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初见 by 半生蜗牛(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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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初见 by 半生蜗牛(7)
·    逛了这么多家,本不报什么希望了,都开始想还有什么别的治理法子了,却听身边谢初喊了声“主事,那边还有一家店”·闻言看了过去,见是最后一家,心道也罢,就去看看。
    几人进了店,直接问老板可有烟埂子没··    也许是没见过像我这样的客人,老板听我说了后一愣,回神方道:“巧了,今儿才运来一批野烟,不知可否称客人您意”·    我听了一喜,忙喊了老板领着去看。
店老板领我们到了后院库房,开了门,只见里面堆着一批野烟··    抽了株闻了下,我又不学医哪里懂这个面上还是装得懂行,问那老板道:“价钱多少这些我全要了”管它了,先回去试一下再说。
    店老板却有些为难,道:“客人,这些都是医馆定了的,我这……”·    甘,别人定了的你还领我们来看若真不卖连说有都不会说,摆明是想提价卖。
我现在也懒得跟他讲价了,治虫害要紧··    “行了”我摆手道,“多少价你说”·    老板脸色动了下,道:“三十串钱”·    我摆手喊了杜路付账,命了谢初领人将东西拉走。
回了别院,忙喊了他们处理这旱烟,泡了水,当日便洒到了地里·好与不好,全看天意了··    那边还得处理修路的事,我每日去看一圈便借机溜去了别院。
往红薯地里连洒了三日药后,方才见地里的虫子死了一片·天热,爆晒了番,虫害小了不少,红薯叶子也冒了绿出来·一直提的颗心才放了下来,只是给虫子这么一害,今年收的红薯估计个头大不了了。
 ·☆、第92章 七夕· ·这天,我见没什么事,便利用了手中职权,趁着没几个人瞧着,一转身便策马回了府·工部几个头头都忙着建寺的事,平时不怎么过来督查,修路这活除了我之外就只有那个吴主事管着,那吴主事主要负责运沙的事,所以这里,没在我上面的头头,故也就没人管着我。
    晃着马鞭,随意让马踏着步子,杜路跟后边护着·头上是垂下的柳枝,伸手可及·陌上青青,两旁是茂盛的庄稼,人看着心情就高兴地很,今年可真是个丰收年。
    一年了,算起来都有这么长时间了,记不太清,不知在几月前习惯做个这里人的·依然清楚记得,第一眼睁开发现在个陌生环境、看见一群不认识人的心情,满孤单的,似乎世界只剩了自己一人。
想不到,现在自个已经完全融进了这里,学了那么多‘之乎者也’,也算半个唐朝人了··    我挺感激我是‘杜三全’,虽然对杜三全报了点歉意,毕竟是夺了人的身份。
爹娘娘子还真不敢想,自己会遇上这不可思议之事,但细细一想,似乎心尖尖上还有点甜腻腻的感觉呢··    想着自己被自己给逗乐了,笑着摇了摇头。
无意间瞧见杜路正盯着我看着,眼神略惊恐·动了下嘴角,挥了马鞭,疾奔回府··    回府还没到午,下马后抄小门回了院,免得给杜母院里人看见了,还得去跟杜母解释为何早回来,麻烦。
跳着进了院门,本以为没人的院里,此时却有三四个丫头围站在一起,略一惊··    丫头们瞧见我进了院也是一呆,回神了才记起行礼··    我点头应了,奇怪问她们,“大热的天,做什么呢”走了过去,才看清她们围站中间的地上放着个盆,里面盛了半盆的水。
    几个丫头围着个水盆站着,莫不是进行哪种神秘仪式呢抬头看她们等回答,却见四个丫头互相对视几眼,皆低了头,彼此扯了几下衣角,托辞有事忙告退了。
    我无奈看着最后一个丫头跑出了院子,哑言,又看了看那水盆,不得要领,只好转身回了屋··    屋里淑文正半卧摇椅,听见门响,抬头看了眼,见是我,微微笑了下。
    我随手褪下了外衣,放到一边架上,问她丫鬟们不肯回话的问题··    “我瞧那四个丫头像藏着什么事,可是到了年龄,想着出嫁了要真是,我便去帮着给介绍介绍。
她们对着个水盆围着,这可是我不知道的什么仪式”·    淑文看了我一眼,忽然扑哧捂嘴笑了出来,一笑还止不住了,笑地花枝乱颤。
    我看了迷惑了,可是我说了什么好笑的,让她这般笑仔细回想了下,没发现有何好笑的啊……·    半饷,淑文也有些笑累了,抬头又看了我一眼,估摸是瞧我一直木讷着一张脸看着她,她有些不好意思了,强忍了笑意。
    淑文平静了下来,方才与我解释道:“那几个丫头,是为了今晚乞巧呢”·    乞巧我听了一皱眉,忽然睁眼一亮,敲了下脑袋,怎么忘了今儿是七月七了。
    先前听过这七月七乞求智巧的故事,如今竟亲眼见了,只觉得有趣的很·忙寻矮榻坐了,问淑文这典故·听淑文一讲,方才知道自己所知甚少。
打小是听过这牛郎织女的故事,可关于这七夕的习俗,却只是知道几个··    淑文说完,我听着直拍手称赞有趣,起身便想要去看看丫头们要如何将细针放到水面上。
    淑文见我站了起来,问了句,“夫君做什么去”·    “去看丫头乞巧啊,如此盛景,不看可惜”说着转身要走·    淑文见了忙开口拦着,“夫君莫去”·    我疑惑不解,回过身看她。
    淑文无奈道:“不说她们这会儿还不乞巧,即便到了她们乞巧的时候,夫君一个男儿家的,去看女儿家乞巧,终归是不妥……”·    我听了丧气不已,细想了下,淑文说的的确是在理,可看不成这俗礼,怪失落的。
我只知针会落进水里去,还从没见有人手巧,能将针放到水面不落……纠结了会,放弃了·这是丫头们的节日,若我去了,怕是会扫了她们的兴致··豪门世家灵魂转换性别转换·    说起刺绣功夫,我想到先前问淑文寻来的那个香囊,绣的可是精致地很。
淑文说乞巧是女儿家做的,那她这么好的刺绣本领,先前未嫁时,可也曾在家里,同三两闺中密友,在这七夕之日问天上织女乞求过·    到晚,天刚暗了下来,才过了晚饭,淑文便让楚儿小师也放了活出去玩。
院里听得两声清脆的女儿家笑声渐远··    屋里只剩我与淑文·我看了看淑文,扬嘴笑了笑·屋外人忙着追牛郎织女,自个的‘织女’就在身边,何须羡慕屋外人欢愉·    待着也是待着,我索性取了棋盘,问淑文请教棋艺。
听淑文简单说了规则,便急不可耐地要临阵试验一番·一盏茶功夫后,我深刻体会到何为‘急功近利’,我眼睁睁看着淑文,又抬手提了我所执之色的棋子出了棋盘……棋盘上,已然败局。
    看了眼淑文,她脸上挂着得意的浅笑·如何也是一世夫妻,怎么也是第一局,就不给留点面吗……·    再看了眼淑文,罢了,咱心胸广,只是一局棋,败了又如何。
想着认输喊她结束,收了子,再开了一局··    及就寝之时,战绩,实不忍睹……·    这两日田里麦子都熟了,有些赶早的农民已经开收了。
出征的军队还没信说要回朝,估摸得打到秋收过了··    苏宝同半月前来了封信后便不见再有寄信回来,信里说他们已破白岩城,转战安市·看他信里的语气,目前战事全于我军有利。
    横路已经修到了朱雀门,碰上农事,上面下命,让先停了,散了工人回去秋收·农事乃万事之本,这两日天气多变,若碰上下雨冰雹什么的,麦子就全砸地里了。
    不巧,我也是个农力,赶上了时候,给杜母安排去地里收麦·割麦感受就不说了,只是这大太阳真是让人又爱又恨,有它在就不需担心下雨,可是晒人,若它一会不在了,又担心要下雨了,两难。
    过了黄昏,眼见天将黑了,众人这才不舍地收了工具,三两搭伴往家回·我才踏进了家门,迎面却见杜山实疾步过来,一脸的怒气,看着就知不善。
紧随其后的是杜构,急跟着杜山实,杜构看见我,眉头皱了下··    “二爷爷好”看杜山实近了,我忙行礼·    杜山实听见,脚步慢了下,看了下我,又见身后近了的杜构,哼了声,甩了手往门外赶去。
    “二叔”杜构喊着杜山实,追了出去··    我看着这情形莫名其妙,跟了出去·只见杜山实刚踏出门,便喊了仆役牵了马过来。
    “二叔,您……”·    “没什么好说的了,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杜构刚开口便被杜山实打断,杜山实说完,一鞭子挥在了马屁股上,疾飞走了。
    杜构看着远不见影的杜山实,无奈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府,路过我,看了眼便走了过去··    我看了看杜山实离开的方向,又朝府里看了看杜构的背影,想不通好好的两个人,为何闹了。
    秋收忙过,工部又开了工·已是初秋,可云上这日头,却还是晒地土地炎热地很,偶尔一阵清风吹过,人方才感觉到了凉爽·这样热的天,到了临近黄昏的时候,待在屋里,也别有一番感受。
    修路之事,工人们皆都上了手,我也没必要时时刻刻看着管着,不时得了闲,便溜了·这几日,每日去看几眼,就直接回府了·淑文抓到我偷懒,也不肯放着我闲着,每日总会寻着机会喊我学习,跟看小孩似得。
我面上装着无奈不已,心里却是窃喜·看着她自认为用了妙计,使我‘就范’听话面上一喜的样子,心里溢了丝丝甜··    斜阳落山,外面天色还未完全变黑,丫鬟就已经将屋里的烛给点亮了。
天气还闷热,小窗依旧开着,偶尔有两阵微风溜进了屋来,带得昏黄的烛光摇了两下··    淑文刚低头看了看我读到了哪里,此时一阵风忽吹了进来,将她鬓角青丝吹地扬了起来,碍了视线,她便抬了右手,纤指轻抚,按住了那缕不听话的发丝。
风过,发丝垂落,淑文抬了头,往香炉看了眼,起了身,轻唤丫鬟取来了香,拈了一小块,扔进了炉里··    天气闷热人本没什么精神,偶尔风吹过,晕开了一屋暖香,闻地人更是倦了。
淑文再次过来时,我瞧见她掩嘴打了个呵欠··    “累了就去睡吧”我放下书对她道·    “妾身想再陪夫君一会”淑文摇头,还是坚持不走。
    我扬了扬嘴角,把起了书,任她待着,可等翻过两页之后,却瞧见身边人已不知何时趴在了桌上·无奈笑着摇了摇头,放下了书,将她抱回了床榻。
也是她惊鸿姿,抱起来毫不费力··    将淑文安置好了,我又折回书案,背到又听见打更声了,方才放了书,打着呵欠就寝·· ·☆、第93章 请假· ·翌日,到了工部,我看结业考一日日近了,便想着同杜山实请了假回去,修路之事,没了我也没大影响。
只是不久前才见杜山实跟杜构闹了,最近他与杜构的关系好像都一直冷着,不知我若提了休息的事,他会不会准··    回想到之前杜山实同我讲的那番话,我猜测,他那日与杜构闹翻,怕是因为太子与魏王。
太宗领军出征,朝廷之事全交由太子负责,只怕魏王心里是有不满·在工部做事这几月,我才知道杜山实支持魏王,那边杜荷又是太子一派,一家人分居两阵营,矛盾激发是迟早的。
那日与杜山实闹翻了之后,杜构曾喊了我过去,明着说了,无论谁说,都不准同魏王走地近了,听那话,是摆明了立场了··    我同杜山实说了请假之事,他只看了我一眼便应了,直到我告辞也没说什么,倒有些出乎我预料,但看他神色,只怕早已认了现状,心知两家是不可能站在一派了。
    既已被允了假,我回府命人收拾了下,去了国子监·府里佳人伴读,虽说是人间好事,但又不是什么圣人,总没国子监里能静的下心来··    去了国子监,发现先前我的学舍早被安排给了别人,倒是苏宝同那间还在,便找了博士,就让他安排到了那间。
    萧守规见了我很欣喜,虽说我常去他府上接淑文,但他在学里见了我,还是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感受,也许是开心我也来受苦了·看见他,便想到柳氏,又想到那本《妻规》,有些牙痒痒,但转念一想,他娘子家祖传的书,那萧守规不就是直接‘受教’者吗想着看萧守规的眼神带了些同情。
淑文还是初学者,但柳氏怕早已经是高段位选手了··    “你来了便好,我整日有什么问题,也有个人讨论讨论”萧守规道·    “别,你可别抱太大希望,我的水平,与年前离开时在一条线上,只怕可能还低了”我摆了摆手,给萧守规事先预防了下。
    萧守规笑了下,没再接下去··    “你可听说过,平康坊的郑都知走了”萧守规坐在榻上,随意握着本书问我。
    “走了什么意思”我疑惑不解·平康坊我只知道一个都知,所以不必问,萧守规说的一定是那郑圆圆。
    萧守规听了将书放到了一旁,看向我,说道:“你整日在外面,怎消息还不如我来的灵通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只听说这郑都知赎了身,离开了长安了”·    “什么时候的事真没听过,可是遇到什么良人,给她赎了出去”我问道·    萧守规摇头,回道:“也就是这两日的事,找她听曲的人去了,才听说人已经离开了,问了坊里的人,说是自己赎身走了的。
她走的是极突然,之前一点消息也没听到”·    多听过是被赎身的,还是头一回听到自己赎身,若是有什么良人还好,要是只自己一个人,那坊内坊外的世界,对一个女子,是没个两样。
    “长安从此少了个才女……”萧守规长叹了一声·    虽说不足三月便是结业考,但学里还是给安排了课·天才亮,我便被萧守规催着起来去上课。
刚坐下脑袋还有些蒙,博士就在前面讲开了课,听地我差点又睡了过去,晃了两下脑袋才醒了些··    意识总觉得这屋里有什么危险,转头看了下,发现这危险气息是从旁边王茂时发出的。
都过了多少月了,他还是这么不满我,也许就因为看我这张脸不顺意·哎说着有些自恋了··    其实经过这几月,我也涨了认识·这世上,比王茂时更见不得我好的人多了去了,比他有心计的人也多了是,比起他们,王茂时太弱了。
坏人,从不会在外表就让你看得出来,做个坏人,也是一门学问··    王茂时的恨意,是写在脸上、表现在眼睛里的,别人一看便知道他存了坏心,肯定会对他防着,他要使坏,别人也早做好了准备,一点也达不到预期效果。
所以说,他在坏人队伍里,是垫底的,还有些算不上及格行列·我最佩服的坏人,只有那么一人,他将‘扮猪吃老虎’的技能使得炉火纯青,可以说是坏人里的最强者了。
    学里这些日子,除了背书便是背书,说是‘书中自有颜如玉’,虚的,都是虚的,那是书呆子不懂啥叫仙女,书里实际连颜如花都没有·有点后悔来学里了……哎,自作孽。
    苏宝同寄来了信,想是他那边战事少了些,得了空写信·信里报了大喜事,说因作战勇猛,他立了功,被升了职,又被太宗委以重任,安排与吕奕晨一起,领小队突击敌方援军。
看他如愿领军作战,我与萧守规都满替他高兴··    旬假,我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府,却被萧守规拦住了前路··    皱眉看着萧守规,不知他什么意思。
    萧守规说道:“三全,时候尚早,何必急着回去,我与你也有些日子没聚了,不如东市酒楼一聚”·    天天见着还聚聚有这必要左右想不明白,却被萧守规趁机拉去了酒楼。
    雅间,点了几盘,上了酒,萧守规自顾自先斟了杯喝,喝完一副惬意神采,大有作诗一首的迹象·我忙开口制止住他冲动,他作了我听不明白咋整。
    “萧兄,有何事你直说便好”我已经想好了,若他开口借钱也同意,别耽误我回家见媳妇·说什么小别胜新婚,甘,真真挠地人心痒痒。
    萧守规叹了口气,刚刚那雅兴一下全没了,像受了什么人生打击··    我呆呆看着他,等他回话·半饷,萧守规起了身,走到窗前,望着天际,又叹了口气。
    “为何人不似鸟儿一样活的自在”·    萧守规一副诗人样子感慨·我听了他这话脑里转了几个圈·听他的话,是羡慕鸟类,鸟类除了飞翔一般没诗人羡慕的地方,那他就是羡慕鸟类能飞。
他想飞嫌走路累·    “萧兄,这鸟,也有笼中之鸟,未必有翅膀就……”·    言未毕又听萧守规叹了口气,“是啊,笼中之鸟,却是最悲”·    他又感慨以笼中鸟喻自己这也是诗人常用的,想必萧守规也是借喻自己。
只是他为何觉得自己是笼中鸟是觉得被家里控制住了理想不对,认识这么久,他的理想好像就是做官施展一番报复,家里也挺顺着他的,那,莫不是夫妻……·    想着我试探问道:“萧兄,可是嫂夫人……”·    还没说完又听萧守规叹了口气。
    明白了,《妻规》·想必我的猜测是正确的,柳氏一定学得了书中精髓··    我上前拍了拍他肩膀,此刻看萧守规,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受。
但淑文现在还没跟柳氏学到那书精华,不行,得在淑文出师前将她带回来·作为一家主母,对外人严厉是必须,但对内,心里小算盘一打,还是希望每日回去见到的是个温柔到掐出水来的娘子。
豪门世家灵魂转换性别转换·    跟萧守规把酒黄昏,惆怅茫然对坐了会,等萧守规认清了自个必须回府面对这残酷的现实后,喊来酒博士结了帐·出雅间,迎面,却碰到了王茂时,未来得及皱眉,却见孙禄堂紧接着在王茂时后面出现。
    看见了一愣,孙禄堂与王茂时可是死敌,怎么同时出现疑惑地又看了对面两人一眼,却见王茂时看了眼孙禄堂后,挑衅地勾了下嘴角看了眼我与萧守规,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而孙禄堂,眼神却有些逃避,不同我正视··    过道本来不宽,一时四人站着,将路堵了·酒博士从楼梯口上来,端了一木盘子的酒菜,走到我们这,给堵着进不去,抬头看了眼刚要开口请让一让,萧守规先他一步,拉了我一下,侧身绕过了他,离开前是一句话也没同孙禄堂、王茂时讲。
    萧守规与王茂时素来有怨,我同萧守规认识几月时间,只知浅层原因,深层原因还未瞧出来·萧守规与王茂时皆是国子生里的佼佼者,二人不论文还是武,皆难分秋色。
苏宝同虽武胜众人,但文这一面,只是算中等,比起萧、王二人还有些距离··    萧守规与王茂时有点一山不容二虎的味道,要说即便两强同处,关系也不至于到这地步,只是这王茂时不知怎么个心,眼里见不得胜过他的人,那萧守规自然也不待见他。
    出了酒楼,萧守规铁着一张脸·也是,看了友人竟然同敌人关系好了,我心里也像堵了块石头,有些被背叛的感觉·出东市坊门同萧守规分别,他也没想说一句话。
    今日时候不早,去问孙禄堂也来不及,我便先出城回了府,想着翌日赶早去问他··    第二日,过了早饭,我便策马去了孙府,见面还未开口,他已知我是为昨日所见而来询问。
    “三全,你可信我”孙禄堂开口就问我·    信我信吗说实话,我是不可能同敌人处成朋友,即便某时为了什么利益,必须要退一步,只有为了生命,我可能会委曲求全,但别的,我宁愿损失利益。
看了眼孙禄堂,他看向我的眼里满是诚意·这么几月相处,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但也足够看清一个人·孙禄堂不是背信弃友之人,即便有时会有奸商一面出现,但多数时候还是极其讲道义。
他与王茂时交好,想必有他道理··    “你为人我自然相信,但你告诉我,为何同王茂时交好王茂时何人你也清楚……”王茂时学业是好,但为人太差,我实在难以想象孙禄堂为何会跟他做朋友。
    孙禄堂得到我信任回答,面色松了下来,听我问他,苦笑了下,回道:“我自然知道他是什么人,但,我是商人”·    这跟是不是商人有什么关系,我皱了眉,听孙禄堂继续道:“老头子在让我接手的第一天就同我讲:做商贾之人,不可树敌。
同行是有竞争,但聪明人,懂得如何将竞争损害降到对自己最小的程度,懂得如何斡旋,赢取最大利益·王茂时可恨,我心知肚明,先前他对我所为,我恨不得将他手刃……”孙禄堂说着突然握紧了拳头,目中有恨,但只片刻后他便冷静了下来,看了我一眼,继续讲道:“他王家是魏王亲近,我若想搭上魏王,就不能同他树成劲敌,否则,他随时可以同魏王胡搬我是非,同我这个商人比起来,魏王定信他多一点”孙禄堂说着哼笑了声,有些自嘲。
    听他说完我也明白了·化敌为友是大智慧—若是同王茂时我宁愿做个蠢人—孙禄堂是成大事者,能忍受了先前屈辱·我不行·看来即便经过这几月经历,我还是没成熟多少。
    在孙府待了会,我便同孙禄堂告了辞·回去路上,顺便反思了下自己··    早前我打心底里是不愿做官的,官场水太深·现在回国子监,准备结业考,细想了下,除了是有与杜构怄气的原因外,自己好像也不很排斥为官了。
家国天下,杜府多少人,杜构之后,全都指望我来保护,我若碌碌无所为,拿什么保护他们我是可以成为一个商人,凭借自己后知千五百年历史的优势,努力改进一些产物,卖了盈利,但此时的商人,却是连贫苦百姓都不耻……·    长叹了口气,淑文都为了成为杜家主母努力,我又怎能落后· ·☆、第94章 又是中秋· ·开了学,见了萧守规,寻了个合适时机,待只剩两人时,同他解释那日见孙禄堂与王茂时一起出现之事。
有误会,最好早些解释明白··    萧守规听我说完,看着前方虚空沉思片刻,忽叹了口气,回头看我,面色凝重,道:“三全,我想同你说几句”·    我收了神,细听他讲。
    “你可还记得是如何认识孙禄堂的”萧守规忽然问我·    我摇头··    “对了,我倒忘了你失忆的事了”萧守规看我一脸茫然反应了过来,继续同我讲道,“三年前,七月的一日,你忽然向我与宝同介绍了他,那时,是你大婚后不久”萧守规看着我,希望我能记起什么,但随后放弃了。
    “也许你记不得是如何认识他的,我还记得,那之后听你说过,你说,是在平康坊,你一人买醉时,忽遇到了他·你曾夸他为人豪爽,只第一次见面便替你付了帐”·    “你同我说这些是想说什么”我疑惑不解,打断了萧守规。
    萧守规看了看我,无奈叹了口气,道:“三全,没有一个人会平白对你热情如此,他肯那样做,必是有求于你”·    “我知道,是因为我姓杜吧”接近我的人是看我有杜家这个大背景,都想搭上杜家这条大船,这是不用争辩的事实。
我自清楚那些接近我的人所怀的目的,但那些人里谁好谁坏我也是会分辨的·孙禄堂,心地不是黑的··    “是,你说的没错,是因为你姓杜”萧守规道,“那你可有想过,为何那日,你就正好遇上了孙禄堂他又正好见你没带钱财帮你付了帐”·    我闻言一愣,看了眼萧守规。
他这话,是说孙禄堂早知道‘我’会去……·    突然想到的事,让我一时难以接受,却听萧守规又说了一句,“孙家,是商人,商人,唯利是视”·    萧守规字字说的清晰,说完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孙禄堂之前会接近我,现在自然会去接近王茂时·商场,没有永久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看了看萧守规,发现是不可能改变他对孙禄堂的看法了。
在我心底,我还是相信孙禄堂为人,但,未来的事,谁也不可能知道……·    问了心,我还是愿意选择相信孙禄堂,也许将来会因此有致命损伤,也许将来,得到的是一生挚友……·    又到了八月十五,依稀间,上一回过节就在昨日。
真要叹一句,似箭光阴··    正巧赶在旬期中间,照例休假的日子,开学寥寥几日便又给放了假·李世民在外领军作战,国内又怎好设宴庆祝,朝廷给杜构他们放了假,也没说聚宴。
    节日一早,过早饭便与淑文驱车前往萧府·放假回府前与萧守规约好了,今儿一同游曲江·自打做了那工部主事后,一直也没闲下来,萧守规一提议,当即便应了,有好些日子没去曲江了,不知现在那边是什么景色。
·    同萧守规、柳氏会合,四人便在一帮丫鬟小厮跟随下前往曲江·马车让给了柳氏、淑文坐着,我只得驾马同萧守规一起,在车外带着路。
沿途风景不错,看着怡人,连日紧时间地学习,此刻放松了不少,不知觉间便到了目的地··    丫鬟伺候着淑文、柳氏下马车·我跳下了马,才将马缰绳递给了一旁小厮,却听柳氏说了声:“那边的人,像是新兴公主”·    听了四人皆抬头瞧了过去。
码头上站着一群人,列了两队站地整齐,前面有三个人,中间那个,看了背影,的确像李芯·再一细看,正巧见李芯回了下身,看清了脸··    既然看见了,总不能躲着避着,我们这边四人忙简单收拾了下过去行礼。
近了发现,是长孙曦带了新兴、衡山出来游玩··    “见过新兴公主、衡山公主,长孙驸马有礼”四人一番行礼··    “巧了,你们也是来游玩的”新兴问道·    “是”萧守规答道。
对面是他两个姨娘一个姨丈,没人比他更适合答话··    新兴扬了笑意,道:“既然赶巧,不如同行吧许久没见两位夫人,聚一起聊着也热闹”·    “也好……”新兴询问长孙曦,长孙曦见了便点头答应,谁知衡山却突然抢了话。
    “别船又不大,坐不下那么多人”衡山抢道,挽着新兴的手,别头不想看这边·衡山自打见面就对我们一行爱理不理,听新兴提议要一同游玩时却突然开口。
    衡山说完,长孙曦面上有些尴尬,也不知怎么惹到了她·坐的下十几下人的船,怎么多坐不下四个人··    萧守规见了,忙说道:“公主好意,守规心领了,我们也备了船,就不打扰公主、驸马雅兴了”·    新兴、长孙曦见了也不好再坚持,毕竟衡山都开口拒绝了,坚持了惹得她不高兴了,今日游玩之事也没了兴。
    长孙曦新兴互看了一眼,“抱歉了,祝愿你们玩地尽兴”长孙曦道·    “谢驸马好意”萧守规行礼答谢·那边衡山已迫不及待催着长孙曦、新兴二人上船。
    目送他们的船离开了岸,我暗自松了一口气,毕竟同长孙曦不熟,加上衡山今日看着脾气奇怪,还是不一起的好··    行船一路,前边一程,岸上皆是些杨柳,此时半黄半绿,已显了秋意。
悠悠行了一段,远远瞧见了片枫叶林子,红了,但不是彻底,偶尔有两处有不合群的绿··    “听闻芙蓉园里的景色绝好,可惜,一直没机会去过”萧守规望着那片枫林后面建筑突然道·    我抬头朝后面望了望,树林子上偶尔能看到两处屋檐亭角。
芙蓉园是皇家重地,听说不久前被李世民赏赐给了李泰·转头看了看那园子大小,心中感叹了句,李世民对李泰还真是宠爱··    “三全,你可曾想过出长安,去别的地方走走”萧守规突然问道。
    我听了转头看了他一眼,正巧江上一阵轻风吹过,将他外袍吹得抖了抖··    “还没想过”也许会出长安去,毕竟活一辈子,不能总搁一地待着,“怎么你想了要去哪了”淑文与柳氏正在船里聊着,我同萧守规站在外面吹风,前边不远是长孙曦他们。
    “想出去,只是还未想好去哪”萧守规抬头看了看远方天际,“或许等中了进士,碰巧遇上哪地有缺,便被分到那里”·    也是,还未到二十的人,总不可能一辈子待在长安。
我低头看了看被船前进撞开了的水面,中不中进士我没把握,光结业考就有我忙活的,结业考若过不了,我还得留在国子监,不知到时候工部还要不要我这个闲人·    正放着神思飘着,突然远方一声低吼,穿破江上轻风,进了耳朵里来。
皱眉循声望去,发觉声音是从那片枫叶林子后面传来的·那响声我刚听了便觉得一阵熟悉,似乎先前曾在哪里听过··    正疑惑着,忽听身旁萧守规道:“是大象听闻这物体型极其庞大,年前南蛮族进贡给圣上的,圣上得了,便赏给了魏王,没想魏王给养在了这园子里。”
    原来是大象,难怪熟悉·后世这物也算稀罕,在所住之处并没私人养着,也只有在动物园里才有幸‘一睹芳容’···豪门世家灵魂转换性别转换    “这芙蓉园里,真不知有多少稀罕物,哎,怕是没机会见识了”萧守规忽叹道·    萧家也是大家,实力强盛,地位不低,凭萧府郎君的地位,魏王一定奉他为上宾,进这芙蓉园绝非难事,可为何萧守规说没机会想着我说道:“你若想去看,拜副帖子给魏王,进去绝对易事……”·    “爷爷不让”还未说完却被萧守规抢道,看他,只见他紧锁了眉头,“爷爷吩咐,不许我同皇嗣多有交往……”·    我听了疑惑,这萧时文怎不让萧守规同皇嗣接触萧守规之母就是公主,萧守规也算是外戚,自打出生就与皇室有了关系。
可这萧爷爷反而却不许萧守规多与皇嗣交往,似乎在顾忌着什么,如此保持中立,可是察觉到了什么·    在曲江转了一圈,回了出发时的码头,策马将到启夏门时,我与淑文便同萧守规夫妇二人分别。
    “三全兄不再聚一会吗”萧守规留客·    我摆手道:“不了,日头偏了,改日再会吧”洋洋一行人出了长安城,直接回了府。
进了府门,突然想到一事,转身问身后杜路:“杜安今日是不是在府里”·    “是”被我突然停下一问,杜路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愣了下回道。
    “恩”转过了身,也没同他解释,让丫鬟先陪淑文回去,我直接去找杜安·去了杜安住处,却发现他不在屋里,皱了眉,时候也不早了,这人能跑哪去看了圈见杜安不在小院,便准备先回去,才穿过了两道门,也是巧了,正好在侧门里不远的一处角落瞧见了杜安。
    好家伙,我找他半天,他竟在这里,可他无事跑这犄角旮旯做什么,难不成赏枯草啊闷着气进了侧门,才朝那边迈了两步,突然见角落里还有一人。
是个丫头,露出来的裙角是艳丽颜色·二人已经注意到了我—适才脚步声大了—看清是我,皆是惊恐状··    杜安错愕不已,手脚慌乱,看着是头回做这事被撞见。
那丫头抬头瞧我时我看清了她的脸,是杜母院里的·丫头一见我,立马低下头绞手指头·好嘛,杜安这是跨院交流啊,看来做了这会计几月,除了富了腰包,也顺带改善了别的方面的生活。
    “郎君,您可是找小的……”杜安忙迎了上来,见我还看着那丫头,背后暗地挥了几下手,让那丫头快离开。
    丫头也是害羞,碎步跑过,低头行了下礼,是话都不说就跑走了·我这才看着杜安,“我吩咐你去管账,你怎在这里”佯装生气道,“可是不想做这差事也好,我去安排别人……”·    “别郎君小的知错再也不会犯了”杜安见我气了忙认错·    我低眼,见杜安一副可怜样子,演不下去了。
交友自由,杜安也不是犯错,我找他有别的事,也不想在这事上浪费时间··    “算了,我问你,作坊这两月事情可多”我道·    杜安小心看了看我,见我不再计较刚才的事,整了神色,回道:“与两月前比起来松了不少,这月也就十几个单子”·    我想了想,对杜安道:“你先放下那边的事,我有别的事吩咐你。
太原府你可去过”·    杜安听了摇头··    “那你多带上几个人,找个去过的领路”我拉杜安出了侧门,边走边吩咐他,“你且记住我的话,去了太原府,寻人问何处有片七里的梨树林子,尽快在下月中旬前赶回来……”·    “是”杜安领命,跑去找了五个仆役。
六人简单整了包袱便去了马厩·见六人策马消失在了远处,我才回了院··    到时节了,赶早兴许能吃上好梨子·· ·☆、第95章 棉花· ·锅炉生意,孙禄堂那边忙活了大半年,长安城里富足点的家府都给安了,眼见长安城里的市场没多大蛋糕了,孙禄堂开始将生意往周边发展。
周边镇子上有点钱的财主都受过孙禄堂产品的宣传,眼见能跟长安大富人家的经济水平挂上钩,财主们都乐意下这单子·但,毕竟金主有限啊·孙禄堂虽已经计划将锅炉生意扩张到洛阳那边去,可这收利时间长,我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先前木材库房被烧,欠了杜构一大笔的债,眼下也只还了三分之一,锅炉生意是利润高,奈何这烧毁的木材品质更高·我心里琢磨了番,决定再同孙禄堂商量点别的生意,经营范围多点,也好早些凑足债钱。
    此时国内还没大面积栽种棉花,就从过冬看,绝大多数人家穿的是皮草,有钱的人穿狐皮、貂皮、豹皮,没钱的也能买件羊皮过冬,虽然贵重,但还是不觉得比棉衣亲切。
若能在国内大面积种植棉花,采摘后做了棉衣、棉被、棉布,那市场,着实可观··    海南、新疆沿疆一带已有棉花种植,听闻高昌地界就有棉花,当地人已经学会用棉丝织布做衣。
先前我去西市逛的时候,路上见到两三个外族人穿了棉布衣服,织工虽然还不算精良,但比起现在国内麻布衣裳,质量已经好了一层··    去了孙府,听孙府门子说孙禄堂在作坊,便直接赶去作坊,见到孙禄堂,急拉了他去西市。
    “三全兄,你这么急是有何要事”孙禄堂迷茫问道·    待两人上了马,路上,我才同他简单解释了一下·孙家同西域商人做买卖,平时有机会见过棉花,只是并没多加重视。
孙禄堂听我讲了,皱了眉,道:“那物果真如你所讲的一般好先前应魏王的约,在芙蓉园里也见过这花,长得洁白似云,柔胜狐腋,只是做奇物观赏”·    我听了心痛不已,不说孙家经商多少年,竟然没双发现市场的火眼金睛,就说这等好东西,他们却只是种在园子里观赏,暴殄天物啊。
为了使我大唐子民能穿上温暖的棉衣,感受到来自自然的暖意,秉着舍我其谁的精神,我决定做这大面积引进棉花的领头人··    “哎”我无奈长叹了一口气,转头问孙禄堂,“你们家同西域商人做买卖,究竟是做什么买卖”·    “珠玉宝石啊,怎么了西域多盛产那些,正好关内缺这些物事”孙禄堂道·    “那你就没注意那些西域人穿什么衣服”我抿了下嘴,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我看他们穿何衣物做什么”孙禄堂听了立马回道,后想了下,说道,“先前跟着老头子出去,见到的外族商人多披着兽皮”·    孙禄堂估计没注意到兽皮下面是何质地的衣物,罢了,光说也告诉不了他棉花有何好处,到了西市,直接去找了家高昌人开的铺子。
    “两位客人要买什么”进店老板就迎了上来·    我卷了马鞭,扫视了下那老板,看见他露出来的袖角时眼睛一亮,开口问道:“你家铺子可卖棉布”·    老板闻言一愣,估摸是从没有人问他买过,愣了会回道:“小店没有棉布”·    我听了皱眉,他都穿着棉布衣服怎么店里能没棉布,想着开口道:“你这衣服就是棉布制的,怎么店里没棉布卖”·    老板听了恍然大悟,“客人你说的是这白叠布啊,小店确实没白叠布,这衣服是我家夫人做的,布也是她织的,所织的布只做了两件衣裳”·    原来是叫白叠布,听老板这话,似乎高昌种植面积也不是很大,我不死心追问了句:“你家里种的不多”·    老板摇头,道:“够一家子用就好了,种多了也没处存放”·    我听了皱眉,孙禄堂走上前问了句:“三全,你可找到了”·    我抬头看店老板,问道:“你说做了两件衣裳,可否将那件拿出来让我们瞧一瞧”·    “好,正巧我前些日子刚带来长安,还未穿过”老板说着吩咐了伙计看店,自己进了后面休息的屋子,一会出来时手里捧了件衣裳。
我从他手里接过了衣裳,看了看,递给了孙禄堂·孙禄堂摸了两下后,惊讶地瞪了眼看我·以他的慧眼,想必看出了这棉衣成品有多好的市场··    “可惜了,老板,你这只有一件衣裳,我们先走了”我叹了口气道,取过了衣裳还给了那老板,领孙禄堂出了店。
    “三全,你不是带我来看这棉布的吗既然找见了,为何走”孙禄堂问我·    我见离开店远了,方同他说道:“那家店里是能找到棉布,可他家没货,我们需要大量的供货”·    “哎,我还以为你顾忌什么,不就是货源问题吗,他家既然种这作物,那想必那里一片都有种植,只要同他协议,让他去收购货物运来,我们再同他买了不就是了”孙禄堂道·    “他家种的也只有一点,仅够自家用,别人家怕也是,如何能购来货物”我怀疑道·    只听孙禄堂说道:“利高了,自然会有人愿意出售”·    “也是”我点头,“只是这价若是太高,我们售价也会高了,若比羊毛都贵,就没人肯买了”·    “关内没大规模种植的,这头次做,定会费些钱财,既然这花能在芙蓉园里长出来,那必能在长安城外找到一处种植地,苦上一年,等有了自己的供应田,价钱自然会低。”
孙禄堂道,“我看这棉花市场不错,费些钱也值了”孙禄堂说完,喊我又回了先前那家店,找了店老板,只一番话就说服了他与我们合作,出西市分别前,同我讲说回去说服了孙父,这事就算定了。
    杜安出发后有七日,便有信传回来,说找到了那片梨树林子,信里说极好找,他们去了太原府,寻了几人,皆知道这片林子·我看了便放了心,后才过了五日,刚旬假回府,只听门子跑来通报,说杜安一行已经回了府来,疾奔出去,正好瞧见杜安下马。
一行六人,背上皆背了个包袱··    “郎君,杜安给带回来了”杜安见我,迎了上来,取下了自己背上包袱,打开呈到我面前·我看他解开包袱,只见里面放着水灵的酥梨,看着就甜。
    “好,一路辛苦了”我拍着杜安肩膀,像看勇士一般扫了六人一圈,吩咐六人回去休息,得了梨子,过了院,进了屋,背手藏梨子到身后,近了淑文。
    “夫君一脸喜气,可遇到了什么好事”淑文抬眼瞧我,不明所以··    我笑了笑,伸手将梨子递到她面前。
淑文见了眼前突然出现的酥梨,瞪了眼,惊讶地抬眼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梨子··    “这……”淑文看着梨子·    “太原郡的酥梨”我将梨子放到她手上,“先前听你说了,觉得你是想那片林子了,可惜赶上工部的事,暂时同你回不去,眼下梨子熟了,便差人给你带回来了些……”·    话未说完,淑文突然落下了豆大的泪珠子,咬了下唇,起身径直向我冲撞了过来,直扑进我怀里,“夫君,妾身……”话早已哽咽不成句。
    “怎么了”我忙拍了拍她的背,好好的怎么哭了打心里装了她,我便发誓,绝不会再害她伤心流泪,此刻见她又哭了,心里一阵自责。
    “可是我做错了”我环着她,小心问道·    “没”淑文摇头,“妾身是感动……夫君对妾身太好……”·    嗨,我当是自己做错了,原来这丫头是感动,想完又一阵自责,也是平时为她做的事太少,这仅仅差人运来颗梨子就会让她这么激动。
豪门世家灵魂转换性别转换·    “好了,别哭了,这梨子你先吃了解馋,来年到了时候,为夫一定陪你回一趟太原府”我扶她起来,伸手揩了她脸上清泪。
    “恩”淑文小声应着点头,用手绢擦干净了脸上泪珠,忽问了句,“妾身可否送些梨子给柳姐姐”·    “……”我一阵无奈,但看她满是希冀的眼神,点了头同意。
    重阳九月九,登高望远辟邪恶·此时重阳已是法定的节日,习俗已俱全·我平生从未经历过这节日,到了这日,忽想到王维那首忆山东兄弟,突然有些想念远在高丽征战的苏宝同。
苏宝同于我,亦师亦友,他教我箭术,别事上对我,也尽足了友人的情义·自打上回说他任命领军,此后便没再收到他一封回信·从朝廷里听来的消息,说大军还在安市城外打着,先前大军连破十城,到了安市,李世民求稳,慢下了速度,只是到这时攻打安市已有两月时间,久攻不下,现今军队必定顾虑颇多,眼见天要冷了,若那安市还是攻不下来,怕没多少日子大军就会返朝了。
    出国子监大门时,萧守规忽将我喊住,我停下看他,只见他疾步走了过来··    “宝同现不在长安,这又只剩一月便是大考,明儿要紧时间学习,今年就不去登高了,但礼还是不能少,这是我新摘的,赠送与你”萧守规说完,问后边小厮取来一支黄菊,开地还艳,果真新摘的。
    我紧闭了唇,看了看萧守规,他一脸的诚意,呈着那株菊花,眼下不接实在无礼,我只好抖手接了过来··    “我给忘了这礼,没摘菊花,你看,不然你等我片刻,我去现摘……”虽然想将手中这株直接作礼送回去,但将别人送的菊花又送回别人,心里觉得比不送还无礼,故提议现给他摘一株,哪料还未说完,萧守规却摆手拒绝了。
    “来日方长,今儿就不必了,明年再送吧,爷爷催我回去,先别了”萧守规抱拳·我回了礼,目送他先离开了,低头看了看那株菊花,伸手给了杜路拿着。
 ·☆、第96章 红薯熟了· ·学里这两日结了两堂课,但还有几堂剩最后几日课程,节日休息过了,我忙收拾行李去务本坊,怕明早赶不及,提前一日傍晚出发了。
策马直奔长安城,还未到启夏门,突然见旷原上行进来一伙队伍,人马极多,像是商队··    我见了奇怪,拉马停了下来,奇怪看着那边马队·商队一般走金光门那边进长安,极少在南边见过。
等那商队近了些,只见洋洋洒洒有上百人,皆骑着高头大马,行进队列整齐,奇怪的是,货物只有一车,但那一车,却足有别的商队一队车都重··    那车队行进速度极缓,我等了会才见他们过来,眼瞅着他们从面前过去,装货物的车极大,拉车的马足有七匹,看着拉地极其费劲,车辆过去,黄土上压了极深的车轮印子。
看着队伍全走过了,我望着他们队尾看了眼,忽见车队经过的地上有坨便物,不是马粪·我不由一愣,又抬头看了那车队一眼·太诡异了,这么一伙人,突然出现在这里,还这番装扮。
    想着我喊了杜路,远远跟在了那伙人后面,见他们前进方向远偏明德门,像是朝安化门那边过去·果然,两刻钟后,那伙人从安化门进了城,然而更令我觉得奇怪的是,守城门的武侯竟没仔细盘查这伙奇怪的商队,我远远看见车队领头的只给武侯看了看通牒样的文书,武侯便直接让他们进了城。
    我跟着他们进了城,偏了马头想跟着那伙人去看看,杜路突然开口道:“郎君,时候不早,我们还是去学里吧,快要禁严了”·    我听了看了看天,果然已经黑下来了,又看了看那伙人,忽生一计,喊了杜路过来,“你去悄悄跟着他们看看,看他们运送的究竟是何物,我去学里,你得了消息就去找我”·    “郎君若禁严了小的怎么办”杜路苦了脸·    我斜眼看了看他,心道还装,谁不知道你会武功。
算了,眼下也不能表现出来,但我实在想知道那车里装的是什么,依路上所见,似乎装的是什么活物··    “你就去吧,赶在禁严前赶过去不就好了”我强词道·    杜路看了我会,迫于地位压力,只得策马朝那伙人跟去,走前暗地白了眼。
    去了国子监,见萧守规早到寝了,我进去时他正在凝神思索,也没注意到我来了·我待了会,突然门外有人敲了两下,过去开门,见是杜路回来了,忙喊他进来。
    “怎么可查到了”我急地喊他到偏处,小声问道,免得打扰到萧守规··    杜路点头,“跟过去发现他们进了归义坊,停在了一处府院门前,小的远远下了马,步跟了过去,看着他们卸了车”·    “车上是什么”我急问·    杜路回道:“是个活物,足有八米长、三四米宽,高也有近两人,耳大如扇,鼻长四尺,嘴上两颗冲天獠牙,着实摄人”说着还伸手比划了下·    我听着杜路这绘声绘色的描述瞪了眼,皱眉问他:“可是何怪物”·    杜路摇头,说了句“是大象”收回手,整了整衣袖,平复了神色。
    我无奈地白了他一眼,知道不早说,转这么多圈子吓唬人做什么原来是大象,只是不知道谁家买了这动物,水运大象起作用不少,可这北方也没什么用得上大象的,但也不排除是哪个钱多的买来观赏。
    “小的还探查到一奇怪之处,不知郎君感不感兴趣”杜路抱了下拳·    “说”我无奈开口·    杜路收了拳,“小的见他们将那大象运进了府里后,便准备走,谁知刚牵上马,却见有辆马车停在了那府院门前,从那马车上,下来两人”·    杜路看了下我,等我接话问,我若不问他就等着,着实可恨,但谁让我想知道,只好先忍着问了他一句“谁……”·    “太子”杜路道·    我听了目瞪口呆,看了眼杜路,他看着我点了下头。
    李承乾难道是他买了大象可他买大象做什么··    从城门外见到那队人马我就觉得奇怪,不说他们队伍组成,就说那队人的表情,极其严肃,看着不像一般商队,倒有些更像是士兵。
再说听杜路刚才所讲,那包装的货物竟是头大象,大象有脚自然可以行走,压根不必费马车拖着,可那伙人既是费马车拉着,又是给包裹地严严实实,还选择在天黑下来的时候才进城,如此周到考虑,是不想被人知道这只大象,若是李承乾买来的,他为何费这么大力气不想让别人知道·    我灵思一转,突然想到中秋游玩时,听萧守规说过李泰园子里有只大象,是过年时李世民赏赐的,李承乾此番买象,可是有李泰那边的缘故常听闻李承乾与李泰不合,莫非李世民赏赐李泰大象之事,在李承乾心里拧了疙瘩·    我又想起杜山实与杜构闹翻之事,杜姓一家分居两派,朝廷上的事,却使得一脉之流闹掰。
我对历史了解的不是很清楚,只知李世民之后的皇帝是高宗李治,既非李承乾,亦非李泰,现今杜家不论站在哪边,都是站错队,因为这站错了的队伍闹掰,总觉得有些不值当,还是找个时候委劝一下杜构的好。
只是,我虽知道将来李治是皇帝,但不知李世民是怎么免了李承乾,跨过李泰,立了李治的,又不能直接告诉杜构—直说只怕他会当我傻了—看来这事得细细思量一番,再劝杜构方为上计。
    剩下没半月时间到大考,学里给放了假休息,可自由选择回去还是留下,我当天收拾了东西,与萧守规辞别回府,这两日红薯熟了··    心情难抑激动,回府第二日便策马去了别院,临走前淑文好一阵欲言又止,想劝我快些抓紧时间去学习。
我不好说什么,打着哈哈当作没看到她表情,差杜路带了三四个厮役,一行策马直奔别院·午后到了别院,简单吃了些食物便急领着人开工·别院的下人将这红薯地打理地不错,虽说地是我要种的,可自打栽了苗,除去那次因红薯害病了跑来看了几日,之间似乎就没来过,全依靠他们打理,等杜安那边收回了利钱,先给他们发些奖金。
    七八人提了铁锹,到了花园田地,扯了红薯枯萎的藤蔓后,我便教他们如何下铲子·这挖红薯也是一门学问,若离根近了,红薯就给铲两半了,离地太远也挖不到红薯,得刚好才行。
这些厮役都蛮机灵,简单教了,下铲试了两下便得了要领,皆上了手·五分地,面积说大不大,但也不算小,好在都是些壮力,天黑下来提灯忙了三四刻便全将红薯收了。
收回的红薯,三箩筐多点,四箩筐不满,头年就有这收成,已经算不错了·上次遭了害,红薯块头普遍偏小,但还算有肉,有些大块头,我计划留着来年育苗用,经过虫害还能长这么大,估摸能抗虫了。
    在别院住了一宿,第二日醒了,命杜路安排了辆牛车,驮了挖出来的红薯,带回了府··    离大考已经开始倒计时,淑文每日给我提醒着,这两日她推掉一切活动,整日陪着我。
个人认为有监督嫌疑,但谁让这‘监督夫子’是个伊人,心里也乐意地接受了·孙禄堂不知打哪知道我收了红薯,这日才过早饭,突然来访,见了我就笑着脸,十足地诚意,先关心了一番我学业后,话题不知怎么提到去年秋猎,又提到了当日吃的烤地瓜,赞是人间美味。
我听了就知道他打什么目的,跟他混了这么久,还瞧不出他来那就太弱了·谁让生意上是合作关系,生活里是友人关系,其实我早已给他备了一筐红薯,他既已亲自来了,便命人拿来给了他。
    孙禄堂接过红薯,笑着告辞了,说是就不打扰我学习了·送孙禄堂走了,我埋头细想了想,觉得是杜安将消息给透出去的,府里的人,除了杜安,没人跟孙禄堂有什么交集了。
当即心里只觉得是杜安,但这也只是猜测,不能只凭借猜测定罪杜安,本着不冤枉无辜的原则,当晚等杜安从作坊回来,我便喊他进了书房··    自红薯育苗完成后,我已经差人将书房整理好了,但并没在里面放置书架,只简单放着一张书桌一把矮凳。
    杜安进来,一脸茫然,问我喊他有何事··    我先没开口,一张脸没表情看了杜安一会,听说这样可以制造气势,能令对方不明所以而害怕。
我也不太清楚,这还是我首次尝试·盯杜安看了足有一盏茶时间,结果杜安还是一脸茫然,丝毫闪躲害怕目光都没有·看来这理论不太实用,起码对杜安这缺心眼的人就没用。
    我也不拖了,直接开口便问杜安,是否曾与孙禄堂孙郎君说过我收了红薯··    “没有”我才问完杜安立马开口否认,间隔太短,实在可疑,我眯了眼看着杜安,谁知杜安只一瞬间紧张后立马心情平静了。
看来这招不行,我决定转变一下策略··    “你说了也没事,我只是奇怪孙禄堂怎么知道红薯熟了,我猜是有人告诉他的,若是他自己知道,那他可真通神了”我缓了语气,暗地观察着杜安,见他有一瞬像松了一口气。
    “没有,郎君,听闻孙郎君最近忙着什么生意,小的最近也不太见到他”杜安道,目光诚恳,可我看了却觉得他是刻意如此··    看来不仅是我,连杜安也被孙禄堂影响了,杜安整日处理与孙家的生意,同孙禄堂相处时间挺多,见闻习染,见多听多也就同孙禄堂学了些什么。
罢了,也许这样也算好事,当初本就想培养杜安做个生意人,学机灵点总归不坏··    我摆了摆手,让杜安回去休息,喊他来只是想试验下制造气势,并不是为了问他孙禄堂如何得知红薯的,如今这制造气势一事不成功,我也就没了兴致。
 ·☆、第97章 大军回朝· ·大考之期转眼便至,明一早开考,杜母吩咐了我今儿就到学里去,免得明儿急了,赶不上给误了·我回了院,淑文已经将行李给打点好了,喊了杜路来带上行李,才到府门,忽见杜构、杜荷一同下朝回来。
豪门世家灵魂转换性别转换·    “阿耶好、二叔有礼”我忙对两人行李·    “恩”杜荷回了声,问我,“全儿你这是要去哪”·    “回二叔,明儿是学里的毕业考,侄儿准备早些去”·    “哦”杜荷了然状,忽感慨道,“不觉间你竟到毕业时候了,你们考完,估摸礼部就要忙了”进士考试,是由礼部负责。
    “既要早去,怎还不走”杜构突然面色严肃地训了我一句,又转身对杜荷说了句,“我们进去吧”说罢转身进了府门。
    杜荷笑着看了我一眼,跟上了杜构··    我看着两人的背影皱了眉,杜荷平时不会这时候来访,此刻同杜构一起下朝回来,难道是朝堂上有什么大事需要商议想着我拉住了跟随杜构的厮役,小声问他道:“驸马跟阿郎一同回来,可是朝堂里出了什么事”·    “没有啊”小厮一脸茫然,想了想回道,“若说有什么事,那便是外征的大军要回来了”·    “你说的可是征战高丽的大军”我听了急忙问道·    “恩”小厮点头,“小的在路上听到阿郎与驸马说了两句,听到说大军要回朝了”·    是征战高丽的大军,怎么突然传回消息要班师回朝了先前也没听说攻下了高丽,此番回来,可是败了……·    小厮抬头看了看前面的人,见已经全进府去了,回头问了我一句,“郎君可还有吩咐”·    “没了,你去吧”我摇了摇头,“等下”想到还有一事想问,忙喊住了小厮,“你可听说苏定方将军的孙子苏宝同回来了没”·    小厮看着我茫然摇头。
算了,杜构杜荷商量事,估摸聊不到苏宝同,还是等上两日,等大军回来便知道了·苏宝同随军出征后,只寄回寥寥几封信,有关战事的多数情况我都是听别人说来的,若说之前是因为他战事紧没时间写信,那这回都回朝了,苏宝同怎么也不寄封信回来,莫不是败了,没心情落笔·    我摇了摇头,现在怎么想都是猜测,明日就是大考,还是先去准备考试的好,挥手让那小厮去忙,喊杜路上马,直奔国子监。
    毕业考是学里最重要的考试,这考试可是为了进士科考输出学徒的,得负责任,学里安排了资历最深的博士出题,祭酒亲临监考··    我看到试题的那刻,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出考题的博士们真是极其负责,这上天九重,入地十八层的范围,聪慧者如萧守规看了,也皱了下眉··    “生员注意,领到自己的试卷后,请独立作答”博士发完题突然说了句,我叹了口气,提起了笔……·    平时过起来极其慢的时间,到作答试题时却变得飞快,此时还无线香,考试时有个专门负责报时的人,两刻钟提醒一下,正专心作答的人给他喊地心一跳,若太紧张定会引发心脏病,·    好在生员体质都还算不错,到结束时并没有人倒下。
    迈出考场的门,望了望湛蓝的天,着实松了一口气,该努力的已经努力,结果如何,等着放榜就好·萧守规考完,提议小聚一下,我笑了笑摆手说“先别了”,大军就要回来了,等苏宝同回来,差不多就放榜了,到时再聚吧。
两人一同回寝,准备收拾东西回去,才走了两步,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喊了声··    “萧兄杜兄……萧兄杜兄二位且等一等”听到一阵急急忙忙的脚步声,我与萧守规一对视,转身往后一看,见一人朝这边跑了过来。
    “萧兄,杜兄”那人对着我们分别作了下揖,问道,“二位是准备回府了”·    “恩……”我恩了声硬生生转眼看向萧守规,眼前这人我知道是同考的,只是面熟悉,但不知他是谁,虽然在学里也待了不少日子,但每日除去同萧守规说话多点,别人多是见面打个招呼的关系。
    萧守规看了我一眼便转眼看向那人,扬了笑脸,也作揖回了礼,道:“原来是魏兄,是了,我们正打算收拾收拾回府”·    那人听了明了状,萧守规趁机侧身同我小声说了句:“已故郑国公魏徵四子魏叔璘,坐你后边”·    “额……”我尴尬勾了勾嘴角,摆了笑脸,看向魏叔璘,真没想到是在我后边坐着的。
    “魏兄喊我们,可是有事”我问道,这魏叔璘是肃肃如松下风,濯濯如春月柳,尽得魏徵风骨··    “在下也没别事,只是这大考已经考完,想到同窗数载,今日一别,不免有些伤感失落,故来同二位送别一程。”
魏叔璘道·    说完,我与萧守规也都默了,两人对视,面上都有些苦涩·虽在这国子监里时日不多,但念及今日同窗分别,多数这一走,便同这国子监是永别了。
    “萧兄,杜兄,在下还要去见别的生员,就此别过了”魏叔璘道,我与萧守规忙收神回礼送别·天无不散之筵,终会有这一日,且淡然面对就好。
    收拾东西回了府,懵懵睡了一夜,第二日醒来,丫鬟忽报孙禄堂来拜访··    “我闻国子监的考试结束了,料定你肯定憋不住回府了”孙禄堂刚见到我就笑着说了句·    我无奈看了看他,直问道:“你这么早来找我,可是有何要事”上回他这会子来了是来要红薯,这回不知要什么,费神想了下,好像我没别的东西了。
    “过会说,我先问你,你可吃过了”孙禄堂道·    “恩”我点头·    “那便好,是你上回说的棉花生意,有信了”·    我听了立马清醒,问道:“那老板收回棉花了”·    “恩”孙禄堂点头,“我来找你就是想让你同我一起去看看,你且去收拾下,我们立马出发”·    我听了忙回了院,简单换了身行头,便命人备了马,与孙禄堂一同赶去了西市。
孙禄堂领着拐了两条巷子,停在了一处小院门前,只见他下马,扣着木门轻敲了两下,木门便吱呀一声开了·开门的小童仔仔细细地看了我们一圈,方大开了门,喊人出来帮我们牵住马。
整个过程跟特务接头一样,整地我都怀疑孙禄堂在做什么律例不容的事了··    下马狐疑地跟着孙禄堂进了院门,穿过一条小径,拐过了处假山,只见院里风景极盛,这两日天早寒透,花草早已败落尽了,要说绿的,也只有松柏了,可这院里,却有盛开着的牡丹·    我看了愣在了那,牡丹是四月份左右的花期,现在却开了,这得费多大力气后世我知道有温室大棚保暖,可以改变作物花期果期,可在这初唐,技术条件实在难以达到。
    孙禄堂见我没跟上,回头看了眼,见我愣在那里,转身走了过来,对我说了句:“这是院里一景,这里的主人特意命能人栽培的,为的就是能在寒冬赏到夏花”说完喊我跟上·    我随他又往前走了一段,发现前面除了牡丹,还有别的花,一月前就已衰败的白兰,此时在那边屋子的窗边正开地亭亭。
此刻我心里怀疑更甚,孙禄堂不是带我来看棉花的吧因为放置棉花的仓库不必修建地这么华丽怡人·想着我拉住他问了句,谁知孙禄堂只是古怪笑笑,跟着前边小童继续往里走,未答我疑惑。
我皱眉看了看他远了的背影,沉思了下,无奈跟了上去,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转过两道小门,小童将我们带到一处院内,说是院,却比我见过的任何院落都大,院里满满当当一排修地是整整齐齐的屋子,每两间屋子间的墙壁看着极厚。
小童将我们领进了其中一间屋子后便退了出去,我以为没别人了,谁知背后的墙突然响了一声,惊地我急转头看了过去,只见整面墙划了开来,一个女人端坐在正中间地上。
墙后的空间,看着是这屋子的一部分,女子恭恭谨谨坐在那里,头上插着一朵鲜艳红牡丹··    “这是怎么回事”我问孙禄堂·    孙禄堂笑笑,没回话,转头问那女子:“听闻你擅舞,你自挑选自己最擅长的舞蹈,舞了给我们看就好”·    “是”女子回道,言罢起身。
我这才看清了她面容,不是汉人,肤色略重,鼻梁略高,是个胡女·她才起身,我忽听到了曲声,循声找了下,发现声音来自她身后竹帘子里面,仔细看了眼,才透过竹帘子见到影影绰绰的人影。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压重了声音,问孙禄堂··    孙禄堂这才同我解释,“这里是九宫阁”言罢忽问我,“你可知道河图洛书”·    我摇头。
    孙禄堂又问道:“那你可知道重排九宫”·    我摇头··    孙禄堂无奈看了我一眼,解释道:“重排九宫,是个游戏,木格中放有一致八,八个数字,参与者需将这八个数字按一定顺序排列,使得无论横、竖还是斜,一线上三数字之和都是一十五”·    “我问你这是哪里,和那游戏有何关系”我不明白,打断了孙禄堂。
    孙禄堂神秘笑了下,道:“当然有关系,这里”孙禄堂指了指脚下,“名叫‘九宫阁’,就是按着那游戏格子修建的,我们所在的院子,只是其中一格”·    我听了惊地瞪了眼,进来时就看到了院子有多大,若真如孙禄堂所言,这里有九个这样的院子,那这地方,得有多大……·    “这九宫阁,说来没多少人知道”我看向孙禄堂,只见他面色奇怪,他看着我,说了句,“功能,等同平康坊,但比平康坊更有意思”·    青楼……我就知道,之前就隐隐觉得孙禄堂没带我来什么好地方,竟然跑来西市找青楼……·    “这院里的每个屋子里,都有个女子,而每个女子,都有自己的绝活,有的如你眼前所见善舞”孙禄堂指了指那女子,她正随曲跳地轻盈,“有的”孙禄堂忽顿了下,古怪笑着看了看我,“绝活是愉悦人的武功”·    “武功还有愉悦人的”武功不都是打打杀杀用的吗我疑惑问了句。
    孙禄堂哼笑了下,问道:“你可知‘仙女跳’”·    我摇头,问道:“那是什么”·    孙禄堂忽然仰翻大笑,指着我“你,你,你”地说了半天,肚子笑地疼地厉害了,方才说道:“枉你已娶妻那么久,竟还是这般天真,这九宫阁里的女子,个个的武功都不一样”·    我听了盯着他看了半天,他虽然未细解释,但我总觉得那不是什么好事。
抬头看了看那正舞着的女子,心道也许得考虑考虑同孙禄堂的友情了··    本着尊重的原则,我等着那女子跳完一曲,才起身拉了孙禄堂出去··    “做什么急着走钱都花了,不看可惜”孙禄堂不走·    我无奈看着他问道:“你不是让我去看棉花在这浪费时间做什么”·    谁知孙禄堂整了整衣袖,回道:“棉花之事,我已经找了有经验的工匠去弄,只消再等些日子,便能等到他们将棉布织出来,届时便可贩卖”·    “你既都准备好了一切,为何又骗我出来”我皱眉·    孙禄堂一笑,摊手回道:“哪里是骗这女子难道不是胡人”·豪门世家灵魂转换性别转换·    “是,她是与否关棉花什么事”·    “她既是胡人,棉花也是从胡人之地买来的,她就可能知道棉花之事,我来找她,也是想知道她知不知道”·    无理取闹。
我白了孙禄堂一眼,道:“那你自己问她吧,我有妇之夫,得注意影响,先走了”言罢不理孙禄堂,夺步出了那院··    “哎三全……”孙禄堂一急,追了出来。
    “不说她知不知道棉花,但你可以在织出棉布、做了成衣时,考虑卖给她,你这也算是找好了客人”我说完跳上了马·    “三全兄所言甚是,但此刻成衣还未做出,三全兄确定不想看这绝舞”孙禄堂抱了下拳问我·    “在下就不打扰孙公子雅兴了,在下走了,也方便您与佳人独处”说完抽了马屁股一鞭子,不理孙禄堂先走了。
    三日后,萧守规忽来拜访,说是今日大考榜单出来,他赶早,没去学里,直接来找我,一起去看榜单·我忙收拾了下随他去学里,一路心里想着,路途这么远,他还不如先看了榜单过来告我一下方便。
到了国子监,告示墙前挤了满满的人,有人见萧守规来了,忽惊呼了声,旁边人见了,皆挤着给让开了条道·我与萧守规就那条窄道挤了进去,抬头看了眼榜单,知道了他们为何如此。
萧守规排在首位·我忙满榜单找自己的名字,往后掠着,心渐渐紧张了,看过去一半多的人,忽听萧守规说了句,“三全,你在这”顺着他指的地方一看,赫然见是‘杜弘博’三字,看了下位置,引领后数学员之首……罢了,能过了就好,起码在杜构面前也赚足了些底气。
与萧守规挤出了人群,出了国子监,找了家茶楼··    “我在家听爷爷阿耶说,大军已经到了洛阳,估摸不日便回来了”萧守规放下了茶杯,“等宝同回来,我们三人定要好好聚聚,可有近半年没见到他了”·    “是,是有半年时间了”我笑着拿起茶杯敬了萧守规一杯。
    ……·    我还记得先前与萧守规希冀盼着大军回来,看着眼前的灵堂、灵堂里着白色丧服的苏家人,我还是不能相信,苏宝同战死的事实。
屋外飘扬着的雪花,冷到了人心里……·    那日与萧守规茶馆分别后,过了四日,听闻李世民已经回了长安,我与萧守规便兴冲冲地去了苏府,却被苏家厮役告知说自家郎君还没回来,想着可能是分了水陆两边返回,苏宝同可能在走陆路的军队里,慢了些所以暂时还未回来,我便与萧守规先分了。
可又陆陆续续等了四五日,再也听不到说还有哪队军士没回来时,再去苏府,就见到了眼前布置了的灵堂·他们说,苏宝同,战亡了……·    我们不信,追着人问,但苏家没一人愿意回答,后来还是萧守规偷偷找了苏宝同往日的书童,这才知道了些消息。
安市一役,苏宝同封将领军作战,遭了高句丽人的埋伏,战亡了·但书童说了一句话让我顿时燃了希望,他说,军队没找到苏宝同的尸体,只寻回了军牌·既无尸体,那就说明人还有可能活着。
萧守规不信,生平好友去世的消息对他打击极大,他说,战事紧张,许是搜寻的军士遇上敌军回击,来不及仔细寻找,只能先拿回了军牌·我劝了他一句,军牌平时都带在身上,他们既然已经找到了军牌,人一定就在附近,若真死了,定也将尸体带回来了。
虽无确凿证据,但我打心里相信苏宝同还活着··    萧守规听了,这才暂时稳了情绪,一思索,喊我去找吕奕晨,苏宝同一封信里说过,他是同吕奕晨一起作战的。
    进了吕奕晨家,只见大堂里是打点好了的行李箱子·我二人看了奇怪,等了会,见了吕奕晨,发现他的左脸上,赫然一道狰狞的疤痕·出征前他脸上并没有这道伤疤,看来是战时伤的。
    “吕兄,你的脸是怎么了”萧守规问道·    吕奕晨苦笑了下,“没什么,二位兄台找我,是为了苏兄吧”·    我与萧守规都默然。
    吕奕晨道:“苏兄的事,全乃在下的责任,当日若我能早些赶去,就不至于让大军这般损失惨重,也不至于害苏兄……”·    “可否将当日的事,仔细同我们讲一遍”萧守规道·    吕奕晨叹了口气,“当日,我们得了消息,说是敌军有一粮队会经过一座山谷,我与苏兄便各领了一队人马,想着前后夹击,断了安市敌军的粮草。
谁知,我将那伙人打跑后,发现粮车上并没有装粮,全是石头,当即发觉中计,忙领兵去找苏兄,哪知……到了那边,只发现满地尸骨,以及苏兄的军牌……”·    “那你是没亲眼见到宝同尸首”萧守规听了急问道·    吕奕晨点头。
    “那苏家为何办丧事”萧守规不解·    吕奕晨摇头,“那事之后,陛下曾吩咐了一队人马,专门搜找苏兄,奈何,直到退军也未找到苏兄人,山谷地形错综复杂,天变冷,苏兄又那么多日没粮食,苏将军只能做了最坏打算……”·    “不会,宝同猎术极好,便是没粮,也能自己去打上一些,断不会等着饿死”萧守规争辩·    言罢三人皆沉默了。
我看了看屋里放置的箱子,问吕奕晨道:“吕兄这是要去哪”·    吕奕晨叹了口气,“此番一战,在下也看清了些事情,长安城里,已没有我再留下的理由,故想着辞官,带阿娘回老家”·    萧守规听了瞪了眼,问道:“吕兄何日走”·    “明日”·    “怎么这么快”·    “长安城于我,已没了什么念想,待几日都是一样,阿娘也想回家了,便决定早些走”吕奕晨看向我二人,“二位兄台可去了苏府在下想走前拜别一下苏兄,两位可要一起”·    我与萧守规对视了眼,起身与吕奕晨一同出了门,赶去苏府。
进了灵堂拜了之后,苏家人过来还礼··    “未亡人谢礼”·    我与萧守规一听皆呆在了那里,先前从未听过苏宝同娶妻,怎么这女子称‘未亡人’·    “敢问…嫂子如何称呼”我犹豫了下,问道。
    “红娘”·    那女子抬头的一刻,我看清了面容,萧守规不认识她,但我记得,我之前同这女子见过两回,一次是国子监,她假扮生员,一次是驱傩时,见她与苏宝同在一起。
但不知她怎么成了苏宝同妻的,若未行婚礼便自称是苏家娘子,那这女子,对苏宝同是动了真心的·· ·☆、第98章 称心· ·苏宝同哀事过去没几日,忽从朝堂中传出了个消息,说是李世民回朝后不知听谁参了李承乾一本,奏本里说钻营巫蛊之人迷惑了太子,一时大怒,当即派了军将,径直去了东宫捉拿了了一堆的人。
    李皇家一向忌惮巫蛊之术,听说蛊毒吃口饭喝口水都可能中,这医疗条件跟不上,所以惧惮地很,故李世民一听说,便立即派了人去查,又查到东宫太子李承乾果然养了会妖术的道士,当即便直接将那些人处了死刑,连坐斩首者颇多。
外面是这么传,可我还听到别的一种解释,说这案子,深一层的事情多了去了··    这种说法,似乎像一道极细的风,只在小圈子里吹了吹,没人敢在外头去说,怕牵累了自己个。
我听到这消息的途径,也是曲折了几番,最直接听说,是听工部周郎中说的,他是我直接上司,我同他关系还算不错,这次毕业考过,他主张着设了宴替我庆祝,我推脱不掉,便应了邀。
当时正巧传出了李世民治东宫妖术道士的消息,便被当做席间故事说了说,谈到一半,却听周郎中抢了话头,周郎中说:你们都只知表象,怎知真实·众人一听起了兴致,追问了他两句,他方才抿了两口酒,低声讲了这层说法。
    “此案涉及太子,故陛下命了三司大审,刑部接到大理寺结果的时候,上面便写的是道士妖术惑主,扰乱朝纲,有不轨之意图·大理寺都判了,犯人也都认了画押,里面也找不到大理寺哪里不对,刑部就报呈了上去,陛下一看怒了,当即扔了奏本,命人写旨,处了那些人死罪……”众人皆屏气凝神细细听着,听到这里,忽有一人开口问了句,“郎中是如何知道刑部的事的”·    周郎中看了那人一眼,动了动嘴,回道:“只是同刑部的个员外郎熟识,也是昨儿才听他席上说了句,你们可别传出去,免得给自己个惹祸上身”众人听了皆点头答应,郎中转头看到我,忙道,“杜主事家父是刑部尚书,我前面这么说了场,倒有些像是献丑了”自嘲地笑了下,抬头问我,“杜主事,可否请你给我们说一句,我那番听闻可是真的”·    我听到他喊我,尴尬地动了动嘴角,虽说杜构是刑部尚书,可这事情我是远不如他们知道的清楚。
    “家父回府后概不谈朝事,我也是不清楚,这事也只听闻过城里传的些风言雾语”·    众人听了面上皆是微露失望,却听有人开口说了句,“我说这道士哪个是妖道,哪个是正道,还真的模糊难以判断,就说这太史令李淳风,这父亲是道士,师父也是道士,虽说现在当的是太史令,但笼统也算是半个道士,李道士是官至高位,只他的同行,做了东宫的道士,却是落入大牢,还有掉头的灾”·    桌上众人听了皆唏嘘不已,暗自抽气,最是皇家无情,众人心里也都有些明白了,怕挨在这道士身上的刀,估摸目的是为了他身后的太子。
    这时席上又一人按耐不住,开口问道:“我私下听说,这被捉了的人里,还有个是太子的乐童,这乐童如何懂妖术的”·    周郎中还未来得及开口回答,席上另一人却抢了话头,回道:“我也听说过这位乐童,听闻这乐童生的是男儿身,但面容姣好胜过女子,与太子平日里形影不离”·    别的人听了,面色忽变了古怪,有几人互相对视了两眼,不知从那眼神里传递了什么信息。
    我听他们说到称心,想起了之前应李承乾邀请时,曾见过他一面,当时只看过他舞了一曲,之后再没见过他,对他也不熟悉,但上次离开宴席,便听谢初他们议论过李承乾与太子,这会又听席上诸人谈论,可能,两人关系,真的不简单。
·    “诸位”正想着,忽听周郎中喊了一句,“今日所言,皆是酒后谈论,诸位这里听了便罢了,离了这屋子,就都随风忘了吧”说着提了酒杯,转着敬了圈酒。
众人忙提了杯,回敬了礼,不再谈论这事··    席散回了府,正好碰上杜构散了晚朝回来,我见了忙行礼,杜构只恩了声便径直走了过去,我见他一直皱着眉,像是被什么困扰着。
看着杜构走远了,我转了方向,回了院,思索了一路,觉得杜构可能是被李承乾这事给闹地心烦·杜荷是太子一派,杜构虽未明着说自己支持太子,可平日态度看着就知是与杜荷站一排,这会李承乾因为巫蛊妖术的事,肯定受了李世民不少斥责,也定影响到了杜荷杜构。
想起要劝杜构转派支持李治,思索多日,还是不知怎么开口要好,这会李承乾又遇了这事,看来得快些想好劝杜构了··    三日后,杜构皱着的眉渐渐平了,李承乾的事已经出了最后结果,毕竟是李家人,李世民再怎么也不会对自己儿子多狠,除听说训斥了李承乾一番,没听到有别的处罚,但在东宫被抓了的那些人下场就不怎么好了,主要的皆被处了死刑,关系远了的人也被充了军。
长安许久没听过有处死罪的犯人了,这案一结,邻里百姓都当故事一般互相谈论,行刑那日,长安那么宽的大道,都挤满了人·但这股子热闹也没持续几日,行刑那日过后,热度渐渐低了,估摸长安城内,只在东宫里,这事是不会翻过去的。
豪门世家灵魂转换性别转换·    冬月,天已寒地入骨,昨日忽降了场大雪,也许是这一月,长安发生了太多的事,雪一降,更觉得一股凄凉感生·今年的冬月,不似去年的欢愉了。
我喜欢雪落时候的风景,路上是忙着赶回家的行人,只小会便只剩一路浅浅脚印,之后天地间便只剩轻微难闻的雪落声,安静,却觉得心情很轻快愉悦·但平时尤其喜欢的时候,现在心里却似压了层乌云一般,难以轻松起来……忽感到肩上一重,回身一看,见是淑文,她帮我披了层外衣裳,见了对她勾嘴笑了笑。
    淑文淡淡回了个暖笑,站到了我身旁,转头看了眼窗外,外面虽没了雪花降落,但天色还是一片灰蒙蒙··    “夫君可是在想事”淑文转头问道·    “恩”我点了点头,难以被察觉地暗自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她,“听通知说礼部这些日子已经开始报名了,我适才在想哪日去报考”·    淑文又看了眼窗外,轻蹙柳眉,道:“雪降地大了,路怕是不好走,可再等几日,雪虽消融了,但路会变泥泞,夫君可想好哪日去报考了”淑文转头看我·    我看了她一眼,抿了下嘴角,伸手环住了她,顿时觉得心里充实安稳了,“明日吧,明日喊着杜路进长安办了,城内路都修好了,不会太难走”言罢两人静静望着窗外,似乎有些时候没有如此静处了。
    翌日,去长安报了科考,正巧遇上了萧守规,便同他去了常去的酒楼,自打苏府哀事之后,这是头次见到他·几日不见,他眼神中多了几分哀伤·酒博士上好了酒,与萧守规两人皆默言坐着。
    萧守规自顾饮了两杯,忽开口说道:“我今日还恍惚觉得宝同是昨日才穿了一身盔甲,随军出征走了的”萧守规呆呆望着面前的酒杯,“好似就一日的时间,忽又听说,他不回来了……”·    我明白萧守规的感觉,昨日某一瞬间,我恍惚间也有这感觉,似乎大军出征并没两日就回来了,可苏宝同却没回来,这样的感觉让我一瞬间变得更揪心,因为就在昨日的事我却没法回去喊苏宝同别去出征,别去赴上这一程不归途……·    闷了一杯酒,沉默了,见萧守规依旧对着酒杯发着呆,我站了起来,走到了窗户边,刚过去,见楼下一队武卫策马疾驰而过,直奔着城门去了。
    站在窗边吹了阵冷风,脑袋渐渐清晰了些,世事本难料,但求苏宝同仍是在这世上·忽听到身后吱呀木椅子响了声,回头见萧守规抬手喝了杯酒··    “时候不早,我还有些事,今日先散了吧”萧守规道,说完起身出门,喊来酒博士结了帐。
我随他下了楼,临出酒楼前,却见酒博士跑来递给了萧守规一坛子酒·我看了疑惑,出了酒楼,萧守规上了马,同我抱拳告别·我望着他离开的方向看了眼,那边不是萧府,也不是苏府,若我没猜错,他应该是要去城外,苏宝同的坟冢……·    喊杜路上马,回了府,刚进府门两步,忽听到身后有人急喊。
    “郎君郎君请等一等”·    转过身一看,见门子领了个人跑了过来,那人身上穿的衣服眼熟,像是杜山实那府里的小厮。
    “怎么了”我问道·那厮役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急喘着气,咽了口唾沫才安定了些,只听他急地说了句,“府上出大事了忽来了一队武卫,封了府,见着人就抓,小的也是在外面办事,迟了,没早回去,刚到府外见不对,这会才能跑来传信”·    我皱着眉听他说完,想到这会杜构不知有没有散朝回来,问了门子一句,“我阿耶可回来了”·    门子听了点头,“先郎君一步回来,这会是在院里”·    “那好,快领着人去见”我急忙吩咐门子,门子听了忙喊那厮役跟上疾奔向杜构那院。
    这会天才黑了些,杜山实是遇了什么事工部几月,一直都觉得这位二爷爷为人还满稳重的,可看那厮役的急样,是遇到什么天大的事了。
想了会想不出什么所以然,跟上了两人,去了杜构院·· ·☆、第99章 杜山实· ·去了院里,听到杜构书房里有声音,差人传话进去,只见屋里杜构沉着一张脸站着,那厮役垂首站着候着。
    杜构见我进来,抬头看了眼,转身回了书案后面坐下··    “眼下才发生的事,还不知现在那边如何了,我命两个人跟你过去,你们打听了,速速回来传话。”
杜构说完,喊了门外小厮进来,命他带了那厮役出去找两人一同速去杜山实那边探看情况··    看着厮役出了书房,我抬头看了眼杜构,想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但一时没想好怎么开口。
    半饷,忽听杜构叹了口气,“你二爷爷,我这二叔,还真是给自己挖了个坑”言罢又是懊恼地摇头,“结党营私做什么苦苦害自己留了把柄给别人”杜构说着有些怒了,声音提高了不少。
    我看了看,适机开口小心问道:“阿耶,二爷爷,是犯了什么事……”·    杜构抬眼看了看我,长叹了口气,回道:“为了助魏王夺位,四处送财物,拉帮结派”·    我听了瞪了眼,没想到,李泰已经开始壮大自己力量了。
    忽听杜构说了句,“陛下最忌讳兄弟相争,他这么做,不是在犯天怒,惹火上自己身吗”·    我看了杜构一眼,又朝屋外看了看,这外面还一片冰天雪地,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先等着回信。
在书房同杜构等了好一会,忽听到院里急急忙忙的脚步声,末了听到小厮传话,说打听消息的人回来了,杜构忙喊了进来··    “怎么那院的那个役厮呢”杜构左右看了下,问道。
我听了注意到之前报信的那个厮役不在回来的人里··    “回阿郎,去打听的时候他还与我们一道,可谁知中途突然借口去小解,我们等了半天,再找他时发现人早跑了,雪地上只留了一道脚印子,小的们赶着回来给阿郎报信,故没去找他。”
院里仆役回道·    杜构摆了摆手,道:“罢了,留他还担着窝藏包庇的风险,跑了就跑了,那边如何了”·    仆役脸色沉重,“去了发现门外守了一队的武卫,阵列森严,我们不好接近,只得在远些的地方瞧着,只看见了院里通天的火把光亮,听见从院里传出来哭声,不真切,但人不少”·    杜构听了面色更加凝重,背手渡了两步,忽抬了头,吩咐小厮再去打听。
小厮领命出了书房·杜构走到了书案旁,紧握了拳头,深思片刻,忽重重砸了书案一下··    “怎么也是一家人,虽说朝廷上意见有分歧分居两派别,但如今出了这事,如何也要帮一把”杜构抬头看我,“三全,天一亮,你便去长安城里,找了工部的人打听打听”·    我一愣,没料到杜构竟会信任我差我去打听,莫不是在他心里,我还是有些作用的·    “是,孩儿知道”俯首作揖领命,出了书房,回屋稍作整理。
适才等小厮回来传话就等了好些时候,这会已快到开城门的时辰了,等了会,见时候差不多了便喊了两个小厮跟着,一路策马进了长安·酒楼苦等了半日,等到工部中午放工休息了,忙让人请了郎中过来。
本想着将侍郎请来的,毕竟他与杜山实亲近,想着可能知道更多,谁知派去的人回来传话说,侍郎也同杜山实一起给抓了进大牢··    等着周郎中来了,我忙请他落座,差酒博士上了好酒来。
    周郎中客气地推辞了两句,等着酒博士上了酒出去,开口说道:“杜主事,我晓得你派人喊我来所谓何事,今日去了工部,我们也是才知道尚书、侍郎出了事”·    消息至今早还捂着,看来这回事情大了。
我动了动嘴角,冲周郎中客气笑了下,“麻烦了,为了家事喊您过来”·    周郎中摆手,“你这么说就见外了,如何我二人也共事几月,算得上是同僚,我暂且将我今日打听到的些告诉你”周郎中整了整思绪,开口说道,“早上去了工部,见没了人管着,我当时不知出了什么事,一时困惑,找了水部、虞部、屯田的三位郎中,这一聚,方才听知道些风声的郎中说了,尚书侍郎是勾结党羽,被陛下得知,差人查处了。”
    周郎中看了看我,道:“我若说的太直,还请别在意”·    “无妨”我摇头道,“可还听到别的了吗”我问道·    周郎中摇头,“今日只在工部里听人说了,还没听外面有何消息”·    我听了默然,事情发生半日,虽说是昨夜抓了的,可看来还没消息放出来,回神冲周郎中动了动嘴角笑了笑,邀他动筷,饭毕送了他走,又在城里转着酒楼茶肆呆了半日,并没听到有人私底下议论,到晚没再得到别的消息,只好先回了府。
    回府便去书房见了杜构,只看到他面上愁容更重了··    杜构见了我,摇头叹道:“武卫在府上搜出了记着帐的册子,这又有朝里收过钱财的官吏亲口承认,证据确凿,如何救得了”杜构气地砸了书案一拳,“二叔啊二叔,送就送了,你记它下来做什么”·    我垂首站在一旁,就今日所见,又听杜构适才所讲,人证物证俱全,定罪是够了。
李世民本是弑兄夺位,心底里最忌讳的就是兄弟相残,如今这二爷爷杜山实帮着魏王李泰拉帮结派,被李世民知道了,免不得重罚·就像先前称心一事来看,李世民是不会对自己儿子有什么大罚,可外人,就难了……·    翌日赶早,我又进长安城里去打听,这日城里已经有些消息放了出来,听酒楼里有人谈论着工部杜尚书结党的案子,我在旁边听了半天,只听到他们说工部尚书是犯了什么人,遭了报复之类的猜测,并没听到有定什么罪的确切消息,失落地叹了口气,突感到肩上被人一拍,转头一看,见是孙禄堂。
    孙禄堂伸手指了指,喊我上楼·我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起身随他上楼进了雅间··    “你可是来打听杜山实杜尚书的案子”才关好了门,孙禄堂就问我道。
    我点头,轻叹了口气,忽眼睛一转,想到孙禄堂之前同魏王李泰交往过密,这回李泰犯事,不知可牵连上了他,想着转头问他道:“魏王这事,可连及上了你”·    孙禄堂看了看我,摇了摇头,走到一处坐下,忽大笑了声,“先前我努力想同魏王交好,便去讨好王茂时,谁知他这人心甚黑,面上虽与我交好,实际却是为了气你们,我送了他许多礼,他却没多在魏王面前说我好话,这会,我倒想好生感谢他一番,但听说魏王出事,他这会草木皆兵,倒不好见到”孙禄堂转头看向我,低了下眼,抬眼说道:“你二爷爷的事,我也听说了,我家里虽说只是商人,但也认识朝廷里的些官吏,这两日我差人帮你打听了打听”·    我叹了口气找座坐下,两日打听没什么消息,我心里已不报什么希望了。
    “今早听到的消息,我说了,你别太激动”孙禄堂道·我听了转头看了看他··    孙禄堂表情严肃,说道:“听说,宫里已经判了,好像,是被判了死罪……”·    我闻言垂了头,昨日已经有了这心理准备,现在听了,并不觉得十分突然。
还记得工部做事时,杜山实帮了我不少,木料库房着火一事,他也替我忙了不少事,如今,莫不成真要同这二爷爷天地永别……·    同孙禄堂喝了会酒,告辞回了府,见了杜构,看他样子,怕是也得了这消息,我见待着也帮不上忙,辞别回了院。
次日近中午,听到长安城里出了判决,不是死罪,只是废为庶人·当时听了瞪眼,本以为李世民不会轻判,这会听到免死,除了欣慰之外,还有些疑惑,过后方才听说,是李泰帮着杜山实求情了。
听了这消息,顿时心里一下明白了,明白李泰于李世民心里地位有多重要··豪门世家灵魂转换性别转换·    就才能来看,太子李承乾,确实不如魏王李泰,若李泰是长子,这太子之位,于俗礼,于能力,李泰做太子,绝对众望所归。
但,实际却是李承乾是长子·‘立长不立幼’是礼制,李承乾是赶得早了,先李泰一步生出来·说能力,李承乾也有,就看李世民出征这几月,李承乾将这长安管理的还是有条有理,但就做皇帝来讲,这点能力,远远不行。
皇帝管理的是百万疆域,亿万子民,稳妥是第一原则,但百姓要的是能带领他们让生活更加富足的首领,可李承乾却只能保证得了稳妥,能力限制,若只是一方亲王,会是一位贤王。
    先不说李承乾与李泰谁能力高能力低,这下一位皇帝是李治,所以,还是早先劝说杜构转派的好·想着我出了院,去了杜构书房··    “有何事”杜构问我。
听说杜山实免死,只是废为庶人后,他面上愁容消了不少,适才刚来书房的路上,正巧碰到个小厮跑了出来,问了说是奉命去准备衣料财物,杜构要送给杜山实··    我决定直接开口,思索这么多日,还是没想好怎么劝他改派,总感觉有些像指使别人出卖主家,但心里知道跟着这主家没前途—或许还有丧命可能—不得不劝了。
    “阿耶”我定了定,足了些底气,“孩儿是想说,您,不如去支持晋王……”还没说完就收到杜构一记凌厉眼刀,虽说意料之中,但此时还是一怕。
    “什么”杜构皱眉问道,语气有些威胁意思·我知道他听清楚了,这么一问,只是想再听我说一遍,好开口霹雳训我。
    我开口解释,“孩儿觉得,太子虽还是太子,但魏王一直对太子之位觊觎着,二爷爷这事,能看到魏王对皇位的野心,两人之间必有一战,太子虽说有礼制支持着,但平心而论,太子能力确实有些不足……”说着我偷偷瞄了眼,见杜构怒气已经上了眉梢,忙加紧说了两句,“妖道一事后,孩儿听说太子私下在东宫给一个乐童立了坟树了碑,又有传闻说先前太子同这乐童关系非同一般,孩儿总觉得,太子终有一日会做出什么事来,届时想必连累到杜家……”·    杜构突然随手抄起了手边一本书,扬手要扔,我赶忙住嘴,屏气盯着他看了会,见杜构突然怒哼了声,狠力将那本书扔在了书案上,蝴蝶装的书册一下散了开来,足见力道之大。
    杜构一阵吸气呼气,我知道他在稳定情绪,一会好有力气喝骂我··    片刻,杜构一下转了身子,瞪眼斜睨了我会,喝道:“我教你这么大,怎能教出你这个不忠的逆子”·    这不关忠不忠心……后来的确不是李承乾的皇帝,再支持他下去对杜家没什么利,我是不想看着杜家再受连累……·    “人不二心,臣不二主,‘父为子纲’,我何时给你做了不忠不义的表率的”杜构接着劈头盖脸地训了我好一顿,我给说地哑口无言。
现在我手里是没有足够的论据说服他去支持李治,总不能说我昨日‘掐指一算’或者对他说‘爹我后边来的知道皇帝是李治’吧出军不打没准备的战争,这道理还真是中肯,理由不足,我今日就不该过来贸然开口劝他,这会他一定产生了排斥,以后再劝怕是更难了·    灰头土脸挨了一顿训,默默地等着杜构训累了,方才敢小心开口告辞,走前领了面壁的‘作业’回去……·    被杜构给禁足了两日,也乖乖呆在屋里‘反省’了两日,方才得了同意出府。
进了长安,去找了孙禄堂·两日时间,我也得空想清楚了另一件事,既然劝杜构不成,那得做好别的准备了·将来是李治的皇帝,可杜构死犟不愿意弃主,李治若登基了,杜家指不定会被怎么处理,所以还是早些做些准备,将来若给贬职或重则判刑了,也好有点盘缠逃路。
我琢磨了两日,已经初步定了路线,往西边走,最好能混到西边去的商队里,转吐蕃,过波斯,最后目的地地中海周边,以后捕鱼为生,当然,这个计划还得沿途各国人民友好待客为先,若吐蕃、波斯或者任何一国的人们会要捉了我们去做苦力,那我的计划便都白想了。
    小厮给传了话,说是孙禄堂这会在了,领了我进去·进了会客厅,见了孙禄堂,等了别的人都出去了,我开口说道:“今日我来找你,是有一事”·    孙禄堂听了睁了眼,等着我继续讲。
    “我想,我们以后还是各走一边的好……”这句话还没说完,孙禄堂不止睁圆眼,已经皱紧了眉头·孙禄堂看了我一眼,无奈转头,须臾又转回来看了眼,又转了头看向前方,胸膛一直起伏,似乎窝着一肚子气不知如何发作。
我还是头次见他这样,在我印象里,他一直擅于控制情绪··    如此几次后,孙禄堂才开口道:“你今日特意赶来,就是为了同我断交”·    我听了就知道他误会了,开口解释道:“并非断交,只是以后见了,当作互不相识……”·    “那不是断交是什么”孙禄堂抢话质问·    “不是绝交”我强调,“是近日的一番经历,让我想明白了些事。
太子魏王之争,从近一月的事看来,已经发展到不可阻止的地步了,估摸不久的将来,两派就会有一战”·    “两派之争与你我断交有何关联”孙禄堂皱眉不解·    我看着他,回道:“若你信我,我私下同你讲一句,下一位皇帝,既非太子,亦非魏王,而是晋王”话说完孙禄堂已怔地呆在了那,转头看了看我,满目震惊。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若你信我,你今后可以尽量去与李治交好,等他登了皇位,对你家大有好处”我抿了抿嘴,低头想了想,抬头看向孙禄堂,“至于我从何处得来的消息,暂时难以告你,但你大可相信”·    “可,可按顺位……”孙禄堂看着我喃喃道,忽又沉默,埋头想了想,再次抬头看我,眼神坚定了些,似已做了决定。
    “好,我信你,但你还是没告诉我,为何要断交”孙禄堂问道·    我无奈叹了口气,“我二爷爷的事你也是知道的,我二叔又是太子一党,这,终究会出事,将来若没了太子这个靠山,我家估摸也会受到劫难,我此番来同你假意绝交,也是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将来若我家真不幸遭难了,也不至于累及到我们之间合作,我家将来也可利用这点利钱生活。
另外,”我看了看孙禄堂,“我不想因我家的事牵连到你”·    孙禄堂闻言低头想了下,抬头看着我笑了下,非喜非悲,似乎有些同病相怜的相惜之意。
    “那你来,可做好了一切的打算”孙禄堂问道·    我点头,“你来之前我命人去喊了杜安过来,我想让他之后全权负责这边的事,当然,会让他离开杜家,免得以后为人诟病,牵连上这边生意”·    孙禄堂听了点头,此时忽听到外面小厮喊说杜安到了,他便开了口,命人让杜安进来。
    “郎君、孙郎君好”杜安作揖行礼·    孙禄堂点头回应,我与孙禄堂对视一眼,转头看向杜安,道:“杜安,我有一事要交于你去做”·    杜安看着我等我吩咐。
    “从今日起,你便不再是杜家的小厮,我还你自由身,过会回府,我让府里将身契给你”·    杜安目瞪口呆,一瞬间忽变了激动,但随即又皱了眉,疑惑地看着我,动了动嘴角,开口问道:“郎君您为何……”·    我杨嘴角笑了笑,“我说过,有一事要交给你去做,虽还了你自由身,但私底下,你还得帮我处理与孙家的合作生意”·    杜安愣了愣,片刻后有些了然神色,突然跪下俯首一拜,“郎君大恩,杜安定不负郎君重望,誓会用戋戋微命报郎君之恩”·    “行了,你先出去忙,过会我喊人找你一道回去”·    “是”杜安匆匆起身,身子有些发颤,神色激动,眼眶里看着还溢出了些晶莹的水珠子。
    杜安出去,孙禄堂放下了手中茶杯,开口朝门外喊了句,片刻便有个小厮掀了门帘进来·我仔细一看,瞧见那小厮怀里抱着团白色东西,近了发现是只猫,白色波斯猫。
    前世就挺喜欢猫这动物的,所以懂这是何物种,西市有不少波斯商人,所以长安有波斯猫倒也不觉得稀奇,只是之前从未见孙禄堂这里有波斯猫,今日才见到,想是他最近才养了的,他养猫做什么·    想着小厮已将猫抱给了孙禄堂,告辞出去了。
    “挺好看的猫,你多会买来的”我问道·    孙禄堂紧着怀里的猫,没顾得上看我,开口回了句,“两日前差人问波斯人买来的,正宗的血统,花了不少钱”·    “哦”我看了看那只胖猫,说道,“先前还不知你喜欢猫”·    孙禄堂已经将怀里的猫抱安分了下来,得空看了看我,笑了下,回道:“是不怎么喜欢,主要是喜欢那位喜欢猫的人”·    我无奈地笑了声。
    “你可还记得我领你去的那九宫阁”孙禄堂问了句,“那阁院的主人,尤其喜欢猫,我买来的这只,也是准备过些日子送给她去的”·    闻言我无奈看了他一眼,抄手拿起热酒壶斟了杯酒,抬手灌了杯下腹暖身。
    “哎”孙禄堂凑近了些,“过些日子这阁院的女主子亲自设宴,机会难得,整个长安城里只有区区几人有资格,你若想去,凭我的面子,也可以帮你讨要个位子…”·    “别别别”我忙摆手,那地方,不适合我,“孙公子好意,在下心领,但,只是心领,去就免了”·    孙禄堂看了我一眼,耸了下肩,低头逗猫不再提领我去的话。
    我同他又坐了会,看时候不早,喊了杜安回府,办理完了事情·· ·☆、第100章 散人· ·腊月初三,天色有些灰蒙,平日诗人闺妇尤其喜爱的栏杆,此时他们怕也是不想再去倚靠了。
冷,穿透衣裳刺入骨头的冷意,若北边风刮过来,便可降一场雪下来了··    还有些时候就到腊八节,杜构他们这些日子还得按时上着朝,上月月底,李世民发了道圣旨,说路修地不错,确实解了泥泞的困惑,赏了我百两银子,又特许我可在府里准备科考,考完再去工部报道。
听那话里意思,是过不过都要了,一时心里似得了准信,松了不少,但也还是在准备着··    转身回了屋,迎面就是一股暖风·小师这丫头做活挺卖力,炉子填的勤快,屋里暖的快跟春天一样了。
    解了斗篷,递给了楚儿,迈步走到了床边··    自从杜母那边吃了早饭回来,淑文就觉得身子乏力,命丫鬟们展了铺盖,便在床上躺着。
我都从园子里走了圈回来,她看着还是一副懒懒的样子··    “夫君”淑文竖着枕头斜倚着,看见我进来,放下了手中的书册,往里空了些位置出来。
    “怎么可感觉好些了”我就着那片地方坐下·    淑文抿嘴摇了摇头。
    “既然觉得不好受,就好好休息着,还看书做什么”我伸手取过了她看着的书册··    “百遍读书,方知书中浅意,若一时偷懒,怕会有了惰性”淑文朱唇一抿,面上露了浅笑。
豪门世家灵魂转换性别转换·    “也不紧着这会”我无奈道,“不如命他们请了大夫过来瞧瞧”·    淑文听了摇头,“不了,妾身躺会就好,无大碍”·    我见她微蹙着的眉,勾嘴一笑,道:“莫不是娘子怕喝苦药我喊厨子给做些好吃点心去”·    淑文听我揶揄她,白了一眼过来,却是说不出的柔情。
    “郎君,外边传话说有人来找您”听见有人喊,转身一看,是楚儿丫头··    “可说了是谁”我问道·    “说是您工部的属下,名叫‘谢初’”·    谢初我听了皱眉,这会他怎么有时间来访工部应该还没休息啊回神见楚儿看着我等回话,我转头看了看淑文,道:“你若有什么想吃的就命他们做了吃点,今儿中午就不过去阿娘那边了,我先出去见见客”说着起身,转头吩咐楚儿丫头,“好生看着娘子,听她吩咐”·    “是”楚儿回道·    顶着冷去了客堂,谢初见我来了,起身笑脸相迎。
    “主事安好”·    我看了杜安一眼,越过他找了塌坐下··    “工部今儿没活吗怎么还有时间出城来”我问谢初·    谢初在我旁边矮榻落座,“没活,天冷了,也不好做什么活计,工部这会基本上都休息了,属下见没事,便跑来见见主事。
属下可是打扰到主事了”谢初问道·    我看了看他,他眼里冒着精光,脸上笑容古怪,总觉得心里没好事··    “别贫,说,来找我做什么”·    谢初收神,挪了挪坐正,抬头回道:“沙堤修好,托主事的福,今年工部除去俸钱外,还多给我们发了奖钱”·    工部都有赏我一愣,觉得那百两银子算是年终奖。
    “你跑来找我,还有别的事吧”我问谢初·    谢初一愣,旋即笑脸回道:“是有别事,属下来看主事,也想问主事备考怎样了”·    我闻言一愣,问谢初道:“怎么你也报了吗”谢初年龄与我相差不大,够格报考,只是先前从没听他说过。
    谢初摇头,“没有,属下县试都未参加过,或许日后会考,但今儿来了,只是想问候主事一下”·    我听了扫视了下谢初,他特地跑来,绝非只是想问候我备考怎样这么简单,他拐着弯的,肯定有后话。
我决定直接绕过这弯问他··    “多久没见,你学会跟我绕弯子了”我沉了脸色,“有什么话直说”·    谢初低头尴尬笑了笑,抬头,才直言道:“其实,属下是想问,主事科考完了,可还回工部不回”·    我听了看向他。
    谢初犹豫片刻,说道:“科考过了,户部可能会给主事安排别的官职,可,属下喜欢跟着主事做事……”谢初抬头看着我,问道,“主事年后科考过了,可否还是留在工部”·    谢初这家伙胆子肥了,还想着决定我的去留我想着就想敲他脑袋一下,但随即发现手旁没个合手的物事,只好作罢。
我看了谢初一眼,淡淡说了句:“上面若做了决定,我也没法违背”其实留在工部是最好了,毕竟都熟悉了,但如果真被分到别的地,也是不好推辞,但说这么多,过不过还未成定论的呢。
    我看了眼谢初,见他皱紧了眉,一脸愁色,心中不免一笑,在工部做了这么几月主事,倒带回来个小跟班··    “若没事了,你先回城吧,趁着这会还有日头,暖和些”我径直起身出了客堂,吩咐了小厮送谢初。
    近傍晚,天色更加灰了,站院里感觉到鬓角发丝忽然被吹起,一阵细风过去,还没两三刻钟的时间,风吹的变大了·西风凛冽,吹在脸颊,似寒兵利刃削上来一般。
躲在暖屋里呆了会,忽听到院里丫鬟说了句“下雪了”,楚儿丫头听了,急步穿过屋走到门边,吱呀将门开了道细缝·我隔着她看到院里秫秫落下的白色雪花,见了放下书,起身出院里看了看,长安城天顶上那团云色最深,探了探风速,估摸半个时辰左右那片云就刮到这边来了。
    正站着跟丫鬟们看雪,突然见从二门跑来了人,那人跑近俯首通报说,来访的客人又折回来了·我听了就知她说的是谢初,当下心里疑惑,算时间他这会早该回去了,怎么又回来了揣着疑惑去见了谢初,过去了只觉客堂里是个雪人,谢初身上还有没拍净的雪渣,脸上最是清楚,两条白色浓眉,看来进屋时间不久,还没来得及消融。
    “怎么了怎么回来了”我见了问谢初·    谢初摇头,皱着两条白色浓眉看着我,“去了城门,结果发现城门比来时增加了三倍守卫,层层守着,不让人进去也不让出来,属下在那等了会,来进城出城的人是越来越多,可守卫还是持兵器守着,不说为何,就是不让进”·    我听了皱了脸,全城禁了可不是小事,听着像城里出了什么天大事。
抬头见谢初哈着气取暖,开口问道:“你城门也没进去,是否一点饭食都没吃了”·    谢初跺脚取暖,点头回我:“是呢”。
    我见了,忙喊了丫头来,命她们备衣备食,让谢初跟了过去·杜构今日上朝,这会到了散工的时候,不知他出城门了没,想着忙去了那院,问了院里丫鬟,却说还没见阿郎回府,皱眉出了院,回去路上,迎面见杜路急赶了过来。
    “郎君,小的正在找你”杜路到我跟前停下,“阿郎今日上朝出发前曾吩咐小的一件事,阿郎说,若他在酉时还未回府,让郎君去他书房,他在书案上给你留了信”·    我听了皱眉看着杜路,不清楚杜构为何吩咐他这事,想着问道:“你可知我阿耶为何让你告诉我这些”·    杜路摇头,“阿郎吩咐,让郎君看了信,尽最快速度按着办了”·    我看了看杜路,还是想不清杜构要做什么,他吩咐快些办,那还是先听他的吩咐去做。
想着转身,折回杜构那院,进书房找了书案,见书案面上用石砚台压着张纸,拿了砚台抽出了纸展开,只见纸上写了一句话:“吾儿,见此信,速散府里众人,勿耽延”。
    我看了蒙了,杜构不回来,却在书房给我留了这么一张纸,突然要遣散府上所有下人是为何·    “我阿耶先前可曾同你说了什么”我转身问杜路,他刚才也看见了纸上内容。
    杜路摇头,皱着眉的脸上也是一无所知·我想他现在同我一样,丝毫不知杜构要做什么·左右想了想,一时间突然遣散所有人是件大事,杜构不在,我还是去向杜母请示一下的好。
想着忙急步跨出了书房,进了后面主屋,见了杜母,将杜构留的信给她看了看··    杜母看完,也是一脸茫然·与杜构多少年夫妻,她竟然也不知道杜构这回卖什么关子,看来还真是麻烦了。
    “那阿娘,可要按阿耶说的去做”我请示道·    杜母一径想了片刻,抬头对我道:“信确实是你阿耶亲手所写,你阿耶既然这么吩咐,自然有他道理,你照着去做就好”·    “是”我领了话转身要走,杜构既然吩咐尽快办那还是快些好。
    我才转身,却被杜母喊住,“他们大多数是府里的老人了,有的全家都在咱家府里,外面也没什么去处,你定要好生对待”·    “是”我听了吩咐,忙转身出了院,吩咐杜路找了管家账房过来见我。
    等到管家他们过来,已是酉时三刻,当即吩咐账房清点府上所有账目,命管家将合院人等清点好,到前厅集合了··    吩咐完两人走了,无奈朝着长安看了眼,祈祷杜构平安,可别出什么事。
    “夫君”忽听到淑文的声音,急转了身子,见她朝这边走来··    “怎么起来了”我皱眉,无奈问她道,不舒服怎么不好好休息。
    “妾身感觉好多了”淑文嘴角扬起,笑脸盈盈,打消我的顾虑,“妾身听丫头说,夫君找了管·家账房过来,这么晚找他们,可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我勾了嘴角回她,转眼看了下跟着她过来的小师丫头,心下知道是这丫头跑去报信了。
    但看淑文,好像并不信我回话·淑文看了我一阵,转身吩咐丫鬟出去,只剩两人时,开口说道:“夫君遇到何事都不同妾身讲,可是不信妾身……”言罢看了我一眼,神色楚楚可怜,“妾身不求夫君事事都同妾身讲,但,夫君可否……”·    “抱歉”我上前伸手环抱住她,淑文被我突然一抱怔在了那里,“我只想着不愿你担心,没有顾及你的感受,抱歉”我一直以为为夫者最重要的是保护自己的夫人,不害她担心烦恼,但我忘了一点,夫妻重要的是沟通,我一直不同她讲,次数多了,会使得她更加担忧,这会竟已经害她怀疑我不信她了。
    语罢两人皆是沉默,屋里一下沉静了下来,就那么站着呆了会,淑文喃喃开口问道:“夫君这次,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我松了手,看着淑文,决定将这事告诉她,毕竟散去府上所有下人,怎么也瞒不过她的。
    我将杜构写的信给她看了,但没告诉她长安这会已经禁城、杜构回不来的事,只说遣散众人是杜构的吩咐··    淑文看了看那信,蹙眉看了看我,低头小思了会,抬头问我,“夫君要怎么做”·    “已经吩咐了账房,将现在府里能用的钱财整算出来,等管家集合了人,拿了花名册,一一给他们发了钱让他们各自回去”·    淑文眉头还是紧着,问我:“夫君可有细一步的计划”·    我摇头。
淑文看了,说道:“府里这些下人,都在府呆了好些年岁,有些甚至于是自小就在府上的,这回散去他们,妾身想说一句”淑文与我对视,“夫君可否多给他们发些工钱”·    我闻言一笑,道:“阿娘也是这么吩咐的,放心,我断不会亏了他们的”看着淑文,心里不禁一暖。
    忽听到书房外丫头说话的声音,循声向门口看去,见楚儿进来··    “郎君,管家在外面,带了花名册过来”楚儿禀道·    “让他进来”我吩咐道,楚儿领命出去传话,我转身见淑文还站着,嘱咐道,“书房里没安置暖气,你身子不舒服,先回去休息吧”院里只厢房安置了暖气,之后未在别处安置,书房里只有我才让小厮搬来的个火炉子,这会还没烧暖和,手在外面还是冻得直搓。
    淑文刚想说什么,管家从门口进了书房,我见了也无暇再顾及她,从管家手里接过花名册,坐到书房后翻看,翻了两页,头有些大了,无奈问了句:“府上有这么多人”粗略看了看,每页至少有十人,数了下册子,起码有二十面,我怎么从不知道府里这么多人·    管家回道:“回郎君,这就是府里在的人手册子,既无多的,也没少了。”
    淑文还在书房没走,听我这么说,信步过来,取了册子看了看,等着管家说完了,开口说道:“夫君是不当家,所以不清楚,门子小厮、马厩庖厨、丫鬟妈妈,加了起来,的确是有这个数”·豪门世家灵魂转换性别转换·    我听了张嘴苦笑了声,还以为再怎么也就半百人左右,想着一两时辰就清算好了,现在这么多人,怕是得忙到天明。
    忽听到淑文问了管家一句,“这册子上的人,今日可有请了假不在的”·    管家摇头,道:“没有,皆在府里,这会已经命他们在前厅集合了”·    淑文点头,又问了一句,“册子上记录的他们的活计事,可全都是现在做着的”·    管家点头,忽又听到门吱呀一响,来人通报说账房过来了。
    我忙喊了账房进来·此刻外头天寒地冻,但府里账房先生,五十多的老头,额上却冒出来了汗,从屋外一进来,尚且可以看见头上白气··    “郎君,已整算出了府里的闲钱,至于下人们工钱,暂时只算出了杂院打杂的,别的还得些时间。”
账房道·    “好”我接过账本看了看,吩咐道,“你先命人准备好钱物,在前厅等我过去,先清算已算出来的,别的尽快算好”·    “是”账房俯身作了个揖便急步出了书房。
    “夫君”淑文看着我,“让妾身与你一同处理此事吧”·    我看了她一会,无奈叹了口气,点头答应。
府里的人、事,她俱都比我清楚,若想少绕些弯子,我还是应了她的好··    淑文扬嘴浅笑,转身命管家道:“聚了这么多人,一会清算,怕生什么乱子,劳烦您去找上七八个安心的厮役,一会好掌控住场面”·    “是”老管家点头领命,告辞出了书房。
    淑文走过来拿起账本翻看了两眼,咬唇想了会,回神对我说道:“夫君,妾身适才细细考虑了番,府里下人,在府所待的时间不相一,妾身觉着,年迈些的、待时间久过经年的,多给些钱物,时间短,又尚且年青壮力的,可适当少些。”
    “好,依你说的办吧”我起身给她空了座,确实不好同等赏钱,恐会招致有些人心里不满,我心里叹了句:还是淑文想的周到,让她帮忙确实乃明智之举。
    淑文入座,提笔将清点后的工钱赏钱算好记在了纸上,倏地似想到了什么,顿了笔抬头看我道:“还请夫君先去前厅安置众人,他们聚合了这么长时间还不知发生何事,怕会等不耐烦了。”
    我恍然大悟,忙起身出去,到门口,又听淑文嘱咐了句:“清单记好,妾身就命楚儿给夫君送去·”·    “好”我回话出门,冒冷去了前厅,才转过侧门,见院里背对站着的下人皆顿足搓手,左顾右盼。
    众人忽见我来了,皆禁了声向这边整齐看过来·我顶着四下目光,穿过人群进了前厅·管家周到,已经在屋里命人备了张桌子,账房那边已经命人在那坐等着。
    我左右看了圈,站在客厅门前,看着院里众人问了句:“可都来了”·    管家在旁听了,忙过来答话:“是,悉数都到了”·    “那就好”我点了点头,四下看了圈,开口道:“今日聚大伙过来,并无别事,只是给大家伙结算工钱”·    话语刚落,四下一片哗然,谈论声不断,管家见了忙开口喝了句:“肃静听着都别说了”众人又霎时静了。
    我动了动嘴角,扬出了个笑,“诸位知道,距元日不足一月时间了,阿郎主母见大家都忙了一年了,便想让大家早些回去休息,所以我现在来给大家结算这一年的工钱。”
杜构现在没回来,还不知他要我遣散家丁是为了什么,我这么说,也是折中处理,先拖一下,等明天亮了进城去打听打听,找到杜构,若没事,也好处理··    院里人听了,又有些小声谈论起来。
我忽然看见楚儿从侧门闪了进来,住声等她过来·从楚儿手里接过了淑文写的清单,示意管家开始清算··    “都别说话了”管家冲院里喊了声,“听着自己的名字进来”·    我进了屋,将结算单子给了账房,喊他们开始,自己退到了一旁。
账房按着单子上的人喊了人进来,跟那人确认了做活时间后,让一旁取过钱来··    那厮役接过了工钱,只一看,怔了下,喃喃问道:“怎么这么多”·    “多了是给你过年置备物事的,快领了回去吧”账房回了句,低头记账。
    那人乐地谢过,领钱出了前厅,账房又喊了另一人进来··    我招手喊了管家过来,低声对他道:“去吩咐一下,让领了工钱的回去收拾了就回家吧”·    管家听了结舌瞪眼,小声道:“天还未亮,可急在这会”·    “就那么吩咐吧”我摆手让他去做,从谢初折回来我心里就恍惚像遮了层乌云,后边又看到杜构吩咐这事,心里不安更重,想着还是尽早让他们回去的好,总觉得让他们待下去会出什么事。
    “可府里有些人在外已没去处,这么晚了出去也不好找落脚处,怕是不安全”管家说道·    我听了抿嘴,倒没想到这层·出去还是得让他们出去,但现在不能让他们早走,若吩咐他们收拾东西走,那别的人定会起疑心。
    忽听到管家说了句:“老奴突然记起,出府四里路外有家客栈,用来安置众人是不错,只是这会早已关门了”·    我听了忙吩咐道:“差人去拍门喊起来,不成多付些钱财,总之要找好安顿处。”
    “是”管家俯首回道,听了要走,我忙喊住他,又吩咐了一句:“吩咐账房,先给府外有家住的人清算,吩咐他们领钱收拾了就回去,等看着他们都出府了,再给剩下的人清算,别出岔乱,告诉门子,府门只能出,不准进”·    管家听了,轻叹了口气,应了“是”便出去吩咐。
 ·☆、第101章 有喜· ·我在前厅看着,等着楚儿送来一张又一张淑文写的清单,院里的人也一点一点减少了,过了有一个时辰,前厅便只剩下那些出外无去处的。
账房看了看我,等我吩咐·我无奈起身,命人将那些人集合到了厅里,粗看了下,约有半百人·等着管家差人回来,确认别的都已经出府回去后,我对众人说道:“府里现有些事,你们过会同账房领了工钱后,便出府去吧”众人听罢皆瞪了眼,一瞬哗然,一厮役开口问道:“郎君,府里是不要我们了吗”厮役言罢,众人刹那静了下来,皆抬头望着我。
    “没有”我开口解释,“若不要你们,我便会同你们直说,我已命管家给你们在府外找好了居住客栈,你们过会领了钱,跟着过去就好”众人听了皆一头雾水,不明白我整这一出为何。
我转头吩咐账房给每人多发二两银子用于住宿,账房听了,命人排好准备领钱··    杜构不明说,我也想不明白发生何事,但想到前月长安发生了诸多的事,心里头总觉得今儿长安城里是出了什么大事,这会赶黑让众人出府,也是做了最坏打算,若是杜构之前做了什么事被降罪了,让他们走了,也不至于受牵连……若明儿杜构回来发现全是一场白担忧,那也能再喊他们回来。
    见众人全领了钱散了,我转身回了书房,推门进去,见楚儿小师都在屋里站着,吩咐二姝道:“你们也别待着了,领钱跟了他们先出府去吧”·    二女听了,互相对视两眼,似有些纠结不愿。
我看了淑文一眼,见她也是一脸无奈,想来二人可能先我一步来找淑文问情,不愿出府去,可能是担心被府里弃了··    “放心,府里没事,我会再喊你们回来,若真不幸,我也会帮你们找好去处”我见二姝还是犹豫,又说了句,“你们还不信我,可去长安找杜安,他定会帮你们的”二姝听了,面色有些松动,对视两眼,又看了淑文和我一眼,方才行礼,出屋去领钱。
    我见二姝出去了,无奈叹了口气·淑文欲从座上站起,忽又跌坐回去,右手扶着额头定了定,面色一瞬忽有些苍白··    我见了忙跨步过去,急急询问:“可是不舒服我先送你回屋去吧,这会全清算完了,也没什么事”·    淑文摇了摇头,放下了右手,对着我一笑,我看了总觉她是强颜。
    “无妨,只是坐久了一时站起有些不适应”淑文道,“阿家院里的丫头也都清算走了,这会天黑了,妾身还是过那边去吧”·    原来她是担心杜母,我扶她站起,看了下她情形,还是担忧问了句:“你当真没事可别强撑”·    淑文听了,转头对我莞尔一笑,甜甜回了句:“妾身真没事”,言罢从我手里抽了纤手出来,为证明自己当真无碍,还向前走了两步,又转回身看我。
    我见她这样,无奈冲她笑了下,转身送她出去··    “你先过去,我吩咐他们打点完了,就去那边找你们”我边说边走到门前,替她开了门。
    “好”淑文腻腻回了句,到了门前,忽从外边吹进一阵冷风,淑文顿了顿身子·我见了,忙跑回书房去取自己那件斗衣给她,刚拿到衣服,转身欲过去给她时,却见她扶着门栏,弯腰轻咳,俨然是病了。
我一看急了,正要说她两句吩咐她回去休息,话才到喉间,却见淑文訇然倒地··    我一震,随手扔了斗衣急步跑去抱起淑文,摇了她两下,依旧昏迷,急地大声喊了杜路过来,趁着空当将淑文抱回了厢房。
安顿好淑文,见杜路还没过来,焦急跑去找,到门口,正好遇上杜路赶来··    “郎君……”·    “快帮我找个大夫过来”我皱眉吩咐道,推着杜路快去。
    杜路在我说话的空往里瞧了眼,看到了淑文,抱拳答“是”便急步出去··    我正犯愁之际,忽又听到一阵脚步声,末了见是管家,焦急赶来,“郎君,出了些事,别的人全送出了府,只一人如何都不肯走”·    “谁了”我不耐道·    “月儿丫鬟,她说要见您”管家道·    我听他说是‘月儿’身子一怔,又听月儿找我不由苦脸皱眉,躲了这么久,终于还是得面对了。
转身看了看昏迷躺着的淑文,叹了口气,吩咐管家让月儿过来··    “对了”我喊住走到门口的管家,“适才忘了吩咐,你命人去告诉那些后走的人,让他们天明后换栈投宿,记得分开来,聚一起人多会惹嫌疑”·    “是”管家回道,转身出屋。
只等了片刻,听到一声轻微门响,不必看也知是月儿··    我听得那声轻声落地阖门的声响,又听到那脚步声主人走地近了这边,依旧是背视而坐,望着床上劳累昏迷的淑文。
    心,只有这么一颗,不必分对谁都好;分了,即便是对半而开,那也是不公·做了杜三全,自领了他一身的责任担子,月儿对杜三全有情,但我没法回应她这份情。
我先前想放她出府,谁知她宁肯一死,也不要这一身自由,无奈我只好先留她在府,之后工部安炉子、修路四处跑着忙着,白日也能出府躲去与她尴尬相见,平时偶尔见了,也作没看见闪过,我又怎不知这会伤她的心但,又有什么法子·    这回散府里的人,倒也让我想明白了一点,趁着月儿这会正是韶年,等杜构回来确认这事过去了,便置备份厚礼,替她寻个好去处,拖延下去,别再给误了她。
    “郎君……”月儿小声浅浅喊了声·豪门世家灵魂转换性别转换·    终到了面对的时候,我轻叹一口气,起身走到那边,看着月儿,道:“你随他们先出府吧”·    月儿听了就摇头,摇地跟拨浪鼓一样,绷紧了小嘴,一脸坚毅。
    “郎君让月儿出去,是不要月儿了吧月儿宁肯死在这里也不要走”说完扑通一声跪地·    我扶额,无奈叹气,老管家都说服不了她,我该怎么说她才同意离开·    “月儿”我伸手扶她,她坚定不起,我只好先作罢,“我并非要弃你,府里半百人,都去了那客栈住着,并非只你一个,若真是弃,那我不是将那些人都弃了,但又何必费钱财让他们先住着客栈,早早命他们各自去寻去处不是更好”·    说罢月儿还是绷着一张小脸,似乎认定我是骗子,打死不信。
    我顿感挫败,正要想想再如何跟她说,忽听到塌上淑文轻咳了声,赶忙过去,探看了番,发现淑文依旧昏迷着,心里焦急不已,杜路怎还没将大夫请回来·    “郎君,娘子可是病了”·    听到月儿问我,转头看了眼,见丫头朝这边抬头探着。
我无奈叹了口气,转身看着淑文,半日发生这么多事,心里顿时觉得有些累了··    忽又听到开门声,转头一看,见月儿跑了出去,一阵无语,还没说服她,她这是跑哪去了片刻又听到一段急促碎步声,声落,见月儿端了个盆进屋。
只见月儿拧了手巾,跑了过来,替淑文小心擦拭了冒汗的额头··    我看了一阵惭愧,只管着紧张了,倒忘了帮她擦汗··    月儿擦拭完,抬头小心地看了看我,眼神里有些询问恳求的意思,“郎君,娘子病了得有人看着,楚儿她们都出去了,让月儿留下吧……”·    我看了看她,无奈叹了口气,沉默答应。
活了几月,习惯了被人伺候,现在没丫鬟在,我连热水都不知去哪找,只好先留月儿照应··    “快了,路滑您小心些”忽听到院里有声音,我忙起身过门,开门见杜路领着大夫回来了。
见了欣喜,忙侧身接了大夫进屋,安排着大夫落座把脉,站一旁候着等结果出来··    大夫约莫四五十年岁,下巴留着须胡,右手号脉,左手得闲捋着胡子。
我一直弄不明白大夫为何一定要捋胡须,也许是为了让自己定下心来好思考,但我见他一直微皱的眉头一颗心总悬着··    片刻,大夫松了号脉的手,让月儿给放好,对着我点了下头,转身出了外屋。
我看了看淑文,忙跟着走了出去··    “可是生了什么病”我急着跟过去问道·    大夫摇头,忽扬了笑意,作揖对我道:“恭喜,娘子是有喜了”·    听他说了,我只觉浑身似一瞬给抽空了,脑袋里一片空白。
半饷回神,呆呆地问了大夫一句,“这,要吃什么药啊”·    大夫笑了下,收拾了药箱子,回道:“无须吃药,娘子只是累了昏迷的,好好休息便可”·    杜路帮着大夫取过了垫枕,大夫收了放回药箱,我见了,忙吩咐杜路去取诊费,一路谢着送了大夫出去。
    “深夜请您过来,对不住”我作揖行礼·    大夫笑着摆手,“郎君客气,在下也算是遇了一件喜事”·    送了大夫出院子,我想了想,吩咐月儿先候着等淑文醒来,自己径直穿过走廊侧门,去了杜母那院。
    进院只觉一片沉寂,主屋的灯还亮着,但却听不到一点声响·散下人的时候,听管家说,杜母吩咐了院里众人出去,自己正正严严地坐在屋里主位。
我敲了敲门,听到屋里杜母问了句:“是谁”语气平稳,听着威严··    “阿娘,是我”我回道,听声音杜母是还没就寝。
    “进来吧”·    得了命,我推门进屋,只见杜母依旧在主位坐着,此时已是亥时三刻,与一个时辰前管家报的还是一样情形··    “处理好了”杜母抬眼,问我道。
    “是,已全部处理妥当,只是……”·    “只是什么”杜母问·    我抬头,回道:“只是孩儿未依照阿耶信上吩咐,孩儿不清楚阿耶本意,未告知他们是遣散,只说是让他们先回去准备过年,孩儿想,若等阿耶回来确认无事,也好再喊他们回来”·    “恩,你想的也是周全”杜母点头道·    我看了杜母一眼,问道:“阿娘坐了很久了吗”看这样子像是没动过地。
    杜母看了看我,转头看向门口,沉语道:“我要等着你阿耶回府”眼神里,是说不出的坚定··    我听了一愣,旋即挠了挠头,想着要如何开口说淑文的事。
犹豫片刻,还未想好,却被杜母注意到了··    “怎么你还有别事要讲”·    我顿了手上动作,看向杜母,放下了手,动了动嘴角,定神道:“阿娘,淑文她,她,她有了……”·    杜母皱眉看着我,听我说完一愣,片刻突然站起,急道:“你这孩子,说就不能说全了,吞吞吐吐的”·    我给杜母这莫名怒气训地呆住。
    杜母见我这样,急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快领我过去”·    “啊昂昂昂”我忙扶了杜母出去,回了院,见淑文已经醒了过来。
    杜母见了喜地迎了过去,我正要同她过去,忽听到屋外杜路急喊:“郎君,前院出事了”·我听了皱眉出了屋,见杜路又将大夫领了回来,一时茫然。
    “忽来了一队官兵,围住了府门不让出去”杜路小心地看了看屋里,压低了声音·我听了一瞪眼,往屋里看了眼,阖门领杜路走远了些。
    “到底怎么回事”我看了看两人,大夫也是一脸无措··    “我将大夫送至府门,还未开门,忽听到门外一阵金甲之声,好在我谨慎,提脚过去,从门缝里往外一瞧,只见府门外列了两队武卫,又听到为首的官员吩咐他们小心些,速度将前后门全守住,我不敢贸然开门出去,故又折了回来”·    听杜路说着我已皱了眉,听他描述,莫不成杜构真出什么事了皱眉看了看厢房,淑文、杜母在里面,我得护她们安全。
    “管家他们何在”我拉了杜路往外院走,边走边问他··    “管家已结算完了,账本给您放在了书房,他本想同郎君呈报,但见您无暇,便先领了别余的小厮们先出了府去,这会估摸在那客栈”杜路回道·    我听了松了口气,不论一会出什么事,总之已将人送了出去,顿时心有些安静下来,细一思索,吩咐杜路:“过会你若见苗头不对,先送了月儿出去”月儿是外人,若因杜府的事害她牵连入罪,我心里会有愧疚。
    杜路一愣,看了我一眼,抱拳应了声“是”·三人一径出了内院,还未到外院,便听到轰隆砸门声,突然发现横着的门栓已裂痕明显,正震惊的空当,听得‘咔嚓’一声,门栓已然断裂。
持火把的武卫穿过那破了的府门鱼贯而入,顷刻将我们团团围住··    领头官吏看了我一眼,转身对左右武卫吩咐:“速去后院,勿漏掉一人”·    “是”一阵震天答声,两边武卫按刀跑去后院。
    “你们受哪里管为何擅闯我府”我皱眉瞪着那人·    那领头官吏看了我一眼,说道:“千牛卫曹司辰,奉命抄家”他方言罢,我忽见府门外一队人马抬了顶轿子前来,侍者掀了帘子,细一看,见里面坐着的是李治。
·    李治下了轿,穿过武卫进了府,那曹司辰见他进来,忙上前行礼迎接··    我看着李治,虽还是不明白发生何事,但心知此回事态之严重。
    “杜三全”李治越过曹司辰,凛然对我说了句··    我看了他一眼,俯首行礼:“晋王有礼”,看样子,他是抄家的总负责。
    李治还未再开口,忽听到身后一列脚步声过来,末了发现是适才去了后院的武卫··    “禀王爷,搜遍后院,只有三人”·    李治一听皱了眉,转头看向我。
    我左右一看,发现杜路不知何时不见了,身旁只有焦急站着的大夫,武卫说后院有三人,除去杜母、淑文,还有谁杜路难道没送月儿走正想着,忽又听到一阵脚步声,转头看见武卫押了谢初过来。
    “主,主事,这发生了什么事”谢初一脸茫然,一身衣裳不展,“我正睡着突然听到嘭一声门被踹开,后就给押了过来”·    我一阵无语,忙着给下人们发工钱,忘了留宿谢初了……转头看向李治,开口请求道:“王爷,这二人只是府里的客人,可否让他们走”·    言罢李治乜瞧了会我,漠然说了句,“不可,诏书上吩咐要关押府里众人,再者”李治斜睨我一眼,“本王还想问你一句,你府里人何在若你存心包庇不交,可是重罪”·    气氛一瞬提到最紧点,如一脚已踩上了土中掩雷,只稍一动,便会粉身碎骨。
一触即发之际,忽又听到门外一队人停住,众人一望,见又是一顶轿子,只见一华服男子从轿里下来··    近了看见,男子披着银色斗篷,内着一身同色窄袖袍衫,袍上绣着章纹,玉佩组绶,看这身装扮,与在场的李治倒是不相上下。
    “皇兄安好”男子见了李治请礼·    “你怎么来了”李治一睨,问道··    男子动了动嘴角,微微一笑,道:“父皇命我来帮皇兄忙,皇兄请接旨”·    李治无奈,只好接旨。
    “奉旨意:‘着命晋王惟拿杜三全押质,余数无关人等,无须提拿’”男子说完,李治脸上隐约冒了层青色,但还是领了旨·李治看了武卫一眼,武卫皆松了箍着的手。
    大夫一瞧,借过急急逃出了府,谢初询问看向我,我对他使了个眼色,催了他出去·这会我大概猜出了这是哪位王爷,形貌不输魏王李泰,谦和有度,除去吴王李恪,李世民的儿子里怕再找不出第二人来。
    李治挥了下袖,那曹千牛卫便命了两个武卫,左右固住了我,推我出府,押到了车上·末了我发现李治也一道出了府,坐上了轿·我心里一思索,估摸他来为的就是捉人,如今人只捉到了我,当下也不想再费时间等着抄家,索性吩咐了别人去做。
车马动了,我心里紧张着杜母、淑文,不知她二人如何了··    ……·    长安城内,长孙府里,一暖屋厢房,软香绣榻上,卧着的女子却毫无睡意,一脸愁色。
    寂静长夜,这座城里,总有几处几人难以入眠·忽闻女子轻叹了口气,不知心里有何结难解,困扰了一宿睡梦··    傍晚刚落过大雪,此时屋外正是一片沉寂,丝丝细声可闻。
女子忽起了身,小心地掖回了锦被,尤怕惊醒了榻上另一人·女子小声探脚进了绣鞋,轻渡两步,到架上取了外衣披上,柳眉微蹙,探身望了屋门几眼,见没点声响,又叹了口气,寻了处坐下。
    千万,千万,要赶得上……·豪门世家灵魂转换性别转换·    院里,幸得一地白雪,映地这路倒不是黑不见指·传话的小厮呵手取暖,急急地穿堂过院,绕过一条条窄道,奔着一处赶去。
小厮伸手摸了摸左袖,确认那东西还在身上·他平素与羽儿丫头玩地好,羽儿是娘子陪嫁来的丫头,长得虽不如府里大丫头容貌美丽,但独那一身气质,却是别的丫头不可比的,那是打小养成了的。
今日忽听羽儿喊自己过去,还以为是有什么事,谁知却是娘子要见他·娘子见了,体贴问了他一阵,听地他心里一阵暖,平时稍有做错就挨打,独娘子心善,肯将自己做活人看。
    事是娘子吩咐,命他急忙跑去见吴王,将信给传去,得了吴王回信速报回·他在王府里等了好一会,才得了吴王这封回信,取了忙跑了回来··    “回来了”门口羽儿见了小厮回来,喜地开了门迎接,看样子在这等了有些时候。
    小厮赶着到门,一边伸手取了回信递给羽儿··    “你先等会,我先去回了公主,看她可还有没话要问你”羽儿甜甜一笑,小厮一身寒意顿消,笑着点头。
    屋里,李芯正急急等着,忽听到一阵轻促脚步声,一下起身渡步到门前··    “公主”隔门听到羽儿低声喊了句,李芯忙小心开了门。
    “公主,有回信”羽儿将吴王回信呈给李芯,李芯看着信接过,轻声扯了折开,略看了眼,眉头舒展开了些··    幸好,皇兄答应,肯帮这忙。
    羽儿小心瞧了瞧主子,开口问道:“公主,可还有话要问他”说着伸手指了指院门处··    “没了”李芯摇了摇头,看向羽儿,道,“辛苦了你们了,都回去休息吧”·    羽儿得话点头谢礼,转身出院。
    李芯将信折了几折,放神思远游·这忙,自己也只能帮到这步了,后面如何,看杜家造化……· ·☆、第102章 流放· ·凭借四月来一番修路辗转对长安城的熟悉,加上那点还算不错的方向感,从听到城门艰难开启那一声起,经过城门,粗略一计算,我给押着一直往北上。
我还以为李治是奉命押我进宫,没想后来感觉转了个弯,到最后车停了给押解下来时,我发现我给带到了一座牢狱··    只一愣神我便意识到我给带到了大理寺,按位置分析,这边也只有大理寺一处设有牢狱。
处在义宁坊的大理寺在此时之功能地位,相当于后世所设最高院,但又不完全相同,比如有一点,大理寺建有自己的监狱·大理寺狱是为了方便大理寺审理案件所设,而由大理寺负责的案件,除去地方奏劾和疑狱大罪外,就是京师百官所犯之案,从这点看,大理寺狱也算是全国最高之牢狱。
·    一列人押我左走右走,拐到一座狱间前时,解了锁推我进去便走了·间里无灯,外边天寒地冷,但里面也没给点炉子,伸手一摸全黑压压的,我适应片刻后,方才依稀看见间里东北角坐了个黑影。
    那人于我进来后一直没发声,咋一看见,着实惊地我心一跳,缓和两下后,我才有精神同他搭话··    “不知这位,如何称呼”我客客气气开话头,给大理寺关着的犯人多数都是官吏,倒不知这人犯了什么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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