞥到那信露出的一角,被信封上那一个歪七扭八的峥字吸引住了,回了房里看叶峥还是没精神,想了想还是告诉了她。
叶峥和往常一样“哦”了一声,似乎根本就没注意雁儿说的什么··雁儿急了,晃着叶峥的肩膀:“小姐那说不定是秦——”·“你别逗我开心了,她不会写信给我的。”
雁儿看叶峥依旧颓丧,决定要将那信偷出来,万一真是秦渡写的,说不定小姐一高兴就能恢复从前的样子··秦渡的伤正在一天天好起来,对于林远的照顾,也不再像该开始时那么排斥。
林远确实很享受照顾秦渡的过程,大部分是由于一个医者将病人治愈的成就感,还有一部分,林远知道,是因为他确实很喜欢秦渡··安安静静,不吵不闹,但个性坚强,受这么重的伤,林远从没听她哼过一声。
和她相处也很轻松,从来不会多嘴问什么,就是静静地听着,笑起来也是淡淡的··要是每天都能和她在一起,林远觉得,就是一辈子待在这个小村子里也都没什么不好。
是的,林远也不是本地人,他是要进京赶考的,医术是家学,而对于功名,他也有所渴望·第一次听陆小九叫秦渡为秦将军的时候他也有过利用秦渡的念头,但后来就不一样了,对秦渡的关怀都是发自内心。
当务之急是把她留下来·林远想着,只要再和秦渡相处一阵子,就可以对她表白了··可他的如意算盘终是落了空,因为,方遇宜来了··罗成翰看见方遇宜仿佛看见救星,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秦渡的情况,但却跳过了霍恩的部分。
方遇宜的脸色越发沉重,看得秦渡心惊胆战··“师娘……”·林远见她低着头,一副可怜模样,正想开口为她说些什么,就听方遇宜道:“林大夫,小徒受你多番照顾,实在是辛苦你了。”
林远礼貌地笑笑:“不必客气,秦姑娘性情坚韧,林某能结识她,也是三生有幸·”·“不过,既然现在我已来了,这个不听话的小徒弟就交给我吧。”
方遇宜看也不看林远,走到秦渡床边,要解开她的衣服··强强宫廷侯爵恩怨情仇·秦渡抓着自己的衣襟,小声地抗拒:“师娘……”·“林大夫还不走吗”·林远无奈,看这样子当然是不能留下的了,只能转身出去,为她们轻轻关上门。
陆小九躲在树后,见他那失落的样子,嘿嘿一笑··“怎么回事伤成这样我刚刚还以为罗成翰是夸大其词……”秦渡人虽然正在康复当中,但身后的瘀伤却不是那么快就能消的,方遇宜看在眼里更是触目惊心。
当然,不可避免地发现了背上的梅花·但方遇宜却并未对此多说什么,这让秦渡暗自松了一口气··“师娘,我只是从马车上不小心摔下来……”秦渡不想把段戟的死因告诉方遇宜,这件事已经过去许久,师娘也终于恢复了平静的生活,秦渡不想再将她搅进来。
但方遇宜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揪着秦渡的耳朵:“你再说一次看看”·秦渡任她揪着,也不吭声,就一直忍着··“倔脾气”方遇宜没辙了,揉揉她的耳朵,本来刚刚也没使力,但看秦渡耳朵红了,还是有些心疼:“揪疼了没有”·秦渡摇摇头:“没有,不疼。”
“跟师娘说实话,怎么伤的”·“师娘,你别问了,我真的就是自己不小心……”秦渡还要狡辩··方遇宜无奈:“好,那你告诉我是怎样不小心才能摔成这样的整个后背和手臂都是瘀伤,头部也有撞击的痕迹,你就把整辆马车都砸在自己身上也不过如此吧”·“况且,以你的功夫,坠落的一瞬间应该就能做到调整姿势,最大程度地避免受伤。
你倒是告诉我,是要多不小心才会连应急反应都做不出来秦渡,你师父走了,我有照顾你的责任,有什么话不能跟我说我虽然有时候对你严了一些,但你要知道……”·秦渡一直低着头:“师娘,我真的不能告诉你,这件事情只能我自己去解决,不能再牵扯别人了。”
方遇宜盯着她看了半天,见她死活没有松口的意思,叹了一口气:“罢了,那林远给你开的方子我看过了,基本上是对症的,你先休息着·等我规整一下,过几天就带你走,亲自照顾你。”
秦渡听了这话还想说些什么,方遇宜已经转身走了··“这下怎么办,师娘要带我走,那霍恩的线索又要断了……不过还好师娘不再追问,只希望翰哥别说漏嘴啊……”秦渡觉得自己脑子很乱,突然又有些想叶峥,不知道她回家之后过得好不好。
秦渡苦笑,再怎么样也肯定比在我身边好吧··而那边厢叶峥终于从雁儿手上接到信,努力辨认陆小九那狗爬字,看到他说的秦渡重伤,那大夫对秦渡悉心照顾,心里也不知什么滋味.·陆小九的担心纯属多余,叶峥只看到悉心照顾四个字就已经醋意翻腾,受了那么重的伤都不通知我,还几乎和别人好上了……叶峥恨不得现在就跑到秦渡身边狠狠咬她两口,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洁身自好·人都已经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刚想走出门口又颓唐地回来坐下。
我现在去算怎么回事呢,其实我们应该已经算没有关系了吧每次都是我去找她,像一条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狗……就算我厚着脸皮去了,她要是不见我,我又能怎么办说是探病还好,可等我山长水远的过去,说不定她好的差不多了还觉得我莫名其妙……·叶峥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本来没看到信还好,反正也没念想,可是现在知道了秦渡重伤,身边又有别人觊觎,越发的坐不住了。
谁爱得多谁就输,叶峥望着天,心中万分感慨··而雁儿看着叶峥得了些秦渡的讯息,又是羞恼又是皱眉又是沉思的模样,不知比平时生动多少,心里一松,四小姐可算恢复正常了。
叶峥思前想后觉得自己还是得去,管她见不见呢,那也得去了才知道··但现在虽然没有人时刻盯着了,但叶峥出门也是不易,自从上次逃跑,叶凌似乎是想要找回面子,现在守卫比从前严密的多了。
叶峥眼珠转了转,将目光放到雁儿身上,从头到脚打量她一番··雁儿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小姐,你干嘛呢”·“雁儿啊,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哦我现在有个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雁儿不明所以,只是呆呆点头:“四小姐你说什么雁儿都做的。”
“这样,过几天叶凌生日,我们还是一样去庆祝,但是呢,需要提前离席,这个时候大家都比较放松,你换上我的衣服躲在被子里,我呢,就悄悄的出门——”叶峥打得一手好算盘,却看雁儿连连摆手:“不行的小姐,庄主说了,绝对不能再让你出去吃苦了”·“谁说我出去是吃苦了,你以为我天天被关在山庄里心里就不难受吗好雁儿,求求你了,你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恩”叶峥发动卖乖技能时几乎是所向披靡,拼命摇着雁儿的袖子,像条可怜兮兮的小狗。
雁儿没法,只能暂时应承下来:“那要是庄主来看你,怎么办”·“那你对着他说我睡了,不方便让他进来·哎,没关系的,席上我多灌他一点,绝对没事”雁儿虽心里不安,却只能点点头。
叶峥得了应允,心里高兴,笑得像只小狐狸··什么殷勤大夫都是浮云,这一次,我绝对不会放手·                    ·作者有话要说:青陵:怎么样啊,叶峥,让你出场了吧。
以后别说导演不疼你→_→·· ·☆、重伤初愈· ·之后几天,林远发现自己连秦渡的房间都进不去了,方遇宜几乎是时刻陪着秦渡,而那陆小九看见自己也是横眉竖眼的,林远颓唐得很。
这些日子照顾她已经成了习惯,这样一来,林远倒是不知道该干点什么好,明明人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他坐在树下看着秦渡房间的窗户,突然发现那里开了条缝,秦渡正在向自己招手。
林远喜不自胜,看看左右,那烦人的陆小九不在,便赶紧过去,问秦渡是不是需要什么··“不是的,林大夫,我是想问你,怎样才能让我的伤好得慢点”·林远摸不着头脑:“秦姑娘,你这是要做什么”·秦渡低着头,尽量说得简单点:“我知道这个要求很奇怪,但是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跟着我师娘走,所以你只要能让我拖久点,最好就是完全不能承受颠簸的那种——”·“这种药物不是没有,但是,”林远听明白了,表情十分严肃,“对你的身体负担会很重,你本来就元气大伤,这样做非常危险。
我作为大夫,绝不能让你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求求你了,好不好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肯定撑得住的——林大夫,现在只有你能帮我,拜托你”·林远看着秦渡哀求的样子,心中也是动摇的不行,秦渡如此软言相求,哪怕是陌生人也会有些动容,况且自己还喜欢着她。
可为了她的健康着想,肯定是不能答应的·正不知道如何回答,就听身后罗成翰的声音响起:“林大夫说得对,小秦,你要听话·”·“翰哥……”秦渡刚刚心思都在林远身上,都没有发现罗成翰是什么时候来的。
“你这是要干什么,哪还有病人求大夫害自己的况且跟着方姨,她能给你最好的照顾——”·“我知道,翰哥,我知道”秦渡有些激动,咳个不停,林远轻轻拍着她的背帮助她顺气:“秦姑娘,慢慢说。”
“我们好不容易追踪到这里,如果跟师娘走了,不就前功尽弃了我知道你没和师娘说霍恩的事情,你也不想再把师娘搅进来,不是吗”·秦渡恳切的眼神看得罗成翰有点心痛,他似乎也是十分纠结:“可是,你这次重伤不也证明了就凭我们根本不能成事吗或许你跟着方姨,才是更好的选择。
你是个好姑娘,也应该有自己的人生·”·罗成翰转身,拳头握得很紧,好像终于做下决定:“小秦,放弃吧·他们都已经死了,就算你杀了霍恩,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秦渡没有说话,只是不可置信地看着罗成翰的背影,脸涨得通红··林远一直观察着秦渡,不动声色地听着他们每一句话·这时见她情形不对,大惊失色:“秦姑娘,你怎么了”罗成翰闻声也赶紧转过来,就见秦渡突然不停气喘,紧接着吐出一口血,林远赶紧搭脉:“秦姑娘这是急火攻心,罗兄弟,快去请方姨来”说着便将秦渡抱回床上放平,罗成翰见她面色煞白,一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自己,也是极为无措,暗自后悔果然话不能说的太直,猛地得了林远提醒,便赶紧出门寻找方遇宜踪迹。
林远替秦渡擦干净血迹,凑到她耳边:“秦姑娘,你别担心,我答应你,一定会帮你的·”·秦渡得到林远首肯,费力地牵动嘴角,对着他笑了笑·林远拨拨她额前几缕乱发,眼中满是疼惜:“累的话就睡一会儿,我就在这陪着你。”
秦渡虽然感激,但依旧觉得林远的动作有些过于亲密了,可惜现在浑身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别想太多··而方遇宜和陆小九来了之后,见林远守在秦渡床边,看着她出神,也是颇为惊讶。
方遇宜倒没说什么,小秦本来就生得标致,人又懂事,有个把爱慕者再正常不过·陆小九就不一样了,叶峥虽没跟他说过什么,但他是把自己当做叶峥那一边的,不为什么,就因为叶峥是最欣赏他的人,常夸他脑子好使。
现在叶峥不在,守护秦将军不受旁人骚扰就是他陆小九的责任·所以他一直就有意无意地防着林远,现在看到林远对秦将军这么痴迷,心下不忿,立刻走过去把林远拉起来,让他给方遇宜让位。
林远倒也不生气,只是静静站在一旁观看方遇宜给秦渡施针··方遇宜给秦渡针灸完毕,也是出了一层薄汗,寻了凳子坐下就开始兴师问罪:“怎么回事,好不容易有点好转,怎么就突然吐血,你们谁气她了”·陆小九赶紧摆手表示自己不知情,林远虽然知道,但此时说出来未免太不地道,况且刚刚听他们争辩的内容,似乎也不能告知方遇宜。
罗成翰刚刚一直站在门外不好意思进去,听方姨问罪了也只能硬着头皮道:“是我·”·“说说看,怎么气的·”方遇宜看他垂头丧气的模样,有火也发不出来,而罗成翰任方遇宜怎么说,也只是低着头沉默。
之前方遇宜从秦渡那里问不出什么来,转而去问罗成翰的时候,他也是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方遇宜头痛极了,这小一辈的肯定有事瞒着她,一个个的嘴又还紧得很,怎么都撬不开。
她也从来不是能胡搅蛮缠的人,当下无奈,拂袖而去··陆小九目送方遇宜离开,两步跳到罗成翰身边:“咋回事,真是你气的”·罗成翰点点头,示意他到外面去说,别影响了小秦休息,陆小九摇摇头,故作神秘地向林远的方向努了努嘴:“我不能走,我走了那姓林的对秦将军不轨怎么办,我信都寄出去了,你说万一叶姑娘这时候到了看见什么,对吧,多不好。
我不能走·”·罗成翰看他神神叨叨,摇了摇头,自己找了棵树坐下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陆小九猜得没错,叶峥确实已经在路上了,她和雁儿的计划做成之后,雁儿装作第二天一早去给叶峥送早饭时才发现她人已经不见。
叶凌宿醉刚醒,接到这个消息欲哭无泪·心说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还找叶行撒泼打滚表示这个庄主没法干了··“你说我是不是太天真了,昨天看她乖巧得狠,还给我斟酒,我还以为她终于想明白了,一高兴就多喝了几杯,没想到在这儿等着我呢”叶凌假模假样地抹了把眼泪,“她就这么对待我的信任,这是我亲妹妹做出来的事儿吗”·强强宫廷侯爵恩怨情仇·“好不容易在家里过几天安生日子,心就又野了,你说那秦渡有什么好她这次别让我逮着,让我逮着我马上就找个人让她嫁了从此就相夫教子,看她还闹不闹老二,你说哥这主意怎么样别讲那些虚头巴脑的奉承话,就直说怎么样能不能成”·叶行瞟了瞟他:“说完了说完就走,我这还忙着呢。”
叶凌呆了,一拍大腿,哭得更凶了··叶峥这次趁叶凌没能及时采取措施,包了一条船,给了船夫三倍的钱,让他多找一个人日夜轮班,务必要在三天之内到达益州。
而她到的时候,陆小九照旧正在监视林远的动向,秦将军最近也不知道怎么的,和那林远走得近了不少,陆小九看在眼里,十分发愁,可又苦于没有办法,想找罗成翰商量也不行,那家伙最近都不去看秦将军。
这会儿见到叶峥来了,整个人就像鱼儿碰到了水,又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叽里呱啦地就开始给叶峥汇报情况,等待叶峥的夸奖·而罗成翰见了叶峥,只点了点头,抬起下巴示意秦渡所在。
·叶峥向他拱了拱手,转头对着兴奋过度的陆小九:“小九,多谢你,我差不多知道了,现在我先自己去看她,你休息会儿吧·”·“诶,好叶姑娘你来了,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嘿嘿。”
陆小九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目送叶峥前去敲秦渡的门··“进来吧·”·叶峥听到里面传来的是个男声,想来肯定是那殷勤大夫,热血沸腾,整个人都开启了战斗模式,推开门看见林远坐在秦渡床边,一脸微笑看在叶峥眼里碍眼的要命。
秦渡的脸被帐子挡着,听到脚步声以为又是陆小九进来了,便开口道:“小九,我跟林大夫在商量事情呢,又怎么啦·”·“没怎么啊,你们继续。”
秦渡突然听着叶峥冷冷的声音,吃了一惊,勉力撑起手臂就要坐起来·林远见她吃力,皱紧了眉头:“这么虚弱就别乱动了,我扶着你·”·叶峥死死盯着林远放在秦渡瘦削肩头上的那双手,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
秦渡见她神情不对,心里着急,脸上也浮现出不自然的红晕,林远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额头:“是不是又发热了”·秦渡摇头避过,心说林大夫你别添乱了,这是要害死我啊。
林远这才发觉刚刚进来的是个从未见过的生面孔,而且,似乎对自己敌意不小·                    ·作者有话要说:叶峥要来振夫纲惹(^U^)ノ~YO ·叶峥:哪只手碰的,剁哪只手·林远:秦姑娘救命啊——·秦渡:你们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破镜重圆· ·“这位姑娘是——”林远问的是叶峥,眼神却几乎一直停留在秦渡身上。
叶峥一直在等秦渡的回答,却看她涨红了脸不说话,冷笑一声:“我本来以为我是她的恋人,但看现在的情况,好像都是我一厢情愿·”·林远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思议地看着叶峥:“恋人”又回头望着秦渡:“秦姑娘,这是——”·秦渡紧紧闭着眼睛,好像她看不见两人,两人也就看不见她了似的。
叶峥对于她的反应很不满意,本来她之前对自己说了那么决绝的话,现在受伤了自己不计前嫌地来看望,一点领情的样子都没有就算了,连支开外人这种事都要叶峥自己来。
但是没关系,叶峥告诉自己要冷静,既然来了,就已经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反正这次不管怎么样,都绝对不会再放手了··打定主意,叶峥也渐渐气定神闲起来,对着林远从容道:“这位想必就是林大夫了,在下叶峥。
多谢你对秦渡的照顾,但现在我和她有些别的话说,可以请林大夫回避一下么”·林远还没从刚刚的“惊喜”中恢复,听了叶峥的话只是呆呆点了点头,给她们关上门。
秦渡听着叶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在自己床边停下,心里不知道为什么非常紧张,连睁开眼睛看她的勇气都没有··叶峥看着秦渡这会儿苍白的脸色,颤抖的睫毛,想发的火早就被心疼取代,俯身亲亲她的眼皮:“让我看看伤成什么样了。”
说着就要解开秦渡衣襟··秦渡终于睁开眼睛,抓着她的手不让她动:“我没事,真的·就快好了,你别——”·叶峥盯着她看了会儿,也就收回了手,在秦渡床边坐下。
可一想到这里刚刚被那林远坐过,才平静下来的心就一阵泛酸··秦渡终于主动开口:“你怎么来了·”·“你伤成这样我能不来吗,况且我再不来,这头顶还不得全绿了”叶峥心里不爽,语气也不太好听,惹得秦渡又不说话了。
“不解释两句”叶峥斜着眼瞟她··秦渡摇头:“我又没做对不起你的事,不用解释·”·叶峥看她那倔强样子,不由地急了:“还没做对不起我的事”驴脾气上来,也不顾秦渡还伤着,突然就猛地将人扑倒,粗暴地扯开秦渡的衣襟,在她的肩膀上又亲又咬。
“被那个男的碰过的地方在哪里说不说”·秦渡只是忍着,任她发疯··“除了肩膀还有哪里被他碰过了背后呢,刺青是不是也被他看去了”叶峥看她倔得要死,咬得越发狠,可秦渡就是紧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叶峥看着秦渡肩上一排牙印和吻痕,简直快发狂了,这闹来闹去,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唱独角戏,秦渡就是不开口,最后心疼的还是自己··颓唐地趴在秦渡身上,叶峥感觉自己很累,将头朝秦渡颈窝靠了靠:“败给你了。”
秦渡挣了挣,伤还没好,叶峥一直压着她,好重··叶峥却依旧紧紧抱着,不让她动弹··秦渡也无奈了:“有你这样的吗,咬完我还朝我撒娇”·“不管,反正我不放手。”
“叶峥,你快起来,躺我身边行吗”秦渡感觉自己都快喘不上气了,“你压得我难受·”·叶峥这才抬头,看她本来苍白的脸色被自己一闹又泛起不正常的红晕,赶紧从她身上下来,但手还紧紧抱着她的胳膊。
“……胳膊也放开,那儿的伤也还没好·”·叶峥没好气地坐起来:“你到底有哪儿是没伤着的”·秦渡笑了:“大概只有小腿是好的,你要抱只能抱那儿了。”
“还笑得出来知不知道我多担心”叶峥本来想戳戳她脑袋,看她脑袋也有瘀伤,又悻悻收回手,“要不是看你受伤,我非得——”·秦渡歪着头问她:“你舍得”·叶峥晃了晃拳头,装得倒是气势汹汹:“嘿我这暴脾气——”可惜后继无力,在空中挥了两下又沮丧地放下:“确实舍不得。”
“你就仗着我喜欢你,说不要我就不要我,说赶我走就赶我走,可我就是贱,一听说你重伤就跟没了命似的往这赶,好不容易来了还让我看见你和别人有说有笑的,结果还一句解释都没有——”叶峥叽里呱啦说到一半,秦渡就捂住了她的嘴。
“别说了·”·“肿么不棱缩——唔唔唔——”·等到叶峥终于安静下来,秦渡才终于放手,叶峥却抓着不放,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眼神变得落寞极了:“从来都是我心疼你,你都不心疼我的。”
秦渡摸着她的脸,想自己是不是对叶峥太苛刻了··在这段关系里,几乎都是叶峥在主动,跟着自己来武肃营,为了找自己独自上路不远千里去到完全陌生的边关,尽管在冷战中,但看到知道真相后崩溃的自己依旧整夜地安慰。
而自己到底为叶峥做了什么,在猎狼时连累她受伤,让本是世家小姐的她整日的颠簸奔走,甚至为了成全自己的爱人之心故意冷待她,赶她走··可自己一受伤,她还是来了,还是为了她吃醋,还是心疼她。
秦渡觉得自己何德何能,上天将这么好的叶峥赐给了她·好像从前的经历都只是上天的试炼,试炼通过,叶峥被带到她的面前,告诉她,无论你之前有多少孤单和苦难,都能够被这个人的爱给填平,无论多干涸的心灵,都能被这个人的爱滋润,开出绚烂的花儿来。
这个人会包容你,会是你的依靠,也会是你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秦渡觉得自己眼眶渐渐湿了,她凑近叶峥的唇,轻轻地一触即离,看着叶峥略带惊讶的眼睛,又贴上去,和她唇碰着唇:“叶峥,我爱你。”
叶峥愣了一下,紧接着猛烈地回应着她,嘴里还模糊不清地说着:“我也爱你,秦渡,我爱你……”·叶峥本来觉得这三个字应该是自己先说的,现在被秦渡抢了先,心里又是不甘又是幸福,那股子酸意早就不知道飞去哪里,别人再殷勤又怎样,秦渡爱的只有我。
叶峥只恨自己没有早点来,哪怕是早一天,也能多陪着秦渡·但是没关系,叶峥想,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一定在她身边··等两人眷恋不舍地分开,秦渡的嘴唇都被叶峥亲得破了,叶峥不好意思地很,秦渡却得了机会调笑她,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她嘴唇上:“咬人的小狗。”
叶峥也不生气,含住秦渡的手指:“就要咬你,谁让你不要我·”·“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秦渡捏捏她的后颈,收起笑容,郑重地道歉。
叶峥挥开她捣乱的手,装作不耐烦的样子:“去去去,真把我当小狗了·”·引得秦渡直蹭她:“好了好了,那我是小狗,好不好”·叶峥刮刮她的鼻子,笑得灿烂:“你是小狗我也喜欢。”
之后几天,照顾秦渡的工作就被叶峥一手包办,从梳洗到煎药喂药再到陪秦渡散步,连方遇宜都不能插手·林远始终没能搞懂那天叶峥说的恋人是怎么回事,在他看来,她们最多只能说是好姐妹吧,况且,两个姑娘家林远越想越觉得叶峥应该是开玩笑的。
直到那天看到叶峥给秦渡喂药,秦渡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太苦了,我不要喝·”·“不喝药身体怎么好起来乖,一会儿就喝完了,喝完了给你吃冰糖葫芦。”
“有冰糖葫芦也不要,苦死了”秦渡说着就拉起被子将自己捂住,为了逃避喝药一点形象都不要了··林远突然觉得自己从前对秦渡的印象或许全是错的,他以为她是很坚强乖顺的,药喂到嘴边再苦也自己忍着,这样的秦渡让他怜惜。
可是原来她也会撒娇耍赖,也会不讲道理··“小秦乖,听话啊”叶峥拍了拍躲在被子里的人,“这样,你喝一口我喝一口,陪你一起苦,好不好”·秦渡这才将被子拉下来点,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真的”·“真的,我堂堂玄铁山庄四小姐,怎么会骗你。”
叶峥哄得耐心··秦渡这才不情不愿地坐起来,乖乖张口,喝下一口又坏笑着指了指勺子,示意叶峥快喝,叶峥挑挑眉,果然遵守诺言,喝了一口又看向秦渡:“该你了。”
“你都不觉得苦吗”·“不苦啊·”叶峥端着勺子,神色如常··秦渡嘟着嘴偏过头:“哼,怪叶峥。”
林远从未见过这样的秦渡,他明白,这样的变化都是因为叶峥·原来她在自己面前的忍耐,只是因为自己对她而言是个外人,而叶峥不一样,叶峥是她的,她的——恋人或许吧。
林远现在有些相信了,最后望了一眼房内甜蜜的两人,背着手离开了··强强宫廷侯爵恩怨情仇·而陆小九一直在不远处观察着林远,这一幕也是他故意让林远看到的。
现在目送着林远若有所思地离开,陆小九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不战而屈人之兵,秦将军教的兵法,果然不是一般的好用·                    ·作者有话要说:叶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青陵:看你那出息→_→·叶峥:哈哈哈哈哈哈,她向我表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青陵:痴汉叶峥→_→· ·☆、抽丝剥茧· ·有了叶峥的贴心陪伴,秦渡的的状况一天天变好,两人开始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做。
“那天翰哥劝我放弃,我不明白,他怎么就能这么接受师父和陈钰就这么不明不白失去生命的事实他让我去过自己的生活,可是大仇未报,我怎能安心度日”提起那天和罗成翰的不欢而散,秦渡依旧微微不忿,一直望着叶峥的眼睛,希望得到她的认同。
叶峥心里很纠结··她对秦格、段戟、陈钰都不熟悉,也谈不上有什么感情,她所重视的只有秦渡而已,自然是不希望她去冒险的·可是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叶峥根本开不了口,在她如此需要我的认可的时刻,我怎能站到她的对立面去·“恩,我支持你,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叶峥摸着秦渡的头发,略有些无奈··秦渡仿佛知道她的想法,眼神坚定无比:“我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的·”·“秦将军,这话,等你伤好透了再说还比较令人信服。”
叶峥轻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这次……是特殊情况,下次一定不会了我会倍加小心·”秦渡低头捏着自己的衣带,将叶峥的衣带也提起来,悄悄系在一起,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而关于方遇宜要带秦渡走的事情,也都交给了叶峥去交涉·秦渡不知道叶峥跟方遇宜说了什么,总之师娘表示等秦渡大好了她就回去,小一辈既然不愿将事情告知,那么她也就不管了,只望他们都能保重自己,再发生这种情况,恐怕绝没有这般好运了。
·秦渡觉得叶峥来了以后,好像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整个人都轻松不少,秦渡简直觉得这简直是有生以来最安逸的时候,有事都交给叶峥,什么都不用操心,每天只用躺在床上翻叶峥给她找来的话本子,美其名曰静养。
叶峥看她那懒样子,也觉得好笑得很,偶尔戳戳她的腰:“秦将军再不起来动动,连枪都要提不起来了吧”·“哼,要不要试试,照样打得你满地找牙哦”秦渡对着她龇牙咧嘴,自以为凶狠,却惹得叶峥心痒极了,压着人左亲右亲,秦渡一惊,笑着躲闪却被叶峥制得死死的,只能撅着嘴不动弹了。
叶峥闹够了,靠在秦渡旁边,和她脸贴着脸:“快点好起来吧·”·“……恩·”·叶峥来了之后,有人欢喜有人愁,欢喜的自然是秦渡,愁的那个,是林远。
还有一个本来欢喜最近开始愁的,是陆小九··为什么呢本来叶峥没来,陆小九每天主动替她监视林远,精神奕奕,浑身都像是有使不完的劲。
现在呢,陆小九叼着根狗尾巴草,发现现在叶峥整天和秦渡粘在一起,林远被自己挤兑地几乎不再出现,方遇宜也走了,罗成翰又整天不见人影,而自己,没事干了··陆小九很空虚。
直到那天秦渡让他和罗成翰都到她房里谈事,陆小九才恢复了点活力,心说小爷的本事终于有用武之地了么兴冲冲地就拉上还在别扭的罗成翰,去见秦渡。
秦渡披着叶峥的袍子,坐在桌边,给他们两个倒上茶,徐徐开口:“小九,翰哥,虽然这次出师不利,但是找霍恩报仇的计划我不会放弃的,今天找你们两位来,是希望能够得到你们的襄助。”
抬眼望了眼罗成翰,见他没有什么表情,继续说道:“但是如果你们不愿意,秦渡也绝不会勉强,你们的情谊我都记在心里,日后相见大家也还是好兄弟·”·“我没意见。”
秦渡没想到最先开口的竟然不是天性冲动的陆小九,而是明明还在和自己闹别扭的罗成翰,心中颇为震动,深深望进罗成翰的眼里:“翰哥,你………”·罗成翰避开她的目光,举起茶杯,看着沉浮的茶叶:“你一个女儿家都不怕,我这条烂命又有什么重要的,小秦,都听你的,翰哥再不多嘴了。”
“秦将军,我也一定会帮你的·”陆小九从来就不甘落于人后,此时也连忙表态:“小九早就说过,要跟着你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秦渡站起来,向着他们深深地拜了一拜:“你们如此信任我,秦渡就算豁出这条命,也要护得你们周全。”
“秦将军你说什么呢,我们两个大男人哪能要你保护,自己能行的,放心吧”陆小九挠着脑袋,瞟了旁边叶峥一眼,压低声音:“就是……那个……叶姑娘咋办你不会还要赶她走吧”·秦渡挑挑眉毛,知道叶峥正听着这边的动静,故意拉长语调:“哦——她啊——”·陆小九倒比当事人还急:“秦将军,你要是再赶叶姑娘走,我都不答应了”·“噗……好了好了,她跟我们一起,行了吧”秦渡笑着捏起陆小九的耳朵:“我是将军还是她事将军,你很偏心啊,小九”·陆小九赶忙赔笑:“秦将军,我错了,你最英明,小九就知道你最英明,哎哟哎哟别揪啦——”·秦渡听他三分真七分假的嗷嗷叫着,心情不知道为什么很愉悦。
叶峥见她坏得很,也不去揭穿,在一旁看好戏··陆小九见没人救自己,灰心得很:“叶姑娘,你就看着秦将军欺负我啊”·“我欺负你,我怎么欺负你了,恩”秦渡还不依不饶,叶峥笑着拍拍她的手:“好了好了,秦将军今天手痒,你正好撞枪口上了,小九,快坐一边去,过会儿我来收拾她。”
秦渡斜她一眼,收起玩闹的心思,开始阐述自己的计划··“益州是军事重地,我上次遇见霍恩,看他落魄得很,不像是已经将这地方收入囊中的样子,他一定还在附近谋划,这两天劳烦小九和翰哥乔装一番,在益州城四周搜寻搜寻。
恩,官府也可以去,看能不能从那城守嘴里问出些什么来·”·“等找到霍恩,先不要打草惊蛇,重点看看他最近都和什么人有接触,如果他真的要造反,我们要尽快通知圣上。
毕竟他一旦点燃战火,后果不堪设想,就算我们先将他杀了,那些残兵说不定更为躁动,可能更难收拾·这种时候,只能将报仇放在后位·”·叶峥将茶水给秦渡添上,秦渡接过来喝了一口,想了想继续说:“另外,霍恩似有胡人血统,背后是边境势力也说不定。
我会和叶峥去益州城内各家客栈探查,看近日是否有大批外族在城内走动·因为我的伤势我们已经浪费不少时间,明天就出发,三天后再在这里汇合,如何”·这些计划,昨晚秦渡已经和叶峥说过,她自然是没什么意见,陆小九也是点点头,表示会按秦渡说的去做,只剩罗成翰还没表态。
见三人都将目光投向他,罗成翰抬起头盯着秦渡:“小秦,你说的这些都没问题,但我想知道,等这一切做完,你准备怎么对霍恩”·秦渡毫不避讳地对上他的目光:“翰哥,我知道这么多年你对他的感情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了断的,但是,这个人,我一定要杀。”
罗成翰和秦渡对视许久,陆小九以为他要掀桌了,正想着该怎么打圆场,他却露出一抹笑容:“你能这么坚定我就放心了,不必在意我·真的和他对上了,你的任何一丝犹豫都会被他抓住。”
“小秦,翰哥一定会帮你的,等报了仇,我也就能安心去见阿钰了·”罗成翰将杯中冷茶饮尽,头也不回地出了门·秦渡看着他的背影在夕阳里渐行渐远,和记忆里陈钰的背影重叠在一处,红了眼眶。
第二天一早,四人开始行动··罗成翰和陆小九向村子里的农户借了身行头,挽起裤脚,用炉灰抹了把脸就出了门,而秦渡则在叶峥的伺候下换了身便装,绾起发髻,戴上叶峥从前送的簪子,摇身一变成为一个清丽的姑娘家,和平日里英姿飒爽的女将形象一比,简直换了一个人。
叶峥说是因为这样打扮能令那些客栈的老板放下戒心,不过呢,她也私心不小·叶峥很喜欢秦渡这样打扮,很漂亮,看在眼里就高兴的不行··等两人进了益州城,果然发现街上有不少高鼻深目的外族面孔,多日不安终于应验,秦渡颇为郁结。
叶峥捏捏她的手:“秦将军,这么点小坎就把你难住啦,恩”·秦渡摇摇头,深吸一口气:“继续走吧,叶峥·”·天色渐晚,叶峥找了客栈住下,招了那店小二来,给了他一锭银子,那店小二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客官你猜得不错,最近益州确实不太平呐,前段时间还不知怎么的天还没黑,城守就下令关了城门,最近城里也多了好多北边来的,大家都说啊,他们是要造反咯”·“你们那城守,是什么人呐,短时间内这么多外来人口,他也不管”·“嗨,我们这城守,听说啊他是原先武肃营统领霍恩的侄子,武肃营你知道吧,就是那个——”·“我知道,你继续说。”
“哎好,现在那武肃营都是昨日黄花了,城守也没有往日的风光了,手底下没几个人听他的·不过啊,听客官你这么一说,我觉得那城守也越看越不像是中原人,啧啧啧,说不定真是要造反呐……”·等那小二出了房门,叶峥推了推一直沉默的秦渡:“你怎么看”·“看来那些外族人是城守故意放进来的。
只是不知现在是不是只有他与霍恩两人在计划,只能等翰哥他们的消息了·”·“和他们回合之后,你要怎么办”·秦渡想了一会儿:“若他真的在勾结敌国准备谋反,我立刻修书通知圣上,并且开始密切监视,争取能够切断他和其他外族的联系,如果霍恩拥有调动大批人马的权力,就必须要离间他们,使霍恩失去外族信任,等他无人援助之时,估计圣上的人也就来了,外族交给他们,霍恩,交给我。”
叶峥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但此时也想不到别的办法,将秦渡搂进怀里:“都听你的·”·益州城内暗流涌动,百姓之中无人知道这里正在酝酿着一场近在咫尺的风暴。
三天之后,秦渡她们在村子里等到天黑也不见陆小九他们出现,心中慌乱极了,要不是叶峥拦着,可能她就又要独自出去找人了··等了一夜,秦渡疲倦得很,望着天边微微泛起的鱼肚白,听到耳边叶峥轻缓的呼吸声,心情很复杂。
也许翰哥从前说得对,是我执迷不悟,如果这次他们出了什么事,旧仇报不了,还又白白牺牲两条人命··“为师教你的止损之道,你都忘记了吗”秦渡眼前浮现出段戟的模样,想着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逝者不可追,就算杀了霍恩也确实什么也改变不了,过去的日子回不去,已经过世的人也不可能再回来,如果再牵连别人,这以命换命的报仇又有什么意义·叶峥肯定也是不愿意自己继续冒险的,她肯定是希望能和我一起过平静的日子。
秦渡,你现在被人爱着,被人牵挂着,也不能再像从前一样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了··可是一想到就此放弃,心中亦是万分不甘,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法回头了··秦渡晃了晃脑袋,对自己竟然也冒出了退缩的想法而感到颓丧。
她一动,叶峥也醒了,揉揉眼睛,抱着秦渡的胳膊:“他们还没来吗”·“恩,再等等吧·”秦渡拍拍她,安慰她也是安慰着自己“一定会回来的。”
强强宫廷侯爵恩怨情仇·等到村子里的农户都起来喂鸡了,秦渡终于等到了人··陆小九风尘仆仆,扛着罗成翰出现在秦渡眼里的时候,秦渡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回来了,可看到罗成翰灰头土脸的模样,也是一惊:“这是怎么了”·陆小九把罗成翰往床上一丢,活动活动肩膀,龇牙咧嘴:“秦将军,我们找到霍恩了,听你的,没惊动他,只把跟他联系的外族小子给料理了。
罗成翰,他就是累得,睡一觉就好·”·秦渡给他倒了茶,陆小九感激地接过,一口喝干:“找到霍恩的落脚地之后我们都没睡,前几天一直没什么发现,本来应该是昨天回来的,但罗成翰不甘心,非要再待一天,让你们担心了。”
秦渡还想给他添上茶水,陆小九却将茶壶拿过来,直接对着茶壶喝起来,等终于解了渴,抹了抹嘴唇,继续说:“但也亏他多留了一天,才等到那个和霍恩联系的小子。
我们本来准备好好问问他的,但是他娘的外族鸟语一句也听不懂,哇啦哇啦的,我估计不是什么好话,罗成翰就把他脖子拧了·呐,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秦渡接过陆小九递来的信,可惜全是外族文字,也看不懂,递给叶峥,叶峥也只是摇摇头。
“那个,要不,我拿这个去问问林大夫”秦渡小心翼翼地开口,暗自观察着叶峥的脸色··陆小九差点被茶水呛着,瞪大了眼睛也望向叶峥。
叶峥却耸耸肩,笑得自然:“我没意见·”·秦渡得了首肯,心说自己怎么变得畏首畏尾的,这么一件小事竟然也不自觉地开始看叶峥的脸色,真是越活越没出息了。
看了看外面,估摸着林远该是已经起来了,便拿着信出了门··一有八卦,陆小九就兴奋,抬头望着叶峥:“叶姑娘,你不跟去看看”·“去看什么”·“哎,就那个,林远啊。”
陆小九一拍大腿,眼神发亮:“你就不担心他还对秦将军有那个意思啊”·叶峥拍拍陆小九的头:“你不懂,她怕我不高兴所以哪怕是因为正事去找林远也都犹犹豫豫的,已经是开始在意我的感受了。
对我来说,这就足够了·而且,这种事,只有一方有意的话,是没用的,我相信秦渡·”·陆小九好像有点明白,但又不是很明白,眼珠子转了转,没有八卦好看,也就钻到床上补眠了。
林远见到秦渡,颇为惊讶,等秦渡表明来意,他却十分乐意帮忙·虽然知道这个人不会属于自己,但林远依旧是很喜欢秦渡的,冷静之后,他发现这种喜欢已经如同细水长流一般,不再那么强烈,也不再那么想要占有,只要能看着她开开心心的,林远觉得也就够了。
他本来并不是个心思单纯的人,但对方是秦渡,他很想真诚一回··等看完那封信,林远若有所思:“秦姑娘,我能知道这信是从哪里来的吗”·秦渡有求于他,自然不能有所隐瞒,但对于一些关键的点秦渡依旧模糊带过,林远听得明白,也不去细问,知道大概之后,林远开口道:“秦姑娘,从这信上来看,这写信的人字里行间信心十足,但在我看来,他应该还没得到收信人的信任才对,否则不用这么强调自己已经成竹在胸。
而且,信中还提到,他现在手边可用之人很少,需要收信人的支持·”·秦渡点了点头:“林大夫,我知道了,多谢·”·林远将信纸叠好,递给秦渡:“无妨,秦姑娘,我虽不清楚你到底要做什么,但林远真心愿你此行能够顺利,平安归来。”
“借林大夫吉言,秦渡记下了·”说完向他深深一拜··林远礼貌地扶起她,目送她离开,不知道为什么,竟有一种秦渡再也不会回来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叶峥:小九别哭,过会儿我来收拾她··陆小九:谁哭啦——·秦渡:谁收拾谁·叶峥:呵呵呵,你收拾我,收拾我。
 ·☆、大仇得报· ·等秦渡将信的内容与他们一说,陆小九激动得要命:“那我们就趁他现在还势单力孤,一举拿下”·秦渡摇头:“等我先写信给圣上,让他派人来肃清益州城外族势力,否则霍恩一死,他们必定有所察觉。”
众人都没有意见··而易淮接到秦渡的信,笑得得意,将信纸递给许梦边:“来,你也来看看·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然是秦格的女儿·”·许梦边大略扫了一眼又还给易淮:“全赖圣上英明。”
“恩,关于益州城内的事情,你找人去办吧·”易淮动动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无论如何给我把霍恩的人头带回来·”·“属下领命。”
秦渡在霍恩落脚的地方等了三天,没发现最近有人来联系他,看着霍恩越来越焦躁,秦渡心里很畅快··等到陆小九带来朝廷人马已经到了益州的消息,秦渡明白,多日的等待终于要有了一个了结。
那天夜里,睡不着的秦渡起来擦拭自己的□□,叶峥也起来了,从背后环住她的肩,咬着她白嫩的耳垂:“害怕吗”·“不怕,但是很紧张,就像从前猎狼的时候那样,非常紧张。”
秦渡缓缓开口,“然后那次,你就受了伤·”·秦渡觉得不能联想,一联想就心慌得很,可当时叶峥身上的狰狞的伤痕,一直在秦渡眼前挥之不去。
叶峥揉揉被自己咬出牙印的地方:“所以你害怕这次我也会有事”·秦渡沉默了··“又想劝我不要跟去吗”·“这个问题,无论你问多少次,我都会说是。”
秦渡转过身,和叶峥对视:“叶峥,如果你因为我失去性命,那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这次换叶峥不说话了,只是紧紧抱着秦渡,将头埋在她的颈窝。
秦渡摸着她的头发:“但是我知道,这种时候,你一定会坚持要陪着我的·”·“你知道就好·”·叶峥真的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和秦渡起争执了,明明都是为对方着想,可是总是无法达成统一,甚至差点闹得分手。
叶峥一想到那段伤心的日子就很难过,忍不住又将秦渡抱紧了些··“恩,睡吧·”秦渡拍着叶峥的背,声音温柔·“明天一过,一切就都结束了,到时候我就陪你回玄铁山庄好不好你大哥要是不喜欢我,我就在离你们山庄最近的地方搭一个小棚子,天天守着你。”
叶峥搂着秦渡的脖颈,笑得甜蜜极了:“我哪舍得让你一个人,要是大哥真的给你脸色看,我就搬去你的小棚子,气死他·”·秦渡亲昵地蹭蹭她的鼻子,两人抱着睡了。
天亮之后,四人整理一番,秦渡的眼光从他们的脸上一一看过去,像是要永远把他们的样子记在心里:“诸位,秦渡能有今天全靠你们,感激不尽·但是,在对上霍恩的时候,秦渡恳请你们不要插手。”
陆小九瞪着眼睛想说什么,却被叶峥按住:“好,我们就在一边,但是如果你有受伤的危险,我是一定要出手的·趁人之危也好胜之不武也好,我都不管。
你明白吧”·秦渡虽然想光明正大地复仇,但也绝对不是不知好歹地一心想去送死·对着叶峥点了点头,秦渡看向罗成翰:“翰哥,我们走吧。”
“恩,走·”罗成翰站起身,抖了抖袖子,一个人先出了门··到了地方,霍恩乍见四人气势汹汹,颇为惊讶又很快从容起来:“小秦啊,我就知道是你在坏我的事。”
霍恩见那日联络人走后再无消息,就已经觉得不对,只是他在中原多年,原先的部族早已变了许多,势力划分已经和从前有很大不同·如今的这个首领,年轻桀骜,根本不把霍恩的老资格放在眼里,霍恩对他也有忌惮,所以并未再行催促。
况且放走了秦渡,会有这些障碍也在霍恩意料之中,他自视甚高,也不觉得秦渡真能成什么大事··“霍恩,我来取你的狗命·”秦渡抬起枪,枪尖寒芒刺得霍恩眼睛一酸,他没想到秦渡真的如此绝情,原来自己从前最得意的将领也真的有对自己兵刃相向的一天。
之前在城守府里,霍恩只当她是小打小闹,如今却说要取我的狗命·霍恩其实一直活在纠结中,他生来是胡人,可几乎在中原待了半辈子,他一生中的两个至交好友秦格、段戟也都是汉人,他甚至还在武肃营里当了数年的统领,为保卫中原太平付出过许多。
刚开始他常常对自己的身份产生怀疑,对自己要做的事也产生怀疑,我除了还流淌着胡人的血以外,其他的都和汉人没什么两样,汉人的土地养育着我,我们说着一样的语言,写着一样的汉字,穿着一样的服饰,吃着一样的食物,我为什么要帮着胡人来侵略他们·但后来霍恩还是选择了自己的部族。
是的,我熟悉中原,喜欢中原,但是中原少了我一个不要紧,而故土的人民更加需要我,我喜欢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只有这个,中原给不了我··况且,中原人都信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在得知我的身份后,不是都要对我赶尽杀绝吗那我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呵呵呵呵呵,好啊,秦将军,割了先皇人头的秦将军,了不得哇”霍恩也抽出腰间长刀:“易淮那狗皇帝许了你甚富贵恩,他是不是想让你代替你爹做皇后”·秦渡听他言语轻佻,更有对秦格不敬之意,心头怒火大盛,一个冲刺到了霍恩面前,枪势破风而来,霍恩长刀一挡,意欲断了秦渡攻势,没想到秦渡虽情绪激动,但脑子并不昏乱,刚刚只是虚晃一枪,如今手腕一压,枪头摩擦刀刃而过,将长刀挑向一边。
·霍恩虽然强壮威猛,但毕竟年龄渐大,面对秦渡密集的攻势,多少有点力不从心,更发现几个回合下来,手中陪伴自己多年的长刀竟也卷了刃,也是颇多感慨,事到如今,只能拼死一搏。
秦渡一直都知道霍恩的武功在自己之上,所以从未有过轻敌的念头,但见霍恩突然发力也是颇为惊讶,手中□□大开大合,要将他逼退··霍恩看她应对自如,也不知是该欣慰还是懊恼,膝盖一软,抬手向秦渡做了一个手势,那是段戟从前教秦渡练枪后向她表示鼓励的手势,秦渡看在眼里,猛地鼻子一酸,心里苦得要命。
虽然恨透了眼前的这个人,但过去数年的时光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忘记的,在他还是统领的时候,秦渡知道,他也是非常疼爱照顾自己的,只是现在看来,那些都是包藏祸心的□□罢了。
道理秦渡都明白,但人到底是感性的动物,也许他不安好心,但那些照顾也确实给当时接连遭受人生大变的秦渡带来过温暖·这样的心情,秦渡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连叶峥也没有,因为那只是一小部分,更多的是恨意,彻骨的恨意。
但猛然看着这样一个手势,秦渡还是恍了神··也印证了罗成翰之前说的,在对战中,自己的任何一点犹豫都会被霍恩狠狠抓住·等秦渡反应过来,耳边响起叶峥的惊呼:“小心啊”霍恩的长刀已经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小秦啊,我早就教过你,不要同情你的敌人·”霍恩眼神冷淡,盯着秦渡的右手,若是她动了一丝一毫,霍恩告诉自己,我一定会立刻将她的头割下来。
可他终究还是低估了秦渡的决心,秦渡完全当脖子上的冰冷刀锋不存在一般,身体前倾,霍恩感受到自己的刀刃划开她的皮肤,同时,秦渡的枪头□□了自己的胸膛,自己到底还是心软了。
“我也不是第一次让你明白,我不是一个很好对付的人·”·秦渡跟着霍恩一起倒下,血滴在霍恩脸上,反手抽出枪头,又再狠狠地捅进去:“霍恩,我爹和师父都将你当做最好的朋友,我怀疑他们早就知道你是胡人,只是不想易伯伯对你有芥蒂才一直帮你隐瞒。
可是你呢,毒死我爹,暗杀我师父,这个仇,我不能不报·”·强强宫廷侯爵恩怨情仇·霍恩本来瞳孔涣散,听到秦渡的话猛然精光暴现:“你说什么我害了秦格和段戟”他吐出一口血来,咳了半天想明白了,又笑得极为狂放:“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秦啊,所以我说你还是太嫩,被人利用了都还不知道,哈哈哈哈哈易伯伯好一个易伯伯”·秦渡不信:“死到临头,还要狡辩吗”·“哈哈哈哈傻姑娘,咳咳……你以为易淮是什么好人,我现在才明白,秦格段戟都是他杀的,现在我死了,开国的功臣们就都死光了,他这个皇帝宝座,才真正坐稳……咳咳咳咳……”·秦渡无力地坐在地上:“你在说什么……我该相信谁”·霍恩望着天,声音渐渐小下去:“呵呵……无论你该相信谁,易淮还是我,都不重要了,告诉你一件事,易淮他对你爹感情可不一般,呵呵,可惜你爹爱的是你娘……”·“傻丫头,你过来……”霍恩似乎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招了招手让秦渡凑过去。
秦渡已经失去了反应的能力,只是机械地按照他的指示,低下头想听清他到底说的什么,情况却突然生变,霍恩猛地抽出她腰间秋水寒风,反手竟向一边的叶峥刺去·“哈哈哈哈哈,你这个没良心的小崽子,老子……最后再送你一份大礼”                    ·作者有话要说:易淮:咱们老百姓啊~今儿个真高兴~嘿·秦格&段戟&霍恩&秦渡&罗成翰:……·易淮:喂喂喂,别打脸· ·☆、深陷噩梦· ·一切发生得太快,秦渡眼睁睁看着秋水寒风的刀尖刺进叶峥的腹部,做不出任何的反应。
秦格段戟不是霍恩杀的,易淮利用了我,除掉了最后一个有可能威胁到他统治的人……而我,亲手杀了一直以来十分敬爱的统领……然后又……看着统领对叶峥下了手……·时间仿佛停滞了,秦渡呆呆地坐在地上,心里一片茫然。
霍恩的血渐渐干涸,凝在秦渡手上十分可怖·秦渡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被挖了一个大洞,有风从洞中呼啸着刮过,空落落的,还很疼·可是明明这么疼,却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好累啊,我什么也不想做了,这就是我的命运啊,我太累了,现在就算是易淮站在我的面前,我也不想挣扎不想报仇了,就这样吧,我真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啪——”秦渡感觉自己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脑中嗡嗡作响,抬起头目光呆滞地望着那人,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打自己。
罗成翰多少能够明白秦渡此刻的心情,可是看着叶峥倒在地上,秦渡就那么坐在一边发呆,亦是气急:“你在干什么霍恩已经死了,就像你爹和你师父一样,不会回来了虽然人是你杀的,可是你也是被骗不是吗”罗成翰紧紧抓着秦渡的肩膀,声嘶力竭:“况且他还刺伤了叶姑娘你看着叶姑娘被刺,难道还要看着她在你面前死去吗你难道要用叶姑娘的命来补偿你对霍恩的愧疚秦渡,我告诉你,你现在不振作起来,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秦渡还是就那么望着他,好像根本就听不到罗成翰的话。
陆小九早忍不住了,捂着叶峥一直在冒血的伤口,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秦将军,你快救救叶姑娘啊”·失血过多的叶峥躺在陆小九怀里,没有说话。
和他们不一样,叶峥很平静··她吃力都挣开陆小九,撑着手臂向秦渡爬去·秦渡的余光发现她动了,才终于有了反应,偏过头略微吃惊地看着她··叶峥拼命爬到秦渡身边,路上血迹触目惊心。
她温柔地对着她笑了笑,把人抱在怀里,像从前一样摸着她的头发,在她耳边轻轻哄着她··秦渡闻到叶峥身上的血腥味,终于明白眼前的一切都已经真实地发生了,再怎么做也都无法逃避,整个人都崩溃了。
她紧紧地抱着叶峥的腰,哭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惨痛··“我到底做了什么,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死去,但是叶峥,该死的是我,最该死的是我……”而叶峥轻轻拍着她的背:“不是你的错,不怪你……别哭,不怪你……”·陆小九听着秦渡的哭声,心里难受,不忍再看,转身要退出院子,却被罗成翰拦住:“这是性命攸关的时候,不能让她们这么胡闹霍恩死在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狗皇帝的人就来了,要哭也得等安全了再哭我们俩一人一个,打晕带走去治伤”·陆小九抹了把眼泪,也清醒过来:“你说得对,快”·而许梦边早就来了,在罗成翰抽秦渡耳光的时候他就来了,可看着秦渡的模样,他没有勇气上前。
等他们都走了,许梦边跪下给霍恩磕了一个头,着人将他的尸体搬走·最后望了一眼这个小院,许梦边只有一声长长的叹息··秦渡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面秦格段戟还和从前一样坐在树下喝酒,秦渡开心极了,好像从前的苦难只是一场梦,现在梦醒了,爹爹和师父都还好好的,自己还可以向他们撒娇,向他们诉说这个梦有多可怕,小秦在梦里多无助,还好现在醒了,爹爹和师父都还在。
他们一定会哈哈大笑,说自己还是个小孩子……刚想过去找他们,秦渡发现霍恩也来了·秦渡很害怕霍恩知道这个梦最后他是被自己杀死的,会向他们告状,拼命想冲过去拦住霍恩,却怎么也接近不了他。
耳边一直听到霍恩的声音:“咳,我也不想这么早就下来找你们啊,可不就是你们的好女儿、好徒弟,给我来了个穿心一枪……”·秦渡捂着耳朵歇斯底里地大喊:“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不想却因此被三人发现,他们的眼神充满了质疑和责备,还有秦渡最害怕的,失望。
“小秦,你太让我失望了……”段戟的声音传来,秦渡还想辩解,却看到一边的秦格决然地转过身去不再看她,而三人的身影也越来越淡·秦渡一边追着他们一边流泪:“等一等,你们听我解释啊师父……你们别丢下我……我知道错了……别丢下我……”·可是没有一个人回头。
秦渡无力地跪倒在地上,声音嘶哑:“别丢下我啊求你们了,别丢下我……我真的知道错了……”·“姐姐,你在干什么”·这声音十分熟悉,秦渡猛地抬头,见面前站着一个盘着双丫髻的小女娃娃,穿着一件小小的红褂子,脸圆圆的,眼神清亮,居然是小时候的自己。
“我……我爹和我师父不要我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为什么呢是不是姐姐你不乖啊,小秦的爹爹和师父都很疼小秦的,”那女娃娃掸了掸膝盖上的灰,笑得狡黠。
“除非我在外面玩得一身灰,那样子师父就要教训我了,因为他不喜欢洗衣服·”·“我…确实做错了事……”见小女娃娃皱起眉头,秦渡着急地解释:“可我不是故意的——”·秦渡就见那女娃娃突然变成了易淮的脸:“谁说你不是故意的你那么喜欢杀人,众叛亲离不也很正常吗”·秦渡大惊之下,终于醒过来,发现枕头已经湿了一片,梦里的一切还历历在目,心里依旧十分苦涩,把头埋在被子里,一辈子也不想再出来。
可却突然听到了叶峥的声音,充满活力地叫着她:“秦渡,快出来呀,我们去骑马”·也许能将秦渡从负面情绪里拉出来的只有叶峥,她的声音就像秦渡的救命稻草,秦渡翻身下床,猛地推开门,却发现外面天色昏暗,潮湿的气息令秦渡很难受。
而叶峥一袭白衣,背对着她··她试探地开口唤了一声,叶峥转过身来,神情严肃:“小秦,我要走了·”·“你要去哪里”秦渡疾步上前想拉住叶峥的衣袖,叶峥却不动声色地避过,秦渡看着那一截近在咫尺的袖子,手僵在半空。
“你忘了吗是你眼睁睁地看着我血流干的啊·现在又来装失忆吗”叶峥一声轻笑,不屑地瞥着秦渡··秦渡觉得这样的叶峥很陌生,她记忆里的叶峥笑起来永远很灿烂,死缠烂打的时候也很可爱,而该认真的时候也绝对是一往无前气势逼人,绝不会像这样阴阳怪气。
“你不是叶峥,叶峥不会这样跟我说话·”秦渡坚定地摇着头··“哈哈哈哈哈哈秦渡,你不要太得意忘形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仗着我喜欢你,从来不把我当回事,看着我被人刺伤也毫无反应。
不过没关系,呵,我只当自己看错了人,而你,”叶峥的眼神冷漠极了,将秦渡从头看到脚,秦渡觉得自己几乎要被她眼中的寒意冻毙··“注定这一辈子无人相持,无人相守,求而不得,后悔终生”·秦渡呆立当场,看着她离开,天边的惊雷乍起,倾盆大雨打在秦渡身上,而她毫无所觉。
“秦将军,醒醒啊秦将军——”陆小九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秦渡恍然,四下寻找:“你在哪里,小九你在哪里”·陆小九看着榻上的秦渡,紧皱着眉头,额上不停出汗,两只手紧紧抓着被子,急得要命,转头问林远:“林大夫,秦将军怎么还不醒啊”·林远也是心里不安地很:“秦姑娘恐是打击过大,深陷噩梦之中,不过看她刚刚已经有了些反应,你不妨继续唤她试试。”
陆小九答应了一声,继续唤着秦渡的名字,却看她只是越发躁动,甚至微微有些气喘,却始终没有要睁开眼睛的迹象,陆小九实在没办法,凑到她耳边:“秦将军,你快醒醒啊,叶姑娘怕是不好了”·“叶姑娘”三个字钻进秦渡的耳朵,像是一个最有魔力的咒语,秦渡猛地睁开眼睛。
“小九……林大夫……”·陆小九呼出一口气,将秦渡扶起来:“秦将军,你要再来这么一次,小九真的要吓得没命了。”
林远上前搭脉,也是心口一块大石落下:“没事了,不过秦姑娘千万不可再胡思乱想,否则心力交瘁恐生不测·”·“叶峥怎么样了”秦渡见他两人神色如常,又掐了掐自己,终于不是做梦了,心下稍安,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陆小九搓着手,吞吞吐吐,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秦渡转向林远,见林远也是面露难色,更是五内郁结:“到底怎么了,你们倒是说啊”·“……叶姑娘她,伤得太重,已经连续四天发高热了,到现在……还没醒……”                    ·作者有话要说:· ·☆、暮色掩孤城· ·秦渡这次反应很快,立刻下了床就要去找叶峥。
饶是陆小九一直注意着她的动作此时也拦她不住,秦渡推开门就向隔壁跑去,焦灼的样子看在陆小九眼里亦是揪心··很久以后陆小九都记得那天秦渡仓皇的背影,那时候他身边的人都是那么赤诚,爱得热烈,恨得热烈,痛得热烈。
而自己自始至终都好像是个局外人,可就这么一无是处的自己却拥有了在大多数人眼中最好的结局·陆小九觉得自己该满足,心底却仍是止不住会怀念那时大家并肩的日子,虽然辛苦但整个人是轻松的,没有犹疑,也没有猜忌。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了··秦渡来到叶峥床前,看到她安静的躺着,若是不知道她受了伤,一定会以为她只是睡着了··强强宫廷侯爵恩怨情仇·“叶峥,醒醒。”
秦渡拍拍她的脸,触手滚烫的温度却让秦渡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叶峥,醒醒啊……我是秦渡·”叶峥毫无反应,而刚从噩梦中惊醒的秦渡本就心绪不宁,这下更是几乎要崩溃。
秦渡杀过人,对自己的生命也并不见得有多重视,但她害怕这种死亡,怕极了,这让她想起秦格过世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动不动,那时的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爹就这么过世了,只是感觉自己一直握着的秦格的手一点点变凉,怎么叫也叫不醒,心里满满的都是巨大的悲伤。
她不明白这悲伤从何而来,也不明白为什么爹爹突然就不理她了·而段戟替她擦干不知什么时候流出的眼泪,捏着秦渡的手让她松开,让一群早就等在旁边的,穿着奇怪衣服的人将秦格搬到大堂,让他睡在一块板上,四周都围了起来不让人靠近。
秦渡就跪在前面,面前一个火盆,家里来了许多人,往那个盆里烧着纸钱,每一个人过来,秦渡就给他们磕一个头·有许多相熟的将领都用怜悯的眼神望着秦渡,这让她没有勇气抬头,眼泪狠狠砸在地上。
秦渡还记得那天夜里下了雪,穿着孝服很冷,而灵堂里只有自己和摇晃的烛火,那时她才终于明白,躺在那的那个人已经不再是秦格,而这一辈子,自己也都不可能再见到秦格了。
她闭上眼睛俯身轻轻触碰叶峥的唇,声音里满是恐惧··“你快起来啊,叶峥,别睡了,我求求你,别睡了,醒一醒……醒一醒好不好”·罗成翰其实早就进来了,但他不知如何开口。
好像每次要在秦渡脆弱的时候再带给她打击的都是自己,这个认知让罗成翰很痛苦··“小秦,别哭了·”罗成翰想说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可看秦渡的样子又实在难受,霍恩死的时候你不让她哭,叶峥重伤的时候你也不让她哭,到底什么才是她能哭的时候想到这里,罗成翰简直想抽自己两耳光,好像一切都是自己这个做大哥的没用,若是能代秦渡承受这一切,哪怕会要了他的命,罗成翰也绝没有二话的。
“翰哥,你想说什么就说吧·”秦渡倒是很快恢复了镇定,她自认心中虽然千疮百孔,却也已经是铜墙铁骨,离开皇宫的时候,她就觉得已经做好了准备,但事实的残酷超过了她的想象,所以才不断失态。
叶峥目前的样子,让秦渡意识到,时间宝贵,自己必须做下决断··罗成翰拳头握得很紧,每一字都像是从喉咙口挤出般的艰涩:“我联系不上方姨,林大夫也束手无策……那一刀太深,现在也只是勉强止血……”·秦渡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听他每一句都好像锤在自己心上,仍是钝痛难忍,看着叶峥苍白的脸,秦渡站了起来。
“翰哥,我马上修书一封,向叶家请罪,请他们来带叶峥回玄铁山庄治伤·”·“确实,也只有他们有条件给叶姑娘最好的照顾·这信,哥来给你送。”
罗成翰点头,“那你呢你若是要跟去,只怕叶家要为难你……”·秦渡沉默很久,罗成翰以为她在苦恼,正要替她想办法说服叶家人,却不想她开口道:“我要入宫。”
“你疯了”罗成翰一听到入宫两字就明白秦渡要做什么,想也不想就坚决反对:“秦渡,你是不是听霍恩说的,那狗皇帝对你爹有想法,你就想靠这张和你爹相似的脸去接近皇帝以他的城府,你觉得你斗得过他”·罗成翰越说越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后悔之前没有阻止你你已经钻进死胡同了报仇报仇,为了几个死人你要把自己的一辈子赔进去”·“那不是几个死人罗成翰,那是我爹和我师父,还有统领你别忘了,还有你的爱人”面对罗成翰猛然发难,秦渡毫不退让。
“我不管你怎么想,我不会让他们白死,让罪魁祸首安然度日”·罗成翰听她倏地提及陈钰,心中苦楚亦是如同洪水般泛滥:“你以为我不想为他报仇吗秦渡,你不要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在乎可是你要认清楚现实,霍恩一事,我没能拦住你,结果是怎么样你自己也看得到”秦渡看他颓然地蹲下去,刚刚还盛气凌人的汉子此时万分无力:“逝者已逝,你要是再被易淮糟蹋了,让我死了以后怎么面对段将军和阿钰……”·秦渡刚刚被罗成翰的措辞激怒,可此时看着他蹲在地上,看不清他的表情,心中又是无限的悲凉。
“翰哥,我已经决定了·要让我看着易淮好好地坐在龙椅上,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不管能不能成功,我只求心安·”·“呵……秦渡,你哪里是求心安,”罗成翰跌坐在地上,用一种看穿人心的目光盯着秦渡。
“你是在求死……”·秦渡躲开他的目光,自顾自坐下,手指轻抚叶峥的脸:“随你怎么说,不过,哪怕是为了叶峥,我也会好好保全自己·”·窗外暮色沉沉,狂风大作,听得罗成翰心里很是郁结,明明知道她那句会保全自己的话不过是哄人的,却找不到话语来反驳。
“那个……秦姑娘,我能进来吗”林远在门上轻轻扣了两下,刚刚两人的争吵把他和陆小九都吸引了过来,此时听房里没了声音才敢敲门。
秦渡深吸一口气,给叶峥掖了掖被子,走过去把罗成翰扶起来:“进来吧,我也正有事要和你们说·”·等四人坐定,秦渡转着手上的戒指:“都听见了”·陆小九是厚脸皮惯了的,此时也觉得很尴尬,明明秦渡还是那个秦渡,陆小九却觉得她变了一个人,不太敢跟她开玩笑了,只得乖乖点头:“恩,听见了。”
“我马上就写信,写完之后……”秦渡敲着桌子,看向陆小九:“能不能拜托小九你——”·“不必,说了我送就是我送,哥答应你的事不会变卦。”
罗成翰撂下这句话就闭口不言,秦渡听他言语中依旧将自己当作妹妹,心里也不知什么滋味··“等叶家人把叶峥带走之后,我会启程回都城·大家相识一场,秦渡麻烦你们太多,感激不尽,日后若有机会,定然要报答诸位。”
陆小九呆了:“秦将军,你一个人去”·“不然呢”秦渡抬了抬眼皮,陆小九被她的眼神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从前刚进武肃营时听说过秦将军的事迹,也很是敬畏这位年轻的女将军,但后来相处久了,陆小九知道,秦将军其实是最温柔的·对他就像是对待一个弟弟似的,能纵容的地方都是相当纵容。
可现在却不一样了,陆小九怕自己一不小心说错话就会身首异处·也许这样说太夸张,但被秦渡刚刚的眼神瞟过,陆小九是真的害怕··关键时刻林远倒是很镇定:“秦姑娘,在下对你的心意想必你也知道几分,你若是要入宫,林远愿意相伴左右。”
看秦渡似乎想要推脱,林远淡淡一笑:“秦姑娘不必急着拒绝我,我也并不是全为了姑娘你·我本来就是想要进京求取功名的,跟着姑娘或许能做一番更大的事业,何乐而不为呢”·秦渡听了他的话,陷入思考。
有林远在身边或许是个助力,他的目的明确,荣华富贵而已,又能将自己的私心直截了当的说出来,这份坦诚让秦渡对他放心不少·况且,他又对自己存了几分情意……想到这里秦渡轻嘲一声,秦渡啊秦渡,你居然也会利用别人了。
林远一直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目光忽地黯淡就猜到她在想什么:“秦姑娘,林远心甘情愿为你所用,你不必有所愧疚·”·猛地被林远猜到自己的想法,秦渡有些心惊,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如此,多谢先生了。”
陆小九看他们刚刚一直眉来眼去的,秦渡都同意要带上林远了,怕是自己再不说点什么就要被丢下了,此时也顾不上什么害怕不害怕:“秦将军,你一定要带上我啊还有翰哥我们不可能离开你的”·秦渡看陆小九眼神慌乱可怜,心中也有所动摇,但此去艰险程度和从前不同,易淮折磨人的手段秦渡多有所闻,只是从前只当自己是在易淮那一边的,又事不关己,并没有在意。
但如今想到以后若是计划败露,陆小九他们就都要遭受灭顶之灾,秦渡就发自内心地不想把他们卷进来,况且他们三个都是男儿身,深宫也并不是他们能进的··“秦将军,那狗皇帝从未见过我们三个,不会有印象。
呐,这个姓林的小子可以正常去考官,到时候就在朝堂上帮你,我和翰哥,现在不是有个武威营凭我们俩个的本领进去也绝非难事·到时候林远控制文官,我们控制武将,将那狗皇帝给架空了,你来做皇帝,好不好”陆小九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听得秦渡脑仁疼,又听他说要让自己做皇帝,更是哭笑不得,觉得陆小九简直像一只小狗,摇着尾巴积极献策,就想让自己夸奖一句、带上他一起走。
“小九……”·陆小九想得很美,简直停不下来:“秦将军,小九觉得,那狗皇帝简直狠毒得不行,杀了他也不能解恨,就要把他最重视的天下抢过来,让他看看自己谋算了半辈子都是为他人做嫁衣才对呢你也别推了,这趟,我陆小九必须去你说是不是,翰哥”·罗成翰被他猛地推了一下,暗道罢了,秦渡要做什么从来也拦不住,事到如今只有尽力相佐,令她少受些苦楚:“小秦,你若是要战到最后,翰哥没什么可说的了,再说就是怂蛋了。
但我们这关你过了还不够,你真正要担忧的是,等叶姑娘醒了,她能不能接受你已经入宫的事实”·秦渡坐在背对着叶峥的位置上,没有说话··“在她昏迷的时候你把一切都决定好了,有没有想过她醒来之后的感受”·林远在桌子底下踢了踢罗成翰,陆小九也掐着他的大腿,示意他赶紧闭嘴。
“我会给她留一封信,我知道自己对不起她,也不会厚颜无耻求她的原谅·”秦渡垂下眼帘,那神情让罗成翰再说不出什么来,被陆小九拽着走了··“秦将军,我晚些来拿信,然后让翰哥给你送哈”秦渡点了点头,林远为她关上房门,也只有一声轻叹。
三天之后,叶凌亲自来了··看到叶峥那副虚弱的样子,叶凌简直火得不行·从小自己宠着惯着的妹妹跟着秦渡变成这副模样,叶凌又是心疼又是恼恨,对方若是个男人,叶凌必然要狠狠教训,可秦渡是个女儿家,叶凌能把她怎么样·着人将叶峥抬上马车,叶凌冷淡又蔑视地盯着秦渡:“秦姑娘,家妹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
秦渡低着头,不管是怒气还是讽刺,都是她该承受的,她没什么可辩解,只能郑重地道歉:“对不起·”·叶凌转过头去,不想再多看她一眼。
秦渡目送他们离开,自始至终都很镇定·事情走到这一步,她终是绝无可能回头了··秦渡觉得自己该回房了,但脚步却很重,一步也迈不开··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脚,现在唯一的牵挂也走了,自己应该一往无前才对,为什么心中反而充满犹疑都是自己做的选择,为什么不能坚定下去·秦渡觉得自己太没用了,她不想承认自己刚刚非常想和叶峥一起走,非常,非常想和其他女孩儿一样,过平静的日子。
林远一直在秦渡身后,看她的发尾在风中轻扬,浑身都散发着一种苦涩的滋味,忍不住上前把她搂在怀里··“秦姑娘,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管会经历多少苦难,最终你都一定会有一个好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林远:小秦别怕,我刚才从叶导那偷了大结局的剧本,你知道吗,你和——唔唔唔唔唔·青陵:胆敢剧透,给我打晕带走· ·☆、无路可退· ·休整完毕,四人前往京城。
一路上陆小九再没抱怨过什么没人理他之类的话,因为他自己也颇为提不起劲··强强宫廷侯爵恩怨情仇·那天脑子发热表示支持秦渡后,陆小九还挺高兴,总算肯带上我了。
但当他终于明白秦渡入了宫要做出何等牺牲之后,陆小九很后悔··秦渡对他而言,一直就像一个可靠的将军,一个可以依赖的姐姐,陆小九从前在军营里跟谁都不亲,谁他都能一眼看透,平日里插科打诨罢了,没将任何人放在心上。
但对秦渡叶峥,他是把她们当作亲人的·自从离开边关,他的生活好像就一直绕着她们打转,陆小九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一切·现在想到秦渡入了宫简直就像跳入火坑,要面对易淮的猜忌、或许还有□□和折磨,更要和后宫里那些面若桃李内心却时时刻刻想着吃人的嫔妃相处,陆小九难过极了。
秦渡把他的变化都看在眼里,但她知道如果自己不问,信奉“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陆小九是绝不会主动开口的,毕竟他已经明确表示过支持··此时她需要的是复仇的决心,尽管陆小九的劝阻定然是出自好意,但秦渡不能接受。
秦渡入宫前,四人最后喝了一次酒··罗成翰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倒,这酒对他来说太淡,怎么也喝不醉·自从和秦渡离开边关,罗成翰就把酒戒了,从前每天烂醉的确是个很好的逃避方式,醉了之后他会感觉陈钰还在他身边,但那偶尔的清醒则更加令人痛苦。
越逃越痛,越是不敢面对越是为爱人的死而伤心欲绝·直到他终于明白,醉生梦死什么也改变不了·可现在,秦渡的选择再一次令他本能地想要用一场大醉来跳过这个分别的时刻。
而陆小九捧着个杯子若有所思,杯中的酒一口没动,席间亦无一人说话··林远则慢条斯理地转着酒杯,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见秦渡好奇的眼神他才勉强笑了笑:“读书人,思维最好还是保持清明,酒碰多了要坏事的。”
秦渡点头,按住林远的手,林远颇为吃惊,反手握住秦渡的手指:“怎么了,秦姑娘”·“林先生,最辛苦的是你·翰哥小九都对军营早已熟悉,而你要去官场打拼,我们都什么也帮不了。”
林远听她说完,苦笑一声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又在瞎操心了,就算不为了你,我本来也就是要面对这些的·”感觉到秦渡抽回手指,林远还是虚虚握了一下,想了很久才说:“秦姑娘,请你一定保护好自己。”
罗成翰倒酒的动作停了,望着酒坛子发呆·陆小九也放下酒杯,秦渡看他眼里泪汪汪的,心里揪得难受··“小秦,你进了宫,我们才是什么都帮不了了,是非生死,全看你自己了。”
秦渡仰头饮尽杯中烈酒,喉头被刺激得一阵酸苦··“秦将军,这酒还有半坛,小九留着,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们再用它来庆功,一人一碗,也算上叶姑娘的份……”·“我何德何能,有你们这样的朋友。”
秦渡缓过劲来,卸下背上□□,最后看了一眼,递给陆小九·“这是师父送我的,既然要入宫,这枪也用不上了,小九你留着吧·我知道你喜欢,以后如果有机会……我还会再教你段将军的枪法。”
而陆小九抱着那杆枪,看着秦渡决然离开的背影,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罗成翰胸中气闷,砸了酒杯一个人跑到外间,粗糙的手掌覆在眼睛上·罗成翰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窝囊的一天,要眼睁睁看着小秦往龙潭虎穴里闯。
林远看着桌上,菜没有人动,酒倒是洒了大半,滴答滴答溅在地上,和时间一同流逝··那边厢叶峥醒来之后望着秦渡娟秀的字迹,心中悲戚无人诉说,盯着信纸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叶峥,对不起,又把你丢下了·”叶峥不知道秦渡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写下这封信的,她一点也不怪秦渡,就是难受,替秦渡难受··“你总是心疼我,觉得我没父没母的,师父也走了,被人骗被人利用,但是我一点都不怪老天爷,因为他让我遇见了你啊。”
“你太好了,如果平白无故的就让我得到你,老天爷自己估计也要嫉妒的·所以他给我设了一道又一道难关,还好我都闯过来了,他没办法,只能把你带到我面前。”
“我曾经以为自己是无根的蒲草,某天死在了战场上也不会有人知晓,后来你来了,我特别感谢你·”·“在边关的时候,我每天都在想你,结果你居然真的来找我了,当时我觉得有生之年有个人这样真心对我,再怎么都值得了。
“这些话,如果对着你,我是怎么说不出口的·对不起啊,我一直都在做让你担心的事情·”·“但是这次你一定没办法了,因为我要躲到皇宫里。”
叶峥看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这傻瓜,以为我不知道皇宫是什么样的地方吗,用这种毫不在意的语气说着,就以为我不会担忧了吗·“别生气啊。
你们说的都对,我是驴脾气,所以我一定不能放过易淮的·为了要他偿清罪孽,我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牺牲·”·“但是伤害了你,实在很对不起。”
“如果这一次,我赢了,你还愿不愿意见我我会像从前答应过你的那样,在玄铁山庄外搭一个小棚子,一辈子守着你的·”·眼泪模糊了叶峥的视线,可落款上“秦渡”两个字叶峥依旧看得清清楚楚,那是她刻骨铭心的爱人的名字。
第二天,叶峥找到叶凌,问他自己能不能参与管理庄内的事务··本来呢,叶凌遍寻江南名医,用尽了珍贵药材才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她醒之后叶凌也说了许多秦渡的坏话,现在听到她要开始做事,以为这个妹妹终于开窍,惊喜之余将管家派给叶峥,由他去教导这个突然转性的妹妹。
“我对生意或者情报都没兴趣,你告诉我玄铁山庄的武器制造是怎么一回事·”·叶凌这才发现,叶峥完全不像是一时兴起,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盐铁之事,向来是由朝廷管制的,玄铁山庄能锻造武器是个例外,叶峥突然想插手这个领域,叶凌觉得十分蹊跷··“老四,你要造反”·叶峥用一种“你是不是脑子坏了”的眼神望着叶凌,闹得后者有些下不来台,挥退了管家:“跟哥说,怎么回事。”
“秦渡入宫了·”叶峥知道自己只要说了这些,叶凌就能想到原因··果不其然,叶凌砸了手中的茶杯:“你说你怎么就在这么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了啊我这些天跟你说的原来你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她都入宫了,指不定还要封个妃,怎么,到时候你还想着要弑君”·“我没那么想,易淮的头是留给秦渡的·”·叶凌听她越说越不像话,气得简直要窒息了:“叶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知道,大哥,我知道。”
叶峥淡定极了,另取了杯子为他倒茶,“我不想造反,我只是想着靠玄铁山庄和朝廷的关系,能不能多少帮到她一些·”·“大哥,我没有别的办法,我只能来求你。”
叶峥双手捧着茶杯递给叶凌,眼神恳切,等待他的答复··叶凌抬眼看了她很久,终于叹了口气接过茶,叶峥知道他还是答应了··“冶铁一事我知道你不会有兴趣,我会为你打探她的消息,除非皇帝要她的命,其他的事大哥答应你,会尽力保全她。”
到底是自己一手宠爱大的妹妹,她的哀求,叶凌无法拒绝·况且只要她能老老实实待在自己身边,别再弄的一身伤,叶凌就很满足了·但看着叶峥眼底的欣喜,叶凌心里倒是微微有些泛酸,妹妹的心就这么跟着别人跑了,恨呐。
叶峥看着脸色不好的大哥,轻轻捶捶他的肩安慰道:“大哥,你永远是阿峥的大哥,谁都代替不了的,秦渡也比不上你对我好·”·叶凌按住她的手:“这些日子大哥的身体不大行了,你别总气我。
再过几年,这庄主之位指不定就要交到你手上,别那么闹腾了,该懂点事·”·叶峥环着叶凌的脖子,声音很闷:“对不起啊大哥,老四再也不闹了,以后都会听话。”
“我不过承诺你会护着她,你看你这温顺的,那姑娘真就那么好”在这个问题上,叶凌和叶行有一样的疑惑,这两兄弟对叶峥的痴情都很费解,甚至怀疑她是不是从别处抱来的,不然为什么这么不像叶家人不过叶峥长得极像她姥姥,叶凌他们也无话可说。
叶峥把头埋进叶凌的颈窝,嘟囔着:“就是好,你们都不懂·你们要懂了就该惦记了,我不告诉你们·”·叶凌失笑,撇了撇嘴,不就是个女人嘛,我又不是没见过,真当个宝贝似的。
只是随便问两句居然还嘚瑟起来了,果然不像我叶家人··作者有话要说:第一卷完啦~·青陵:来来来,咱们开个庆功宴··叶峥:谁让你摸他手的啊你是不是喜欢他·秦渡:那是剧情需要。
叶峥:不管你就是自己想摸·秦渡: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青陵:……别管她们我们先吃··· ·☆、沐妃娘娘· ·秦渡并没有直接入宫,她在秦格的墓前跪了一夜。
作为大将军,秦格葬在秦家墓园中风水最好的一块地方,墓前两棵松树是当年段戟和她一同种下的,现如今已经长得比秦渡还高··秦渡忽地想起很多事,秦格去世时易淮没有来悼念,从前只当他是害怕徒增伤心,现在想来……秦渡握紧拳头,砸在地上。
“爹,您和师父为易淮的江山殚精竭虑,浴血奋战,他却如此无情冷血·女儿识人不清,遭他利用误杀统领,上天若有任何惩罚,女儿都愿意接受·”·“从前得知师父死讯,虽然伤心,但师父说过沙场是军人的归宿,所以未曾前去寻找。
如今明白师父是被奸人所害,女儿深感愧疚·女儿只求一件事,等一切结束,愿爹爹保佑女儿能够找到师父和钰哥的尸骨,令他们归葬中原,入土为安·”·墓园里安静地连风声都微不可闻,等她说完,一颗松果从树上掉了下来,轻轻落在她的头顶。
秦渡最后重重磕了一个头,走向巍峨的皇宫··易淮早听说了霍恩的死讯,不过对于已经被消灭的敌人的首级,易淮兴趣缺缺·许梦边将那匣子呈上来后,他只让打开一道缝瞄了一眼,就让太监收了下去。
不过自此没有人能够威胁到他的统治,易淮心情很好·许梦边将他的笑容看在眼里,不知为何非常反胃··秦格救过他的命,当年的沙场生涯更是让两人交情颇深,秦格教他要忠君爱国,所以他对易淮向来是相当忠贞。
霍恩虽是外族,但从前也是一起打过天下的,许梦边敬他是条汉子,对于他的死,许梦边很是哀伤,况且这中间易淮利用秦渡的做法让许梦边很是不齿··凭他的手段想杀霍恩有千百种办法,却非要欺骗秦格的女儿,让她作为自己的棋子,只为了最大程度地挫败霍恩。
许梦边觉得这不像是个男人会做出来的事,太他娘的恶心了··此时的他还并不清楚秦格段戟的死和易淮也脱不开关系·等他了解了这个王朝最大的两员良将正是被其效忠的君主所害,不知道又会是什么心情。
易淮下朝后,听那老太监说秦渡在书房等了许久,倒是颇为吃惊·他挥退那老太监,瞥了一眼许梦边:“哈,小秦来了·”·许梦边低着头:“是。”
“你说说看,她来找朕做什么·”易淮拢拢袖子,掩饰自己心底的慌张·他阴谋算计了半辈子,自认论心机,别说一个秦渡,就是秦格再活过来,也完全不能与自己匹敌。
但秦渡是个过分直接的人,在她十一岁的时候易淮就领教过,这姑娘认死理,她发起狠来不会给你耍心机的机会··“回陛下,臣,不知·”·易淮看他那问一句答一句的呆板样子,翻了个白眼。
“那你跟朕仔细说说,她是怎么杀了霍恩的”·强强宫廷侯爵恩怨情仇·许梦边沉吟片刻:“回陛下,臣到时霍恩已经倒在院子里,而秦将军一行早已不知所踪。”
许梦边在撒谎,自从跟着易淮,从未说过一句谎话,但关于那天的情况,他不想告诉易淮··他心里明白秦渡已经知晓一切,也大略能猜到她进宫的目的,但许梦边和霍恩一样,并不觉得秦渡能成什么大事,若是能让她略微泄愤,也就随她去吧。
不过她若是要弑君……许梦边觉得自己一定会出手阻拦··易淮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谁,他心里也一直颇为看不起许梦边,一条听话的狗罢了,他并不相信许梦边说的是真话,他只是觉得这个人没有胆量骗他。
“陛下放心,若是秦将军有意冒犯,臣一定当场将她制服·”许梦边感觉到易淮一直沉默着打量自己,知道他在怕什么,拱手补充道··刚刚还在腹诽许梦边不懂揣测圣意的易淮此时被戳中心事,反倒恼羞成怒,拂袖而去。
许梦边跟在后面,心情依旧复杂··等见到秦渡,君臣两人都十分惊讶·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齐胸襦裙,胸前丝绦被风吹得轻轻飘起,从前一直高高束起的头发此时绾了一个松松的髻,整个人显得清雅又温柔。
“臣女见过陛下、许侍卫·”秦渡跪下,许梦边看见她长而纤细的脖颈下露出一小截状似梅花的刺青,又听她不再自称“末将”,有些摸不着头脑。
易淮却已经将人扶了起来,笑得和煦:“上次的事情易伯伯还没向你赔罪,不过呢,有一个好消息,易伯伯要先说与你听·”·“嗯什么好消息”秦渡眼神发亮,看得易淮怔了一怔,这丫头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霍恩那贼子已经伏法,只是不知道是哪位义士为朕除此心腹大患。”
易淮牵着她坐下,亲自为她倒茶··秦渡接过茶杯放在手心里捂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易淮一直观察着她的神色,正欲再出言试探,却听秦渡开口道:“易伯伯,霍恩,是我杀的。”
“哦……是吗·”易淮吃惊过后又一脸低落,“小秦啊,把你扯进来,易伯伯对不住了·”·秦渡轻轻摇摇头,放下茶杯,站起来向易淮郑重一拜:“陛下,臣女谢陛下给了臣女手刃仇人的机会。”
易淮则是眯起眼睛,思量她这话的真假··而他不开口,秦渡也不起身,直到腰酸得像是有千斤重担压着似的,易淮才虚虚一扶:“这里没有外人,你不用叫我陛下。
小秦呐,易伯伯才是要多谢你,除去霍恩,使百姓免于战火,易伯伯记你一功·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直说好了·”·却看秦渡脸颊浮起一层红晕:“易伯伯,我大仇得报,却也无处可去,自从进了武肃营,秦家的宅子我也待得极少,在那里更是日日想起爹娘,”秦渡再次跪下去,“如今只能求易伯伯收留了。”
易淮听她言下之意是要入宫,可留在宫里必然需要一个名分……莫非·易淮觉得好笑,秦格当年对自己的情意嗤之以鼻,如今他的女儿竟然要做朕的妃子,呵,秦格啊秦格,你想不到吧·而普通人听到秦渡这么说定然不能接受,按照叶峥的话,易淮那么大的年纪,做秦渡的爹都够,这两人怎么能在一起但易淮向来自负,对此并不十分意外。
况且天家多得是荒唐事,现如今皇帝不过要封个妃子,谁又敢多嘴·易淮抬起秦渡的下巴,“小秦,你想好了”·秦渡的脸涨得通红,睫毛羞涩地震颤,完全不敢睁眼。
“小秦,这可不是说着玩的,你看着朕·”·“回陛下,臣女想好了……臣女无父无母,陛下就是臣女日后的倚仗……”·易淮见她与从前完全不同的乖顺服帖,心头很是畅快。
从秦格身上得不到的,从他的女儿身上找也聊胜于无,况且这两张脸又是如此相似·哪怕她是别有目的,哪怕她有些功夫,可这里不是战场,一个空有拳头没脑子的女子在这深宫之中又能翻得起什么风浪·“小秦你的情意,朕明白了。
自当庇佑于你,从今天起,便封你为妃,赐号‘沐’,取小秦你令人如沐春风之意,你看如何”·秦渡心中冷笑,将自己与秦格的名字各取一偏旁给我做封号,用自己那龌龊的情意折辱我秦家,这些,我都会让你还回来的。
这些男人,总是以为他们能掌控秦渡,总是觉得她不足为惧,哪怕就是任她放开了折腾也不过就是那一套,但秦渡将要用行动证明,他们都是错的·霍恩死前明白的道理,她要让易淮也明白一次。
易淮生性多疑,他不确定秦渡知道多少事情,用这一封号再做试探,若是她发作,便当场拿下,若是她隐忍不发,那么恶心恶心她也不错··可秦渡面上却是十分欣喜,委身再向易淮行礼:“臣妾……见过陛下。”
“起来吧,都说了没外人不用行礼了·”易淮将她扶起来,“你现在身份不同,自然要另择住处,明日我便让人将东边的宫殿收拾出来,只是今晚仍要委屈你住在偏殿了。”
秦渡轻轻抽回自己的手,笑得温和:“没事的,陛下,别忘了我可是军人出身,能住在人人艳羡的宫里,已经很好了,绝不委屈的·”·“好,果然是秦格的女儿。
梦边,你带小秦去吧……朕有些乏了·”易淮摆摆手,自去榻上休息··“属下/臣妾告退·”·等出了书房,秦渡走在前面,许梦边跟着她的步子,脑中纷乱。
却是秦渡先开了口:“许侍卫,这里的路我熟得很,不用送了·”·“沐……妃娘娘……”许梦边想了半天,却只能咬牙说出这几个字。
“呵……许侍卫,你刚刚没有揭穿我,秦渡很感激·”秦渡望着这皇宫中四四方方的天,苦笑一声,“只是,何必又要用这个称呼来取笑人呢。”
许梦边没有那个意思,可又无从解释,眉头紧皱万分苦恼:“小秦,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糟践自己”·秦渡没有转身,声音冷淡:“许侍卫,你知道易淮和我爹的事吧为什么从来没告诉过我”·“霍恩根本不是杀我爹和师父的凶手,你也早就知道吧”·“他们都是被易淮害死的,我可不可以认为,为他隐瞒的你,也是帮凶之一”                    ·作者有话要说:青陵:不错啊小秦,今天这场演的不错。
·秦渡:全靠叶导栽培··青陵:哦对了·刚刚叶峥来过,把没剪辑的版本拷走了··秦渡:……导演你咋能这样··青陵:呵呵,今天天气挺好。
 ·☆、收服人心· ·许梦边听她连声叱问,震惊地说不出话··秦渡猛地转过来,使力揪着他的领子,衣料粗糙的质感勒得许梦边后颈生疼:“听好了,秦渡这辈子没怕过谁。
哪怕你现在去告诉易淮,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取他的命也没关系·”·秦渡说完想说的,恨恨松手,冷眼看着许梦边失了支撑颓然地跪下去,心里很痛快··她知道许梦边是个老实人,对易淮的暴行多半也并不清楚,但她在这深宫之中万分需要一个可以信任的帮手,没有人比许梦边更适合了。
不过许梦边效忠易淮多年,秦渡也并没有十足把握,只能赌上一把,看看秦格当年的救命之恩加上对易淮狠毒行径的揭露能否敌得过许梦边心中忠君爱国的信条··这对许梦边来说显然是一种折磨,但秦渡已经没有一丝犹疑,只觉得这份折磨也是他应该承受的。
你许梦边这条命也是我爹给的,凭什么如今只有我一个人受苦况且这笔账要算也得算在易淮头上,和我秦渡无关··“许侍卫,你退下吧。
之后的路,本宫知道该怎么走·”·许梦边跪在地上,视线里秦渡的裙裾渐渐消失,久久回不过神··秦渡回到偏殿,无视了旁边一直偷偷打量她的宫女,静静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一点动静也没有,惹得宫女们不敢上前。
易淮刚刚封她为妃的消息肯定已经传遍了后宫,从前大将军的女儿,如今虽没有实权,到底还是有些余威在的,何况又入了宫,这些人定然是想在她面前多露露脸,为日后前程做些打算。
可看她连句话也不说,这些人也绝没有先开口的道理··等秦渡平定了情绪,深吸一口气,坐直身子环视周围,将那些宫女们一一看过,缓缓开口:“陛下既将你们指派给了本宫,日后你们便由本宫庇佑。
但如今风头正盛,实非本宫所愿,盼各位行事都能收敛些,别掀起什么风浪来·”·见那些宫女们心思各异却都温顺地相应,秦渡觉得很无味·她进宫是另有所图,实在不想在跟嫔妃的斗争中虚耗精力。
况且易淮一死,那些嫔妃的命运也可想而知,秦渡深感抱歉,更不愿和她们有什么过节··“退下吧,没有宣召不要来打扰本宫·”·等人都鱼贯而出,殿中剩秦渡一人,她走走停停,想起叶峥在这里和她吃醋闹脾气,秦渡夹什么菜她都要抢的活宝样子,不禁轻笑出声。
笑完之后心中却更是苦涩,想念叶峥的怀抱,想念她轻抚自己的头发,想念她的吻,想念……她的一切··事实上,自从叶峥被带回玄铁山庄,秦渡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
不是不愿打听,而是不敢打听·在叶峥昏迷时决定好一切,也是怕这个人的一句话可能就让自己丧失了报仇的决心··秦渡知道自己走的是一条不归之路,但她心底仍不免存着一丝侥幸,想着在路的尽头,如果还能再与叶峥相逢……·“老天爷,秦渡自知罪孽深重,你要怎么惩罚我都行,只求别收走我和她的缘分……”·当夜,易淮没有来,叩响秦渡房门的,是许梦边。
秦渡知道他会来,一直坐在桌边等着他·许梦边嘴唇干裂,头发凌乱,全无平日里天子侍卫的英挺气质·惴惴不安地坐下,嗓音低哑,也不敢看秦渡:“小秦,霍恩一事,我确实对不起你,我也想做忠义两全的事,但……”许梦边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秦渡看在眼里,没有任何表情,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就想知道,你说秦格和段戟也是陛下害的,有什么根据”·秦渡知道他要问这个,见他眼中仍存希冀,轻轻叹了口气,为他倒了一杯茶。
“是统领,临死前告诉我的·我知道你可能觉得他的话不能相信·”秦渡见许梦边似有反驳之意,顿了顿,“但许大哥你自己想想,霍恩他是不是个坏人”·“当年他的战功都不是假的吧如今天下安定是不是也有他的功劳当年数人个个是天纵奇才,他才显得并不突出。
也正是因了这些才成为了易淮的最后一个目标·”·“就算他是个外族,就算他最后做了一些过分的事情,但从结果来看,并没有对易淮的统治造成什么威胁。
从师父当年得知他的身份却不去揭穿也可看出,师父也觉得他是没有危险性的·况且如果易淮不动武肃营,他也许不会做出那种选择·”·秦渡站起身推开窗户,望着天上的寒月:“许大哥,这些日子我突然就明白了很多事情,为什么我爹死后师父就立刻把我带去了武肃营,自己也退居二线,他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可惜最后……”·“要说确切的证据,我确实没有·但所有的蛛丝马迹都指向他,你觉得我该怎么做你若不信,秦渡也无法,但等我的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时,我会让你来听他的忏悔。”
当时听到霍恩的话,秦渡也是非常迷茫·从前她只以为秦格是病逝,段戟是战死,后来易淮说,他们都是霍恩杀的,激起她的怒火和仇恨,于是她就去找霍恩报仇。
可霍恩死前豁然明白真相,告诉秦渡这些人都是死于易淮之手··强强宫廷侯爵恩怨情仇·秦渡很后悔那时没有和霍恩多说几句话,如果能早些听到霍恩的解释,或许很多事情就会更加明朗。
她不是没有想过,说不定这些真的不是易淮做的,但如今易淮是她唯一的目标,她只能将他作为突破口,不然自己一定会被逼疯·况且就凭他将自己耍得团团转,秦渡觉得他未必有多冤枉。
许梦边颤抖的手端起茶杯又放下,纠结中又带着一丝释然:“小秦,我会去着人调查他们真正的死因,如果真是陛下做的……”·“许大哥,会站在你这一边。”
秦渡得到承诺,心头大定·还想说些什么,许梦边却已经起身离开··秦渡看着他握紧腰间长剑消失在夜色里,脚步声拖沓又沉重,轻轻合上窗户。
第二天,秦渡住进了东边的宫殿,易淮身边那老太监来道喜,并知会秦渡,圣上晚上要来与她共进晚膳··秦渡料想他定然知道易淮对秦格的情意,否则不会在当初面圣时就那样看着自己的脸。
现如今再次撞上老太监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秦渡只是一笑,将自己手上的镯子取下递给他:“多谢公公了·”·那老太监也不推,大方收下:“晚膳全不用娘娘操心,您只要好好梳洗打扮,准备接驾即可。”
手一挥,将跟在身后的几个丫头推上前来:“这几个小宫女手巧,圣上指了她们来贴身伺候着娘娘·去,给娘娘行礼·”·秦渡手微微一抬,示意她们起身,见这几个宫女生得不俗,身段也美,心里虽明白这是易淮派来监视她的,也并未显露丝毫不满:“请公公替我多谢圣上。”
等老太监走了,那些个宫女簇拥着领秦渡去沐浴,见到她背后的梅花,一个年纪最小的宫女惊呼出声:“娘娘,这……梅花真美啊……”·另外一个年长些的,唤作理乐,抬起胳膊抽了一下她的嘴:“怎么跟娘娘说话的”·秦渡侧头瞥了一眼:“别打她。”
又向那小宫女招了招手,示意她来为自己捏捏肩膀··“这是我的好姐妹带着我去刺的,就是宫里那个刺青师傅的手艺,不过图样是我的姐妹画的·”·提到叶峥,秦渡的话也多了起来。
那小宫女小心翼翼地为秦渡按摩,怯怯地开口:“能做娘娘你的好姐妹,那个人真是好福气·”·“是吗……我倒觉得,能遇到她,才是我的福气。”
秦渡闭着眼睛,水汽蒸腾着,听到理乐尖细的声音:“娘娘,那个人是什么样子,有我们长得好看吗”·“呵呵……”秦渡听她这么说着,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睁开眼睛,眼神从她的脸上轻飘飘的掠过,口气却是认真。
“在我看来,你们再漂亮,也比不上她矜贵·”·理乐听秦渡的声音里带着些嘲讽,心中不平,她自恃美貌,家世又比一般宫女强些,平日里是盛气凌人惯了的。
本来以为得了易淮宣召,是自己终于有了出头之日,没想到却是被派来伺候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沐妃··本就对秦渡无甚敬意,见她态度颇为轻蔑,更是愤懑,转过头去收拾衣物,留给秦渡一个美丽却生硬的背影。
秦渡注意到了,也并不在意,她小时候在宫中也住过一段时间,这种人她见过不少,至多不过小奸小恶而已,秦渡看不起·况且这些易淮的眼线,秦渡觉得也用不着对她们多客气。
等到梳妆的时候,那小宫女又夸赞着秦渡的长发柔顺,问秦渡喜欢什么样的发式,自己一定给她梳得美美的,让圣上一见倾心··秦渡望着铜镜里那张与秦格相似的脸,苦笑一声:“简单些就好。”
反正易淮真正想看的,也并不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许梦边的名字取自“忽复乘舟梦日边”,显示着他希望被统治者信任、重用的愿望,所以如今他能够选择站到了秦渡的阵营里是挺不容易的。
今天距离开坑刚好一个月啦=V=非常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一开始给这篇文的设定是壮阔凄美,但写着写着,我反倒更加希望这是一个能够带给读者温暖的故事。
就像秦渡一样,无论经历再多孤单和苦难,无论你选择了多么艰难的道路,都要相信有一天,有一个人会来拯救你··你们会在人群中相遇,会在灾厄后重逢,你们一定会在一起,你要等。
非常感谢你们看到这里··对于剧情上的问题也欢迎大家和我一起讨论,爱你们哦=3=·ps:让我激起写作欲望的那两首曲子是Blackheart和Ocean Princess,推荐· ·☆、后宫是非· ·秦渡还没等来易淮,闲人倒是上了门。
她静静看着面前一身华服神情傲慢的女子,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初遇时的叶峥,也是这么一副高不可攀的样子,不过后来就……·那小宫女见秦渡只是坐着没反应,室内气氛尴尬,便凑到她耳边,打断她的遐想:“娘娘,这是珍妃娘娘。”
珍妃柳氏,丞相的侄女,秦渡从前听说过她的名头·此时见她带着一众宫女,面色不善,心道烦什么来什么,但面子工作还是要做,微微蹲身福了一福:“见过珍妃娘娘。”
“我还在想是哪里来的野丫头,一进宫就封了妃,原来是秦家妹妹·”柳氏怕跌了份,迟迟没有主动开口·看她终于起身行礼,颇为不屑,这脸谈不上绝色,人嘛,好像也呆呆的。
口气便轻狂起来,下巴昂起,蔑视着秦渡··秦渡不怒反笑,正是郁闷的时候,有人来撞枪口也好·没给柳氏再出言讽刺的机会,秦渡直起身,干脆利落地朝她脸上扇了一巴掌。
为了报仇我可以暂时受易淮的气,但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侮辱我·而一室的宫女们都惊了,秦渡力气不小,珍妃的脸立时红肿,怒不可遏,抬起手就要抽回去,秦渡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使力一扭,痛得珍妃一声惊叫,转头对着围观的宫女们大吼:“你们这些狗奴才在干什么,还不给我把这野丫头拿下”·场面混乱,宫女们看着平日里尊贵的后妃们竟然在宫中打起架来,准确地说是秦渡单方面的殴打,目瞪口呆却都惴惴不敢上前,都说沐妃娘娘军营出身功夫不凡,这贸然上去了有个万一,这些宫女可都是没人疼没人爱的,就是死了也没人管,此时都惜命得很,无人敢插手。
“珍妃娘娘,我不愿与后妃们纠缠,今日用你做个示范,也是为了让自己以后的日子好过些,”秦渡松开她,顺势推了一把,看她跌坐在地上,发髻散乱的狼狈样子,抽出帕子嫌弃地擦了擦手,这女人不知道抹了什么粉,油死了。
而宫女们吃惊害怕的神色也都被秦渡收进眼底,就听她朗声道:“我不是什么野丫头,如果不是有我爹,你们一个个的哪有今天的富贵安逸可享”·“说得好。”
秦渡猛地抬头,发现易淮迈步进了屋,而许梦边低头跟在他的后面,看不清他的脸··“参见陛下·”秦渡施施然跪下去,柳氏也被宫女们扶着跪好,梨花带雨地望着易淮,有意无意地现着自己流血的嘴角。
可惜易淮却看也不看她,牵起秦渡的手将人扶起来:“我就知道要闹这么一出,委屈你了·”·秦渡摇摇头,任他牵着:“臣妾可以自保,并不委屈。
陛下还是看看珍妃娘娘吧,臣妾手重,娘娘怕是伤得不轻·”·虽说得诚恳,话里却毫无悔改之意,易淮想起秦格也是这么个性子,忽地就对着秦渡笑起来,继而转头看向跪在一边啜泣的柳氏,对边上的宫女动动手指:“你们送她回宫,好生伺候着,以后安分点,别惹是生非的。”
·易淮并不喜欢女人,后宫里的那几个不过是懒得听大臣们啰嗦而选进来的,一年也见不到几次,更谈不上有什么感情,这柳氏不过是仗着出身,才觉得自己比别的妃子高上一等。秦渡也是明白这点才如此嚣张行事,况且这威不立,日后每天有人来找麻烦更是不好应对了。·“今日在御花园里用膳,朕特地来接你。”
易淮做足了安抚柳氏的架势,拉着秦渡就要出门,衣摆却被柳氏扯住了,不耐烦地回头:“做什么”·柳氏心里委屈,却也被他喜怒无常的样子吓得松了手,本来膝盖就跪得发软,这下更是站都站不起来。
秦渡冷眼看着,若是从前,她或许还会同情柳氏,但现在她自己的处境都如此一言难尽,早没那个心思可怜别人了··再到这御花园,秦渡心里百味杂陈,面上却什么也不能表现出来,浅笑着为易淮斟酒。
“小秦呐,今日丞相向我举荐了一个人,叫林远,”难得有人陪着易淮用膳,他喝得高兴,话匣子也打开了,“本来呢,这些不该跟后妃说的,但小秦不一样,你是将军,嗝——”·“陛下,慢些喝。”
秦渡轻拍易淮的背,望着他的眼神温柔又专注,看得易淮呆了··“小秦,你长得和你爹真像,尤其是这双眼睛,好看·”·“那是自然,哪有女儿和爹爹不像的。
不过,那林远可得陛下心意”秦渡垂着眼帘,为自己也斟了一杯,放在唇边慢慢地抿··易淮给她夹菜,示意她多吃点,自己则放下筷子:“恩,他是个聪明的,可以一用。”
“哦,怎么说”·易淮见她感兴趣,弹了弹她的额头··“这么想知道”·秦渡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自己问得是否太过明显了。
接着脸上泛起红晕,飞他一记白眼,嗔怪道:“不说算了·”·“哈哈哈哈好了,”易淮被她逗笑,眯起眼,“也没什么,那人令我吃惊的不是他显示出了多大才华,而是他竟能得到众官员的一致盛赞,这倒稀奇。”
“本来那帮老匹夫没事都能吵出三分火来,这次丞相推的人竟然没人争议,看来那小子是有点本事·”·秦渡见易淮话多得很,眉梢眼角也仿佛是真心的高兴,想起段戟那句“愿陛下拥万里江山,享无边寂寞”,目光森寒。
你笑吧,就让你开心一会儿,有的是你哭的时候··易淮喝醉之后,许梦边扶着他,临走好像还想和秦渡说些什么,秦渡却不动声色地摆了摆手,示意他现在不行。
许梦边看了易淮一眼,向秦渡点了点头,转身走了··秦渡回到自己宫中,宫女们都安分极了,连那理乐都乖巧得很,秦渡看在眼里,轻松不少··今天出手打人也是想试探易淮对自己的态度,一味的装乖太假,毕竟易淮对她也颇为了解,看他反应似乎自己闹腾一些才更能令他信服。
认真说起来不管自己占不占理,后妃动手也是极为逾矩的,但今天易淮站在了自己这一边,看来日后应该不会再有不长眼的来寻衅··秦渡躺在榻上闭目养神,深深觉得在宫中的每日都如此难熬,要小心翼翼地应对易淮,还要和如此多心思各异的陌生人相处,实在如履薄冰。
就在她快睡着的时候,忽地听人通传说齐姑姑求见沐妃娘娘,秦渡撑起身体坐起来,拦住那要打发人走的宫女:“让她进来吧·”·那齐姑姑就是当初为秦渡刺青的师傅,见了秦渡向她一跪:“见过沐妃娘娘。”
秦渡揉了揉太阳穴,挥退了众人,将齐姑姑扶起来:“我还道齐姑姑是谁,原来是你,”秦渡笑了笑,拉着她坐下,“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宫里新来了个沐妃娘娘,长得好看不说,为人也爽利,想着似乎是姑娘你,便来打个招呼。”
齐姑姑按着秦渡的手,看她眉目间全是愁思,语气轻缓··秦渡苦笑一声:“什么为人爽利,那是说我今天打了柳氏的事吧·”原话也肯定没有这么好听,说不定是说沐妃是从军营里来的恶婆娘,母夜叉,不知用了什么狐媚手段迷了皇上为她撑腰。
强强宫廷侯爵恩怨情仇·“姑娘,姑姑和你投缘,要提醒你一句,那柳氏不是个好相与的,你要小心些·”齐姑姑似乎还有什么想说,但看秦渡心情不好,觉得此时并不是开口的时机。
秦渡察觉到了,为她倒了杯热茶,“我并不愿和柳氏纠缠,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最好,她若是不愿甘休,我也有我的办法,姑姑不必担心·”·秦渡的办法就是抹了她的脖子,左右那丞相要闹也是找易淮闹,能给易淮找不痛快是秦渡最高兴的事了,但那是到了不得已的时候,现在还万万谈不上这个。
“齐姑姑,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我在这宫里也没人说话,若是时辰晚了你今日就在我宫里住下,也不妨事的·”·齐姑姑就着烛火看了秦渡一会儿,终是开口:“姑娘,那日带你来刺青的,是你什么人”·秦渡没想到她会问起叶峥,手抖了一下茶水溅在手腕上,烫得她一个激灵,用袖子掩住烫伤的地方,对着慌张的齐姑姑摆摆手。
“没事的,她是我好姐妹·”·齐姑姑却着急的取了湿巾来给她敷上:“都怪我多嘴,惊着姑娘了·”·秦渡拉着她:“别忙了,真的没关系。
不过,齐姑姑,你为什么不叫我沐妃娘娘”·“因为我觉得,姑娘你一定不喜欢我这么叫你吧·”齐姑姑停了手里的动作,认真又怜惜地望着秦渡,“当时你和那姑娘来找我的时候,好的像一个人似的,如今你只身入宫,又满脸愁容,姑姑就猜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秦渡想起那时候,她和叶峥向齐姑姑告别,齐姑姑说的那句“祝你们幸福安乐”,压抑难当,心中的苦楚此时都翻上来,伏在桌上呜咽。
“我并没有什么苦衷,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齐姑姑看着秦渡憔悴的模样,心中不忍,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姑娘,以后有了委屈都可以跟我说,姑姑帮不了大忙,但姑姑是真心心疼你。”
秦渡吸吸鼻子,点了点头·她很累了,很想有一个人可以相信··两人又说了些体己话,疲惫的秦渡趴着就睡着了··齐姑姑唤了她两声没反应,将人扶到床上,看了她一会儿,转身走到书案边,开始磨墨写信。
夜已经深了,房内烛火昏暗,齐姑姑皱着眉,将写好的信卷起来塞进一个细小的竹筒中··而秦渡不过是假寐,此时正静静观察着她的动静,等她推开窗户吹了一声鸽哨,立时翻身下床,几步窜到她的背后,秋水寒风已架上了她的脖子。
“交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叶峥:媳妇你揍得对,太对了·秦渡:叶峥,我手疼。
叶峥:……下次你叫我,我来替你揍·秦渡:乖·· ·☆、混乱迷茫· ·齐姑姑就觉自己脖颈泛起凉意,秦渡低沉的声音忽地就在自己耳边响起,惊得她颤了一下。
但她到底不是普通人,很快镇静下来··“姑娘莫急,你若想看也无妨·”齐姑姑将手抬起,让她看清那竹筒上若隐若现刻着的一个娟秀的“叶”字。
秦渡立刻松开她:“你是叶家人”·“看姑娘刚才机敏的样子还以为你如今多了些防人的心思,没想到却还是颇糊涂·”齐姑姑关上窗户,好像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依旧转身替秦渡拢了拢衣服,“当心着凉了。”
秦渡连忙收起刀,神色尴尬··“姑娘都不觉得奇怪吗,四小姐自小长在玄铁山庄,她怎么会知道宫里有我这个刺青师傅”齐姑姑带笑望着秦渡,好似又想起了那天的情形。
秦渡被她注视着,脸渐渐涨得红了·那时自己被叶峥翻来覆去折腾得头晕脑热,听她说想去刺个梅花就迷迷瞪瞪地答应了,哪还有心思注意这些细节··齐姑姑见她脸色不对,也不多问,“大概也是姑娘你和小姐交好,也就她说什么你都相信。
姑娘放心,小姐不在,我必定替她护着你·”·秦渡回过神来,愣愣点了点头··“快去睡吧,有姑姑在,你大可以安心睡个好觉·”·秦渡终于放松,突然充满安全感。
叶峥人虽不在身边,但她依旧牵挂着自己,安排齐姑姑来帮衬自己,这些比什么都让秦渡觉得温暖··只有叶峥知道,秦渡不怕面对易淮的怀疑,不怕面对后妃的刁难,她只怕孤单。
“齐姑姑·”·“我在呢,姑娘,怎么了”·“叶峥她……最近还好吧”·秦渡还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淡淡喜悦里,抱着被子想着叶峥的模样,心里像被猫儿挠着似的,无论处境多么糟糕,这个人总能给她带来力量。
秦渡比任何时候都想要知道她的近况,可却半天没得到回音,脑中不禁再度浮现从前的噩梦,脸上的笑容褪去,慌张地坐起来:“齐姑姑”·“别怕,姑娘,没事的,四小姐她没事。”
齐姑姑回过神来坐到秦渡身边,看着她惊慌的样子,叹了口气,“她的伤痊愈了,也开始帮着庄主处理事务,完全是个大人了·只是姑姑还时常留恋她从前无忧无虑的样子,所以你刚刚问起,姑姑才恍了神。”
听她说完,秦渡似乎觉得无颜面对她,抱着膝盖,将头埋进臂弯闷声道:“都是我害的,齐姑姑,对不起·”·“哎,别这么说·我看得出来,你和四小姐并不只是普通的好姐妹。”
见秦渡愕然地抬头,齐姑姑知道自己猜对了··“这种事情也是藏不住的,从前在庄里的时候,四小姐可是个小霸王,身份高剑法好,没人敢惹她·但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不一样,总是她哄着你,不管旁边有多少人,只要你在场,她的眼神就一直粘在你身上。”
“四小姐一定很喜欢你,只要她喜欢,姑姑就觉得没什么不好·”·而秦渡被齐姑姑按着躺下,心里又是感动又是酸楚,从前自己独自一人的时候心思坚韧,而身边有了叶峥,倒是软弱不少,常常觉得委屈,常常想哭。
现在想来只是因为从前哪怕受了委屈也没人理会,久而久之也就学会了收敛情绪·而有了叶峥,只要看她有一丝难过就想方设法地疼着哄着,渐渐惯得她这副多愁善感的样子。
可惜在和你分开之后,才终于明白你究竟有多疼我·秦渡闭着眼,泪水不自觉地滑落,沾湿了枕巾··次日清晨,许梦边为秦渡带来了两个消息,一是他已经和陆小九他们联系上了,他们带话说一切都好,计划也在逐步实施,让秦渡不必担心;另一个消息是,易淮要立她为后。
第二个消息是当众宣布的,等他说完,秦渡震惊不已,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宫女却都很雀跃,齐齐跪下:“奴婢恭贺皇后娘娘”秦渡心说你们添什么乱,深吸一口气,瞪了许梦边一眼,抬手让宫女先都起来。
“许侍卫,这到底怎么回事”·许梦边也是十分无奈:“这确实是皇上的口谕,臣不敢多嘴·过会儿诏书就会送过来,娘娘一看便知。”
秦渡挥退宫女,喝了口热茶压惊,这种展开是她万万没想到过的,易淮又在发什么疯·“好似是有朝臣上奏,后位空悬日久,对社稷不利,陛下他就……”许梦边看秦渡微微有些气喘,颇为担心。
“他想让我入宗谱·”秦渡十分激动,“他想让我秦家人入得他易氏宗谱”·“小秦你冷静些,”许梦边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突然发现秦渡身后的帘子似有些不寻常的动静,示意秦渡不要说话,自己则快步上前将帘子扯开,发现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秦渡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发现蹲在那里的,居然是理乐··理乐被许梦边突然发难吓得浑身发抖,娇嫩的脸此时变得煞白,全无之前的傲慢样子,又望见秦渡冷冰冰的眼神,立时跪扑着抓秦渡的裙摆:“娘娘,我错了,我不是故意偷听的——”·许梦边目光森寒,手放在腰间长剑之上,拇指缓缓推着剑柄,似乎只要秦渡一声令下便能让理乐人头落地。
理乐觉察到露出的剑身的反光,哭喊地更凶了:“娘娘,我保证什么也不会说出去的,娘娘,求你开开恩”·秦渡不为所动,只觉得无比心烦。
但此人既是易淮的眼线,那就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死在这里,正想着如何处置,就见齐姑姑来了··“交给我吧·”·许梦边的手完全没有放松,暗暗打量着来人。
齐姑姑感觉到许梦边的目光,却目不斜视,只是自然地望着秦渡·见她点头,抖了抖袖子朝理乐的后颈扎了一针,理乐立时停了哭叫声,倒了下去不省人事··等齐姑姑将人带走了,室内又恢复平静。
被理乐这么一闹,秦渡也没了刚刚那么大的火气,揉着太阳穴细细想着对策·许梦边站在一边,秦渡看他没有离开的意思,知道他还想问什么,无力地开口:“那是齐姑姑,是叶峥的人。”
听到叶峥二字,许梦边才终于放下心来,见秦渡依旧眉头紧皱,想了想终于开口:“小秦,这其实并不是件坏事·你如今只得我们几人,显然势单力孤。
入主中宫之后,你才可以真正开始培植势力……”·他说的这些,秦渡又何尝不知道但易淮城府深不可测,难道是觉得以她现在的实力根本不足为惧,所以故意放权,又想耍她一次秦渡觉得自己或许想得太多,但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觉得以最坏的方式去推测易淮的想法总是没错的。
在他的控制下,自己的每一步都必须万分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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