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初见 by 半生蜗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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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初见 by 半生蜗牛
豪门世家灵魂转换性别转换 · ·文案:· ·孙禄堂:“空负满腔豪志,奈何身为商贾”·杜构:“身处乡野,高我之人满世皆是;身居要职,权力胜我者,便只剩那寥寥几人”·姚淑文:“黄金千两,抵不过郎君转意回心”·郑圆圆:“假母讲,若想脱此身份,必先名满长安,此后,便能救自己出这人间地狱”·杜三全:“我就看看什么也不买”·售货员瞪着白色衣物上那个显亮的黑手印,自腹中运足了气,大吼了一声·“滚”· ·内容标签:灵魂转换 性别转换 豪门世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杜三全、姚淑文 ┃ 配角:苏宝同、萧守规、孙禄堂等 ┃ 其它:魂穿、女变男· ·☆、第1章 开始· ·我恨那辆自东向西行驶的汽车……·    两天了,来此地已有两天,可全身的浮肿一点都没消下去。
    穿越按书面定义是如此·身穿绫罗绸缎,家住画栋雕梁,呼唤侍者成群,这样的日子是不是该高兴了我呵呵。
如果诸君知道实际情况就不会这么想了··    ……·    还记得那天,那辆闯了红灯的破车把我撞飞,下一秒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被移到了乔家大院似的屋子里,就在我还在想为什么医院装潢成这副模样的时候,身旁一声尖锐的女声生生把我吓了一大跳。
    “夫人少爷醒来了~”·    伴随着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不消片刻床边就站满了人,只是那么一看,我就昏了过去。
怎么被撞到话剧院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一个猥琐的胡子老头正在摸着我的手腕,洁身自好如我者怎么可能让这老头占便宜我随即狠狠扯回手腕,全身都疼了一阵。
    待缓了下后,我质问那老头:“做什么摸我手腕”还真当捋一下胡子就是大夫了啊··    老者一愣。
旁边那个贵妇人见状先是一喜,随即道:“全儿,这是御医,你让他把一下脉,看你身子如何了·”·    我皱眉,御医莫非演的是宫廷剧·    我把手伸了回去,看他们还要怎么演。
    半饷,那老者收回了手,对那贵妇人道:“无大碍了,只需等伤好即可,只是身子虚了些,需要多补补·”·    众人皆是松了口气模样。
    我见这样,心道看来这幕剧是谢幕了,便问道:“能告诉我你们是哪个剧院的吗演的不错,是省级还是国家级的还有我是如何被你们选中来演伤号的”·    也许是我问的太多了,也许是问的太唐突了,众人皆是恨不得将眼珠瞪出来状。
    “全儿,你莫要吓为娘,为娘身体不好,经不住再担忧了…”·    贵妇人打了张亲情牌,希望我只是在演戏骗她,可我真真是丁点不知道他们是那个剧院的。
    “不好意思,请问您是”神色具备,感情真挚,拳拳如真,她演技真的是无可挑剔,可恨如此演技的演员,竟然不在娱乐圈出名我不禁惋惜。
    她听了却左手捂嘴,豆大的泪珠刹那夺眶而出··    气氛一下子压抑了,我也压抑了··    “御医您再看看,我儿这是怎么了”贵妇人对胡子老者道·    我瞬间明白了,现在不是在演戏,因为他们没给我看剧本,没跟我说要自由发挥,而且最重要的是,这里竟然没有观众那我再费死力气配合他们演戏给谁看·    我避过了胡子老头再次伸过来的咸猪手,全身又是一阵疼。
等等,她刚才说“我儿”……我儿不该是“我女儿”吗·    我妈呢突然间想立刻见到我妈那淳朴温和的身影,然后问问她,到底是我自己还是他们把我卖给了这剧院·    屋里那堆人突然炸了锅,看此情此景,我又晕了过去,这次是装的。
    等了许久,等屋里的人都走了之后,我睁开了眼睛,撑起酸痛的身体,看了眼这屋子··    古色古香,檀木红木的味充斥在空气里·那边竟然摆着一面铜镜,我不禁佩服道具组的敬业,此时此刻我还在希望我只是在做梦。
    我撑着身子,蹒跚而又小心地往镜子那挪,希望能在镜子里看到我那张看了二十一年的脸,不过现实比较残酷,我看到的是一张陌生至极的脸,突然看到一张不熟悉的脸真吓了一跳。
    突然想到那妇人说的话,我有些迟疑,不过还是下定了决心,小心地往下褪身上穿着的长裤·我真希望那妇人是在说谎,不过裤子褪下去,我看到的东西着实让我恶心了一把。
我赶紧把裤子穿了上来,眼不见为净··    我抱着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心态,瞅了眼胳膊,狠了下心拧了下去,疼的撕心裂肺·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疼痛感把我最后一丝的期颐无情地毁灭了。
    所以,我是穿越了·我追忆了一遍,确认是在那辆车撞我之后造成了现在这样的处境·回忆至此,我不禁恨那个司机,他把我送到了一个我完全不知道的地方,而且就送了我灵魂过来。
    门突然吱呀一声,我吓得转身,看见是个男人··    “少爷您怎么下来了夫人让你好好休息·”他无视呆若木鸡的我,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了屋里的那张八仙桌上。
    “你…你是”我小心地问道·    “小的杜安,是少爷的侍童”杜安弯腰道,不等我回答,他打开桌上刚放的盒盖,取出了盘盘碟碟。
    闻到食物的香味,肚子不争气的响了起来,我突然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暂时也不想再问杜安什么,只想填饱叫唤的肚子··    解决温饱之后,我开始旁敲侧击地问杜安关于这身子主人的事情。
不过显然我还是太嫩了点,那点小伎俩被杜安看的透透的··    通过杜安的叙述,我了解了些这身子的事情··    “我”,身子主人,姓杜名三全,听到这名字的瞬间我不禁在内心吐了个槽,念了遍广告。
要说我现在所处的朝代,可是在穿越小说中出场率稳居前三的,盛世大唐·我的内心瞬间被偷个青花瓷回去卖的念头激的澎湃动荡难以抑制,不过下一秒我就鄙视了下前一秒没出息的自己,唐朝那么多好东西,咋就知道个青花。
在听到杜三全的背景时,我那没出息的心又扑腾扑腾地狂跳起来·不说别的,光是祖父是杜如晦就已经很难让人不激动了··    “少爷,御医说您这是失忆,于身体健康无碍,只是不记得所有人所有事了,御医说如果时机到了,您的记忆就可能恢复。”
杜安说·    我没法告诉他,我不是失忆,而是换了个魂的事,按古代迷信的程度,那样说的话我会被带去做法事,直到我“正常”为止··    身上的疼痛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我问道:“杜安,我身上这伤是怎么造成的”·    没想到这个问题给杜安带来了极大的困扰。
他的脸扭曲的难看极了:“少爷,小的…小的不清楚……”·    杜安说谎,他连说谎都不会装一下,我内心鄙视了下他··    在内心挣扎了很久后杜安又开口了:“少爷,杜安说句越身份的话,请你好好待少夫人,少夫人人很好……”·    此话于我无异于氢弹之威力,我颤抖着身子,哆嗦着回到床上躺下,短短一小时听到太多,我需要消化一下……· ·☆、第2章 初见· ·该来的,注定躲不过去。
在醒来一个半时辰后,我见到了杜安说的那位少夫人,“我”娘子,这么说内心总有些奇怪的心情……·    我正在“横尸”床榻上,思考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不是项少龙,不是带着什么计划来这里,那我留在这里,为的是什么在二十一世纪我有自己的身份,有自己的家庭、学业,如果不是那个司机,我也不用思考自己存在的意义……·    在我神游之际,那门又吱呀响了。
我讨厌这声音,它已经第二次刺激了我的神经··    进来的不是杜安,是个女人··    我紧张,因为我不认识这女人··    那女人许是没想到我会直直盯着她,也吓了一跳,不过很快恢复了波澜不惊的样子。
    “夫君……你身子可好了些”·    ………………·    那么一瞬间,我绝对失了心跳,被吓得。
    她就是传言中的那位少夫人那……·    心脏很快恢复了跳动,激烈地控诉我刚刚抑制了它的活动·我不着声色地扯了下被子,后缩了下身子,道:“还好,就是身子有些疼。”
    半饷的沉默,那女人没有过来,我抬眼看向她,不巧,撞上了她正看我的眼·四目交汇,我一瞬间转离了视线·这尴尬的身份,让我没法坦然。
    静,空气静的听得到风的流动·我不禁奇怪,莫不是古代的夫妻都如此相处·    “夫君好好休息,时候不早,妾身就不叨扰了。”
女人盈盈地欠了个身,转身出了屋,再没看我··    我松了口气,躺下后想到了刚才的事情,疑惑不解·那女人真是杜三全的妻子为何刚刚一点没感觉到她脸上有情义此等情形,若不是两人相敬如宾,那便是夫妻无情意。
想到此,我竟全身皆放松了··    翌日清晨,最舒适的睡觉时间,又被那木门吱呀声扰了·起床气不小的我,腾地就想起来拆了那木门,不过太懒,只是翻了个身。
    “全儿,起来了,御医说你多走动才好得快·”·    模糊间,一双手轻推了下我的肩膀,我皱了下眉,不情愿地支起了身。
    开眼即看到昨日那贵妇人,见她一脸宠溺,脾气竟然不知觉间消地无踪了··    我像个木头,任由侍婢指挥,捯饬了一会,递给了我双筷子。·    正欲下筷,想到什么,问对面满脸宠溺的妇人道:“娘……您不吃吗”这熟悉的称谓,换了个人,可真不适。
    那妇人听了,喜难抑制,道:“不吃,你吃就好·”·    听了此话,我也不再问,自顾自夹了口菜,吃了起来,看着虽坦然,殊不知被周围一群人盯着,我的背早已鸡皮疙瘩起了一片。
    饭后,妇人安排杜安带我逛园子·我随着杜安走过一个又一个的院子,内心不禁感叹,真壕也··    路上闲来无事,我便与杜安聊了起来。
听杜安说,老太爷(杜如晦)早在他入府前就已经正寝了,不过蒙太爷的福,现在杜府的老爷,即杜三全的爹,官刑部尚书,而太爷另一子,杜三全的叔叔,也官居要职·高宗皇上念太爷恩情,对杜家上下都不错。
    听到这我插话问道:“我醒来已一日有余,怎么不见我父亲”·    杜安嘴唇收了下,神色迟疑,不过只一会便道:“刑部事务繁杂,老爷是被官事缠身,抽不开来。”
豪门世家灵魂转换性别转换·    杜安又说谎事情再繁忙,自己儿子病了也抽不开时间这解释地通吗我深深地鄙夷了杜安一番,暂时先不跟他计较。
    “少爷”前面路过俩个仆役,见我们走来,驻足行礼··    我学着电视剧里的模样,恩了声,在越过两人的时候,我突然瞥见那两仆役肩膀抖了下,再看时却瞧不出来了,内心不禁疑惑,带着这疑惑又往前走了几步,再回头时,却见那两仆役加快脚步,朝着与我们相反的方向,逃一般离开了。
    我皱眉,为什么那两人像躲瘟疫一般躲我莫不是这杜三全是个鱼肉乡里的主·    “杜安,我问你,我以前可有打过下人,或者依恃强权霸凌过别人”·    “没有啊”杜安摇头,“少爷心地好,未曾做过这种事。”
    “那我是曾欺男霸女、强取豪夺、鱼肉百姓了”我问·    “没有”杜安又摇头·    “那究竟是谁,为了什么,把我打成这副模样”我指了指胳膊上的淤青,昨晚见到身上那么多伤痕的时候,着实吓了我一大跳。
    杜安脸又扭曲了··    “少爷……”杜安估计是没想好怎么说谎,干脆跟我耗了起来··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想到昨天至今天种种不对劲的地方,说出了我的猜测。
·    “是老爷打得我吧”其实我说这话纯粹是猜测,不过看到杜安的表情,我知道自己猜对了·想到杜三全竟然被生父打成这等模样,内心不禁一阵悲凉。
    “少爷,求您别告诉夫人杜安不想被赶出去……”杜安扑通跪下·    我深吸了口气,道:“起来吧,你且把事情本末告与我,若不然,我必告诉别人,是你告诉与我。”
我决定威胁杜安,虽然不怎么人道··    杜安一咬牙,以赴死之心说出了事情··    听完之后,我后背冷汗淋漓,这狗血的剧情还真是屡见不鲜。
    事情原委是这样,两月前,杜三全喜欢上了青楼一女子,要娶那女子进门,杜家如此家境,杜父自然不允,杜三全一气之下竟要休妻,这可激怒了杜构,直命下人取来了藤鞭,鞭鞭下死力地抽向杜三全。
    要说杜三全之妻姚淑文,乃是杜构亡友之女·杜构与姚淑文之父本同朝为官,两人惺惺相惜,友情甚深,及杜三全出生不久,两家便定了娃娃亲·但到姚淑文十五那年,姚淑文之父涉案,身陷牢狱,不久定案问斩,留下了姚淑文一人。
杜构念及昔日之情,不顾被牵连之危,接故友遗女入府·一年后,杜三全同姚淑文行婚礼,时年杜三全十四岁··    听杜安所言,杜三全很不喜欢姚淑文,因为两人成婚两年间,除新婚之夜,杜三全就一直未入过新房。
    听了这番话,我想到身上那些伤痕,身子不禁抖了下·那疮痍满目的模样,得是打得多狠啊……·    “少爷……”杜安欲言又止·    “说”我命道·    “少爷,您别怪杜安多嘴,两月前您就去听了回曲,回来就要娶那女子,也别怪老爷发大火……”·    ……我默然,合着还只是一厢情愿,那被打成这副模样究竟为了什么· ·☆、第3章 想回去· ·知道了事情原委,我也无心再逛,命杜安带我回屋。
及我回去,杜三全之母早已等在了那里··    “全儿,怎么不开心是身子不舒服吗那娘去喊太医来。”
妇人说完就要走,我急忙拉住了她··    “不是……娘亲,是三全想到,自己害娘亲忧虑担心,就恨自己为人子不孝·”我决定撒个谎,不过等看到杜母泪珠又落下时,我就后悔撒那个谎了。
    “娘亲……对不起,全儿不孝,竟然累娘亲流泪伤身”我本欲安慰杜母,没曾想她哭得更厉害了,我忘了,女人是越安慰越流泪的。
    许久,杜母停止了哭泣,只是鼻尖还是红的··    杜母摸着我的脸颊,我有些排斥,不过见她一脸深情,也就任由她了··    “全儿,娘以后定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我信。
    夜晚,我终于见到了杜构,那个害我现在身体满目伤痕的人··    是在他书房里,他派人喊我过去的·单凭这一点我就有理由不喜欢他。
    他正在书案上挥笔书写,我站在对面三步远,看着他,内心早已弹幕全开,满屏盖了他脸··    他伤我,我有理由恨他,不过自古重孝,我现在既是他子,不能忤逆他,但不妨碍我内心吐槽他。
    半饷,他意识到了这书房里除了他,还有我··    “来了”·    明知故问··    “过来,看我写的如何。”
    我听他话,走了过去,只看了一眼,纸上是行书书写的“义”字,我认识,是因为在讲帮派的剧里见过·看他字里透着劲力,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看着无缚鸡之力的一个书生,能把一个人打的两月不醒了。
    我看向他,不知他何意··    他也看向我,盯着我看了片刻,才缓缓道:“你娘说你失忆了,也罢,福祸相依,只愿你能做个好人。”
    他没再理我,也没解释让我看他写的字是为何··    他不认错,我很不满意,我想,即便为父,做错了事情也该承认·可他不理我,我自觉无聊,便告退了。
    许是身上有伤的缘故,此一夜我睡得昏沉,正因如此,我才没听到凌晨那声木门响·    微凉的凌晨,我睡得正香,突然间,感到被子被掀开了一下,一个凉物钻了进来。
我没多在意,还以为是宿舍那群损人在开玩笑··    “别闹,让我睡会,早上还得早起赶课”我拍掉了伸到我脖子上的手·    那人身子顿了下,手又开始毫无忌惮地在我身上摩挲。
三秒之后,我意识到了危险,那帮损人就算再怎么开玩笑也不会想扯掉我裤子吧·    我惊醒,大喊一声,推掉紧贴在我身上那人,抱着被子往角落紧退,瞪大眼看向那人,借着晨曦微光看清了来者。
    是个女人,不过不是姚淑文··    那女人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少爷发生什么事了”门外响起了杜安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他的拍门声,没听到我回话,杜安直接推开门闯了进来。
    “少……爷”杜安看到床上一幕,呆若木鸡··    “月儿你怎么在这”杜安问那女人·    那女人只看了杜安一眼便又看向了我,神色哀怨。
    我不明所以,探究地眼神看向杜安,希望他能解释一下··    杜安会意,吞吐道:“少爷,月儿……她……是您的……丫鬟……”·    听杜安吞吐之言,看他纠结之形,我猛然间明白了什么,瞪大眼珠。
    大约一盏茶功夫后,我意识到,必须做点什么解决这场乌龙之事··    “月儿”我对那女子道·    那女子听我喊她名字,欣喜地望向我。
    “出去”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因为太生气了,就大声训斥了出来··    那女人呆了,明显没想到我会训她。
    “少爷……”声音委实动听十足,只是其中幽怨之意甚浓··    杜安看情形不对,过去扯了扯那女子,轻声道:“走吧”·    女子万般不舍地被杜安拽了出去。
杜安关上门后,我无奈的扶额盘坐,这么一闹,睡意全无··    我沉思,我存在有何意义·醒来两天,先是知晓人被家暴重伤,又险些被人□□,这里的危险,丝毫不亚于现世。
且我对唐朝生活一无所知,无半点谋生技能,难道要做啃老一族要蚕食祖宗基业存活这样做,我都无颜面对教我自力更生的父母……·    我想了想,脑海中只记得唐初几代皇帝的名,低头看了看这副弱不禁风的身板,立刻就决定了,我要回去·    不说别的,光是被杜构再打一顿,这身子就受不了了·    既然想好了,立刻就决定实施。
我套上长筒靴,推开门闯了出去··    门外天已亮了,问了几个忙碌的仆役,不在意他们奇怪的目光,找到了杜府放工具的地方,直命了管事之人,开了锁,推辞掉了他们的帮助,肩挎上木梯子就冲到了我所住的屋子旁边的那个院里。
    因为是内宅,所以一般仆役进不来,不过周围还是有四五个丫鬟在盯着我看·我无视她们讶异探究的目光,竖了梯子,直接爬上了屋顶·据我观察,这是附近最高的屋子,从这落下,应该可以致死。
    在小心地踩过几片活动的琉璃瓦片后,我慢慢地在屋顶边坐了下来·下面是院子,俯瞰的景色很好,不过现在我没欣赏的心情,我忙着琢磨一会落下去会到哪个位置。
    下面那些丫鬟已经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直接站着看我了··    我无暇顾及,目光全在下面的青石板上,亏了杜三全的眼睛,青石板的纹路我瞧得清清楚楚。
    ……·    “少夫人,您快出去看看少爷不知道在做什么·”被冒失的丫鬟扰了看书的心情,姚淑文心有丝丝不悦,不过听丫鬟着急的语气,她还是起了身,随丫鬟出了屋。
    我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青石板,突然一袭身影站在了我盯着的青石板上,她旋即一转身,似青莲绽放,摇曳生姿·随着裙摆看了上去,是那个女人,前日见她,倒没发现她如此好看。
不过我现在可顾不得欣赏她的美貌,她挡住了我的视线·· ·☆、第4章 犹豫· ·我看着她的眼睛,希望她能让一下,可回应我的,是她迷茫不明的眼神。
我无奈,右手心朝外横挥了两下手··    她愣了一下,让了位··    我已经瞅准了位置,小心地起身,准备完成我在唐朝的告别一跃,不曾想,脚下一个不稳,一块松动的琉璃瓦瞬间沿抛物线飞落了下去。
    琉璃瓦清脆的破碎声,在还寂静的清晨如此声大,以致下面的丫鬟立马慌了,纷纷请示在场地位最高、神经最正常的少夫人,该怎么办··    姚淑文见此情形,唤过来一个丫鬟,吩咐她喊杜安和几个仆役过来。
丫鬟领了命,飞一般跑了出去··    下面发生的事情我都没注意,事实上,在听到看到那片琉璃瓦破碎的时候,我就已经断线了·我怎么没想到这石板如此坚硬·    瓦破碎同时,我回忆起古时青石板的厚度,那厚度、坚硬度,绝不是现世红砖可以比拟的。
而且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万一跳下去,我脑袋先着地了,岂不是会像生鸡蛋般碎裂接着我又想到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我来时是被撞来的,现在我跳下去,一定可以回去吗·    答案我不知晓,所以我犹豫了。
豪门世家灵魂转换性别转换·    这个当口,杜安领了几个仆役赶来了··    杜安看见站在屋顶上,只穿着一件单衫的自家少爷,傻眼了。
    “少爷……请勿担心,杜安这就上去”杜安言罢便来爬梯子··    “别”我忙制止他,笑话,他爬上来不就坐实了我欲轻生。
我自随意地又屈膝坐下,“看庭前花开花落,望天空云卷云舒·你别上来破坏我的好心情·”我义正词严·    杜安急的如热锅上蚂蚁一般,上不是,不上也不是,一时没了主意,看向自家少夫人。
    姚淑文抬眼看了会屋顶上的某人,低眼,突然嘴角浮了个浅笑··    这笑可把杜安看呆了,自打少夫人进府,他可从没见她笑过,这破天荒头一遭,莫非是因为少爷想到此,杜安心里猛然像喷了把火,少爷终于开窍了,真是不枉老爷一片苦心……·    “你们先回去,过一个时辰,再派人来这把这木梯取回去。”
姚淑文说·    杜安现在是少夫人说什么他都照做,只要能看到自家少爷少夫人好就好··    姚淑文言罢,杜安便带着人又原路回去了,姚淑文又遣散了围着看的丫鬟们,现在这院里只剩一人了。
    ……·    我见院里已没了人,为了确保安全,又等了一会,确认他们是真散了··    “哎~”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跳是不可能了,万一跳下去没回去,落个残疾,之后难道要在这大唐做一身残志坚之人看来只能是想别的法子了。
    我慢慢站起来,实话说,在没了之前那毅然赴死的勇气后,我终于发现这屋修了多高·我哆嗦地扶住刚打到屋顶的木梯头,先探了右脚下去,单做这一个动作我手心就被汗湿透,刚刚上来的时候也没发现这梯子有随时倒地的可能啊……·    无奈院里已无第二人,唤他们回来又损我颜面,一咬牙,狠心将身子重量落到梯子上,随即跟上左脚,左右相换,有惊无险地落地,脚落实地,深叹生之不易。
    我也没想把梯子送回去,反正先前已经被做了安排,凉风袭来,哆嗦了一下,哀叹一声连风都欺我,甩袖离去··    殊不知,我自以为无人知晓的尴尬,皆被他人瞧得透透。
    姚淑文先前一直看着杜三全,杜安来后,杜三全所为皆瞧在眼里·聪明如她,怎么不知杜三全与杜安所言是耍小心思·她虽然不知杜三全为何上去,可看到在瓦落地后,杜三全的神色,她便知道杜三全不可能跳下。
所以杜安问她意时,她才让杜安先离开··    从窗缝里看到刚刚那人下来的过程,姚淑文嘴角自然浮现了笑容·那人醒来后,真如变了一人,但遥想到之前,姚淑文嘴角笑意渐渐消失……·    ……·    我回了屋,两地相距不远,从那院落处出门再进两门即到住处。
之前醒来,在院里溜达时,只见旁边院落比这边修的高,不知是杜三全妻之住处·后来听杜安讲才知,原来我所住之处只是书房,爬梯攀登之处才是主屋,自两年前婚娶后,杜三全就从主屋搬来了书房住。
    杜安送来了早饭,我蒙着锦被生闷气,回家无望,我不开心··    “少爷,早饭好了”杜安说·    我裹着被子,背对着他,没想搭理。
    杜安也不继续,站在一旁,听候吩咐··    没过多久,我起来了,不是因为饿,是肚子不舒服,刚刚单衫跑出去,寒气入侵,闹肚子了。
    “茅厕在哪”我面无表情·    杜安一愣,反应过来后,忙带我出屋,找到茅房··    我命他站十米外,自己疾步进了简陋厕所,厕所建的虽简陋,但我肚子闹得厉害,顾不得太多了。
来此两日余,这是我第一次上大,完事之后只觉全身酣畅淋漓·到最后步骤,我突然发现自己没拿纸来,扫视四周亦没发现,大喊外面的杜安过来··    “杜安,给我厕纸。”
隔着茅厕门,我命杜安道·    “厕纸什么厕纸”·    “擦腚之物……”我在忍着,杜安在考验我的忍耐力。
    “哦~”杜安了然的声音,我欣喜他终于开窍了,不过下一秒我想揍他··    “……这是什么”我看着杜安递进来的东西问道·    “厕筹啊”杜安答道,话语中竟还有些欣喜之意。
    我取出锦囊里竹片,看半天不知其意,道:“我要厕纸,你给我这东西作甚”·    “少爷,这就是擦腚之物啊”杜安道,隔了小会,杜安又说道:“小的忘了,少爷是失忆了,此物应如是用……”·    我看着那竹片,猛然间明白了,项少龙就用过这东西·    看到自己还拿着那东西,我忙一抖手,嫌弃地丢了出去。
    “我要厕纸”我加重语气,我见过,在住处书案上就有··    “少爷,纸乃作诗作画之物,杜家祖训,不准秽用。”
杜安说·    “……就没有用过的吗”我握紧拳头·    “少爷……”·    “给我纸”杜安还想说,被我怒吼打断。
    半饷,我才听到外面杜安沙沙的脚步声远离,这混蛋完蛋了,别让我出去·    “少爷……纸乃圣物……”杜安递给我纸时还在叨叨。
    我忍着气,做完最后一个步骤,推开厕门,运气··    “呀”熊吼一声便追上杜安拳脚相加,照着杜安毫不客气地招呼。
本来多日我已怄气不少,这家伙还给我添烦,那就怨不得我了··    我喝了口粥,厨子也就这粥做的不错了·旁边杜安楚楚可怜地望着我,被我无视了。
不得不说,打了杜安一顿,心情好了不少,突然明白了那日见杜构时,为何他没再发脾气了·打杜三全半残,想必朝廷里受的气也全都解了·· ·☆、第5章 条件· ·吃饱喝足后,命丫鬟帮我穿上长袍。
衣服穿着太繁琐,我现在还没学会如何穿,要是学会了,早上也不至于冻着出去··    我留了点心,注意了下丫鬟先给我套什么,再给我套什么·自己穿衣服十多二十年,现在突然得别人帮忙,总感觉像回到了婴儿期。
    斥退了杜安随行,有他跟着,我总感觉难受·我一边漫无目的地在府里溜达,一边思索着如何回去·如何来,如何回,是不可能的,此时没汽车不说,就算我现在像别的穿越人士,凭借后世优势,开始造车,不见得我能在有生之年造出一辆像模像样的,且车之学问,那是我这简单头脑可以摸索出来的。
    想到此,我不禁伤心不已·见路边有一突出大石块,也顾不得凉,直接坐了下去·看着周围灰色厚砖、漆红柱子的建筑,越发感到陌生,如果让我来这旅游一番,我必然万分乐意,可让我来此生活,却陌生地害怕。
    周围路过几撮丫鬟仆役,朝我行礼,我都没理·即便两日有余,他们向我行礼,我还总觉得诧异,还觉得自己像是在演戏剧··    神游片刻,起身又渡步起来,晃着晃着不觉间竟到了府门。
    我见那高大牌楼沉重的门时,立刻就有一种想要出去的心思,只一沉思便抬步走了过去··    “少爷~”·    刚走近便被一人喊住。
    “少爷可是要出去”那人问·    “正是,我想出去走走”我说·    “小的失礼,少爷不能出去”那人一拱手,弯腰道·    “……为何”·    “老爷吩咐了,少爷想出去,先得有他同意”仆役解释道·    我腾地火了,揍完之后还软禁,如果在后世,我一定去局里告他,除了局里正职人士,凭他是谁也无权夺人自由。
    “那我执意出去又怎样”我跟他耗上,不爽地斜视他,挑衅地走到门旁··    “请少爷别为难小的,小的不能开门。”
那人拱手弯腰道,语气却十分坚决不妥协··    我盯着他看了许久,他一直弯腰不与我直视,无奈,我不爽地甩袖离开,不跟他一般计较··    傍晚,杜构书房。
    我等了大半天,他才放衙回来,等他回来,我就跟他到了书房··    “何事”他问我·    “我想出府”对杜构,我没什么好印象。
·    他抬眼看了我一眼,随即又低下,“出去可以,但有条件·”·    “……什么”·    “何时背下来了《论语》,何时可出去。”
杜构淡淡道·    你丫唬我我听罢瞪大眼珠,那本书可有一万一千多字,背下来开玩笑·    我盯着杜构看,希望他是在开玩笑,不过他一眼也没看我。
    “我只是想出去走走……”我语气下降·    他还是不看我··    静,约有一炷香时间,期间他一直没理我,我放弃了,退出了书房。
笑话,当我没别的法子出去·    夜,我熄了蜡烛,待众人皆休息后,蹑手蹑脚出了屋,循着路找到了白天注意到的那堵墙下··    白天闲逛时,我曾听到这墙另一边有人说话,想那边该是府外。
且这墙根不远有棵矮树,正好可以攀爬上墙·我搓了两下手,当下便猴子攀树般动作起来,虽有些费力,可在一番努力后,还是爬上了那墙··    刚落墙上,朝那边一看,我傻眼了,墙那边还是一样的建筑。
    “老爷,夜深了,别熬眼了”·    声音很熟悉,是杜三全之母,我瞠目结舌,心情惊讶失望皆有··    “门可关了”是杜构的声音·    “妾身去看看”·    听到杜三全之母的脚步声,我一下慌了神,手足无措间,一不小心,垂直落下墙来。
    疼,传遍全身的疼,我咬牙死死忍住,万幸,没掉在那院里··    “什么人”不料,落下的声音太响,还是被妇人听到了。
    那边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听到人多了,忙忍着痛,抱着胳膊,狼狈逃离,耻辱··    回了屋,我忙拿圆凳堵住了门,觉得不安全,又费力将八仙桌搬过来,这才觉得松了口气。
虽如此,我还是没敢睡得沉了··    翌日清晨,门外杜安咚咚敲门,他被我挪的那些东西堵住进不来··    杜安敲门声不断,我无可奈何,只得起身,又费力将那些东西挪开,腾出条缝让他进来。
    “少爷,我听别院的人说,昨晚有贼,您没事吧”·    我揉了揉眼,听到杜安这话瞬间清醒了,“额,没事啊,要是有事,我能站在这里”·豪门世家灵魂转换性别转换·    “那就好”杜安大松一口气,转身见门前那堆东西,疑惑问我道:“少爷,这是作何”·    我扶额,无奈与杜安解释,“门关不住,我堵上防贼……”·    杜安听罢一脸不解,走到门旁角落,拿起一条木棍,道:“少爷,这是插销,这样插入即好了啊”·    杜安演示了一遍,我又想揍他,不早说我一直以为那两东西是门把手还一直奇怪,为何这时的门把手只能□□两根手指。
    杜安见我面色不善,眼珠一转忙转了话题,“少爷,你衣服怎么脏了”杜安指着我昨晚匆忙退下的外裳··    我心道不好,昨晚掉落时外裳落土了。
但只一愣神,我想好了解释··    “恩,估摸是昨晚掉地上了,你拿下去洗洗吧”我将衣服递给杜安,杜安还是一脸不信,我踢了他一脚,他才出了屋,我松了口气。
    我自以为没被发现爬墙之事,可事实貌似并非如此·先是那棵树,等我再去看时,它已经被几个仆役移走了,再是我周围,自那晚之后,我总觉得盯着我的人增多了,就比如,我在院里闲逛时,总有几个丫鬟看似无意,实则时刻盯着我。
一定是杜构安排的……他一定发现了我想逃出去·· ·☆、第6章 找先生· ·因为监视的人增多,我没法再想别的法子出去,只好屈服,寻《论语》背书。
    不过坐书案后才一会,太阳穴就疼了·书是竖着写的,字看的就像一个一个蹦跶的小孩,且全是行书,我只依稀认得一些,别的那些比划繁杂,看的我真怀疑人生。
    “杜安,过来”我打算问杜安·    “这字怎么读”我指了下书上一处·    杜安看都没看,“少爷,小的不识”·    我惊诧不已,道:“你不是书童吗怎么不识”·    “小的只是侍童,并非书童……”杜安道·    我不觉两者有何区别,但听杜安不识字,无奈了,又看了那字一眼,问道:“那我以前是如何识字的”·    “先前有几个教书先生,不过……都被少爷赶走了,说是教的不好……”·    ……·    我放下了书,叹了口气。
    杜安见状,想到了法子,出谋道:“少爷可以找少夫人,少夫人是大家闺秀,琴棋书画皆通·”·    ……·    不如不说。
    要我以何身份去相公夫君还是负心郎……·    正在皱眉无奈时,杜三全之母来了。
    我见是身母,忙起身行礼,“拜见母亲”·    “全儿在读书”杜陈氏看到了书案上敞着的书道·    我无奈叹了口气,突然脑中亮光一闪,欣喜地迎上杜陈氏,道:“娘亲,全儿想出府逛逛”态度诚恳,乞怜十足。
    谁知杜陈氏却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你父亲不让你出去,娘也没法子”·    任我如何摆可怜,杜陈氏都是一脸无能为力··    我颓然,“可全儿醒来后,之前记忆全无,如今看书本,如同蛮牛一般,浑然不知其所云……”·    杜陈氏沉思片刻,道:“这简单,明儿娘为你请个教书先生,教你识字就好。”
    我听后大喜,这也算是最好的法子了··    杜陈氏见我阴霾全扫,道:“来,娘给你准备了参汤”·    我心情又落到谷底,自从醒来,每日杜陈氏都命人送参汤过来,我知杜陈氏是为儿好,可我不喜欢喝……·    “娘,择日不如撞日,您今天就帮我请先生去吧,全儿想早点读书”我祈求·    杜陈氏听了虽有些无奈,可还是一脸宠溺,顺着我,道:“好,娘这就去,你别忘了喝汤”临走还不忘嘱咐·    我笑脸送走她,转脸严肃问杜安:“杜安,你觉得参汤如何”·    “恩”杜安一时不明,道:“补气养生之物,怎么了少爷”·    “好,那你把它喝了,喝光”我命道·    ……·    当天下午,我殷切期盼的教书先生,没有人来……·    杜陈氏为我面子,没告诉我原因,可我心急找先生,早早派杜安去打探消息,在杜陈氏来前,知道了事情。
她的确找了几个人,可不是推托身子有恙就是说有差事离不开,联想到杜安先前说的,我知道这些人是不想来·不禁感慨,先前得是对这些人做了什么,才会如此害怕嫌弃·    杜陈氏见我脸色忧郁,道:“要不然,为娘来教你吧”·    我先一欣喜,但看到杜陈氏疲倦神色后忙推托。
她乃杜家主母,平时管杜家上上下下的事就操心不少,现在又得教我读书,我怎么过意的去··    “不用了娘亲,全儿经过一日回忆,认得了一些字,想过些日子,可能就识了全部,就不牢娘亲了……”·    杜陈氏突然欣喜地看着我,嘴角嗫嚅:“全儿……你……你记起来了”·    “没有……”我又伤了她心·    半饷沉默,她道:“罢了,记不起来也算了,只要你没事就好……”·    我心情一时受影响,情不自禁搂住了她肩膀,道:“娘……全儿不论怎样,都是娘的儿子……”我心情难受,杜三全是她独子,是她倾尽全力保护的孩子,我不知道,如果我走了,杜三全还会不会回来,他若不回来,她该如何……·    ……·    送走了杜陈氏,我望着书案上那本《论语》,心道,看来只能去找她了,不过该如何开口……·    辗转一夜,我都未想到一个搭话的法子。
若不说两人之间那微妙的关系,更不想杜三全是为何躺了两月,那我倒有办法去跟她开口,可事实呢一见到她,我就想到了两人间种种,然后就尬尴了,难以启齿。
    杜安送来了饭,我翻了个身,不起,还在想怎么开口··    “杜安~~~”隔着被子我说道,“要怎么跟女人说话啊……”·    杜安没回话,我猜他是不了解我问了什么。
我叹了口气,若是在后世就好了,上网问一下便有热心人回答··    “少爷是问怎么与少夫人开口直接去说话不就好了”杜安智商不低啊·    我翻了个身,正对着他,道:“说的容易,可我……”·    “俗话说,‘床头打架床尾和’,只要少爷放下身子说两句好话就好了。”
    杜安笑的贱,害我又想揍他·他说的简单,床头打了架,隔了两年,你给我去床尾和一个去·而我究竟是为何,落到了一个要哄别个女人的地步的……·    “哎~”我叹了口气,翻过了身子,背对着杜安。
    半饷,我打定了注意,支起了身子·我的目的是出府,找法子回去,只要能出府,能回去,就算现在放下面子求个女人又怎样·    想到此,我命杜安拿来了长衫穿上,又命他去磨了墨。
摸了摸毛笔的头,皱了下眉,我不会用这东西,上次用毛笔写字,还是在小学时·我命杜安,去厨房取根没烧完的柴火过来··    杜安不知我何意,不过还是照着执行了。
    我吹熄了火星,待柴黑了之后,用简体字,在纸上默写起《夏日绝句》来·写罢,吹掉了纸上的碳末碎屑,折好递给杜安··    “给她送去,别说是我写的,就说,是我得了一作,但看不懂是何意,劳她用行文再写一遍。”
    “她是谁”杜安拿着纸问我·    我乌云盖脸··    “是少夫人”杜安问·    “恩……”我没好气地回·    杜安领意,匆匆出了屋,到了隔壁院。
    出乎我意料,杜安没一会就回来了,还带回来个问题··    “少爷,少夫人问,此诗乃何人所作·”·    “……她没写吗”我着急问这个,扫视杜安全身。
    “写了,在这呢”杜安从袖里取了东西出来·    我夺了过来,坐到书案后,对着《论语》找,很快我就丧气了·我忘了,《论语》可有一万一千七百零五字,而这首诗,就二十字。
诗再多能有几字按这法子下去,难道我要把全部知道的诗歌古文全背写一遍不可·    想到这我压抑了,垂着头,又回到了床上,裹被背对杜安。
    “少爷……少夫人问您,这诗是谁作的……小的该怎么回话……”·    杜安一直在背后喋喋不休,我烦了,“是天使写的”我只求天使来救我……·    杜安沉默了片刻,出去了,我心烦,无暇顾及他。
    踌躇抑郁良久,我火了·不就是问个女人念书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又不是杜三全,他干了什么事与我何干越想心越坚定,腾地起身,套进长筒靴,抓起《论语》奔向邻院。
 ·☆、第7章 娘子先生· ·这日,姚淑文如平时般,起床,梳洗,吃饭·丫鬟刚把饭端来不久,突然通报说,杜安来见·姚淑文奇怪,杜安等男役,除非特殊事情,一般不会来内宅,那他来会有何事·    姚淑文差了丫鬟,出去问杜安何事,不久丫鬟回来,报说:杜安领了少爷的命,送份东西过来。
少爷传话,说得了个诗作,只是瞧不懂,劳少夫人用行文写一遍··    姚淑文心下奇怪,不知杜三全又在做什么,命丫鬟将纸拿来,打开一看,却惊叹不已。
字体虽然不认识,可还是认出了是什么字·一诗连用三典故,字字珠玑,字里行间的正气似要破纸而出,佳作无疑··    姚淑文命人磨墨,提笔将诗抄写了一遍,命丫鬟带给杜安,又命她问一下那人,此等好诗乃何人所作。
    丫鬟带着宣纸出了屋,姚淑文小声念着那诗,思绪渐渐飞远,似乎觉得,自己正看着一代英雄项羽,正站在乌江旁,豪气干云··    等了好久,丫鬟才传话说杜安来了。
姚淑文竟有些着急,忙命丫鬟问杜安带了什么话·无奈丫鬟的回话却让她无法满意··    天使那是何人怎没听过,莫非是隐居之人……·    就在姚淑文还在沉思时,门外的骚动声却将她打断了。
    “见过少爷……”·    话音刚落,那人已经站到了她面前···豪门世家灵魂转换性别转换    ……·    我径直冲到了姚淑文的房内,看到她后,才发觉自己有多唐突,不过此时我顾不上那么多了,她正盯着我看。
    糟糕,光顾着冲过来了,要说什么·    “你……可会读《论语》”我说出了心中唯一剩余的话·    她一脸迷茫,不过我看到她还是轻点了下头。
    “正好”我道,“我有《论语》”蠢极……·    她看着我,似乎在想我说这话何意··    我见她不明白,道:“你读一遍《论语》就好”·    看她表情,我知道她明白了,不过她看向我的眼神还是满是探究。
    我没再说其他,伸手,将书递给她,可她却盯着我手看,随她视线看去,我才发现,右手因为刚刚握木炭,染了黑色·我忙换了左手,她接过了书,我嘴角上扬。
    “现在读”她问·    我愣住,点了下头··    她略一迟疑,读了起来··    “等一下”我忙打断她,跑出了屋,跑回书房,取了木炭过来。
    “现在可以了,你读一句,可不可以停一会我做下标记”我寻求道·    “好”她应允·    ……·    之后几个时辰,房里只听得到她的读书声,和我沙沙的笔记声。
    她声音婉转,若泉水叮咚,似禅师讲道,清灵而悠扬,好听的很,如果她教我课,我定一课不逃··    她读书时突然停下,轻咳了一声,后又继续。
我抬头,猛地发现屋外天已经近黑了,看向她,突然觉得不好意思了·早上起被我要求读书,期间我一心想着快点读完背诵,一直没发觉日头转过,她也一直随我读书,没提吃饭休息。
    “今日就到这吧”我说,起身给她倒了杯水,放到她面前·“麻烦了,我明日可早饭后过来吗”我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她有些惊讶,片刻后道:“可以”·    “多谢”我告辞。
    夜,趁着还熟悉,我温读了一遍,这才睡去·第二日清晨,吃过早饭后,我就到了姚淑文房外候着,等看到丫鬟将餐具取走,才敲了敲门,进去··    昨日读了不少,今日很快就读完了剩下的。
我翻到前面几页,指了句问她:“昨晚我背诵时,发现不知此句讲什么,你可以给我解释一下吗”·    姚淑文看了一眼,道:“子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这句话是说:用政令来治理百姓,用刑法来整顿他们,百姓只求能免于犯罪受惩罚,却无廉耻之心;用道德引导,用礼制去同化,百姓不仅会有羞耻之心,而且有归服之心。”
    我了然,又翻了几页,问了她几句别的,这才离开··    之后几日,遇有不懂之处,我便将句子抄好,命人给她送过去,待她写好解释后,又命丫鬟将宣纸送了回来。
多亏有她解释,我背诵起来才方便了不少··    ……·    “背好了”杜构问我,今日他休息。
    “恩”我点头,此时离他要我背诵之日,已有十五日··    我将书递给他,他没看,直接问我··    “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后一句”杜构道·    “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何解”·    我一愣,他只要我背诵,没说要我理解·虽然心存疑惑,但还是按着要求回答了。
    “统治者如果实行德治,群臣百姓就会自动围绕着转·子在强调以德治国”我回答·    “恩,行了,下去吧”杜构道·    我愣住,这是通过了他闭上了眼休息,我取回了书。
    “那我可以出府”我问·    “恩”他用鼻音答道·    我欣喜,告退·回了书房,直命杜安收拾收拾,准备出门。
连续十多日的背诵可把我累惨了,声带累,脑袋更累,听到可以出去,简直像是刑满释放一样··    “少爷,要去账房取多少铜钱”杜安比我还高兴·    我愣了下,“以前取多少现在就取多少,别啰嗦了,赶紧去!”我喝道·    杜安飞一般跑了,像什么,像脱缰野马。
    没多大会,我跟杜安已经准备妥当站在了大门前··    看着杜安身后声势浩大的马车,我沉默了··    “杜安,你要出府卖布匹”我指着满车绢布问他·    杜安一脸不解,“少爷,这些绢布一会用来买东西啊”·    “……我以前出门带这么多绢”我眉头紧皱·    “有时候比这还多”杜安诚实回道·    “适才你不是说有铜钱吗就不能只带铜钱”·    “……少爷,小的已经尽力了”杜安指了指自己鼓囊的腰带,已经被压得下垂了。
    “……不可以用银子”我又问·    “库房没有赏银”·    “那金子呢……”我不死心·    “少爷您以前出门没有要用到金子”·    ……·    “算了……把这车东西拉回去吧”·    我等杜安把绢布送了回去。
我实在接受不了拉着一车布去逛街··    “开门”我面色冷峻,毫不客气地对管门人命令道,上次就是他拦住了我··    管门人早先一会已经接到了命令,所以给我开了门。
    我两脚踏过高高的门槛,回头对着那管门人,斜抬高下巴,使了个鄙夷不满的嘲讽技能,冷哼一声疾步走了·于我而言,杜构是监狱长,他就是狱警,同样不会得到我好脸色。
 ·☆、第8章 出府· ·我发誓,我出来的目的,是想找法子回去的,不过,在到了西市后,这个念头荡然无存了··    长安城内,东西两市是商业街,西市多胡夷商人,东市多是手工作坊。
看着街道两边,藏风、内蒙风格的商铺,路上来来往往的,穿着各自民族服饰的人们,我的心澎湃了··    原谅我不争气,要知道,现在还没发生后世大的民族融合,各民族还是最有差异的时候,不说长相,就服饰装饰上就各有千秋。
    “少爷……为什么我们不去东市而来这西市”杜安小声道,他觉得夷人都是野蛮不讲理之辈,偏见··    “你不懂”我道,眼睛却看着街边的店铺移不开。
    “少爷,你要买什么物件,非来西市”·    我笑而不语,眼睛流过街边一个又一个的铺子··    杜安紧随着,生怕把我弄丢在这里。
    过了几个铺子,我看到了个相似的事物,走了过去,老板就迎了上来··    “客人,要什么”·    “这是什么”我指了一物,问·    “安息茴香”·    我抓起一把闻了下,是孜然没错。
    “是来自西域的吗”·    “是”·    “不像啊……”我假装怀疑道·    “怎么不是了”店主急了,“这可是我两月前,刚从我们西域运来的”·    “两月前老板,你这茴香路上不会淋过雨潮了吧”我皱眉·    “……客人你不能胡说啊我一路上可是裹着油布,仔细运过来的,一颗都没有淋到雨水。”
店主见我不信,拉着我就要去看他的油布··    我忙转了问题,“老板,你这茴香都放了两月了,即便没淋雨,也放潮了啊”·    “……客人,你是真心想买吗”店主怀疑·    “当然是真心了”我坚决道,“要不是真心,我何必跟你费这么长时间。
只是你这茴香,质量是在是难以保证啊……”我叹息·    “客人你要真想买,你就出个价”·    我又看了眼茴香,撇了下嘴,道:“一贯钱”·    老板听了,脸上横肉都拧到一起了,“客人,这可是西域产的安息茴香啊……”·    老板看着我,希望能再提提价。
我坚守防线,不退让··    那老板脸上横肉拧巴了很久后,道:“算了,再放下去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来·客人,如果您觉得好了,下次再来我这买。”
    我心喜,命杜安付钱··    等到走远,杜安问我:“少爷,您买这么多这物作甚”·    “回去你就知道了”我故作悬疑。
没错,我就是想做孜然粉·来这快一个月了,这里食物如何,当真是不想说了,后世那么多美食,也是历史积累后形成的·可我现在处在历史积累期,只能是自己动手了。
之前我说,庖丁做的最好的粥,所谓粥,也就是疙瘩汤而已··    去西市只是想找安息茴香,找到后便启程去了东市·东市建筑行人唐风十足,我虽有波澜不惊之貌,却难做到波澜不惊之心态,活脱脱的历史剧啊。
    所以我没骨气的兴奋了,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每每想起,都觉得丢人··    我窜动于每个摊位间,见着新奇玩意就凑上去,行动轨迹折来折去,杜安要跟不上了。
    我驻足在一个卖首饰的摊位前,扫视一遍,视线定格在一个簪子上·那簪子乃翡翠所制,我在意的不是簪子质地,而是簪子上刻着的两只竞相追逐的两只蝴蝶,刻得栩栩如生,令我感叹不已。
    “老板,这簪子……”·    “老板,这发簪……”·    声音与我同时响起,是个女声。
    我两皆诧异回头望向对方·她戴着面纱,看不清长什么样··    “老板,这簪子上刻的蝴蝶是何寓意”我转头问卖家·    “蝴蝶追逐还有何意,还不是暗喻才子觅得佳人芳心。
我说这位俊秀郎君,不如买了这簪子,送与心上人就知道何用了”言语满是打趣意·    我心生不悦,想挽回一丝颜面,“既是为了送心上人,那送个刻王八的不更好,取王八千年相伴,喻夫妻携手白头,比这华而不实的蝴蝶,不知好了多少。”
·豪门世家灵魂转换性别转换    言罢,老板大笑不已,那女子虽未笑出声,可我还是看到了她眼里的笑意,我心不悦更甚··    “我说郎君,你所言是好,可送个王八,未免唐突了佳人,心上人若是不开心了,岂不是费力不讨好”卖家笑言·    我觉得,这卖家一定不是来卖簪子的,哪有不讨好客人,一直打趣客人的商家·    撇了下嘴,没再搭话,我离开了那摊子,再待下去,还不知道那商家又说些什么。
    肚子咕咕叫了两声,抗议我只满足眼睛不满足它·我忙找杜安,他带着钱,转了圈不见,急了,沿着回路搜索··    路上碰到了个拉着两车绢布的壕者,一脸趾高气扬,坐在最前侍从牵着的高头大马上,身后拉着绢布的四个随从紧随着。
    我暗道,有道是‘财不外露’,这大唐的人,好像是怕别人不知道自家有多少绢布·周围路人一脸羡慕地看着那人,我却觉得这场景有点滑稽可笑。
    前面的侍从蛮横地开道,推开了挡路的人·我忙着找杜安,未注意到挤来的人群,脚下一个不稳,朝着路边跌撞过去,撞到一人··    “对不起”忙道歉,抬头一看,是个稚气未脱的男子。
    那男子貌似不接受我的道歉,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的靴子,突地怒目圆睁,瞪着我:“读书汉谁准你踩我靴子”·    一句话说出,并无男子声音般低沉,倒是像女子一般轻灵,难道是女扮男装我心存疑虑。
我不知道“读书汉”在这里是骂人的话,不过看他那样子,是不想让我随便走掉了··    “我本无意,你若生气,且等我家侍从来了,多少钱,悉数赔你”我不喜欢无理取闹的人,现在只想杜安快来,赔了他走人。
    谁知他丝毫不让人,鄙夷看着我,道:“没钱还出来”·    我听了火了,这人穿着得体,教养怎如此差劲·我虽心火,但不想与他多言语,只皱眉不满瞧了他一眼。
谁知他更无理了··    “你踩我在先,现在还如此脸色对我,从没人敢如此,可恶的读书汉”·    说着他已朝我冲了过来,我忙抵挡。
    只看他身子娇小,不想力气不小·他招式清楚,攻击心中有数,我一后世之人,从没学过武,自然不是他对手,才两三下后,便成了我环胸抵挡,他单方打我。
好在此时我还冷静,左手护着头,透过缝隙看他招式,见他右手再次朝我袭来,瞅准时机,右手似离弦之箭般迅速,擒住了他手腕··    他愣住,一脸不信地盯着被我擒住的手腕,突然瞪着我,下一秒,我便蹲在了地上。
    无耻竟然踢那里·    他出脚速度极快,我根本没看到他动··    他满脸得意地看着蹲着的我,我憋红了脸瞪着他,心中弹幕再开,这是我来此第二次开弹幕,满屏只有四字,字体红色,最扎眼的红色。
    “哼”他不屑地出声,“读书汉,这是给你的教训”说罢拍拍袖,推开围观的人群走了··    “少爷您怎么了”杜安挤进围观人群,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我。
    我此刻六感只剩一感,借着杜安站立起来,咬牙道:“回府,不准将今日事告诉任何人,包括老爷夫人……”羞愧难当,我恨那人· ·☆、第9章 约重来· ·杜府的下人最近两天都顶着大大的问号,因为自家少爷最近特别异常。
清晨早起的丫鬟仆役,最近常在府里看见一个身影,奔跑着的杜三全·府里所有人都在猜测,是不是自家少爷遇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为此传出了许多版本的故事。
    丫鬟甲:“听伺候少夫人的丫鬟说,她们院里半夜总会准时响起吱吱声,远远地,可听着十分清晰,莫不是,有什么东西,住在少爷房里了……”·    丫鬟乙忙打了丫鬟甲一下,道:“你可别吓我我平时还得去那院打扫,听着渗人的慌”·    丫鬟甲:“这又不是我瞎诹的,那谁她还偷偷跟我说,每晚熄灯后,总能看到一个黑影在窗外闪过。”
    丫鬟乙:“咦~~,快别说了,今晚该睡不着了”·    ……·    仆役丙压低声音:“我跟你说,听内院的丫鬟说,晚上常听到少爷那屋传出吱吱的声音。”
    仆役丁疑惑:“有老鼠需不需要去借只猫”·    仆役丙神秘状:“不是老鼠,说像床榻发出的声音”·    仆役丁皱眉侧脸斜视仆役丙,片刻后,两人会心一笑。
    ……·    杜安无奈地看着站起又蹲下的杜三全,自打那天回来后,少爷就魔障了,做这些他不明白的举动,可不做这些举动的时候,少爷还像个正常人一样,莫不是,少爷被什么附身了杜安快相信那些谣言了。
    不知道外面已经谣言四起的我依旧每天坚持跑步锻炼,每晚睡前做仰卧起坐与俯卧撑,当日遭受的耻辱,发誓定不要遭受第二次··    “杜安,让你磨的茴香可磨好了”我问旁边一脸纠结的杜安·    “好了,少爷……”杜安欲言又止·    “哦”我站了起来,走到八仙桌旁,捻了一点磨好的茴香粉,闻了闻,又放嘴里尝了下。
味道不及后世,缺少东西了,不过已有八分滋味,我很满意··    “杜安,我想用铁铸件物件,可有地方能铸”我问·    “将样式画好,交于作坊就可以”杜安道·    我欣喜,忙画了烤串的架子交给杜安,命他找作坊做去。
    ……·    我坐在书房前的台阶上,闭着眼睛脸朝天·天已经不像一月前那么晒了,暖暖的,晒得人舒服·我好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从什么时候起两天前还是,背书的那些日子亦或,伤醒后我皱眉,想不出。
罢了,也想不出怎么回去,既来之,则安之吧,是否能回,就交由天定··    什么味道·    鼻子轻嗅,淡,不像是院里树木花草的味道。
我睁开眼睛,想搜寻香味来源,刚睁开眼,却看到了几步远处的姚淑文,她怎么来了·    我盯着她,她也看着我,现在我可以与她直视了,大进步,但下一秒我不这么想了。
    “夫君”·    ……这万恶的称呼··    “你找我有事”我忙问,因为我见她嘴型像是又要说那两字。
    她轻点头··    “什么事”我问·    “妾身想问……”姚淑文略一踌躇,“夫君最近,可有再得到那位名叫‘天使’的诗作”·    ……我哑言,杜安还真这么跟她说了。
    “其实……写那首诗的人,不叫‘天使’……”我决定解释一下·    她瞪大了眼睛,惊讶到了。
    “她是个隐士,我没有她消息很久了,她不希望被人打扰”我决定撒个谎,不过看到姚淑文满脸失望时,我后悔了·这女人做的太成功了,一言一行都让人想守护她,可恨,就算同为女人的我,看了都不忍。
不知为何杜三全不喜欢她··    “不过”这转折的词语让姚淑文又期待地看着我,“她之前送了我几首词……”·    “夫君可否写给妾身看”姚淑文急道·    “……好”·    姚淑文满是期颐地望着我,我无奈,起身拍拍裤子领她进了书房。
    院门口,杜安右手握拳,激动难抑地垂着墙,少爷啊,您可终于开窍了,不枉老爷一片苦心啊……·    杜安身后,两个仆役吃力地抬着烤肉架,看着突然魔障的杜安,皆心中暗道,看来少爷的魔障是会传染的啊,杜安这不就被传上了,以后得离杜安远点。
两人一对视,不约而同地点了下头··    ……·    我略一沉思,回忆起一首易安居士的词,便握着木炭,在纸上写了起来·来此近一月,我还是不会用毛笔。
    姚淑文本来站在书案对面一步远处,我开始写后,不知觉间竟渡步到了附近··    因为已经熟悉了不少行文,所以我直接用行文将词写了出来。
    我只注意着默写,没瞧见身旁姚淑文在做什么,等我写完整首词,回头看她时,见她正盯着词的最后几句看··    是易安居士的《一剪梅》。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云中谁寄锦书来·    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她抬头,看我,眼波流转,眼神我看不懂,不过我有些害怕。
猛地想起来,这词是李清照与赵明诚离别后所作,说的是易安不忍离别,反映的是初婚少妇沉溺情海……额……·    我耳根子都红了,尴尬,右手握拳,咳了声,“那个,还有另一首”·    匆忙扯了纸,换了新纸,沙沙快速地在纸上写了上片三句,下片第一句写了一半,我猛地停住了手。
    我脸烫,烫到可煮熟鸡蛋··    我低着头,不敢回头看她,场面太尴尬··    是易安的《浣溪沙闺情》……我先前背诵时,只顾着背内容,题目常常不是忘记就是混乱,这写了一半,才突然记起了词牌名,不过场面已经不可收拾了。
    “绣面芙蓉一笑开,斜飞宝鸭衬香腮·眼波才动被人猜·”她念得灵动,似将一个风姿卓越的女子从词里呼了出来·“后两句没了吗”她问·    我不敢回头,低着头,红了脸,半天才嗫嚅道:“有……”·    事已至此,写也这样,不写也这样了,干脆豁了出去。
我沙沙将最后两句写到纸上··    “一面风情深有韵,半笺娇恨寄幽怀·月移花影约重来……约重来……”她念·    我低头更深了。
    半饷沉默··    “写词之人是个女子……已婚娶……”解释好无力·    “我暂且只记得这两首……日后想起别的,再写了给你……”言下之意,想她快走,场面太尴尬,我活二十一年都未如现在般窘迫。
    她不动,我不敢回头··    “这两首词,妾身可否拿走观瞻”她问·    我手忙脚乱,取出宣纸叠到一起,递给她,不敢直视。
豪门世家灵魂转换性别转换·    “妾身告辞”姚淑文接过宣纸,珊珊出了屋··    我大松一口气,摸了下脸,温度未退·· ·☆、第10章 烤肉· ·生活最不缺的是八卦,一千三百多年之前的古长安依旧如此,如同后世之人爱对娱乐明星八卦一样,长安居民也热衷于八卦一下高官大宅院里的稀奇事。
    即便杜府不想杜三全知道他为何“生病”,即便杜家上下对杜三全缄口不语,杜三全失忆的事情还是传出了杜府,传遍了长安的大街小巷·总有那么一张嘴巴守不住秘密,憋着挠心的慌。
    因为消息来源省略了不少认知事实本来的部分,长安人民只能依靠自己的分析推理能力,给故事添血加肉·据此又出现了多种版本,情节跌宕起伏,不亚于一部小说。
杜三全失忆之事,极大丰富了长安人民的娱乐生活··    长安一酒馆内·    一着暗红色袍衫的男子怒地拍桌站起,“若不是念着我两家同朝为官,我定要冲进去,看哪个敢拦着我”·    “行了行了”另一青袍男子忙按住红袍男子,“都知道你苏大公子有能耐,可那是人家的府邸,人家不喜咱叨扰也没法子。”
    “哼”红袍男子甩袖愤懑地坐回原处,“三全到底怎么回事咱现在还不清楚,自上次我们分别都三月了,十几日前我们才从别人嘴里听到他消息,失忆失忆,那究竟是个多大的病可笑,我们从小玩大,还得从别人嘴里知道他的境况……”·    青袍男子听罢也沉默不语。
十几日前,他们也是在这酒馆,闲聚之时,听到别桌的客人说尚书家的公子得了失忆症,正新奇这失忆症是个什么病时,突然听到那桌客人又说是刑部尚书家的公子,猛地想到了杜三全,他爹就是刑部尚书,忙上去询问,问了知道,还真是杜三全,三人都傻眼了。
三月前,四人在平康坊恣意潇洒之后各自分别,没想到这一别,就三月未能见到杜三全·那些日子里,几人去找杜三全游玩时,皆被杜家下人以各种理由拒之门外,当时只当是杜三全惹了杜构,给禁足了,也没多想,可时间一长,三人都有些疑惑了,杜三全是怎么逆了杜构才被禁足这么久·    再之后,就是从别人嘴里听到杜三全失忆的事,至此三人才意识到可能不只是禁足那么简单。
听到传言后,三人便策马冲到杜府,结果连门槛都还没迈进,就被杜府管家谢绝了来访,无奈之下,三人只好离去·隔天备好了礼,守着规矩客气上门,可杜家人更客气,弯腰收了礼,又谢了拜访,说是自家少爷身子现不宜见客,须等些日子才行。
苏宝同刚被撵出来就火了,指着杜家管家的鼻子就骂:“不宜见客,有多不宜连眼皮子都睁不开看我们一眼吗”结果,只看到杜府那扇沉重的门给人关上,以及整个过程中,杜府管家那张保持着客气的老脸。
到此,三人还是不知道流言是否为实··    之后多次,几人去拜访时,皆被拒了,唯一有突破的是刚刚那次拜访,杜家管家用的理由,不再是杜三全身子不适了,而是自家少爷出去了,现不在府里。
    奔波了多次,连杜三全一面都没见着,两人都窝了一肚子火··    “禄堂呢怎么近两日也不见他了”苏宝同突然想到孙禄堂,问道·    “被禁足了”萧守规回道·    “禁足”苏宝同诧异道,“是真给禁足了不会过些时候他也要得那什么失忆症了”·    “不是,给禁足了”萧守规摇头道·    “什么原因”·    “好像是因为前几日,在平康坊一掷百金听了首曲”·    ……·    “少爷,晚膳要什么时候用”杜安问道·    我思绪乱着,脑里塞满了事情,涨的头疼,可奇怪的是我又不知道为何焦虑。
杜安第二次问时我才看到他,低眼想了下,抬眼问他道:“让你削的竹签可削好了”·    “好了”杜安回·    “甚好,取来吧”下午杜安送来了烤肉架,对唐朝铁匠的手艺,我非常满意。
杜安拿来了竹签,我又命他从库房取来了羊肉,找了案板,切成小块串起来,点起火,没多大会,羊肉就在烤肉架上兹兹发出了声·娴熟地在一面上撒上早已磨好的孜然,轻压了几下,方便入味,见一面已变了些色,换到另一面,步骤相同。
肉还未熟,香味早已飘远,闻到熟悉的香味,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果然烤肉得在晚上吃才最有感觉··    一旁的杜安眼睛早钉在了烤着的肉上,唾沫也不知道咽了几回。
突然叽里咕噜一声,似雷响,我望向始作俑者,杜安不好意思地揉了两下肚子,尴尬地笑了下··    我好笑地翻看了两下架子上的烤肉,找了两串熟了的,递给杜安,“给你的,饿了就先吃吧”·    杜安怔在那,不可思议地望下肉,看下我。
    我看他半天不动,喝道:“快拿着,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杜安被我喝愣了,木讷地接过烤肉,还在犹豫,“这……少爷……我……”·    “给你就吃别墨迹,你是大功臣,理该先吃,这烤肉架和调料不都你去准备的吗”·    杜安想了下,觉得有理,开始吃起来。
烤肉入口,眼睛都睁大了,像是品味,又好像不舍得,慢嚼了几下,缓缓咽下,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院门洞外有几个人影晃动,杜安看清后,提醒了我下。
我抬头,看到是姚淑文院里的那几个丫鬟,想必是给烤肉味引过来的··    当下觉得有些好笑,看那几个小丫头一脸向往舍不得离开的表情,再想到自己吃着她们只能看着,就有些不忍,对杜安道:“喊她们过来,一起吃吧”·    杜安领了命,过去喊那几个丫头。
    过了有一会,那几个丫头才跟在杜安后面过来,有些踌躇,不敢上前··    我见状对杜安道:“碟子里有些刚烤好的,你拿给她们吧”话毕,却见杜安也不上前。
    我抬头,奇怪地望着众人,道:“怎么了”·    杜安在丫头们的示意下,上前道:“少爷,她们说少夫人也还没用晚膳……”·    看杜安表情,再看那几个丫鬟表情,心下明白他们打什么主意,无奈苦笑道:“那喊她过来吧”·    丫鬟领命,飞奔出了院,过了会请来了姚淑文。
    像是商量好一样,杜安和那几个丫头纷纷向旁边挪了挪,在我旁边空了位置··    我无奈,不久前的尴尬还未消除,现在就又见了,虽然人多,可还是有些不敢直视她。
    “快好了,再等一会”刚刚烤好的让丫头们先吃了,碟子现在空着·我急急忙忙地翻转着肉串,身旁的姚淑文也没说话··    可能是因为吃的人多了,烤的多了,累了,所以额头冒出了汗,不过我想,也有可能,是因为身边站着的人……我总觉得,不似刚才烤肉那么随意了。
·    终于烤好几串,放到碟子里,递给姚淑文··    她有些犹豫地接过一串,我见状指了指装着调料的碗,告诉她,可以撒点辣椒吃。
    想到一事,我对姚淑文道:“有一事,我想与你说一下……”·    姚淑文闻言抬头望着我··    被她这么一看,我竟然有些慌。
但想到不能让易安的诗词提早几个世纪出现,我定了定神,道:“先前给你看的那两首词,作它们之人,乃是淡泊名利之人,不喜争抢,所以,可否请你,勿将那词传出去”我诚恳地望着她·    她听言诧异,神色有些黯然,道:“如此好词,若不能传世,实属可惜……”·    我知道姚淑文是真心喜爱这词,我也知道易安是个才女,写的是绝世好词,可若是传出去了,四百多年之后的易安怎么办。
    想到此,顾不得姚淑文惋惜,我再次恳求她别给别人看··    姚淑文爱词,想好词传世,可也顾及作词之人本意,不会做别人不愿之事,当下也答应了。
    我见她同意了,转身去烤肉··    “那作词者……可还有给夫君,寄过诗词”·    身后突然响起她的问话声,我愣了下,诹道:“先前跟她有联系,不过后来联系渐少,打几月前,就没联系了”·    “哦”她道,没了下文。
    ……·    我无意间抬头,瞥了眼门口,见那还站着一人,再看时,发现是那个叫“月儿”的丫鬟,手一滞,想到了什么灰色回忆。
    她也看到了我,目里含着情,看的我心一痛,瞬间冒出了歉意·转念一想,我又未做什么伤她的事,为何有歉意·    我见她望着院里的人踌躇,像是想进又不敢进来,见状,唤过来忙着吃的杜安,让杜安喊她进来。
    月儿跟在杜安身后走了进来,抬头看我时,眼神中有些惧意··    “吃过了吗”我问·    月儿轻摇头。
    “那吃点肉串吧”我将刚烤好的肉串递给她,她似适才杜安一样,也是一脸震惊,不过更甚,且眼里有着欣喜之情··    “咳咳咳咳……”·    身后突然传出了轻咳声,我回头,见是姚淑文,给呛到了。
见她咳得难受,着急了,跑进了房里,急急忙忙地倒了杯水冲了出来递给她·她接过被子,喝了两口,才缓了过来,说了一字,“辣”··    我看了眼辣椒粉,看向杜安,皱眉道:“下次别用这种辣椒磨粉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我意本是辣椒太辣于身体不好,可在场的人,他们的眼神脸色、暧昧诡异的气氛告诉我,他们不这么想··    懒得理他们,我又回了烤肉架烤肉,人多了,杜安学着我的样子帮忙。
把带过来的羊肉全吃完了,众人才依依不舍地散了·· ·☆、第11章 故友· ·我让杜安收拾摊子,谁让刚刚他吃的最多,自己进屋休息·门吱呀一声开了,我还以为是杜安,转头一看,吓了跳,来的是“月儿”。
    “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又折回来了”忙看了眼自己,幸好是和衣,但还是警惕地看着她,上次发生什么事我可都记着呢。
    “少爷……您真不记得奴婢了吗”她眉目深情,步步逼近··    “府里人都知道,我得了失忆症,爹娘都不记得,你难道不知”我警惕不已,想着后退,背后是墙,无处可躲,便侧着躲她,保持距离。
    “月儿……可是一直服侍少爷的人……”说话间,目已通红,噙满泪水··    “我谁都不记得啊……”我无奈了·    闻言,月儿紧咬下唇,紧揉着衣角,像要揉碎衣料。
就在我还在感叹,一个看着傲气的女生竟然也会这样的时候,只见眼前一个晃动,刚刚还站在那边的月儿,竟已经冲到了我怀里··    我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怀里的人,扭着想逃出去,谁知怀里人力气更大,我被箍地紧紧不能动,谁说女人没力气的……·豪门世家灵魂转换性别转换·    月儿的嘤嘤哭声引来了院里收拾的杜安,我望着杜安求救,希望他帮我,可谁知,杜安仅是进来探头看了眼就出去了。
出去了我怎么办·    逃逃不走·打打一女子,下不去手。
谁知道会传出什么流言谁会信是一女子强抱的,且人家还哭着·那怎么办……要不跟她一起哭脑海闪过的念头瞬间被否定,当是演苦情剧啊。
    等,事到如今,只有这一办法,等她什么时候累了,自然就松手了·念及此,我也不再挣扎,坐等月儿松手··    谁知这一等,竟有半个时辰,于我而言,足有一个世纪。
    这女人好能哭……胸前衣物早已黏住,我坐着都累了,却不敢动一下,惨·虽然现在我为杜三全,可我又不是杜三全,单是姚淑文就尴尬难处理,何况又一丫鬟。
    怀里的人已经停了哭声,静,我能听到她渐渐均匀的呼吸·半饷,她没再动,就在我怀疑她是不是睡了的时候,她突然在我怀里蹭了两下·不可忍竟然还找个舒服的姿势·    我决定先出招。
    “夜深了……回去吧……”·    闻言,月儿的头却埋得更深了··    片刻后,我准备再出口时,月儿却先松了箍着我腰的手,缓缓起身,睁着红红的眼睛,看着我,目含幽怨,百般不舍。
    月儿低头,看着她的“杰作”:“月儿冒犯,污了少爷的衣裳,请少爷将袍子脱下,月儿会洗干净·”·    “不必了……”我想拒绝,可她坚决的眼神告诉我,如果不给,她不会走,无奈,我只好妥协。
    月儿走后,我立刻将自己裹进了被子,烦·我从未想过自己有需要处理“家事”的一天,可这一天就这么来了,但我却没有一点办法·如果我是个男人就好了,这样的情况,想必是不少男人梦寐以求的,可奈何我是女人,该如何接手这摊子……·    翌日,我被杜安的敲门声吵醒,昨夜思量许久,却至终都未得到答案。
    “做什么”我揉着太阳穴问·    “少爷,苏公子与萧公子来访,少爷可要见”杜安道·    头疼,不认识那两人,问道:“谁”·    “苏宝同公子与萧守规公子,乃少爷好友,苏公子祖父是大将军苏定方,萧公子祖父乃当朝宰相萧瑀。”
杜安见我一直皱眉,道:“少爷不想见那小的请管家再找个缘由拒绝吧”·    “等等”我忙喊住杜安,“你是说他们以前也来过”·    “是,少爷出门那天,两位公子来访,因为当时少爷不在,所以管家就谢绝了。”
    “那还是见见吧,我先去穿衣,杜安,你给我说说,我与那二人关系如何”·    ……·    听杜安说完,我对三人的关系大概有了个认识,简单点说,苏宝同、萧守规加上杜三全,三人差不多就是借着家里有权有钱,不学无术,游手好闲之辈。
    在厅堂,我见到了苏宝同、萧守规,不像我设想的那样,两人不似影视剧中的那些无能官三代,看来出生望族,修养就是不一样··    “杜三全你终于是肯出来见我们了”刚进厅堂,其中一人便冲上来质问我。
    我此时并不知道,管家曾以我“身子不适”的借口谢绝过两人,所以一时迷惑,不知他为何大声质问··    那人见我不回话,更窝火了,正准备发作,被另一人拉住。
    “宝同,你别乱发脾气,现在我们见到三全,先把事情弄清楚·”那人说完,看着我,问道:“三全,传言你失忆,不记得所有人所有事了,可是属实”·    我点了点头。
    两人皆瞪大眼看向我,先前训我那人大步上前,拉着我左看右看··    我觉得尴尬,推开他后退了两步,保持距离,两人见状,脸上震惊之色更甚。
    “你可还认得我是谁”训我那人问·    “苏宝同”·    两人听了脸上震惊之色全消,大松一口气,刚想说什么,却被我下一句话又震住了。
    “杜安说来的人叫苏宝同和萧守规,刚刚他喊你‘宝同’,所以我知你是苏宝同”·    两人愁容满面·片刻后,萧守规问我:“三全,你可真是忘了所有人”·    我点了点头。
    杜安憋不住,插话道:“萧公子,我家少爷醒来连老爷夫人都忘记了”·    萧守规听了皱眉,道:“三全,那三月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目不转睛盯着我·    额……我犹豫,看情况,他们是不知道杜三全被打,以及为什么被打的,傻子才会说出事实,这丢脸的事,杜家不想被人知道,我也不想被别人知道。
    “我之前染了风寒,醒来之后,就发觉不认识所有人……”慌虽然撒的没水平,可事实就是如此··    萧守规看向杜安,杜安一脸“确实这样”的表情点着头。
萧守规目光回到我身上,依旧皱着眉··    “那传言是实是御医说你这是失忆症”萧守规问·    我点头,一脸诚恳。
    “快得了”苏宝同突然道,“我苏宝同真就不信了,得场风寒就会失忆走,跟我出去”苏宝同突然猛地擒住我手腕,拽着我往外,“我一定要给你找回记忆来”·    众人一惊,忙跟着出去。
    “给你家少爷安排马来,不然我拖着他走”苏宝同以不允反驳的口气命令杜安,杜安担心地看着被苏宝同抓着的我,寻求意见··    我无奈地点了点头,吩咐杜安安排马,看来今天注定不能平静。
    苏宝同带着我,绕着长安大大小小的街道,与我说在哪条路上,哪个时候,几人在这里做过什么·托他的福,我充分了解到三人以前是多不靠谱·根据苏宝同的描述,我像看到了三个三年级大的小男生,满街溜达,还装着一副大人模样的情景。
    “三全,你记起来了没有”苏宝同声音有些哑了,可我还是摇头·我知道他做的都是无用功,可我没办法跟他解释。
    苏、萧二人皆是一脸无奈状··    “那个……”我出来第一次开口,“能不能先去吃个饭,早上出来的急,我还没用早饭。”
的确是他俩一大早跑我家,而且还硬拉我出来满城跑的,我当真是饿的不行了··    苏宝同听我说话,还以为我回忆起了什么,后听我是饿了,眼神又暗了下去。
    “罢了,宝同,走了这么久了,我们先休息下吧”萧守规提议,我觉得他的形象高大了一点··    因为离着曲江不远,所以二人领着我来了曲江边的杏园。
(于此,简单说明下曲江、杏园事·曲江位于长安城东南部,南北向长,西边弯曲,得名“曲江”·关于曲江的文人雅事,当数“曲江流饮”。
即众文人沿着曲江边坐,取一杯酒,酒杯顺江水流动,流至谁处,谁喝酒作诗·杏园位于曲江西边,与大慈恩寺南北相望,因此地多栽杏树,故名“杏园”。
每年春天杏花开放,灿若云霞,为曲江风景最盛时·春季,登科的进士于此地举行“探花宴”·关于“杏园探花使”等故事,之后会讲到,此处不赘述。
)·    苏、萧二人看着对面的我,面色沉重·听杜安说,杜三全与二人乃从小玩到大的伙伴,现我待二人如路人,也难怪二人难受··    “你可还记得孙禄堂”萧守规问·    我含着满嘴食物摇头,杜安没讲过。
    “禄堂是你介绍给我们认识的,他你也忘了”苏宝同追问·    我继续摇头··    萧守规沉默片刻,道:“适才我派人请他去了,他若来了,你再看看,看能否回忆起什么来。”
· ·☆、第12章 平康坊· ·饭将吃完时,一着藏蓝长袍的男子在萧守规侍从的带领下走了过来··    “博士,再送双筷子上来”那人心情愉悦,自顾自坐下,对着店伙计吩咐。
(唐朝时没有“小二”这个称呼,称“博士”)·    我有些感兴趣地看着对面的人,心道好个潇洒不拘的性格··    苏、萧二人一直看着我,想知道我是否记得那人,不过在看到我满脸陌生的神情时,两人眼神皆暗了下去。
    “三全你一直看我作甚莫非我脸上有什么”孙禄堂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脸·    苏宝同看不下去了,拉着孙禄堂到一边,说了具体情况。
    孙禄堂听了瞪大眼睛,快步走到我旁边坐下,拉着我左看右看,“传言是真的啊,那失忆症是个什么病怎么就得了这种奇怪的病了”孙禄堂皱眉询问·    我不回答,解释也无用,等时间长些,他们自然就接受了。
    苏宝同转移了话题,避免谈论此事··    “先别说这了,你怎么给禁足了”苏宝同问·    “甭提了”孙禄堂苦脸,“花多了老头钱,老头不高兴了,不仅禁了我足,还饿了我两天,今天若不是你们派人去,我还出不来呢”·    我闻言看了看孙禄堂,可一点不像饿了两天的人。
    孙禄堂貌似觉得我是个新奇物,又凑了上来瞧,突然,神色严肃地看着我,道:“三全,你还欠我百金钱的事,莫不是也忘了吧”·    我大惊,不是真的吧·    孙禄堂看到我反应,对另外两人肯定道:“他真失忆了……”·    “三全啊”孙禄堂可怜兮兮地望着我,“你可不能因失忆就不还债啊”·    我冷汗,看孙禄堂这副模样,知他是开玩笑,鄙夷地看了眼他。
谁知孙禄堂突然一怔··    “不对,你先前可从不会做这动作,莫不是失忆了,性格也变了吧”·    听孙禄堂如是说,另两人也都望向我。
    我被盯得有些尴尬,我不是杜三全,又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人··    “三全那”孙禄堂看着我一脸担忧,“三月未见,你秀气了不少,这样下去,比我俊秀了可如何是好,哎”·    我转脸,不想再看他,适才只觉得他潇洒,现在才发觉,他还有些神经。
    场面比较尴尬,苏、萧二人在一旁不说话,只有孙禄堂对着我话不断,即便我不回他··    孙禄堂见苏、萧二人面色沉重,道:“三全只是失忆,人还好好地,只要他人好不就行了,再者,指不定将来他就记起我们了,我们带他做些以前做的事,许他哪个时候就好了,你二人就别苦着脸了。”
    苏、萧二人看了我一眼,没有回话··    我见场面尴尬,当下便想找个借口遁走,不料被孙禄堂看出了企图··豪门世家灵魂转换性别转换·    “我难得能出来,又难得我们都在,今天去平康坊,我做东,庆祝与你相见”孙禄堂说完,不容我拒绝,与苏、萧二人“挟持”我去了平康坊。
    平康坊之地,风月场所也,又名“北里”,位于东市以西·从平康坊北门进来,三人带着我往东走,路过街边一户户四合院似的宅院,进了南曲的一座宅里。
    刚进宅门,“假母”(也就是鸨母)便迎了上来··    “哟,这不是孙大公子吗”女人笑的花枝乱颤,一脸谄媚,看样子便能想到孙禄堂是她金主。
    “哟杜公子苏公子萧公子也来了可久没见着三位,怪挂念的·”·    我见那女人看来的眼神,似要吞了人一样,不觉后缩了下脖子。
    “你是挂念着铜板吧”孙禄堂一语道破·    “瞧你说的”女人抛了个媚眼,着实惊了我一跳·“今日是要怎么”假母边说边领着我们往内院走·    孙禄堂跟假母寒暄,我则转头好奇地瞧着这宅院。
这宅院虽没有高楼大厦彩锦霞幄,却也是几进几出的四合院大宅,穿厅过院,一路上只见堂宇宽敞,院里怪石盆池,小堂垂帘,茵榻帷幌都十分华丽··    我正忙着赏景,突然听见那边像起了争执。
    “他是何人凭甚让本少爷让他我们今日来,就要找郑都知”孙禄堂的声音(“都知”非人名,乃是某行最高级职称)·    “孙公子您先别生气,这王茂时王公子的父亲可是永宁郡公,奴家惹不起,且王公子先几位公子一步定了圆圆,这,奴家也不好撵人……”假母低声解释,望孙禄堂勿为难自己。
    “你这意思,是惹得起我们了”孙禄堂脾气发作,挑眉问假母,假母一下尴尬在原地··    混久了这种场合的人,怎么没点危机处理能力,当下又迎着笑脸上来。
“您可是奴家的福星,奴家怎么敢惹我这院里也不只是圆圆一个人,最近来了几个新人,孙公子不想先尝尝鲜”·    “我不想难为你,若你能找个和郑圆圆一样,有相貌,会弹琴作诗,还会做席纠的,我今天就放过你”孙禄堂笑的邪魅狂狷,我看到时只有一个想法,给总裁跪了。
    假母难为了,郑圆圆是她手上的宝,技压全坊·别人家也不是没有会弹琴作诗、又会做席纠的人,可她们长得,都相貌平平,圆圆就因为才貌兼备,才能在众多都知中脱颖而出。
孙禄堂是个金主,她知道不能得罪,可那边是郡公的公子,也不能得罪,当下两难了··    这时萧守规走上前去,拉了下孙禄堂,道:“罢了,既然今日不行了,那我们先回吧,改日再来”·    假母听了喜了,可孙禄堂却执拗,坚决不走,假母又愁眉苦脸。
    这时,从前面的大堂突然出来一人,见到我们一行,露出了惊讶之色,“苏宝同”·    那人声大,将大堂里的人引了出来。
    只见一白袍男子推开众人,走上前来,挑起嘴角哼笑了声··    “苏宝同,真巧啊”·    看样子几人认识,我看向三人,却见三人面色不是很和善,一时突然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什么。
    “哦这不是三全兄吗”那人突然转话题看向我,“传言三全兄失忆了,失忆那是个什么病会伤智力吗”·    猖狂我对那人好感为负。
    假母看情形,满脸堆笑上前打圆场··    “原来几位公子是旧相识,那好办了,四位公子明日来时,奴家让圆圆好好为四位公子弹首曲子”看情况就知道两帮不和,假母聪明人,平时也听别人说过,尚书家公子失忆的事,听王茂时那么一说,自然联想到了。
现在两边都得罪不起,再待下去,指不定发生什么事,最好是支走一方··    苏宝同可没想轻易认输,冷脸不屑地回敬对面,现场没人听假母说了什么,战火似一点就着。
    我看苏宝同模样,就知道平日里两方是死对头,虽然不知道两方恩怨史如何,可就刚刚那人对我说的话,就想拿根铁棒照他头砸去·猛一惊,何时这么暴力了……·    “刚刚听到外面争吵,也要找郑都知,原来是三位老相识,这样,我们也是刚到,正好还空着几个座,宝同兄可要一起”王茂时道。
原来他早听到了··    “不必,我们出得起钱,不用和别人挤……”孙禄堂回他·    “市井商人,何时轮到你说话了”孙禄堂话还未说完,就被王茂时身旁一人出面打断。
王茂时听了,嘲讽地笑望着孙禄堂··    我回头看孙禄堂,只见他在努力憋着火·早知古代最瞧不起商人,只是没想到,歧视程度如此之甚··    “不必,我不和不认识的人坐一屋……”·    “是不敢吧~”·    ……·    不怕对手懂兵法,就怕队友明知是陷阱还往下跳。
不争气的苏宝同,给王茂时一激就中计,任凭萧守规如何劝,他都要进去瞧瞧,瞧瞧对手能将自己怎样·麻烦·· ·☆、第13章 行酒令· ·我跟着黑脸的三人走进大堂,胡坐在矮榻之上,对面是王茂时一行。
    我刚才看到假母急匆匆地朝某处跑了过去,想是去做预防了,等“着火了”好“灭火”··    众人落座好,派人去请那郑都知。
没过多久,只听见环佩叮当,在侍婢的簇拥下,一女子走了进来·双方一时忘了对峙,全望向来者··    我随众人望去,身躯猛一震·来者衣着确属华丽时尚,从姿态也看出本人很有修养,只是这面妆……额,心中只有一句话,姑娘好相貌……·    唐朝人民的审美,我实在难以理解。
樱桃嘴、白面脸,贴花钿、贴面靥,我以前知“笑靥如花”很美,现在,我认为我需要重树审美观……·    都知坐好,奏乐开宴·有人存心不想安生,提议喝酒前行个“酒令”。
(酒令,就是设定个规矩,在场的人依次按规定做件事,做得好,大家称赞,做不好,罚酒·)·    提议者是王茂时的人,话一出,对方人纷纷附和,苏宝同三人则担忧地望着我。
    我方还未开口拒绝,王茂时那方已经选出“律录事”、“觥录事”,定了游戏,拍七·“律录事”,也就是“席纠”,负责宣令、行酒、判断是非对错,由最有经验的郑都知担任,“觥录事”,又叫“主罚录事”,听席纠命令,负责跑腿上去罚酒灌酒,王茂时方指定了自家一人做。
“拍七”,游戏规则,众人从“一”开始轮流喊数,进行时要求速度快,使行令者忙中有错受罚,在喊到七或七的倍数时,应报者拍桌而不出声,失口出声报数的罚酒,下一轮即从罚酒人从头报起。
    我听游戏规则简单,想着只要多注意就没事,也就没多担心··    游戏开始,王茂时先喊数,依次接着,转了两圈,都没人失误,气氛一下紧张了起来,我提高了警惕。
第三次转到王茂时,他接了下去,只是紧接他的那人漏了一拍,一紧张,喊出来了,众人皆大松一口气··    “得得得,我认罚,罚什么”那人问·    “郑都知在此,自然该作诗一首。”
对面一人提议·    那男子听罢,看向郑圆圆,摸了摸下巴,斜嘴笑了一下,张口道:“你们听好了~春暮花株绕户飞,王孙寻胜引尘衣·洞中仙子多情态,留住阮郎不放归。”
    言罢有人瞬间大笑,不过有人脸色却不是很好··    “哼,阿谁留郎君胡乱道甚”郑圆圆不屑地哼了一声,紧接着做了一首诗回了回去。
    “怪得犬惊鸡乱飞,羸童瘦马老麻衣·阿谁乱引闲人到,留住青蚨热赶归·”·    言罢哄堂大笑··    我想憋着的,可看对面那人吃瘪的模样,实在忍不住了,大笑露齿。
自作多情说人家喜欢自己,不曾想被人家骂模样穷酸难看,滑稽可笑··    谁料我一笑对面全注意到了,王茂时冷眼瞥了我一下·我一下哑然,才意识到笑的时机不对,我笑那男子如此大声,有嘲笑王茂时之嫌,为了避免惹火上身,我识相地住嘴。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开始”王茂时训那男子,被自己人笑不算什么,可被我们笑了,那就是在嘲笑他了。
    游戏又从那男子开始重新数起,我提高警惕,以防给抓住,谁知道他们会怎么为难人·这次战况更加激烈,已经转了五圈竟还无一人错误,被气氛感染,我一下紧张了,精神高度集中,等着到自己。
孙禄堂在我旁边,先他后我,到他时,他突然拍了下桌子,惊了我一下,众人突然全看向我,我一慌,脑海只记得孙禄堂之前那人说的数字,一下接着说了下去,“六十三”……喊完惊觉,错位了……·    席纠已经将竹筹丢了过来。
    对面一副等看好戏的表情,“觥录事”已经带着酒壶走到我后方··    “是做首诗,还是罚酒”王茂时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我一时有些无措,作诗,确切点说“背诗”,我的确不怕,脑海里有无数课本上学过的古诗,但是,这些诗不是我做的,若我剽窃了,以后作诗之人该如何我犹豫不决。
    苏宝同看出了我为难,打抱不平道:“三全大病初愈,不记得作诗,我替他罚酒”说着抢觥录事手里的酒壶,却被躲了过去··    “先前行酒令时,可没说能替罚,即为男子,连受罚都得别人替,可对得起自家的祖宗”不得不说,王茂时那张嘴还真是欠。
    “我喝酒”喝个酒而已,有什么大不了,我打定主意··    可事实证明,我实在小瞧了对面那伙人的奸诈··    “怎么是一壶”苏宝同见觥录事把整壶酒都放在我面前,憋不住了·    “先前也未说是一盅啊”王茂时得意轻狂。
    我忍·谁让得罪了个伪君子··    我先前也从未喝过酒,只在五岁时,偷尝过亲爸的啤酒,舔了一口,觉得苦就吐了·所以我对酒的印象,只有苦。
皱眉,屏住呼吸,掀开壶盖,猛灌下腹·酒刚入腹,劲就窜了上来,直逼天灵盖··    “恩……”忍住想吐的冲动,我倒过酒壶,示意已喝完。
    游戏又重新开始,我视线有些模糊,酒劲发作了·我尽力集中注意,可酒劲发作,视线模糊了起来,整个人都晕乎了··    竹筹第二次落在了我面前。
    “三全你可还好”·    萧守规的声音,他不是坐我旁边怎听着如此远·    “很好啊……”就是有些恶心·    转头看对面,一堆等看戏的人。
    “诗词曲赋,择一认罚,还是继续罚酒”又是那犯贱的声音·    喝酒不要了,我摇头,再喝下去,要中毒了。
豪门世家灵魂转换性别转换·    我跌跌撞撞站起来,无视众人目光,看向郑圆圆··    “听说你琴艺很好,我唱一遍,你可能将曲弹出”脑袋好沉·    “从未试过,但愿一试”她命人拿来了琴·    我闭上眼,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哼唱出了《云水禅心》。
    郑圆圆的琴艺,的确够高,我不懂琴,但听得出她弹得与原曲相差无几,仅根据歌词就能弹到这程度,万中仅有一··    一曲罢了,全场寂静。
    半饷,有人先开了口··    “好曲……天上之曲,竟能在人间听得,不知这作曲之人,相思何人”·    “谁”我快撑不住了,眼皮已重的难抬起一条缝,“啊……我……”只说了这么一句,便晕了过去,后面如何,一概无意识。
    接下来发生的一连串事,让我恨不得飞奔撞墙……· ·☆、第14章 马球· ·头好痛…嘴巴好苦……我揉着疼痛的太阳穴,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睁开眼,看到是回了杜府,安了心,转头一看,瞬间瞪大了眼睛。
    月儿她怎么在·    忙全身检查了下,发现外衣虽然被脱掉了,里衣还是昨日穿的,有些安下了心,松了口气。
再看向月儿,这才发现她趴在床沿上睡着,莫不是她昨晚因为照顾我才这样突然有些不忍··    “月儿”天凉,她趴着睡了一夜对身子骨不好,我决定叫醒她。
    “公子”刚醒的月儿眼神有些呆滞·    “你昨晚就待在这”我皱眉问她·    “恩,昨夜杜安带少爷回来,少爷喝醉了,需要人照顾”听她解释,我心更不忍了。
    “我现在没事了,你回屋去睡吧”我劝她·    “月儿没事啊……”月儿猛地站起,想证明自己不困,不想昨夜睡着压了一夜左腿,猛地站起气血没供上,朝着床沿就要磕下去。
    我赶忙伸手去拉,在险些要磕上的时候,将人拉了回来··    “还说,看你这样,快回去躺着睡去”我训她,女孩子怎么不注意点,不说地凉对身子不好,就那么睡着,脊椎长歪了怎么办,非等到骨头不好了才知道注意啊。
    谁知月儿赌气,不走··    我无奈了,前辈子做什么欠她了……·    “你睡这床吧”·    听我这么说,月儿瞪大眼一脸惊讶望着我。
    我穿鞋,下床让位·能怎样她因照顾我一夜未睡好,是我欠她··    凌晨冷风吹过,脑袋清醒了些·找到了杜安,问他昨我醉后发生了什么事。
    “昨日萧公子让小人带少爷回府,少爷醉了,杜安便让月儿照顾少爷,别的没发生什么啊”听他这么说,我安了些心,回了院,月儿已经叠好了床被。
    “少爷,洗漱的水已经准备好了”月儿将水端了进来·    我蒙了下脸,清醒了··    月儿又将水端走,再次进来,已经将早饭端了过来。
    我心有惊讶,她比杜安可熟练多了··    月儿准备了醒酒汤,尝了口,酸辣开胃,又吃了别的食物,感觉整个人活了过来··    月儿刚端着饭走,杜安就急急忙忙冲了进来。
    “少爷,前院,前院来了好些人,听说少爷病了,来拜访·”杜安喘着气说完·    我目瞪口呆,想了下道:“外面不都传了很久了吗,怎么现在来了”·    杜安摇头:“不清楚,小人刚刚听来的人说,之前还以为是谣言,今儿确认了是真的,所以来看望您”·    我暗道,估摸是因为昨儿个的事,才全知道了,也罢,反正怎么也有要面对的一天。
    “少爷,老爷不在府,夫人在应酬,夫人让您过前院见一下亲戚”·    “那走吧……”我无奈,见亲戚是被人家当猩猩看一圈吧。
    ……·    杜家大家族,亲戚体系庞大,我用三天的时间清楚了这个事实·什么姑婶叔伯,姨舅表亲,还有杜构同朝为官的好友同事,同事的同事,总之有点关系全来了,我当马戏团的猴子转了一圈又一圈,收到了无数的同情。
    “少爷”·    “又谁来了……”我苦着脸看向杜安,当动物园猩猩三天,嫌弃至极。
    “是苏公子、萧公子和孙公子……”·    他们我脸更苦了,他们来做什么上次就因为跟他们出去,才碰到王贱男,才会给灌酒,才会难受了好久,于我而言,他们就是灾星无疑。
    “杜安,出去告诉他们,就说我不小心摔了,脚不能走·”我命杜安·    杜安有些奇怪地偷瞧了下我的脚,想到我是说瞎话,不过还是出了屋去传话。
    没一会,杜安突然急匆匆跑了回来··    “少爷……”杜安纠结万分,“孙公子说……您若不出去见他们,就,就……”·    “就什么”·    “就将您调戏郑都知不成反被鄙夷的事情传遍全长安……”·    ……·    胡说八道我愤怒,杜三全是怎么认识这样人的无耻。
    杜安看我脸红脖粗、气愤不已,小声地喊了声:“少爷……您可要出去……”·    出去为什么不出去我还要这脸,毁了怎么办。
    我黑着脸,大步往前院走,快到大堂时忙停了脚,思虑一转,崴着脚别扭地挪进大堂·刚进去就瞧见孙禄堂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忙转了视线,免得露破绽。
    “三全才几日未见,你怎地这样了”苏宝同看我崴脚模样,疾步上前询问··    “昨个走路没当心,崴着了,无甚大碍”我皱着眉,苦着脸,朝苏宝同摆了摆手,慢慢扶着塌沿坐下。
    “啧,可真不凑巧”孙禄堂听了连连摇头叹息·我奇怪地看向他··    “今日有苏家的马球队比赛,我们本想邀你一起,哎,可如今你却崴了脚……”孙禄堂摇头惋惜不已·    我心喜,听这话看来是可以不随他们出去了。
心中狂喜,可面上还是一副惋惜无奈的表情··    “这样,那可真是……”·    “不过三全你大可放心”孙禄堂突然抢了话头,“我知你甚是喜欢马球,所以已经命了人去取竹椅轿子过来,你无需担心,不会累到伤处”·    我恨孙禄堂……·    接下来,我黑着脸扮演一个崴脚人。
装,就该装到底,这是职业道德··    从看台上往下看,下面是宽敞的马球赛场,双方队员已分别准备就绪,一列的骏马也仰着头,等着片刻后的冲锋陷阵。
    唐代马球兴盛,在民间受欢迎程度,从看场上,男女老幼摩拳擦掌急不可耐的神情便可看得出来··    我本来对马球没什么向往,来这也实属无奈之举,可等到赛事开始时,听到观众如山般的呐喊,也被这份热情感染,关注起了场上的赛事。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我连苏宝同家的马球队是那支都不知,心却跟着场上那颗球飞了起来··    场上一身着褐色窄袖袍的男子纵马奔驰,动作轻快娴熟,看模样是打前锋的。
开场只一会,他已打了三球,连连洞穿对方大门,引得观众呐喊声不断··    我被这种简单粗暴的运动感染,竟也觉得自己就如场上队员一样,策马奔驰,潇洒挥杆,无情撕破敌人的防守。
    场上那男子又带球穿梭于赛场上,与队员配合无间,转眼间已将球带到了对手门洞前·众人都紧盯着,等待他在休息前再进一球·持杆之手猛地挥起,我听到周围一片倒吸气的声,落下,怎么打空了再看旁边,竟是对方一人在他落杆前将球打飞了。
    反应过来的观众骂骂咧咧起来,我也有些失望,突然却听见身旁有人高声喝彩,一时将全场目光吸引了过来··    “做的漂亮宝同,希望你家球队能在下场追上。”
是孙禄堂·    什么还没进球的是苏家的……·    意识到助错威的我,忙在三人还未发觉之前收了回来。
想想都冷汗直冒,若刚刚喊了出来,想必苏宝同能不认杜三全这朋友……· ·☆、第15章 飞石· ·下场开始,我将注意力放到了苏家队身上·苏家队上场后奋力直追,竟将分数渐渐追了上去,想是中场休息时,教头给球员做的辅导起了作用。
褐色队一方看着渐渐追进的分数有些心急,时间一点点过去,苏家队越发打的刺激,队员偶尔秀几下高难度的马上动作,引得观众一片喝彩·又到中场休息,比分现在四比三,苏家队在休息前赶上一分。
    孙禄堂跟着观众对着场上大喊,我注意着他,似乎看到了先前追球赛的同学模样·转头无意朝前边一瞥,突然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王茂时”孙禄堂也看到了·    王茂时也朝我们看了过来,双方对视,硝烟瞬间弥漫。
    我对伪君子可没什么好印象,有些丧气,怎么冤家总路窄·第六感突然告知我,那边除了王茂时外还有道不善的目光,顺着感觉瞧过去,拳头瞬间握紧,就是这小白脸上次害我西市出丑·    他貌似也认出了我,挑衅地笑了下。
我怒气值瞬间满格,可多谢他,我现在一直在刻苦锻炼身体··    王茂时低头与那小白脸说了几句,原来两人认识,伪君子和小白脸,真是绝配··    场上赛事又开始,我决定暂时先不管那边,只要王茂时今日不犯事,彼此相安无事。
    场上战况激烈,褐色队誓死不让苏家队再进一球,苏家队又破了褐色队多次进攻,双方僵持不下,打来打去未进一球·观众跟着急,大声喊着自己喜爱的球队助威。
    苏家队一球员努力侧过对手的围堵,将球传给先锋,先锋接到球,紧勒缰绳调转马头,刚策马前进,却被后方驶来的三个敌人堵住前方,形成了一道肉墙。
眼见后方敌人已奔到身后不远,球将不保,先锋急了,当下下定决心,猛地挥杆,球急速侧前方之人面颊飞过·场上突然爆出惊呼,距离如此远,球竟然进了··    比赛结束,分数持平。
    突然进球,等待许久的人爆发了,猛地站起呐喊,全场沸腾·即便不懂球的我也觉得通体舒畅,正准备随众人一起呐喊,突然眼前一黑,朝后猛跌在地。
    哪个下黑手竟然用石头砸人·    嘭地一声响,惊呆了我身旁之人·苏宝同看了眼就看向王茂时,双方积怨已久,不必怀疑也知道是他。
谁知只看到王茂时瘪了下嘴,他旁边的男子却一脸解恨··豪门世家灵魂转换性别转换·    王茂时等随着人流散去,苏宝同火大,怎么可能让人随便逃走,当下便要追出去讨个公道,却被萧守规拉住,道先救人要紧。
苏宝同无奈,忙唤了人快去请大夫··    我只觉天旋地转,头疼欲裂……·    大夫细细查看了伤口,确认再三无大碍后上了药走人。
我额头裹着布,还不知回去要如何解释,头疼……·    “少爷,少爷这是怎么了快去找夫人”·    如我所料,刚进宅门众人就慌乱一团,听着我更烦了。
    “全儿,全儿,是谁将你打成这样”杜母看到我便冲了上来,捧着我的脑袋瞧,眼里的泪珠看着就要落下··    “没事,娘我没事”我忙道,拉下她捧着我脑袋的手,“是我走路不小心,碰到柱子了,没事,大夫说了,只是皮外伤”我胡编了个理由·    “这怎么刚出去一会就伤了”杜母还是一脸心疼·    我无奈,决定使必杀技。
    “因为全儿想娘,光顾着想,没注意前面出现了柱子,就撞了上去,全儿果然是太笨了……”我叹了口气·    杜母果然不再深究,噗嗤笑了,“胡说,想娘什么”·    “想娘的好啊,娘大家闺秀,长得漂亮,又有才能,又对全儿那么好”我撒娇,有点被自己恶心到。
    “淘气”杜母轻推了下我额头,果然女人喜欢给哄着··    “杜安呢你不是随少爷一起出去的怎么不提醒少爷注意”杜母突然道·    杜安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解释。
    “害少爷受伤,该当如何”杜母发怒·    我忙替杜安求情,“娘亲,你别怨杜安,杜安当时被我指使去买物件,不在我身边,怪不得他,若娘亲一定要怪罪,那就怨全儿吧,都是全儿不当心……”撒娇必杀技……虽然使的我有些难受,但效果非常之好,杜母果然不提了,只是吩咐下人,找来好大夫给我看额头,别落下病根。
    ……·    “杜安,你拿着什么”前脚送走看额头的大夫,后脚杜安就疾奔进屋,手里拿着封书信。
    “是书信,少爷·”杜安回道·    “废话,我是问你给谁的”·    “……少爷,你刚刚话的意思不是这……”杜安有些傲娇了,我回报给他一个厉狠的眼神他才乖了些。
    “是给您的,管家刚跟小的说,少爷出去不久就有人送来这信·”·    我皱眉,谁会给我写信疑惑着拿过杜安递过来的信件,只见上面书着“杜三全公子亲启”几个大字,撕开信封,展开里面的宣纸,见到一片娟秀小字。
    匆匆览了一遍,知道是谁寄来的··    “少爷,可要回信”杜安刚刚偷瞧到了落款人,问我··    该打,竟然有这坏习惯杜安还未反应过来,我便照着他屁股踢了一脚。
    “记住,以后别偷看”我警告杜安··    杜安揉着被打的地方,一脸委屈,默了半饷,还是开口问了句,“那少爷可要回信……”·    回什么,有何必要与那郑圆圆又不熟。
我如此想,末了,又觉得不回信有些不妥,还是吩咐杜安取来纸与木炭,写了回信··    郑圆圆信中之意九曲十八弯,中心思想表达的是自己甚是喜爱那首曲,对作曲之人钦佩至极,拐了半天,问道能否在别人面前弹这曲。
    我回她信,只两字,“随意”·她爱怎样怎样,歌虽是我剽窃,可曲却是她配上的,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那曲其实是她所作··    命了杜安,将信送走。
躺在床榻上,心烦,当下决定以后离苏萧孙三人远些,碰到他们似乎如进了某种魔力场,总得发生些事,还总是伤自己的事··    想是我小瞧了八卦的力量,只隔了一夜,我收到郑圆圆信的事便传遍全府,愤懑之余喊来了嫌疑最大之人。
 ·☆、第16章 情债· ·“杜安,有何话解释”我冷冷瞧着面前瑟瑟发抖的杜安·    “少爷,不怪小的啊”杜安喊冤,“小的什么都没说”杜安一脸诚挚望着我,希望我信他。
    我犹豫了,杜安可是撒谎必露马脚的,这次怎地一点马脚都没露,莫不是冤枉他了我皱眉看着杜安想了会,只得到一个答案,隔墙有耳,必定是被人偷听了。
心烦,怎地自家院子还如此不安全下次若是逮到作案者,定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不耐烦地瞥了杜安一眼,本来近日心烦,想找个借口打他的,怎奈何他无错,心更烦了。
·    杜安被我看得有些害怕,小心缩了缩脖子··    “行了,下去吧,准备饭食,饿了”我打发走杜安·    杜安领命,逃离危险场地。
    等了一会,月儿领着几个丫头端着饭食进了屋,杜安竟然逃了··    “少爷,饭做好了,请您慢用”月儿吩咐身后的丫头将饭菜摆好·    这几个丫头都是熟脸,隔壁院的,我了解到她们先前一直伺候着杜三全,杜三全从那屋搬到这里后,因为距离不远,这些丫头两头跑着,即伺候着姚淑文,又伺候着杜三全。
    我见都是那日烤肉串时见过的小丫头,心情有些好,对小丫头我可没什么坏脾气,笑了下算是答谢她们劳作,谁曾想,收到的却是一个白眼·猛一愣神,哪惹着小丫头了·    又看向其余丫头,不是没正眼瞧就是鄙夷白眼,懵了,难道我克扣了她们工钱细想又觉不对,工钱又不是我发的……·    “行了,你们下去吧,我留下就可以”月儿道·    那几个丫头听了月儿的话竟然真走了,只是退下时,有几个看我的眼神,像看薄情寡幸的负心人一样……不明所以。
    我将目光转回饭食,愣神,咬牙,握拳,“怎么全是清淡的……”·    “是夫人吩咐的”月儿一脸与她无关的无辜表情,“夫人说了,少爷受伤,最近几日都该吃清淡的”·    “不能吃辣的”我喜欢吃辣·    “不能,一点也不能”月儿摇头·    不能忍醒来后,饭食一直清淡,前不久偶尔吃了些辣的,现在因为额头又回了原状,一想到吃那些毫无滋味的饭食的日子,我双目直流苦泪。
    “少爷若真想吃辣……”·    听这话有希望,我忙转头看向月儿··    “好好着别受伤不就好了”·    ……听她这么说,心已凉。
    食完毫无滋味可言的一餐,整个人都没了精神··    “少爷,该换药了”月儿的声音·    我不想动,在想着以后的苦难日子。
一想到自己身子虽命好,可是活着却如此苦,心情就更悲伤……·    月儿却没管我,自顾自拆了我额上裹着的布,突然一声惊呼··    我回过神看向她,却见她注意力全在我额上伤处。
月儿右手有些抖,轻触到我的额头,紧咬着唇,一脸心疼··    我猛一惊,心道完了,莫不是被她看出来了·    “少爷说谎这根本不是撞伤的月儿要去告诉夫人”月儿说完便要往外跑·    我忙拉住她,祖宗,好不容易甜言蜜语哄过了杜母,又花钱贿赂好了大夫,这丫头要是把事情告诉杜陈氏,指不定爱子如命的杜母,要怎样找到那人替我报仇。
本着不想杜陈氏担心的初衷,我决定“贿赂”月儿别让她说出去··    “好姑娘,这真是撞的,你别出去乱说”我恳求·    “少爷还想撒谎骗月儿”月儿小脸紧皱着,一副已洞知一切真相的表情,双目哀伤,埋怨我一直骗她。
    我被她盯着心慌,撒手道:“那你想怎样去告诉夫人我被人打了然后让她因担心我而劳心伤神吗”我决定给月儿施压,却不想给她绕了过去。
    “少爷果然是被人打伤的”月儿抓住重点不放,“是为什么莫不是…因为那个平康坊的女子”满是哀怨·    服了,怎么就扯到那了·    “什么平康坊我今日是去看马球赛,赛场之上本来就危险多,伤着也是可能的。”
    “可少爷只是去看的”·    我无奈,“比赛的热闹了,总会出现情绪难控制的时候,遇到这时候众人免不得激动,看到自己喜欢的队输了别的队赢了,总可能打起来,打起来不就可能伤着吗”·    月儿还是皱着眉,不是很相信我说的。
    “月儿,你别告诉夫人,你想,夫人一天劳累,还得担心我,多伤身子”我道·    “那少爷就告诉月儿事情真相”月儿一脸严肃·    我死不承认,“真相不是说了吗,场上人乱了,乱了误伤的……”·    月儿紧咬着嘴皱着眉,一副随时要哭的模样。
    “少爷只想不让夫人担心,可少爷现在这样,可有想过月儿会心疼”话里已有些哽咽·    我转头不看,女人哭起来的杀伤力我知道,我怕自己忍不住说出来。
    半饷沉默··    “该上药了,月儿给少爷上药”身后传来月儿走路拿药的声音·    我眼珠转向别处,任由她上药,不敢看她。
我不是杜三全,受不起她情,情是债,还是世间最难还的债··    “少爷好好休息,月儿告退”月儿拿着褪下的药布出了屋·    ……·    祸总不单行,头伤还未好,却被告知我该回去上学了。
上学我竟然在上学难以置信,我还以为做个富家子弟,整日吃喝玩乐就好了··    “杜安……”我喊忙碌着的杜安·    “少爷有何吩咐”杜安回头·    “我去哪上学先前难道不是请先生来府上教学”我问·    杜安有些犹豫。
    “直言无妨”我打消他顾虑·    “少爷,杜安说了你可别怪罪我……”·    “你若再不讲小心我踹你”我厉色道·    杜安怕了,爆出杜三全黑暗史。
    “少爷是因为病了休假在家,先前一直上国子监,至于先生,是因为您学业太差了……所以夫人才请了先生来教少爷,不过……”·    不过先生都给杜三全赶走了是吧我扶额,这祖宗真可谓是不学无术啊。
豪门世家灵魂转换性别转换·    杜安忙里忙外,不管沉默无语的我,准备着我要带的东西,在翻出一堆衣服时,突然抓耳挠腮,犹豫片刻后跑了出去,不一会带过来了月儿。
    杜安推月儿去准备,自己不好意思地咧了咧嘴··    月儿脸色不善,似乎还在因昨日事生我气··    “衣裳带些厚的,天有些凉了……记得带药,额头伤未好,你记得替少爷勤换……”月儿嘱咐杜安,眼神却一直看着我。
    我觉得背针扎得慌,径自出了屋,心烦··    府里犄角旮旯蛮多,我挑了个安静的,坐着发呆,思考有的没的··    “楚儿,你拉我来这里作甚”外面突然来了两人·    “小师,我气不过”是两丫头,是姚淑文院的,貌似还没看见我。
    “怎么了”我听到一人问另一人·    “还不是少爷他一直对少夫人那样”什么在说我我怎么了·    “我当是何事,少爷对少夫人不好大家都看得到,我们只是丫鬟,也没办法。”
小师无奈道·    “可少夫人人那么好,为什么好人要受这么多苦”楚儿愤懑不平,“前几日见少爷与少夫人说话了,我还替少夫人心喜,可少爷不久又跟那个琴妓互通书信,他到底要对少夫人怎样难道那个琴妓就好的不得了宁可休了少夫人也要娶她”·    什么我大惊,杜三全想要娶的人是郑圆圆没想到杜三全这么重口,竟然喜欢面脸……·    “少爷的确禽兽,少夫人在世上一个亲人都没了,他却要休妻”小师点头认可楚儿的观点,一起骂我。
    我听着五味杂陈,不知是哪一味……·    “禽兽还不如禽兽”楚儿大声道·    “嘘”小师忙捂住楚儿嘴,“小声点,别给人听见”·    楚儿愤怒难消,狠狠地踢了下地发泄。
    我无奈,藏着不敢出声,等着两丫头离开·谁懂我的为难……· ·☆、第17章 国子监· ·国子监,唐朝最高学府,坐落于长安务本坊内西部,占该坊半坊之地。
从务本坊的位置也可知国子监之地位·务本坊位于长安宫城外东南处,与朱雀门只一坊之隔·暂不提务本坊东边的平康坊,有失严肃··    我带着杜安,确切点说是杜安领着我,来到学校——国子监。
看到国子监牌楼的一刻,我还觉得自己是来参观而不是来上学的··    杜安带我去见了主簿,销了假,主簿又领着我们去了学舍,认了住处,随后就领我到了教室,安排了座,期间我脑袋一直晕着,但进教室后,一下清醒了,因为见到了熟脸。
苏宝同、萧守规、王茂时,得,齐活了,以后看来有得热闹了……·    因为正上着课,周围的人也没怎么对我有大‘骚扰’,但等博士一说休息,全朝我围了过来。
    “杜兄可还记得我是谁”一人问·    我看了一眼,摇头··    “杜兄当真失忆了哎,可惜,可惜”那人一直摇头,我不知他可惜个什么。
    “杜兄可是因额上之伤才会了失忆”又一人问·    我摇头,跟他们不熟,不想多说话··    周围人叽叽喳喳不停,我勉强笑了下,翻开书看起来,虽然看不懂,可是更不愿面对众人。
    一天过去了,你问我为何时间如此快听不懂,听不懂老师讲了什么·我上过学,可学的是现代教学计划的内容,但国子监教的,却是儒学,于我而言,晦涩非常。
    苏宝同与萧守规没来找我,倒令我有些诧异,我还以为避免不了与二人打招呼··    夜,见到了我的新舍友,是个吐蕃人,我兴趣盎然。
唐朝国力强盛,包容力强,周边各国均有派学生来唐朝学习,汉族文化也得此机会传遍列国··    “鄙人杜三全,兄台如何称呼”说的文绉绉,有些不习惯。
    “索朗顿珠,叫我顿珠就可·”是个长相有些粗野的男人,很合我对藏人的印象··    “顿珠兄亦可叫我‘三全’。
顿珠兄,我先前听人说起过吐蕃,对吐蕃美景甚是向往,尤其是布达拉宫殿,恕我冒昧,顿珠兄可见过布达拉宫”我问的诚恳·    “当然,布达拉是吐蕃人的魂,怎会没去过”索朗顿珠说道自己的祖国,很是激动。
    “我听闻吐蕃的天很蓝,偶尔飘过几片白云甚是美丽”·    “是如果策马飞驰在蓝天下,就更是美丽”索朗顿珠回忆起自己策马于高原上的场景。
    “我还听说那里有很多独特稀有的物种,像牦牛什么的,可惜只是听过一直没见过”·    “牦牛是吐蕃人的朋友,吐蕃除了牦牛,还有很多大唐没有的”·    索朗顿珠讲的热情洋溢,我听的入神,似乎已经到了西藏。
激情至极,我差点就收拾了行李来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可惜门外管事无情打断了我们的友好会谈··    “不看什么时候了再不就寝,给我出来绕着舍苑跑三圈”·    无奈,忙手忙脚灭烛。
听到门外管事渐渐走远的脚步声,我与索朗顿珠皆松了口气·借着月光,我瞧见索朗顿珠友好的目光,刚刚这一番谈话,他已将我当了朋友··    国子监的日子,说苦不苦,说累也累,主要是心累。
博士上课讲的激情澎湃,我却像块中空的木头一样,毫不知其所云,害我怀疑自己的价值,只有在博士讲《论语》时,我才觉得自己的存在有点价值··    好不容易下课,我还得努力避免与苏宝同萧守规碰到,苏萧二人是杜三全的好友无疑,可我非杜三全,不知如何与两人相处。
·    新朋友索朗顿珠很友好,多次与我说起自己家乡如何好,欢迎我前去·我很心动,可想了想自己的现状,决定将这件事推迟再议··    索朗顿珠很爽朗,与他交谈让人觉得痛快。
我与他聊南聊北,论古谈今,进行了多次友好会谈·有一点我觉得有些奇怪,似乎男人在一起谈论时,总免不得会谈论到女人··    “三全兄,你最喜欢什么样的女人”索朗顿珠问的直接,这话题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但索朗顿珠却一副等我回答的神情,我无奈,打了个哈哈。
    “我最喜欢的啊,应该是褒姒·”·    “褒姒那不是亡国祸水吗”索朗顿珠吃惊不小·    “非也,我认为,西周灭亡,是因为其国力衰弱君王不得民心所致。
周灭亡之‘果’,‘因’在灭亡前百年,褒姒只一女子,微薄之力,如何可使得一国国力衰减幽王治国无能,不得民心,后人却将‘因’怪罪于褒姒,褒姒实在可怜。
观青史,亡国之‘因’皆因女子,如夏亡有妹喜,商有妲己,周有褒姒,都乃世人借口·若女美为祸世人为何还喜欢美女不是自己给自己招惹祸难”我替褒姒喊冤,没想我刚说完,身后却突然响起一声怒吼,若炸雷般。
    “荒唐黄口小儿,满口胡言,辱没先圣”·    我听声音转头,是个中年男子,对我吹胡子瞪眼,好像我杀了他亲人。
    “见过祭酒”索朗顿珠忙行礼,见我愣着,拽我起来··    我不动,回敬那人:“你偷听别人谈话,又岂是君子所为”我与索朗顿珠谈话,这人偷听不说,还有理训我。
    “你”那人更怒了,大有冲上来打我之势··    “若我说错,你大可辩驳,君子以言论道,不以武论道。”
我回敬·    那人更气了,瞪眼看了我半天,哆嗦了半天,可是想不到如何辩驳我的观点,气急败坏,猛一挥袖,大哼一声夺步走了··    “完了,你惹了祭酒,日后少不得受罪。”
索朗顿珠满脸担心·    我不屑哼了声,受罪受什么罪只不过是表达一下自己观点,连别人观点都听不得的人,别说治国,做人都是问题。
不管索朗顿珠规劝,回了课堂上课··    我又小看了伪君子,伪君子报复起来,真比小人还小人··    下堂课是《孝经》,老师讲了片刻便布置了随堂作业,题目‘论孝’。
我抓耳挠腮,不知如何作答,急了片刻,有了些思路,拿起木炭笔在宣纸上写了起来·毛笔头太软,我还是不会用,所以从家里带来了木炭笔··    我简单作答,大意如下:·    孝,立人之本,知孝行孝,人皆应如此。
愚以为,孝可以,但不可愚孝·何为愚孝知父母错而不指出,不指出还坚持施行,是为愚孝·父母皆为人,孰能无错,有错必改,方可为子女树榜样。
若吾为人父,当告知吾子,遇吾错皆可指出,吾错必改·是如《左传宣公二年》之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博士将答题收走,我没想到,仅仅隔了一个时辰,我的那张纸,在全国子监出了名。
什么名气坏名气· ·☆、第18章 不及格· ·“将纸传阅,阅完送回”是那个中年男子,索朗顿珠说的‘祭酒’,他站在全国子监学生前面,命令道。
    宣纸传了一圈又一圈,转到我手里,我愣住,这不是我的作业吗刚愣了一会,宣纸又被前面的人抽走继续传送··    祭酒接过递回来的宣纸,抖开,右手抓着示意众人。
    “纸上之内容何人所写我在此不言,我让你等看这纸,谁知我何意”他问,全场寂静,突然有人举起了手,祭酒示意那人回答。
    “学生认为,祭酒让我们看的,是纸上内容”举手之人回答·    祭酒赞许地点了点头,“这只是其一,先不说纸上内容,你们看这字,为何物所书写”他问·    “炭灰”·    “木炭……”·    稀稀拉拉有人回道。
    “是木炭”祭酒道,“字,可看一人本性,汉杨雄有言:书,心画也·尔等为国子监生,字都写不好,以何颜面面对家中父母再说纸上内容,当真大言不惭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命之父母给,父母多你活几十年,何时轮到你来指错”·    我怒,一直忍着。
那人就是在故意找茬,因我之前所为故意报复·他虽然没指出名来,可谁不知全国子监就我用木炭·    听他一直奚落,我忍不下去了。
    “学生有话讲”我抬手·    国子祭酒冷眼看我,道:“讲”·    “学生认为祭酒所言不对”一句话说出,全场哗然,等众人安静了下来,我继续说道:“并非人人皆为圣贤,怎能无错即便如陛下,虽为一国之君,但魏征魏国公逝世,陛下亦言:今魏徵殂逝,遂亡一镜矣……”·    “大胆”我还没说完就被祭酒打断·    “荒唐何时轮到你个黄口小儿议论陛下了”·豪门世家灵魂转换性别转换·    我听了不服,正准备出言辩驳,却被旁边人按住,是萧守规。
    “罚你打扫学堂三日,另抄《孝经》百遍,好好学学怎么做人”·    不能忍我气不可奈,却因被萧守规按着不能反抗。
迂腐老儿迂腐·    众人散了,我窝着气,狠狠瞪着萧守规·不满地被苏萧二人拉走··    “你斗不过王崇基,冲动于你无益。”
萧守规一脸恳切·    苏宝同见附近真没别人,围了过来··    “三全,你别莽撞,会连累家里的”苏宝同也规劝·    我冷静了些,知道他们所言为实,可还是忍不下这口气,狠狠踢了下墙泄气,脚都麻了却毫无痛感。
·    见我这样,苏宝同道:“王茂时是王崇基之子,估计是王茂时搞的鬼,想要你出丑,你别冲动,中了王茂时的圈套”苏宝同以为我是得罪了王茂时才招来王崇基针对。
    我不语,还是生气,被骂了半天一句都没回回去,憋着伤身子··    两人见我这样还想劝我,我无奈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径自走回了学舍。
    我以为这已经是最大的羞辱,不料却远远不止··    那日是旬考之日,旬考考查学生十日之内所学习的课程,包括诵经一千字,讲经两千字,问大义一条,笔试贴经一道。
    我先前从不知国子监有考试,毫无准备,上场时整个人都愣将住了·诵经、讲经时,博士出了题,我只站在原处,口难开,脑中无半点知识,如何作答更不提贴经,考的是《礼记》,我根本不知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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