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捕不快GL by 瞳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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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捕不快GL by 瞳师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 · ·文案· ·许牧上辈子有点窝囊,做了个不受宠而且不争不抢的正房太太,最后被亲妹妹害死,仅仅活了二十四年··重活一世,许牧不想理上辈子那些人,决定换个活法,比如——当个捕快抓点贼。
活法不同,路也不同·不过最可怕的是,她性向好像也不同了……·=====·蠢捕快的日常→·许牧:我有刀你知道吗离我远点好吗·女侠看了她一眼,手指微动。
许牧:……武功高了不起啊=皿=别闹快把刀还我· ·食用本文手册:·1.作者君萌萌哒,可用收藏与评论包养,人参公鸡我奏是不回复你拿我怎么着~·2.本文架空,时代勿考究。
女主三观正,女主她家的女侠有点不正·不过女主和我说,她会努力把女侠掰正哒_(:з」∠)_·3.又宠又甜· ·内容标签:重生 甜文 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许牧 ┃ 配角:风溯 ┃ 其它:女侠,轻松,百合,甜文· ·==================· ·☆、第1章 案子· ·    衙门里的气温比外面低了许多,捕快们一个个低着头,看着地上一滩血水渐渐蔓延到他们的脚边,却没人敢躲开这流淌的殷红。
    尸体抬来时还是好好的,放下身子的瞬间,两具肿胀的尸体不知怎么,头忽然就断了·死人不流血,可是这两具尸体奇了怪了,脖子上碗大的伤口疯狂地涌着血水,大堂内都是恶心刺鼻的血腥味道。
    许牧自然也没这个胆子去躲,她觉得,说不定自己这一动,县令大人就把她丢出去调查案子·鬼才想调查风溯那边的案子,根本没人抓得住她··    她头上的帽子有点重,坠的头疼,轻轻动了下脖子,县令大人的小眼神嗖地甩过来,她立刻把头低回去,装傻。
    好在县令大人没说什么,等那血水流的差不多了,他才摸了摸肉乎乎的下巴,“你们先去巡逻,本官会把这案子当成无头案处理的·”·    大家都松了口气,一向脑抽的李捕快却突然道:“这怎么对得起死去的人啊”·    场中气氛顿时一变,县令大人脸上的肉抖了抖,然后道:“那你便和许牧去调查此事,七日内给我个结果。”
    许牧看着李捕快正义的脸,恨不得把他塞进墙里·见她不吱声,县令大人再次发话:“事毕后,许牧可以回老家休整半月·”·    “好的大人”许牧的眼睛亮了,刀鞘里的刀也颤了下。
    几个人留下来清理大堂,剩下的人出去巡逻·李捕快可能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一张正义的脸出现在许牧面前,“小牧,真是不好意思,还要麻烦你。”
    她微微一笑,转身就走·李捕快不甘心,继续跟过去,哗啦一声,许牧把刀抽出来,挡在身前,“李兄请注意分寸·”·    李捕快这才反应过来,许牧是个女儿身。
虽说捕快未规定不能由女人做,但毕竟做捕快的女人少的出奇,一个不注意,他就忘了··    他摸摸鼻子走了,看起来是寻县令大人讨要什么线索··    许牧高冷地放回刀,踏大步离开了衙门。
她家离衙门有点远,要翻个小山头·山头有个林子种了好些树,走起来不大方便,尤其是夜里,林子里的声音很是渗人··    可是没办法,标县这种地方,城里的房子她哪里能住得起,只能住在标县近旁的小木屋,整日过的也算简单。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过上这种自在的日子,苦是苦了点,但好歹没人和她耍那些莫名其妙的心机·许牧走进自己的小木屋,锁了门,看向了桌子上那青花瓷壶。
    她有神奇的经历,她死过一次,但不知怎么,她又活过来了·从十岁开始重活一次,现在想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许牧有些口渴,青花瓷壶中的茶已经凉了,她不甚在意地倒出一杯喝下去。
    青花瓷壶是她从家里带来的,一是为了不忘记上辈子的苦,二是要提醒自己——这辈子好好活·上辈子夫君烦透了她,大婚当日都不曾碰她,直到她死,他都没给过一个好脸色。
这辈子她不想看到他,便卷了包裹跑去闯荡江湖,不想家人还是不打算放过她,仍要她去做那个牺牲品··    她原是许家三小姐,从小不受待见,就算是她出门学武艺、当捕快,家里人只会觉得少个累赘。
她上辈子糊涂地嫁了个商人,没心没肺地被人挤兑到死,最后不过是做了个牺牲品··    说到为什么嫁给那商人,许牧只记得他叫吕季,与妹妹许笙感情极好,但许家不允,最后让自己替妹妹嫁了。
    至于自己为何而死,她倒是记得清楚多了——是四妹亲手喂了她鹤顶红·对了,她还记得,那时,吕季已经在江州富甲一方··    重活太久,上辈子的事忘得也差不多了,惟有那临死前所喝鹤顶红的味道还记得清楚。
县令大人说是给她半月时间回家休整,许牧一路上早就想好了,趁着这半月离开标县,老家的人正好找不到她,也就不能带她回去成亲··    她始终不喜欢正面交锋,能避则避。
大概也是因为这个性子,她上辈子被人欺负的厉害,偏偏她懒得争抢,明明是个正房太太,活得还不如她那陪嫁丫头··    许牧长得不丑,相反还有一种灵动的美。
上辈子,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如此不受待见,她不欺负别人,甚至要讨好别人·除了生母是丫鬟、位分低外,她觉得自己不是个讨人嫌的孩子·这辈子她还是不太明白究竟为何,但至少,她不会无理由地讨好别人,更不会任人欺负。
    因为县令大人提了老家,她的思维无限扩散,想了很多事情·如果自己上辈子能勇敢一点,应该不会死得那么惨吧·她死的时候恰是吕季买官之时,期间有什么隐情她不清楚,她也不在乎了。
反正她现在重活了一遍,吃吃喝喝抓抓人,多好··    话虽是这么说,可想到要办风溯的案子,她还是忍不住一声哀叫——·    那女魔头哪是她能抓住的·    带着这份惆怅,许牧在腰间别了把软剑,起身去打水。
院子里的水井很干净,并无什么灰尘,水也是干干净净·只是今日,她拿着水桶,看着井的四周,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放下水桶,许牧心中忽然警铃大作,一种不妙的感觉袭遍全身,她迅速抽出腰间软剑,大喝一声:“谁”·    不远处的树林传来沙沙的声音,风停后,木屋再次陷入静寂。
    她小心地四下察看,忽地看见井壁似乎挂了点血液似的暗红色液体·她微微凑近,看不清楚·再近一些,一股劲风忽而从井底喷薄而出,将她狠狠掀倒在地,软剑也掉落一旁。
    后背磕在一小块石头上,许牧一阵钻心的疼,却是趁机看清了一个蓝衣女子从水井中冲出··    女子冲出时带着大量井水,原本清澈透明的水染了红,卷成一条淡红色的水柱。
等女子落了地,水柱凝固了一瞬,忽然便爆裂开来,水雾漫天··    许牧白日里被那腥臭的血水熏得难受,晚上又淋了一身血水,气不打一处来·她拾起软剑一跃而起,抹了把脸上的水,怒问道:“你是何人躲在我家水井做什么”·    蓝衣女子湿透全身,长发散乱在腰间,可眉目清明,身姿飒然,不见丝毫狼狈。
反观许牧,不知道的人,还要以为她是个落魄小贼··    “你既然说我是躲,我便躲了,你又能如何”·    话毕,浅蓝色的衣袂扬起,那嚣张的蓝衣人眨眼间飞了出去,不见身影。
    许牧站在那里,手中还握着软剑·她没有追出去,因为她自知轻功不如那女人,没必要去丢人··    认怂归认怂,她心里还是有股火气。
冷静了好一会儿,她才走到水井旁看,一股更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许牧犹豫片刻跃下水井,半晌,她提着一个黑色布袋飞出,跌坐在地上,眉头紧皱··    糟了,她怎么能放刚才那女人离开这杀千刀的货居然将一个人头丢在她家水井中·    许牧又是心烦人命,又是心烦水井里的水。
这水井她喜欢的紧,味道好,夏天冰凉爽口,冬天水温倒是不低,还有些温·眼下她家水井怕是被毁了,她还莫名惹上了人命官司··    人头很完整,在水中浸泡时间还不算长,能看出死者的相貌,若是交给衙门,也能当个案子办了。
只是,她亲手放走了杀人凶手,这事怎么算·    心烦意乱地回了屋子,啃了两口干馍馍,她决定还是沐浴后先睡一觉,明早送到衙门一齐处理。
不料,她睡醒后,发现藏在柴火垛中的黑色布袋被人拿走了,水井旁的狼藉也被清理了一番··    一个人头便是一条人命,本想着交由衙门处理,眼下人头却没了……许牧暗骂自己不该将其放在屋外,可事已至此,她没了物证,这种案子在衙门也办不了。
    如今只能等那人头的家人来官府报案,到时候她主动揽活,带人捉拿嫌犯··    这么想着,许牧换好了去衙门穿的衣服,走到了水井旁边。
    水井旁边虽说收拾干净了,可浸了人头的水她还是没勇气继续喝下去·等风溯的案子过去后,她便寻人来填了这井,顺便凿口新井··    多亏她有先见之明,昨日早晨难得勤快地填满了水缸。
用存水洗了把脸,许牧回屋吃了些馍,拿起刀出门办案··    她一直都是个容易满足的人,可悲她前世什么都满足不了,活活被害死·毕竟重活一世,人与事见的多了,惹不起别人,也不至于再吃什么哑巴亏。
    许牧踏着轻快的步子进了树林,半刻后,两道身影落在木屋顶上·其中高个子的那位长发及腰,身着蓝衣,发间插着一支木簪··    女子站上片刻,身旁的那矮个子小孩忽然低声哭了起来。
他的嘴里塞着布团,双手被绑着,一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甚是可怜··    “你又哭什么”女子蹲下来,扯开孩子口中的布团,面色不善。
孩子瑟缩了一下,小声道:“我饿·”·    孩子水汪汪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那女子翻了翻钱袋,身子一顿,然后把布团慢慢塞回了孩子的嘴里。
见孩子又要哭,她面无表情地道:“忍着,不然杀了你·”· ·☆、第2章 麻烦· ·听到“杀”这个字,孩子的脸瞬间白了几分,怯怯地向后走了一步,险些摔下房顶。
    女子单手接住了他,孩子没事,可房顶年久失修,烂了一片木头,这么一下,竟然被踩了个洞··    出现一个洞不要紧,要紧的是,女子顺着洞看见了桌子上剩的干馍馍。
    看看孩子,再看看馍,女子果断拎着孩子跃下房顶,一脸严肃地走进屋子·屋顶漏了个洞,桌面上自然有不少木屑和木块,馍也跟着沾上了些许·她拿起馍拍了拍,掰了一块,塞在自己嘴里。
    旁边的孩子眼睛红红的,等女子自己吃的差不多了,才转过身把布团取出,把馍掰碎,一块一块地往孩子嘴里扔··    孩子吃的直想哭,又怕哭了对方不给他吃的,只能死死忍住。
待他吃干净了最后一块馍,扯着嗓子大喊:“救命风溯那女魔头在这里有人……唔”·    风溯不客气地把布团塞了回去,塞的太急,小男孩似乎咬了舌头,哭得极凶。
    “看来你是想去找你父母了,十八层地狱啊,你可受得起”·甜文重生穿越时空·    小男孩哭着瞪她,十分没有威慑力。
    风溯推开屋门,四下看了看,见没有异状才慢慢走回屋,拉来木椅坐下··    “你只知道恨我,你却不知有多少人恨你父母·”她抿了抿嘴唇,有些口渴,又拿起瓷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边倒边说:“我未杀你,只是因为你无辜。”
    她喝了口水,孩子还在哭·放下水杯,她淡淡道:“我本想送你去一亲戚家,安安稳稳度过余生,可你太吵了·”·    风溯右手伸向孩子,一股灼人的气浪从她手心冲出,吹乱了他的头发。
孩子吓得傻了,顿时忘记了哭··    “怎么还想不想找你父母”·    孩子疯了似的摇头。
    “你长大后定然想寻我复仇,我如何不杀你”·    孩子又疯了似的摇头··    风溯冷哼一声,收回手,从衣袖中掏出一把匕首,轻轻放在桌子上。
她向来不欠人人情,昨天已经给这户人家添了麻烦,如今又踩碎人家的屋顶,吃了人家的馍馍……留下点东西,总归是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她叹口气,正要离开,忽然见到刚才所用的青花瓷壶不大一般。
    这瓷壶很是眼熟,她想了片刻,实在想不出在哪儿见过,只得作罢··    这会儿孩子乖了不少,大概也是吃得饱了,任由风溯拎起他赶路,半路上还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走了,许牧那边不安宁了··    早上一到衙门,就有人报案,说是街上开酒馆的李家夫妇死了·这两人近年来为非作歹,仗着家里有人做大官,开了不少年的黑店,四周的邻居被他们迫害的苦不堪言。
前几天还有一户人家的姑娘被那李家汉子看中,那家姑娘死活不嫁,李家婆娘竟然将姑娘的母亲活活逼死了··    说起来,李家本是要在今日上门提亲,却不想昨晚死在了家里。
    李家有钱,家里的房子不错,下人也有不少,李汉子年近中年才育有一子·眼下值得欣慰的是下人们都无事,但让人头疼的事情也有——孩子不见了。
李小壮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仗着父亲不要脸,小小年纪也有几分无赖的气质,是个不讨喜的孩子··    可眼下这一家三口眨眼间没了,左邻右舍也不知该哭该笑。
    人命最大,许牧本来还觉得案子不大,后来跟人去了现场,顿时觉得人生无望··    这作案手法,这案子的背景……分明是风溯的风格啊·    现下她和李捕快负责风溯的案子,以县令大人的办事习惯,这桩案子估计也落在他们脑袋上了。
    果不其然,她和李捕快回到衙门后,县令大人欣慰道:“正好,两个案子并作一个,省事·”·    于是,许牧今天几乎跑断了腿,好不容易得到一点点线索——风溯似乎是去了标县旁边的地界。
目击的张嫂子说,那个蓝衣服的女人还带着个娃··    许牧把线索和李捕快说了一番,两人决定晚上继续打听消息·到了戌时,两人才回家,路上不大安全,李捕快硬是把她送回了家。
    看着李捕快走了,许牧松了口气,推门进屋点上蜡烛,然后就傻眼了··    她的馍呢她的屋顶怎么了她的……咦·    许牧走了两步,到了桌边,轻轻拿起那匕首,微微蹙眉。
    蜡烛的火光忽明忽暗,阴影的效果倒是让她更清楚地看清了刀柄上的字:风··    这个“风”字她再熟悉不过,两年前她在一桩关于风溯的案子里见过。
那时候她还是个正值二八年华的小丫头,师父带她长见识,拿着风溯不慎丢失的长剑对她道:“徒儿你看,这便是风溯武器上必有的图案·你这次运气好,从前见过她武器的……你猜怎么着”·    许牧被她难得的认真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回答:“死了”·    师父当时哈哈大笑,随手扔下长剑,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胳膊,“对我家徒弟就是聪明陪为师喝酒去对了,你以后若是瞧见带着‘风’字的武器,一定要逃。
徒儿,你可记住了”·    后来……后来,她们就去喝酒了··    许牧看着烛光下的匕首,再看看烛光下的“风”,觉得人生已经彻底无望。
    见过风溯武器的都要死,而她现在恰好在办风溯的案子,恐怕人家是要来上门取命了·以对方杀人不眨眼的性格,自己此次大概是凶多吉少··    她怎么这么惨上辈子好歹活到花信之年才死,这辈子未至桃李就要死了吗·    说不害怕是假的,许牧现在腿都打颤。
可毕竟习武多年,做了捕快涨了胆子,她腿上打着颤,脑袋里已经决定了连夜跑路的路线··    什么衙门捕快,哪有自己的小命重要啊在标县衙门当差,不过是换个活法,混口饭吃……若是连命都没了,何谈活法·    想虽是这般想,但她也不能这样一走了之。
许牧哆哆嗦嗦地写了一封信,大意是说她得到风溯消息,要出门追捕··    写好了信,她连忙去收拾行李·等收拾的差不多了,她盯着桌上的烫手山芋,犹豫许久,还是把它装在了包裹里。
    这东西留在屋子里肯定是祸害,不如自己拿着,实在窘迫了,还能换几个铜钱··    师父去周游四海之前,给她留了一个地址,以备不时之需。
她是个要骨气的人,当初生气师父把她留下做捕快,她曾口口声声地说“我才不用你帮忙”·可现在,她必须去这个地方了··    死过一次的人分为两种,一种看淡生死不再怕死,另一种就是从鬼门关回来后特别怕死,比如许牧。
    她是真不想死,上辈子她错过了太多事,为了一个不值得她在乎的家牺牲自己,这辈子说什么也不能犯傻了··    反正她武功不错,大不了学着师父结交江湖朋友,不说混个出人头地,怎么也能混口饭吃。
    许牧打定主意,换下捕快的衣服,穿上自己最喜欢的一套白衣,背上行李,拿起软剑,飞奔出屋··    她这一跑,一是躲了风溯的取命,二是躲了家里的成亲之事。
    风溯是要杀她,家里的成亲……到了最后,也是杀她··    许牧一路上觉得自己真是命苦,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又惹上了风溯这等怪人。
    说起风溯,这倒是个她两世都听过的名字·上辈子她听了不少关于风溯的传言,传言里大多说她杀人成瘾,又嫉恶如仇,总而言之,她是个魔·这一世,她听的多是师父对她描述的风溯,在师父的描述里,风溯是侠。
    侠分为多种,风溯行义除暴,大概是位义侠·但她又重承诺、讲义气、轻生死,亦可以说是位任侠·幼时,她的家里似是在惨烈的官场厮杀中败落了,到了后来,她的家人死尽,她便走上了习武的路。
    据说她天赋极高,又得到过高人指点,甚至有过秘籍上的奇遇,由此,她那一身武功在武林上少有人及·这样的人若是嫉恶如仇,对于恶人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许牧重生的这八年,听到风溯斩杀恶人之事便有大大小小上百件··    许牧跑了一个晚上,到了邻县才得以简单休整·她就不明白了,这样一个侠义之士怎么这么小心眼,不就是调查她的案子嘛,她真当自己能调查明白吗·    坐在茶馆里的许牧越来越想不清,昨晚她是被吓傻了,拿着刀就知道跑,现在喝口茶想想,以风溯的性情,怎么会因为有人调查她的案子就杀人呢·    当年宫里的暗卫多方面打探她,也不见她出过手啊。
    可是,她又清楚地记着师父所说的话——连武艺高强的师父都这般说,谁知道其中又有什么隐情总之,离开那种是非之地总归是没错的,万一最近风溯杀人没杀够,看自己冰雪聪明机智过人……·    呸呸呸她想什么呢她何时学会师父那套脸皮厚的功夫了·    许牧胡思乱想了一番,把茶壶里最后一些茶喝下后,起身离开。
    标县她是回不去了,那就去密县找那位师父的故人,总之,她的小命可不能有半分差池··    路途遥远,许牧身上还有些银子,便买了匹马。
卖马的人家看起来不大舍得出手,她着急赶路,只好多拿了一部分银子,因为这个,她的钱袋几乎瘪了大半··    钱袋如此,她已经可以想像自己这一路要有多么辛酸了。
这样也好,说不定,到时候师父看见她如此可怜,心一软,再把她带回身边照顾··    许牧骑着马,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却不知有人在别处瞧着她··    酒馆中,一身蓝衣的女子手握长剑,平静地看着窗外。
她身边的小孩子狼吞虎咽地吃着肘子,丝毫没有注意身边人··    这真是有几分奇怪了,那木屋主人怎么突然跑路,难不成是因为自己而遇上了什么麻烦·    风溯不喜给别人添麻烦,想到这里,抓起长剑和李小壮,径直走出酒馆。
    小壮被杀父仇人带到大街上,正要开口求救,耳边突然传来一句“我可以杀了你再跑”,顿时很怂地乖巧起来了··    风溯瞥了眼他的委屈模样,拎着他飞身上了屋顶,而后追向许牧。
    于是,马背上的许牧刚出城门,就被一大一小拦住了去路·大的那位很是眼熟,小的那位白白胖胖,好像也是在哪里见过··    她还没开口,大的那位已经问道:“你可是遇上什么麻烦了”· ·☆、第3章 人贩· ·麻烦她麻烦大了命都要没了·    许牧看着眼前的蓝衣女子,再三确认后,发现对方就是昨天从水井冲出的嚣张嫌犯·    虽说她偷偷跑路了,可捕快心性仍在。
稍一思索,许牧翻身下马,迎向风溯问道:“昨日那人头可是你砍下的”·    “不是·”·    对方回答的如此干脆,再看她的眼睛,清澈坦荡,也不像是个杀人犯。
    可她毕竟和杀人案有关,许牧纠结了片刻又问道:“那可是你取走的”·    “是·”对方依然干脆。
    “……”许牧想了想,又问:“那你为何不将人头送去衙门为何藏在我家水井中”·    “信不过。”
她只回答了前个问题,似乎没听到后一个··    衙门里的小捕快语塞,但仔细想想,小小衙门的确有些无能,自己不也是办不了风溯这等案子才跑路的吗她尴尬了半晌,道:“你若是有空,可将它送往我们衙门,小案子的话,我们衙门办的还算不错。”
    眼前蓝衣服的女子不说话了,只是用一双漾着光的眼眸直直看着自己·许牧被她看的心里发毛,正要说话,身边安安静静的孩子忽然冲了过来,紧紧抱住了她的大腿。
    她低头看去,孩子哭得眼睛通红,嘴里叫着:“姐姐救命这是大坏人风溯女魔头她杀了我父母”·    风……风溯·    许牧的喉咙一紧,不自觉地看向女子腰间的佩剑,剑柄上好像真的有个符号。
    那符号是……··甜文重生穿越时空    她惊恐地抬头,面前的女子眉头紧皱,隐隐有出手之意··    怪不得她觉得这孩子眼熟,这孩子不就是标县嚣张的李小壮吗只是小壮瘦了两圈,她第一眼竟然未认出来。
    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许牧单手抱起小壮,迅速飞身上马·然而,马蹄尚未踏出,一柄长剑已然击向了马腿··    马痛得嘶吼一声,前腿跪在土里,许牧踩着马背一跃而起,在空中飞出十数米,才轻轻落在地面上。
    可风溯几乎是眨眼间便已逼身到她身前,眉眼间带着诧异,“你跑什么”·    “你……”许牧下意识地抓紧了小壮,“你追我而来,不就是为了杀我麽”·    “杀你”风溯挑出这两个字反问,“我为何杀你我不杀无辜之人,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是谁,那我也不纠缠,将孩子还我,你走罢。”
    许牧又搂紧了小壮,“孩子不能给你·”·    风溯看着她脸上的坚毅,问道:“你觉得你能打得过我”·    “……打不过。”
    “那你有法子抓住我”·    “……没有·”·    风溯微微勾起唇角,“你这样的蠢捕快,我见得多了。
明明能力不怎样,还要坚持,不自量力·”话音未落,她的手飞快地点向了许牧的穴道·许牧一惊,身子向后仰下,如此一来,她手中的力气失了六七分,眨眼间孩子就落入对方的手中。
    “我未曾想过杀你,只是见你突然离开标县,来问问你罢了·”风溯垂眸,在挣扎的李小壮身上点了几下,他便老实了··    许牧暗道自己警惕性太低,可孩子在人手上,她轻举妄动不得,只能软声道:“风溯,你怎么非要和个孩子过不去,坏事是她父母犯下的,与孩子无关”·    “你这捕快当真有趣,你何时听我说过要杀你,又何时听过我和这孩子过不去”风溯皱眉,先前心里对许牧的歉意也散得差不多了,“你不必管我,管好你自己罢。”
·    言毕,她拎着死尸一般的孩子踏空而去·许牧一面暗叹她的轻功了得,一面又恨自己功夫不到家,眼下救不得这个孩子··    李小壮虽说是个不讨喜的,可毕竟人小,没了父母已经是可怜人,眼下又不知要被风溯带到何处折磨……许牧站在那里思忖一会儿,决定一路追过去。
    她本就是负责这个案子,如今连风溯本人都见到了,不如就这般负责到底·说来也巧,她阴差阳错地遇见风溯后,当真符合了她留下的那封书信··    许牧承认,她是个怕死的。
但人都有个察言观色的能力,方才见风溯并无杀她之意,且她实在不忍那孩子受苦,她的胆子便大了不少··    许牧跃身上马,驾马向前走·马匹方才吃痛,此时不肯快跑,她急不来,干脆放任它慢下步子。
    前方的风溯早已不见人影,但她离开的方向只有一条路,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偏差·马匹走了一会儿,灵巧了不少,许牧便渐渐加快了速度,待得日落西山,一人一马已经到了新的县城。
    风溯先前走的道路必定是通往这个小县城,如若不出差错,此时她与李小壮便是在这里·进了县里,许牧下马找了家客栈,将马寄存在客栈后,拎着软剑,开始挨家挨户的找人打听。
    一路问下来,她还真收获不少·身着蓝衣的风溯若是独行,想必不会被这么多人看见,可如今她带着小壮,醒目的很,更何况那孩子并非自愿,路上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酒楼老板说,一个时辰前他见了两人·他描述的时候神色愤愤,“那女人似是会些功夫,吃饭前孩子像死人似的不动弹,吃饭时孩子边哭边吃,吃饭后她在孩子身上随手点了两下,又不动弹了……我可没见过这么狠心的娘亲”·    卖菜的大爷也是这般说辞,但他所说的更有价值——半刻钟前,蓝衣女子带着娃去了一户人家。
    那户人家不大,倒是个富裕人家·许牧愣愣地站着,又听那大爷闲扯:“他家人老实,平时做生意也实诚,就是那闺女成亲六年……哎,肚子都不见动静。”
    听到最后一句,许牧连忙问道:“那您是怎么知道他们二人要去……”她话没说完,大爷打断她道:“她向我道,若有一白衣女子来问,便这般告诉她。”
    风溯知道她会追来·    许牧怔在原地,现在她得到的信息可以得到假设:风溯似乎要卖孩子·可是,她又为何找人告知自己,为何不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此事·    而且,风溯那清朗的模样,怎么也不像是个人贩。
她想的糊涂了,干脆问了那人家的地址,匆忙赶去··    即将到宅子大门时,许牧却忽地停下脚步——·    她清楚地听见,宅子门前,蓝衣女子对宅内人告别道:“你们不用谢我,各取所需罢了。”
 ·☆、第4章 木簪· ·此言一出,许牧便知道了,自己先前的猜测没有错·这江湖中口碑亦好亦坏的风溯……她,她真是个人贩子·    她不自觉地握住软剑,虽然知道自己取胜的把握不大,但许牧自认为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小壮被卖入这人家。
她儿时不过是个庶女,就吃了不少的苦;这李小壮算是被买下的养子,将来在这人家中要怎样生存·    这人家哪日若是有了自己的孩子,李小壮岂不是要举步维艰·    许牧咬了咬嘴唇,等宅子大门关了,她立即抽出软剑,侧身猛地踩上围墙,身子直直飞向了风溯。
    软剑在空中划出一声脆响,青白色的剑光直逼风溯脖颈·她淡淡扫了一眼,转身抽出腰间长剑,悠闲地挽出一个雪白的剑花,而后以手中长剑应向那带有几分杀气的软剑。
    一击不成,许牧立刻偏开剑尖,躲去眼前的剑锋,转手凝力回以一掌·风溯见状,顿时收回剑气,反手迎掌··    双掌接触的一瞬间,许牧便觉得自己整条胳膊都麻了起来。
她整个人悬于空中,施力略有不便,对方却是站在地上一脸随意,看起来甚至有几分自在··    许牧气得想骂人,现在的捕快不怕人贩子,却怕这人贩子武功高强·    她内功修炼本就略逊一筹,两人双掌接触不过十余秒,许牧便有几分脱力,下一瞬,她整个人倒飞而出,胸间闷痛。
    本以为自己就要这般丢人的摔在地上,可许牧闭上眼睛后,感受到的只有一个带着淡淡清香的怀抱··    她连忙睁开眼睛,瞧见的果真是风溯那张清冷脱俗的脸。
    “小捕快,你们衙门办事,是不是都这般没头脑”·    许牧此时还在人家怀里,第一次距离如此之近,她看着对方这张脸,当真像个大户小姐——模样冰清玉洁,像是出水芙蓉。
    可是,这人就不能貌相,当初她亲妹妹也是玲珑可爱,之后呢·    许牧右手以剑撑地,骤然间翻身起来,离开了风溯的怀抱。
她举起剑想说什么,却闻得自己胳膊上沾染的清雅香气,一张俏脸渐渐染了绯红··    见她不说话,风溯将自己的长剑插=·=回剑鞘,拍了拍手,道:“以后办案子,记得查清楚,再这般冒冒失失下去,遇上个不好说话的,小命便没了。”
    看她这架势是要起身离开,许牧连忙伸剑拦她,“你杀害李家夫妇之案,还有流血断头尸案……”她话未说完,风溯打断她道:“还有江州司马灭门案,漳县商人惨死案,你让我将这几年犯下的案子全说一遍,恐怕,我还记不完全。”
    “你”·    许牧咬牙,对方当真是根难啃的骨头,师父怎么说她是女侠,这分明是女混混女痞子·    宅子外的骚动,里面的人早已发现,可听到出剑之人是捕快,就没人敢出去了。
    他们是普通人家,却也听过风溯的名头·这回风溯相助于他们家,他们也想出去帮恩人解释……但是,捕快在这世道并不是什么光彩的职业,也正因为它是贱业,这县城中的捕快被上面的官压制,反过头来,就压制这些无辜百姓。
    他们怕捕快怕得惯了,相比之下,百姓口中的女侠更让他们觉得安全··    两人僵持片刻,风溯轻轻叹口气,“我见你与其他捕快不同,似是不适合做这职业,如若有机会,还是换条路走罢。”
说着,她抽=·=出发间木簪,食指同中指微一用力,木簪上刹时留下了一道如剑痕般的划痕··    将木簪扔向许牧,风溯道:“小捕快,你算是欠了我一个人情。
就此别过,有缘再见·”·    许牧接住木簪,还未反应过来,对方已经踏地飞起·她只听见一句“你大可去宅子中问问真相”,那女混混就不见了人影。
    在树林中她尚且追不上风溯,在这楼宅密集的县城中,她更不可能追上人家·许牧瞧了那木簪片刻,转身欲敲门,却见一男一女已经站在门口,正在犹豫地看着她。
    等等许牧啊许牧你怎糊涂至此风溯走了分明更好,她走后,你就能带走李小壮了啊·    许牧暗恼自己糊涂,将剑收好后,踏大步走向那对男女。
    她走得越近,那女人越是紧张,待得她走到两人面前,女人还踉跄着倒退一步··    看这户人家的确老实,许牧便开门见山地问了:“风溯方才带来的孩子,与你们是什么关系”·    她向来在人前假扮高冷,语气也生硬了些。
女人看了她几秒,忽然就嚎啕大哭出来,男人急忙抱住她,“娘子,现在孩儿已经回来,你又何必这般同捕爷解释清楚,莫要再哭了·”·    孩儿已经回来这是何意·    许牧微微挑眉,“你们解释便是,我且听着。”
    夫妇二人见她确是一副倾听的模样,才敢将她请进屋中·下人恭恭敬敬地奉上茶,许牧赶路是有几分口渴,接过茶道了声谢,仰头就喝了。
    等她喝完这杯茶,李小壮也被下人带了上来·小壮的脸上仍带着泪痕,原有些变脏的衣服却换成了干净整洁的新衣服,可见没受什么委屈··    许牧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道:“两位可以说说情况了,你们的罪状由本县处理,但李小壮,我需要带回标县。”
    女人听到这句话,眼睛又红了,二话不说跪在了地上,“捕爷,我们何罪之有当年我怀孕十月,本是要为家里添上一丁,可那标县的李氏用我夫君的命来威胁我,要我将这孩子生下后交由她……捕爷明察这孩子真是我张氏亲生的孩子,他可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若不是风女侠,我这辈子,大概都没机会见这孩子一眼了……”·    张氏说着搂过小壮,又啼哭起来。
许牧仔细瞧着小壮,再瞧瞧张氏夫妇,果然有几分相像··    可她不能仅听了张氏的一面之词,便信了她·许牧起身,走到母子二人身边,道:“你这般说,可有什么证据邻里都认为你六年无子,你若真怀了孩子,邻里怎的会不知晓”·    “捕爷,哪是我不愿让人知晓怀孕后那李氏叫我不得出门,我临产的两个月,她将我偷偷带去标县。
您可以问问李家的老家丁,他们四年前肯定见过我·”·甜文重生穿越时空·    “这就奇了怪了,”许牧皱眉道:“怀子的女人不止你一人,李氏为何偏偏找了你”·    “这……”张氏语塞,脸上挂着泪珠,愣愣地看向了自己的夫君。
    张福叹口气,“我们已经到了这地步,只要孩子能够留下,那些事情又算得了什么”·    不等张氏说话,张福已经承认道:“那年我做了酒水生意,生意还算不错,后来李强找到我,说是有一笔好买卖……”·    说到底,不过是张福一时鬼迷了心窍,在李强的劝=。
=诱下想做单黑生意·然而,等生意快赚钱时,李强忽然搬出了自己当大官的亲戚,要独吞这份大利··    张福自然不肯,要和李强理论,可人家有背景,他一届普通商贩怎么能斗得过他到了后来,李强将张福早些年在两大酒楼做的假账拿了出来,同时道:“好好跟着我做事,你若再纠缠不休,别怪我直接要了你的命”·    就这样,张福开始给李强在这县城中办事,他自己的生意也好了不少。
本想着自己昧一辈子良心也就过去了,可李强无子,在张氏有喜后,李强的夫人李氏竟打起了这孩子的主意··    张福为李强做了大约半年的买卖,期间不光彩的事确实做了不少。
李氏来张家说了自己的打算后,张福恨不得同他们李家来个鱼死网破··    但是,李强那亲戚近来又升了官,似乎还得了皇上的看重,李强也因此更嚣张了几分。
张福动他不得,反被他威胁:如果不听话,便杀他全家··    自己豁出命来没什么,张福舍不得张氏送死,那张氏亦舍不得夫君,最后以“生下孩子后两家再无瓜葛”的条件,生生送出了自己的孩子。
事后,张家勤勤恳恳干起买卖,自此以后未曾做过任何不光彩的交易··    听罢,许牧发现,风溯还真如师父所说的那般仁义·杀人本质上是大罪,但江湖中打打杀杀很是常见。
她这般惩恶,罪行上,她所犯之罪比李家夫妇甚至还轻几分··    许牧对张氏夫妇安慰一番,单独叫出了李小壮,问他道:“你知不知晓,为何风溯要给我留线索,引我来这里寻你”·    风溯不在,李小壮的气势又回来了几分,“她说你是个有心的捕快,就给你个知道真相的机会。
那女魔头太可恶了,一路上不允我说话,还凶巴巴的……”·    他还在数落风溯,许牧无奈拍了拍他的头,小壮才三岁,虽说有些记事了,但张氏夫妇都是老实的人,总归会将他教得知书达理些。
    “小壮,你可喜欢自己的新家”许牧收回手,认真地问他·小壮毕竟还小,点点头道:“伯伯和伯母对我很好。”
    “傻孩子,那是你亲生父母,今后要唤爹爹和娘亲,记住了”·    小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圈却突然红了,“我想我娘亲了。”
    许牧又是把他安慰了一番,随后带着孩子去找张氏夫妇,道:“孩子暂且留在这里,我回标县再调查一番·另外,你们先前同李家犯过的罪,我也会秉公办理。”
·    张氏听后隐隐有下跪的趋势,许牧忙先行扶住她,“你不用求情,我会做自己该做的,你们等消息便可·”· ·☆、第5章 信封· ·离开张家后,天已经大黑。
许牧掂量一番,最终还是在县中住了一晚·第二日一早,她骑马回了标县,顺便找了户人家,把马卖了出去··    回到标县外的小屋,见桌上的信已经不见,许牧便知晓是李捕快来过了。
她把行李放在床上,换上自己的捕快衣服,拿着刀和木簪匆匆出了门··    到了衙门,两个捕快见到她,连忙喊着“许捕快回来了”跑进大堂。
她一阵奇怪,等见了紧张兮兮的李捕快,她才反应过来,在他们看来,自己不就是勇敢送死去了吗这好端端地回来,怎会不令人惊奇·可惜可惜,她当真没这等境界,本是次逃命,却传成了英勇之事。
    许牧叹口气,林捕头此刻也赶到了大堂,见她无事,眉头一皱,“你说你去追捕风溯,隔日却安然无恙地回来……许牧,你莫不是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旷工”·    听他这话,许牧又是叹气,从怀中掏出一支木簪。
    她这次确是欠了风溯人情,对方明知自己是误会她,还这般帮她,她许牧还真不知道今后如何评价风溯··    见过风溯的人都知道她有一支常戴的木簪,这木簪簪首雕有一朵兰花,因此有人称过她“血兰花”。
眼下许牧拿出这么一支带着剑痕的簪子,一切便明了了··    她将簪子递给林捕头,遗憾道:“林捕头,我确实追到了风溯,她还将李小壮送与一户人家,这事我之后再细说。
后来我同她斗了两个回合,过程中她的木簪被我砍中,掉落在地,随后便跑了·我自然追她不上,只带了木簪回来·”·    她这话半真半假,但风溯昨日留木簪给她,不就是这个意思吗风溯帮她的最后一个忙,便是让她好回去交差。
    林捕头听了,再看那簪子,形状与江湖传言一模一样,细闻之,有淡淡清香,与风溯身上的香味的确相似··    他一年前去过风溯犯案的房间,许是她在此处留连时间过长,屋子里除了血腥味,便是有这股清香。
    旁边的捕快们哪见过真正的风溯,平日里听的都是传闻·如今风溯的木簪在此,一个个都伸长了脑袋去瞧·林捕头复又看向许牧,这女捕快一脸坦然,不似撒谎。
这倒怪了,风溯又不是打不过一个捕快,何以留下木簪给她,自己逃跑·    李捕快在一旁仍是紧张兮兮的,他想同许牧说话,但捕头未言语,他也不敢轻言,只得等着。
直到县令驾到,场面才得些活络··    县令走向他们,人群顿时打开一个缺口,他大步走进去,看见了老老实实的许牧,看见了一脸严肃的林捕头,也看见了木簪。
    “许牧,你去追捕风溯,那李小壮如何”·    终于有人说话,许牧松了一口气,细细地将李小壮之事讲了清楚,包括张家同李家的那些渊源,也一并讲了。
县令大人听罢,道:“许牧这次立功不小,虽没有抓捕到犯人,却算是了结了案子·好了,案子的来龙去脉已然清楚,李捕快,你带着几个人去调查张家与李家的事,确认李小壮身份后,将孩子留于张家即可。
至于先前的断头案,就以犯人失踪处置罢·”·    李捕快领了命令,带着三人离开了衙门·林捕头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风溯的案子不是小县城衙门办得起的,如今县令有意将此事揭过,他便顺势道:“卑职明白。”
    县令大人安排过这些,转过头对许牧道:“你立了大功,先前应许你的半月休整明日便可开始了·另外,你今日找下李捕快,似乎有人在他那边打听过你,又给你留了信。”
    许牧禁不住喜上眉梢,“谢谢大人”·    过了一会儿,李捕快带了李家家丁回来,家丁的供词中确实有张氏生子之事,许牧才彻底放了心。
    白日里忙忙碌碌处理了案子的后续,到了晚上,李捕快才得以空闲·许牧一直在茶馆等他,他赶来后憨憨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她道:“你家人昨日来找你,听你不在,给你留了封信。”
    家人许牧笑了,许家的作为她难道还不清楚吗许家顶多派几个下人来传话,哪会亲自前来·    但她在面子上总归要过得去,于是笑笑道:“多谢李兄,待我休整回来,请你喝酒。”
    “你一女子,怎么总要喝酒”李捕快挠挠头,“你休整这半月可是要回家”·    她摸了摸桌上的信,“还未想好,李兄,那今日便这样吧,辛苦你了。”
    说着,她拿着信和刀起身,李捕快让开身子,“不辛苦不辛苦,那……那半月后见·”·    许牧微微点头,随后扔下几个铜钱,走出了茶楼。
回家的路上,她手里攥的信几乎要被她撕碎,好像里面不是信,而是当年那鹤顶红··    谁被人害死能不恨对方她心大,不过是平日里不想回忆这些阴暗之事,真正重新接触许家后,她才发现,自己也是恨的。
    她恨的牙齿都打颤,却只能死死攥住信,让自己平静下来·她有了自己的新生活,这很好,她没必要再回许家,与她假惺惺的亲妹妹再有什么瓜葛。
可是,许家已经开始影响她的新生活,这让她没办法不介意··    许牧一路挣扎地回了家,看见井,这才想起来自己今日忘记找人封井·所幸明日便启程离开,不急于一时。
    静坐在屋中,许牧放下信,打开了自己先前打装的包袱,本是想拿出青花瓷壶,却见到衣服间裹的匕首··    ……她是不是忘记归还什么物件了·    许牧傻眼了,昨日变数太多,她竟然忘记了这顶顶重要的事情·    她白日里打算好了,明日便去镜湖游玩一圈。
包袱中除了青花瓷壶不必带,其它都算是收拾妥当了,可现在,她见了匕首,又是头痛··    风溯给了她一个人情,匕首又在这里,她临走前还说了一句“有缘再见”……这是不是说明,她们二人还要再见·    师父曾说要躲避此人,自然有师父的道理。
师父她从未骗过自己什么,远离风溯肯定也不是说着玩玩··    许牧思虑再三,还是把匕首放回了包袱里·若真是见了面,她亦可以及时把匕首还给对方。
    匕首的事情解决,她现在便是要拆信了··    拆信就意味着和许家再有接触……许牧的手指轻轻抖着,最终还是打开了信封,取出里面的信件。
    不出她所料,信的大致内容便是要她辞了捕快,回家嫁人··    许家人对她从小就欺负惯了,信件里字里行间都是命令,好似他们说什么,她便要做什么。
许牧狠狠将信团成一团,又把这一团狠狠丢了出去··    许笙啊许笙,她的亲妹妹,你怎就认为自己的姐姐还会傻傻替你嫁这一遭呢·    她气极反笑,起身把包袱扔在桌子上,脱下捕快服,转身躺上床榻,片刻便入了眠。
    明日她要好好游玩,怎么能教这些人坏了她的兴致·    许牧迷迷糊糊地睡着,梦里,她似乎又回到了上一世·那些记得并不真切的事情竟清晰地在她眼前上演,就像是真实发生那般。
    那时她刚刚嫁入吕家,吕季并不见她,却喜欢她那陪嫁丫鬟·陪嫁的小丫头被少爷看上自然乐得不行,一男一女很快勾搭上,三天两头地出门游玩。
    许牧也喜欢玩,一次吕季带丫鬟去镜湖游玩,她怯怯地问了句可否带她同行,却被吕季扇了一巴掌,骂她不知廉耻,嫁人后还想着抛头露面··    真是可笑,有哪一条国法规定,女人嫁人后不得出门了当时她心伤了好一阵子,现在想想,真是蠢的可以,吕季分明是没有理由拒绝,随便扯了几句鬼话,她倒真信了。
    在梦中,许牧像是看一出戏,一出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戏·戏里有她,又无她,她恍惚间有些摸不清——她究竟是戏人,还是看戏人·    第二日醒来,她瞧着窗沿,还有些分不清虚实。
躺了许久,她才起身收拾自己,换好衣服离开··    镜湖离标县约是一日半的行程,许牧本就是游玩,自然不急于这路程,时而步行时而驾马·马是从客栈借的,县城之间常有同一户开的两家客栈,在这户借了马,驾到下一户便是了,倒也方便。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    一路上她吃吃喝喝,全然忘了自己前几日的遭遇·第三日,听闻离镜湖最近的县里有家极好吃的面馆,她一大早就走去了那家。
    面馆里人很多,掌柜的和小二都忙的焦头烂额·许牧找遍面馆,也未找到无人的桌子,只得在其中找了个对面无人的座位,问向那人:“请问,这座位是否有人”·    紫衣女子抬起头,看了看许牧,摇头道:“无人。”
    许牧冲她笑了下,随即坐在她对面,喊来了店小二:“小二来份大碗面”·    “好嘞”小二应了一声,又跑到了后面端面了。
    等面端上来,许牧连忙夹起一根送到嘴里,一口吃完,她连连咂舌,一碗面竟被厨子做的如此美味,难得难得·    她吃的正欢,对面那人已经吃完了。
毕竟是一面之缘,许牧刚想伸手同人打个招呼,紫衣女子却盯着她,慢慢问道:“你……是许牧”· ·☆、第6章 镜湖· ·许牧吃面的动作停下,转而看向那自已女子。
看了片刻,她吃下嘴里的面条道:“我是许牧,阁下是”·    眼前这人她确实没有丝毫印象,若说两人见过面,对方气质这般出众,她不应忘却。
    紫衣女子见她未想起自己,撅了撅嘴,“许牧,你当真无情·离开八年,连我杜婴都敢忘记,大胆”·    许牧手中的筷子险些掉落在地,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这女子,嘴巴张张合合,最后还是未说出一个字。
    这人竟是杜婴·    她同杜婴乃是儿时挚友,其实具体细节许牧也记不清了,她只记得杜婴是唯一不嫌弃她身份低贱的人,直到自己出嫁,她都与自己交好。
    然而出嫁后,吕季不允她出门,杜婴来探望几次,都未能见到许牧·后来,两人彻底没了联系,临死的那年,许牧才从自己的亲妹妹口中听到些关于杜婴的消息。
    一年前杜婴家道衰落,匆匆嫁了·可她遇人不淑,最后被酒后施暴的丈夫活活打死·虽说那男人被打入死牢,但,杜婴就这般死了,比她还早走一年。
    许牧记忆里的杜婴是喜欢着一袭白衣、不施粉黛的女子,可现在她身着紫衣,画着妖艳的妆,这要她从何辨认·    她望着杜婴笑嘻嘻的脸,忽然就落了泪,不顾面馆人们的眼光,一把抱住了杜婴。
    “我以为自己无缘再同你相见,阿婴,你还在真好”·    许牧来不及思考对方为何变成这般模样,只觉得世事无常,缘分天定。
她与杜婴上辈子遗憾颇多,没想到这一世又有了机会相聚··    她抱着变化极大的挚友,对方也很激动地抱住她,“小牧,你离开江州后,我嫌那些附庸我家权势的人假惺惺,不愿与他们的儿女交往。
听闻你拜师学武,我也就偷偷溜了出来,想混混江湖·但我不如你幸运,每逃出来一月,就要被捉回去一两年,真是气人·”·    许牧重生后受了那么多委屈都不曾哭,现下她重拾挚友,倒哭成泪人。
    杜婴哽咽着安慰她道:“你别哭了,你再哭,我都想哭了·”顿了顿,她委屈地继续道:“我若是哭了,妆就花了,到时候可就成丑八怪了。”
    她这话逗得许牧一乐,抹着眼泪松开对方·杜婴只当她八年未见才这般哭泣,事实上,她是因为杜婴当年惨死才哭成这般模样··    前世,杜婴死了,她伤心地不思茶饭,等杜婴下葬,她恳求吕季,想去替阿婴扫墓,结果自然是吕季未允。
    眼下,杜婴巧笑嫣然地站在她对方,她如何不哭·    见她又要哭,杜婴忙指着面碗道:“你再不吃面,面可就不好吃了”·    知晓她是在故意逗趣自己,许牧便冲她笑了,抹抹眼泪,坐下去继续吃。
·    杜婴也随之坐了回去,在许牧吃面时道:“我方才看见你眼熟,但是这么多年不见,我也不敢确认·吃饭时我万万不敢问你,如若你不是许牧,我多尴尬。”
她笑了笑,“于是啊,我就等自己吃完了再问,你要不是许牧,我起身离开便是,不丢人·”·    她还是这样喜言,许牧喜欢听她说话,难得她们八年未见,感情依旧如初。
杜婴说了自己这几年的艰苦学武路,总之,她现在身上虽然佩剑,却是个完完全全的半吊子··    聊了一番,许牧发现杜婴并没有接下来去哪的计划,便邀她同去镜湖叙旧。
杜婴连连答应,还自告奋勇地承包花销··    吃完了面,两人走出面馆·路上,杜婴犹豫道:“小牧,许家说你如今要回江州嫁人,我原是不信,但你现在……咳咳,他们说的是真的”·    “我才不回去,我又不傻,为何替许笙嫁个自己不喜欢的人”许牧握了握手中的剑,又道:“我这次来镜湖就是为了躲许家,半月后我再回标县,当我的小捕快。”
    杜婴松了一口气,哈哈大笑,“你倒是变了,从前的你唯许家是瞻,我劝你你都不听,现在倒是自己想明白了·这样也好,你能养活自己,便不要回许家受罪。
我看啊,她们就是想拿你当傻子,嫁个自毁前程的人家·”·    许牧眯了眯眼睛,望着道路上楼宇的影子,不说话··    道理这么简单,可惜她想明白的太晚,用了一条命,才想通一切。
许牧叹口气,转了话题道:“你又是怎么回事,把自己打扮成这个样子”·    “咳咳,”杜婴尴尬地干咳,“我父亲总能找到我,把我抓回去。
所以这次我换了装束,效果真真是好,他两个月未找到我了……对了,小牧,你不能告密啊”·    许牧与杜家并不熟,更何况杜家根本瞧不起她,她哪会去做这等无趣的事然而她笑了笑,却是道:“那可不一定。”
    “你这丫头,怎么变得这么坏了”·    杜婴气得作势打她,两人嘻嘻闹闹,走了半日,便到了镜湖。
    镜湖的景色名不虚传,湖上远有飘渺仙山若隐若现,近有碧蓝湖水如同镜面一般平静,当真好看·湖上泛有二三小舟,舟中隐有歌女的歌声传出,但距岸太远,歌声大多溶在了湖水中,岸边人听不真切。
    怪不得吕季喜欢带女眷来此,他若是带自己来过这里,她也会爱上这里的··    许牧不想承认自己在弥补前世遗憾,但她又必须承认。
旁边的杜婴看出她心情不好,倚着树干,问她道:“小牧,你不喜这里的景色”·    “不,我很喜欢·”她走的有几分累了,干脆坐在了草地上,“我只是在想,古往今来,多少文人墨客赞誉镜湖,可他们中又有多少人是真正被景色所迷”·    杜婴皱皱鼻子,“我听不懂,但我知道,景色不过是眼睛见的,真正记住的东西都是故事。”
    许牧笑笑不语,她想的也是如此,景色仅仅是景,看了也就看了·从古到今,真正迷人的都是故事——是那些景色背后的奇闻异事,或是有特殊意义的故事。
    她放不下镜湖,不就是代表她放不下前世那段可笑的回忆吗·    许牧休息够了,两人又跑去戏水·杜婴尖叫着说自己要变花脸鬼了,两人才一同住手,大笑着飞身前往镜湖泊船的地方。
    湖中心有个小岛,乘船便可到达此岛·人们都传这岛上有仙女下凡,有仙肴美酒·许牧对仙女没兴趣,却对美酒有兴趣··    她这喝酒的毛病都是师父灌出来的。
师父说,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甚多,不必管什么“举杯销愁愁更愁”,能消得片刻愁那就是赚到了··    可两人好不容易寻到了泊船之处,船家却不开船,说今日船被人全然包了。
    许牧和他讨价还价,说是那人未来,可不可以先送她二人过去,船家却是个死心眼,死活不肯··    三人僵持在那里,杜婴知道许牧是捕快,自然不会插嘴说什么,只等许牧解决此事。
她本就不急着去那小岛,她知道许牧也不急,但两人来了,总觉得不做些什么便是遗憾··    最后,两人决定等租船的人来,同人家好好说说·如果船上有地方,她们就拜托人家蹭个位置。
    等了约半个时辰,许牧和杜婴聊得口干舌燥,租船的人才赶来·一眼看过去,上船的人差不多有十个,而船上的地方站十人绰绰有余··    许牧起身跑向那些人,刚露出一个讨好的笑,便见人群中一人甚是眼熟。
    不,岂止是眼熟,那人分明就是她……她上一世的夫君吕季·    许牧没心没肺惯了,突然一副震惊中夹杂恨意的模样,吓得杜婴一跳,心里以为这里面多半是有罪大恶极的逃犯,顿时精神抖擞。
    她还没见过自己的好友抓人,想起来都是极威风的,于是她也不言语,在一旁等着看好戏··    许牧死死盯着吕季,虽不知他为何再次,但想到自己重活一遍还要和他有瓜葛,就觉得胸闷。
挣扎片刻,她还是决定能避则避,暂且不引起吕季注意··    她选了另外一个年纪偏大的人打商量,对方很快答应·杜婴见她没有行动抓人,有点心急,等快上船时,她轻声在许牧耳边问道:“你这是要到岛上再动手”· ·☆、第7章 薄情· ·许牧偏过头去看杜婴,对方亮晶晶的眼睛中似乎都闪烁着兴奋,顿时明了她这是误会了什么。
可眼下无法解释,许牧只得胡乱点了下头,匆匆上船··    她重生后便不曾见过吕季,原本她也想过,自己可以趁年幼破坏了吕季同许笙的感情,将来也就没有了代嫁这回事。
可是她仔细想想,何必把新生浪费在仇人身上,她明明更想要属于自己的生活··    她满脑袋都是前世的种种,那边吕季也注意到了这白衣女子·许牧的容貌同许笙确有几分相像,吕季看了片刻,总觉得这女子眼熟,便离开了商会的人群,走到船头的许牧身边。
    他风流倜傥的脸配上干净的笑容,俨然一副潇洒公子哥的模样·许牧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吕季身子微微探向前,笑问:“姑娘,我们可曾在何处见过”·    许牧睁大了眼睛看他,这个时候吕季不是还专心爱着许笙麽现下里这拈花惹草又是怎么一回事·    若说当年他宠爱自己的陪嫁丫鬟,还能说得过去,毕竟此举可以狠狠打压她这个正牌夫人。
那现在呢,又如何解释·    许牧前世虽然活了二十四年,但这二十四年里,她并不懂甚么情=·=爱·于她而言,吕季既然疼爱许笙,便不会再疼爱别人,什么三妻四妾三从四德,那只是男人不爱女人的借口。
    如此想来,她觉得吕季的嘴脸越发可憎·许牧皱眉又退一步,同时道:“麻烦公子退后些,我不喜与人接触过近·”·    她每个字都说得字正腔圆,听起来暗含咬牙切齿之意。
杜婴是个聪明的,即刻便看出了其间的不对劲··    这公子甚是眼熟,难不成她杜婴也见过·    吕季闻言并不恼,倒是老老实实地后退了两步,“如此,姑娘能否告知芳名”·    “无……”许牧想说无可奉告,但她后音未出,船中央所站的中年男人便大笑出声道:“听说我们这吕少爷即将寻吉日娶许夫人,现在又看上人家小姑娘,可是打算妻妾一同迎入门”他话音未落,其它男人已朗声笑成一片。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    吕少爷,许夫人·    杜婴瞧着吕季的脸,忽而想到,这便是许家口中小牧要嫁之人·    吕季长得不错,乃是一美貌男子。
然而,他成亲前已然这般花心,成亲后又将如何杜婴这才明白,船上哪有什么通缉逃犯,小牧先前多半是看见了这位,才会忽变脸色。
    场面有些尴尬,吕季抽出腰间一把竹扇轻扇,面上隐有绯红,“姑娘莫要听他们起哄胡闹,在下只是觉得姑娘长相如同我的未婚妻子,若是冒犯姑娘,还请恕罪。”
    许牧脸色几次变化,手摸上剑柄,手指收紧,慢慢道了二字:“无妨·”·    吕季自讨了无趣,讪讪回了人堆·商会的其余人等纷纷笑他手段老套,他也不吭声,当真如个青涩少年。
    见他走得远了,杜婴忙拉住许牧小声问:“你方才并不是看见逃犯,而是见了吕家少爷,我说的可对”·    许牧点点头,杜婴又道:“那真是奇了怪了,你八年未回过江州,怎知那人便是吕季”·    许牧一怔,想要解释,杜婴忽又摆摆手道:“罢了罢了,这不当事。
我知道你要嫁的人就是这位,小牧,这次你须得坚持自己,绝不能嫁这种男人·你看他那薄唇,便可知他是个薄情之人·”·    薄情之人那可不见得。
    思及吕季同四妹许笙的情谊,许牧轻轻摇头,“谁知道呢,我只希望自己逍遥自在,他如何与我无关·”·    杜婴站的累了,直接坐在了船头,“我知道你总是心软,这次可不准心软了。”
    许牧对她笑笑,坐在她旁边,二人一同看向岸边··    先前她二人在岸上看湖,觉得湖美如画,岸上并无特别;如今她们置于湖间,却觉得湖水不再那般媚人,反而是杨柳随风飘荡的岸边更为秀美。
    得到的不同,向往亦不同··    十个男人一直在谈着从商之事,许牧留心听了几句,便知这十人为江州三大县城的商人,他们此番来镜湖,一是相互结识,二是为了结成商会,日后从商之路更为顺当。
    上一世,吕季此时是做着典当生意,娶了自己后他又做些什么,她就不大清楚了·但印象里,她似乎不知他参加过什么商会··    许牧又是一阵心酸,她与吕季成亲整整六年,她竟连这些点滴小事都不知晓,若传出去,真是要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心中藏事,不知不觉就到了湖心岛·付了船钱,许牧携杜婴直接下船,走了十余步,还能听见身后有男子道:“吕公子这番是吓到美人了,惹得人家连招呼都不打,就这般走了。”
    许牧紧了紧腰间佩剑,脚步更是加快了些许·她拉着杜婴风风火火地走到岛上的街市,随便进了家茶馆歇息··    茶馆中,两人聊着天,茶水喝了半壶。
过了些时候,许牧嫌室内闷热,推开木窗透气,却见一男子正在街上窃人钱袋,当下持剑从窗口跳出··    那贼人发觉不对,前脚刚迈出,许牧未出鞘的剑已落在他的脖颈上。
    “小贼,今日你遇上我,算你倒霉·”· ·☆、第8章 好酒· ·小贼被剑架住,腿登时一软·他平日里也就是小偷小摸,甭说是有武功傍身的许牧,他以前被不会武功的失主抓到,都没得跑。
    许牧将剑向下一压,小贼顿时跪倒在地,扯住她的衣角直道:“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小人只不过是一时鬼迷了心窍,您就可怜可怜小人,饶了小人这一回……”·    “你可知,我是什么身份”许牧勾起唇角,瞧那小贼眼睛咕噜噜地转,似乎在想什么法子逃走,于是接着道:“我是专门抓你这等小贼的衙门捕快。”
    小贼的眼睛立刻转不动了,直勾勾地看着许牧·他脖子稍稍一动,冰凉的剑鞘便又贴近他一分,吓得他连忙哭丧着脸道:“求捕爷大人大量这湖心小岛又没有衙门,您想必也是来游玩的,莫要因为小人这贱种坏了兴致”·    他说着说着,越发抓紧了许牧的衣服,“捕爷饶命,小人保证再也不动歪脑筋”·    失主在旁边静静看着,许牧瞥她一眼,转过头咂舌道:“你从前都是这般逃掉的”·    被识破的小贼身子一僵,“捕爷,小人上有老下有小……”·    说话间,杜婴已经付了茶钱,跑到了许牧身边。
她见许牧威风凛凛地制住行窃之人,语气欢快道:“小牧果真厉害,只是这小岛离衙门太远,你打算如何处置”·    许牧缓缓将剑收回,那贼人脖子一轻,刚松了口气,剑又回到了他的脖子上。
    持剑的许牧轻笑道:“小贼,你这说辞我听过太多次,半点新意都没有·罢了,我今日不想同你纠缠,将钱袋还予那位姑娘,再听她如何处置你。”
·    男人急忙掏出怀中钱袋,奉给旁边看戏似的女子,“姑娘,求求你,教这捕爷饶了小人罢”·    失主姑娘身着鹅黄宫纱裙,发间饰着玉镂鱼纹雕花簪,单单是站在那里,气质便逾出常人许多,显然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儿。
她轻轻拿起男人手中捧的钱袋,放入袖中,淡淡道:“那就如你自己所说的,下不为例·”·    言罢,她对着许牧盈盈一拜,“多谢捕爷相助,只是这小贼我不愿费心处置,由得他走就是。”
    杜婴听她这话,禁不住蹙眉·许牧这般好心帮她夺回钱袋,失主不感谢也就罢了,怎么言语中还有几分嫌许牧多管闲事之意·    许牧怔了一下,随即将剑别回腰间,“既然这位姑娘不介意,你便走吧。”
    脖颈无物的小贼闻听此言,胡乱磕了几个头,手脚并用地跑了·杜婴不喜这位丢失钱袋的小姐,拉着许牧欲要离开,失主突然道:“小女子岚青萍,赴岛拜访友人。
捕爷若是不嫌粗茶淡饭,可否赏脸同行”·    许牧回过身来,笑道:“岚姑娘不必如此,举手之劳罢了·”·    “虽是粗茶淡饭,宅中却有仙琴美酒。”
岚青萍又是一拜,垂眸之态引人心怜··    美酒·    许牧想到这镜湖小岛的传言,不禁问道:“可是传说中的仙肴美酒”·    岚青萍淡淡笑道:“仙肴无,美酒有。”
    这么一听,许牧就心痒痒了,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杜婴,杜婴这才不情不愿地回过身,“小牧你想去”·    “我……”许牧觉得自己为衙门办事,不能受恩于人。
可是想到美酒……·    犹豫片刻,她还是支支吾吾地道:“岚姑娘与友人相聚,何以带上两个外人谢谢好意,你路上小心些便是。”
    她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恨不得立刻点头应了·她本就是为美酒而来,现在有了美酒竟喝不得……·    许牧莫名地感到心痛。
    岚青萍施礼道:“捕爷莫要再推辞,钱袋中有重要物件,若不是您出手,我免不了麻烦·既然捕爷有意,便随我走罢·”·    许牧脸颊微红,看来是自己拒绝的太过违心,才教对方看出,真是丢人。
    杜婴不忍违了旧友的意,叹气道:“既然如此,我们也就不客气了·”·    她开口答应,自然比许牧亲口答应的好·岚青萍颔首微笑,“请。”
    许牧路上又说了些客套话,岚姑娘一一应承,随后便陷入沉默·杜婴闷得慌,开始和许牧说起方才之事,岚青萍始终不语··    另一头,吕季一行人也已经到了目的地。
    先前乘船的商人中,有人在此岛买了一所雅居,此行十人正是前往雅居谈商会一事·路途中那主人带领小厮去置办酒菜,恰好遇见许牧擒贼那一幕。
    回到雅居,他便对吕季道:“你方才真是唐突了,与我们一同乘船的姑娘可不是家中撒娇的小女儿,那是个衙门捕快·啧,我瞧她身手敏捷,武功应当不弱。”
    吕季一惊,问道:“她可曾说了姓名”·    “未曾,但她同行的紫衣女子唤她小牧·”·    长相与许笙相似,又唤做小牧,而且,她还是个捕快……·    吕季眉头皱起,想必她便是要代阿笙嫁入吕府的许家三小姐。
    可这许家三小姐为何不回江州,而是来了镜湖莫不是来此特意寻自己·    阿笙总是说她三姐的种种不是,他听多了,心里对这三小姐也无好感。
但是如今一瞧,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吕季揉揉眉心,叹道:“我若再遇见她,躲让便是了·对了周兄,我们何时谈商会立会之事”·    ……·    岚青萍带她二人来的地方果真不是寻常地界,而是岛心。
    镜湖的岛心并非平地,而是又形成了一个小湖·湖边栽满杨柳,湖心有一小筑,小筑周围没有陆路,亦没有船只,全然独立在湖中··    从岸边到小筑,恐怕只能凭轻功飞去。
岚青萍能独自来此,不出意外,当是个轻功极好的人··    停下脚步后许牧并未说话,岚青萍从怀中掏出一支竹哨,悠长的哨声响彻湖畔,很快,小筑那边就有人飞了过来。
    来人面着轻纱,腰间佩有通体血红的玉笛·她落在岸边,看见许牧,眼神骤然一变··    岚青萍对遮面女子道:“这两位路上对我有恩,我带来感谢一番。”
    她语气中没有商量的意味,女子看起来也并未介意,只是压低声音问道:“两位能否自己到小筑之上”·    许牧自觉可以,轻轻点了头。
但杜婴是个半吊子,她脸色讪讪道:“我似乎不能·”·    其实,她心里是有些恼怒的,这个岚青萍究竟是何意思,请她二人喝酒还要为难她们·    女子蹙眉想了片刻,“青萍,那你在此稍等,我带这两人先行进去。”
    话毕,她已抓住杜婴,脚尖轻点,身子猛然向上跃起·许牧连忙跟上她,踏地而起··    三人到了小筑,女子放下杜婴,转身又去接岚青萍。
许牧看她的背影,总觉得有几分熟悉,细想又觉得不大可能是那个人··    杜婴趴在游廊的木栏杆上,面有不悦,“看来主人并不欢迎我们,当真自讨苦吃,说什么报恩,现在看起来倒是我们窘迫。”
    “能住在这等地界的人自然不是什么热情好客的人,”许牧也随之倚上栏杆,“你觉得不好,我们早些告辞可好”·    杜婴蔫蔫地点了头,“不过我看那女子的玉笛不错,想来也是个有故事的物件。”
    说起那玉笛,许牧方才也注意到了这东西·那玉笛不知是否为血玉,若真是血玉,那才是真的怪异··    血玉珍贵,本是只有西域产出,后来,有人以尸养血玉,这种血玉携带不祥之气,佩戴起来引秽不说,还会有血光之灾。
一块能够雕成笛子的血玉,大许是西域的血玉,既便如此,这种东西也是不祥之物··    想着这血玉笛,许牧竟又想起风溯的血兰花之名。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    骇,她想风溯做什么·    许牧拍拍脸颊,此刻,遮面女子已经带岚青萍落在了走廊上。
    没想到岚青萍竟是个不会武功的,这么一想,竹哨的作用便是唤女子出来接她·如此麻烦的拜访方式,许牧还真是想不明白··    若说小筑建于湖心是为了防止外人造访,世间会武之人甚多,真想到达这里,又有何难·    许牧想着这些事,连主人进屋都不知。
杜婴拉了拉她的衣袖,她才反应过来,忙跟了进去··    进了屋子,女子摘下了面纱,随即转身去唤人备酒菜,她自己也出了屋子·不一会儿,一个脸上带疤的婢女走了进来,手中提着两大坛酒,脸上不见丝毫吃力。
    没想到这里的婢女也是不寻常的,力气如此了得·许牧心里赞叹,待得婢女拍开泥封、揭开酒布,她心中惊赞已经无以言表··    世间美酒她也有幸虽师父品过二三,可如此好酒,她确是未曾见过·    酒坛一开,浓烈的香气便席卷而出。
浓香扑鼻,却不觉艳,只觉得恰到好处·等初时的香气散了,幽幽芳香溢出,再次勾起人味蕾的欲=·=望··    许牧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艳,连连赞叹道:“好酒好酒”·    又一婢女走进屋中,在桌上放了四只莹白的玉杯。
此婢女脸上无疤,小臂却有一片烧伤的痕迹··    许牧还来不及赞叹玉杯,就见脸上有疤的婢女倒出了坛中酒·乳白的酒液落入了莹白的玉杯,瞧着颜色更加纯正,隐隐有杯酒合一之感。
    她实在忍不住,等婢女倒完一杯,立刻伸手端起酒杯,将酒放在鼻下轻嗅··    方才酒在坛中,她只能闻出酒中的磅礴大气,现在酒在杯中,她隐约间似乎闻到了悠然花香。
她闭上眼晴轻押一口,不过一瞬,她就睁开了眼睛,怔怔地看着酒杯··    酒入口后她瞬时以为自己置入荷花池中,身边尽是荷花·没想到睁开眼睛,她还是坐在人家的屋里。
    岚青萍见此并不说话,只是笑了笑·杜婴闻着酒香也有些忍耐不住,正要伸手去拿,那女主人大概是忙完了,此时走进了小屋··    “此酒名为千层莲花,小捕快,看起来你对这酒很是中意啊。”
    许牧一听这个声音,酒杯险些摔在了桌上·她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门口,站在那里的,正是风溯·· ·☆、第9章 做庄· ·风溯早就料到许牧会惊愕一番,于是并不说话,走到红木雕桌前,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许牧震惊归震惊,可见风溯未细品此酒,便知其中另有乾坤,当下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入··    她喝第一口时,发现了酒中的莲花香与酒的甘醇。
等她喝了第二口,才发现自己先前所品出的仅是冰山一角··    酒气缭绕于室内,连未饮酒的杜婴都有些飘飘然,禁不住伸手端酒来喝·她平日里不善喝酒,也不喜喝酒,这下子倒好,她喝酒还喝出了迫不及待。
    杜婴不懂品酒,一杯下肚,也知这酒乃是人间极品·旁边的岚青萍笑了笑,端起自己那杯,亦是全杯入口··    许牧待得口中清香稍有散去,才对着风溯问道:“你怎么在这”·    “你这话说的有趣,这小筑都是我的,我为何不在这”说话间,风溯坐在了许牧旁边。
    “你……”许牧开始有些语无伦次,“你明明是江湖各处四海为家……”·    岚青萍颇有深意地看向风溯,道:“四海为家对你来说,确实不错。”
    杜婴被绕的晕了,不常喝酒的她微有醺意,迷茫问道:“你们在说些什么我怎的都听不懂·”·    倒酒的婢女为四人满上酒,福身退下。
许牧脑子几乎转不过来弯,一个劲儿地想,风溯怎会让她来自己的居所··    要知道,无论她武功如何,她都是给朝廷办事的人风溯怎么就堂而皇之地容她入室·    风溯之前离开是去换了衣服,同时摘了血玉笛,现在的她穿着初见的那身天蓝纱裙。
许牧看着她完全披散的长发,手中玉杯不稳,漾出几滴玉液,“你便是那位接我们进来的女子”·    “不错·”风溯并未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端酒敬道:“多谢许捕快帮青萍寻了钱袋,既然今日是我做庄,那就先干为敬。”
    言罢,她抬手饮尽,她左手边的岚青萍也对着许牧一敬,仰首饮下整杯酒··    许牧傻眼了,她怎么都想不到,有朝一日她竟会和风溯同桌饮酒。
既然那位遮面女子就是风溯,那她为何故意隐瞒自己,等进了屋,喝了她的酒,她才现正身·    杜婴看不清楚现在是何形势,但酒实在好喝,她一个人默默喝了三杯,头开始有些昏沉。
    做庄的那位见许牧不言语,轻声笑道:“来人,拿来三个酒碗·”·    很快,手臂受伤的婢女端碗过来,许牧瞧那酒碗上雕的精致鱼纹,不禁咂舌,这个风溯不是说劫富济贫吗难不成是劫富济了自己·    风溯拿过另一坛酒,开封后道:“这酒性烈,你那朋友喝不得,你来尝尝。”
    说着,她竟亲自替许牧倒了酒,当真是令人受宠若惊··    “我这里别的没有,酒倒是有不少,今后许捕快也可来我这里饮饮佳酿。”
    许牧闻着室内酒香,发觉这两股酒香似是在斗·千层莲花之气显然略逊一筹,但胜在其细腻,又无孔不入·新开的这坛则是气势极为霸道,又不失冷冽,每一步都未退让,几乎是步步紧逼。
    两股香气斗得难舍难分,到最后,竟然融合成一股新的芳香,烈中融了些雅致··    许牧觉得风溯不是个会在酒中下毒的人,稍许犹豫,便端起了酒碗,先是轻抿,而后大口喝下了整碗。
    烈酒当得速喝,细品反而失了烈性··    “此酒名为龙口琥珀,世间惟有三坛·”风溯道,“传说,喝了这酒便能指挥千军万马,战中无往不胜。”
·    许牧一笑,“我连你都捉不得,何谈千军万马”·    杜婴迷蒙着眼睛,奇怪问道:“你捉她作甚”·    风溯为自己也倒了一碗,许牧不知如何解释,想着说些什么岔开这茬,杜婴迷迷糊糊地竟倒在了酒桌上。
    许牧忙放下酒杯看她,风溯道:“喝醉了而已,你可以扶她去隔壁的屋子休息·”·    待得许牧扶她出去,岚青萍才低声问道:“她不信任你,但你对她似乎并无戒备。”
    “你明知她是捕快,还带她来找我,我倒不明白你的意思了·”风溯喝下一口酒,叹道··    岚青萍道:“你不必装傻。
我看她是你所言的女子,猜你应当是想见到她·后来我见她上了湖心岛,便安排了人引她注意·果真如你所说,她是个路见不平的主·”·    风溯一笑,“你倒是演的一出好戏。”
    “多谢夸奖·”·    两人不知打着什么哑谜,许牧安顿完杜婴后回来,只见桌上摆满了精致菜肴··    传说中的仙女下凡、仙肴美酒,竟然都是真实存在的——风溯貌美,准备的酒无一不是极品,准备的菜竟也这般可口。
    居室中央置有一张古琴,三人气氛略有尴尬,风溯喝下一杯千层莲花,起身坐到古琴前,玉手放在了琴弦之上··    许牧本以为这只是双杀人的手,却不知这双手还可抚出如此缠绵的琴声。
    一曲作罢,风溯回到桌前,眼睛看向许牧,“我奏得如何”·    “风女侠,你葫芦里卖的到底是哪门子药你隐瞒身份带我进来,又以好酒好菜好琴相予,是想让我再欠你个人情”·    她酒喝的多了,话也就敢说了。
风溯看她的脸颊泛红,又看她眼眸泛着盈盈水光,心里莫名一跳··    稳住心神后,风溯道:“我只是代友人谢你,你不必多想·”末了她又补充一句,“现在你是我的客人,暂时放下你我身份,单纯喝个酒,可好”·    她最后两个字问的有几分轻佻,许牧没来由地红了脸,结结巴巴地道:“那就……喝、喝罢”·    第二日许牧醒来时,一面感叹自己喝到了美酒,一面恼怒自己没出息,区区两坛酒便被迷惑了。
    她堂堂衙门捕快竟然和朝廷通缉犯一起喝了酒·    许牧扶着床坐起来,屋内燃香,清雅恬淡。
宿醉之后头脑有些发懵,她将将坐在那里,想着昨日种种··    昨日她是喝的多了,脑子不够用·现下里想想,前两次见的风溯同这次所见可谓是差别极大。
    第一次她是嚣张,第二次她是戏弄自己,而这第三次……似乎对自己有结交之意·    她想的头疼,晕乎乎地俯身穿鞋,刚穿到一半,便听到杜婴敲门道:“小牧你还好吗醒了没有”· ·☆、第10章 交易· ·许牧喊着“醒了”,忙把鞋穿好,跑去开门。
    门外,杜婴换了身衣服,她喜滋滋地绕了个圈,“小牧你看我这衣服如何没想到这小筑女主人的衣服都是宫纱贡品,这在江州是万万买不到的。”
    许牧心里道,这贡品说不定也是她劫富来的,嘴上却是说:“你穿这裙的确好看的紧,她将它赠与你了”·    “她便真是送了,我又哪敢收。”
杜婴又转了个圈,看着裙摆飞扬,美美地笑道:“自然是我花钱买下来的”·    杜婴家中富有,许牧是知道的·女孩子爱美,能有如此华贵的衣服亦是一件乐事,许牧也说不出什么,复又夸了她几句。
    说话间,两个婢女端着水盆走了进来·其中一人是昨日面上留疤的,她的手中还拿着擦拭的软布··    许牧前世今生活了三十余年,却不曾被人这般伺候过。
她想要接过铜盆,婢女却行礼道:“请姑娘不要为难奴婢·”·    两个婢女把她置于桌前,伺候她洗了脸,又为她梳了发·许牧不自在的很,旁边的杜婴倒是看得习惯,坐在旁边打量屋子。
    一刻后,两位婢女已经将许牧打扮好了·她向来是简单以带束发,现在梳成堕马髻,又施以淡妆,连杜婴都忍不住眼睛一亮··    “小牧,你这打扮美的都不似你了。”
    许牧听到这话,气也不是笑也不是——这哪是夸人但瞧杜婴亮晶晶的眸子,她又觉得对方大概真的是在夸她··    她起身谢了两个婢女,忽然想起什么,拉住那有疤的婢女问道:“抱歉,你若不介意,可否告诉我,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回姑娘,奴婢儿时家里不幸起火,便成了这般模样。”
    许牧想到那位手臂有疤的,又问:“昨儿个手臂烧伤的姑娘,同你是一家人”·    “不,她是主子从别家救来的。”
    “救来的”许牧睁大眼睛,“这里的婢女都是她救回来的”·甜文重生穿越时空·    “回姑娘,主子每次遇见烧伤的孤儿都会带回来。”
    一旁听着的杜婴“呀”了一声,“那你们主子真是个好人”许牧则是沉默,看来她又误会了风溯,先前她还猜测这是风溯虐待下人……·    两位婢女对视一眼,并不说话。
    许牧还想再问问风溯的作为,一个声音忽然在她背后响起道:“你若再想问什么,何不来问本人”·    这声音,许牧不回头都知道是谁。
    两个婢女行礼退下,许牧这才回过头,淡定道:“我还以为你只会杀人·”·    “许捕快说笑了,你是否忘记了李小壮我并未杀他。”
    杜婴又糊涂了,不知她二人在说什么·但许牧说女主人只会杀人,其中必有故事可听··    许牧握住腰间佩剑,行了一礼,“昨日谢谢风姑娘款待,我二人已经叨扰许久,便不再给你添麻烦了。
告辞·”·    说着,她拉过杜婴欲走,风溯的眼睛落在许牧的手上,淡淡道:“两位既然是来游玩,何不如就留宿寒舍,省的外面客栈危险。”
    “留在这里才真真是危险,风姑娘客气,我们这就离开·”·    许牧拽着杜婴向外走,风溯一把抓住她,“许捕快可是怕我对你不利”·    “你我的身份并不适合走的太近。”
    风溯的手抓紧几分,“你就这般不待见我”·    许牧想说“是”,但又觉得有些许违心。
她昨天同风溯喝酒,不也是喝的极为畅快吗更何况,风溯向来是一派侠义作为,她也曾帮过自己··    可师父不让她接近此女,她不能违背师父。
    她不说话,风溯手上力气更大,“许捕快心善,看不得我打打杀杀·你若是留在这里七日,我可保证自己三个月不犯命案·”·    没等许牧说话,杜婴已经傻了,“你……你是风溯”·    方才听小牧道“风姑娘”和“杀人”,她已经觉得不对,这又听到“命案”二字,她哪还能忍得住·    许牧不想自己好友知道这些事,想要否定,那边风溯却道:“是。”
    许牧:“……”·    她回答的这般斩钉截铁,许牧下意识地将杜婴拉到自己身后,以防有诈··    风溯扫了一眼杜婴,“你可怕我”·    “不怕”杜婴从许牧身后钻了出,“风女侠你是否缺个徒弟你看我有没有机会”·    许牧:“……”·    她怎么就忘了,自己这好友是个侠士迷呢上一世杜婴不幸惨死,这一世她学着自己追求自由,倒也成了半个江湖人士。
常人见到风溯自然是怕,她杜婴哪会怕·    风溯道:“徒弟谈不上,却是可以为你指点一二·”·    来小筑时,杜婴老大不情愿,但许牧想喝美酒,她便跟着来了。
现在离开小筑,杜婴恨不得常住在这里,许牧却想早些离开……真是世事无常··    杜婴眼巴巴地瞧着许牧,许捕快脸色再三变化,最后一字一顿地道:“那就麻烦风姑娘了。”
    风溯这才露出些笑意,松开许牧的胳膊,“我叫人准备·”·    言罢,她转身离开,留得许杜二人在屋中··    两人各藏心事,许牧心中难以接受自己同杀人凶手同吃同住,杜婴则是欣喜自己阴差阳错地和风女侠有了交情。
    这是不是说明,她杜婴已经彻底踏入江湖了·    她高兴地打算着将来,等稍稍冷静后才反应过来,风溯名声虽好,却是个杀人的。
许牧是衙门捕快,怎能……·    杜婴的兴奋骤减,牵过许牧的手,羞愧道:“小牧,我一时激动,忘了你的身份·你可怪我”·    “你既先前陪了我,我怎能不从你心意。”
其实许牧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反感留下,但这话说不得,只能心中想想··    过了会儿,几个婢女送来了精致的早饭,两人吃罢,去走廊散步。
    此时,阁楼中风溯正与岚青萍饮茶·风溯难得亲自泡茶,动作如溪涧流水,茶道如人,瞧着便有清冽之感··    岚青萍接过茶杯,闻后品上一口,道:“你往日泡茶总是隐含暴戾之气,此杯茶中却带着平和。”
    风溯不语,动作间长发滑落额前,她抬手将头发拨弄回耳后,青萍又道:“你怎小气到这般田地没了兰花木簪,你今后便这般披头散发了”·    “我在等。”
她说完这三个字,自己先笑了,略有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我发觉近日来自己变了许多,还有些不适应·”·    岚青萍道:“我看你这样,倒比以前强。”
    两人静静喝了一杯茶,风溯忽然道:“原以为我与她已经无缘,不想我与她既有缘又有分·此次我真是要谢谢你,帮我调查又帮我带她过来,改日我定要好好谢你一番。”
    岚青萍嗔道:“你我之间客气什么·”·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喝茶··    岚青萍状似专心品茶,心里却想着事。
她与风溯同龄,七岁相识一见如故,如今认识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见风溯这般在意一个人··    说起来,风溯九岁那年第一次见许牧,至今也有一十三年。
虽说偶尔心里也惦记过这个小姑娘,但从不打听她的消息,甚至连她名字都不知晓·直到后来发生了标县的案子,两人才又有了交集··    其实风溯本人对这小捕快没有多大兴趣,反而是岚青萍听了许牧之事,觉得这人有趣,着人调查了她,却不想查出了些极为重要的事情。
    由此,风溯对小捕快上了心,却不敢见她·说来有趣,杀人不眨眼的风女侠还有这么一天,岚青萍每每思及至此,都要笑她一次··    岚青萍将茶杯放下,看了眼身旁挚友。
    虽说风溯不敢主动找许牧,可既然许牧送上了门,她也没客气,连番示好,弄的小捕快神色惶然·想到一向小气的挚友竟拿出藏了数年的好酒出来讨好一人,岚青萍忍不住又笑了,可笑容中似是带了些许凄凉。
    风溯知道她在笑什么,无奈道:“你已笑了我两天,怎么,还没笑够”·    “将来你若真的和她有了些什么,恐怕我笑得时间要更久。”
    “罢了,你笑你的·对了,我好不容易留下了人,既然她喜欢喝酒,我再拿出……”她还未说出酒名,那边岚青萍已道:“细雨吟”·    “不错,想必那杜姓女子喝了这酒很快便能睡去,我还可与小捕快单独相处……”她说到这就不说了,只是笑。
·    岚青萍略有嫌弃之意,“我真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一面,当真丢人·”·    “你又是嫌我丢人又是嫌我小气,再这般下去,朋友没得做了”风溯笑道。
    “你连支簪子都舍不得买,还不算小气”·    两人又笑了一番,风溯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须得去准备今日的酒菜了。
另外,今晚饭桌上,你帮我试探一二句,多谢·”·    “乐意至极·”·    风溯出了阁楼,岚青萍端起茶壶,又为自己倒了杯茶。
等茶入了口,她才发现这茶早就凉了··    半晌,她从怀中掏出一支玲珑珠玉簪,轻轻摩挲了几下玉中镶嵌的珍珠,又将珠玉簪放回怀中··    她顺着阁楼小窗向下望去,恰好瞧见许牧同杜婴走过。
    风溯说自己在等,她何尝不是在等·    只是这等待太长,似是遥遥无期,她恐怕等不起··    岚青萍最后看了眼许牧笑靥如花的模样,抿唇合上了窗子,也走出阁楼。
    她行至游廊,木栏上倚着的许牧顿时停下话头,转而看向了这位岚姑娘··    杜婴对风溯大感兴趣,一整天都在说这关于风溯的种种听闻。
现在她二人说到的,是有关风溯与神秘男子幽会的秘事··    杜婴背对着岚青萍,势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许牧忙拉扯她回头看,她才乖乖闭上嘴巴。
    岚青萍轻移莲步,款款而来,对二人道:“两位,天色不早,溯溯已经为二位贵客准备了酒菜·两位可要与我同行”·    溯溯……许牧听这称呼禁不住笑了出来,名字是好名字,只是配风溯有些奇怪。
    许牧努力敛去笑容,正色道:“劳烦岚姑娘了·”·    “你不必如此客气,若是不介意,可叫我青萍·”她说着,袅袅婷婷地向前走去,许杜二人互看一眼,跟了上去。
    到了正厅,风溯果然备好了酒菜·许牧进厅后便盯上了桌前的酒坛,坛口泥封已开,虽然蒙了布,厅中还是缭绕了阵阵酒香··    这酒的香气与昨日所喝还有些不同,初闻辛辣,再闻又变得清香寥寥,若有若无。
她走近那酒坛子,疑惑道:“奇了怪了,这酒究竟烈不烈,我竟然闻不出来·”·    风溯从屏风后走出,内着翠蓝细褶裙,肩绕白纱披帛,袅袅身姿真如仙人。
她拂开身前长发,将酒坛上的红布揭开,不作声地倒了一杯,递予许牧··    许牧发觉自己进了个奇怪的境地——无论她与风溯怎样,她都拒绝不了风溯所藏的美酒。
    她一面暗骂自己没有出息,一面接过酒杯·浅酌一口后,她毫不吝啬地夸奖道:“风女侠的藏酒果然不一般,样样都这般好喝”·    “这是江州产的酒,十年一坛,名为细雨吟。
酒同蒙蒙细雨,喝的越多,越有感触·”·    听闻这又是坛难得一见的好酒,许牧面上带了犹豫,“你我并不相熟,却以这等极品相待,我喝后心里有愧。”
    “这七日你只当我为酒友,莫要思虑江湖之事·”风溯放下酒坛,道:“杜姑娘也不用客气,菜已齐全,尽可坐下用膳·”·    四人落座,许牧既不想挨着风溯,又不想和她面对面相坐,纠结了好一会儿,才按着昨天坐的位置坐了下去。
    好菜好酒,再加上杜婴对风溯颇为崇敬,四人喝得也算热闹·许牧偶尔在杜婴说话后接上一句,其余时间都是喝酒吃菜·岚青萍打量她片刻,在上一话题结束后,忽然将话头引向了她:“许捕快似乎是江州人,不知为何要来到标县呢”· ·☆、第11章 殊途· ·许牧夹菜的筷子一顿,随后收回筷子,有意无意地看了眼风溯,“我办了桩案子,县令大人给了我半月时间休整,闲来无事就来了镜湖。”
    “看来这就是缘分,前有因,”风溯笑着看向许牧,意有所指地道:“后有果·”·    是了,若不是风溯犯下命案,也轮不到她办案,更由不得她休整。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    许牧抿了口酒,道:“风女侠说的有理·”·    岚青萍看了眼二人,淡淡道:“许捕快和溯溯看来是旧相识,不如讲讲你二人是如何结识的”·    杜婴的眼睛亮了,“这个好小牧,你既认识这等人物,先前都不和我说,真是小气。”
    “我……”许牧觉得她和许牧的初识实在说不得,说她被淋了一身血水还是说她在井里捡了个人头·    风溯暗暗看着她的表情,不动声色地喝着酒。
许牧憋了半天,才道:“不如由风女侠先说·”·    “许捕快叫的好生客气,”风溯笑了,“只是我眼下并不想说·”·    岚青萍本就是为了打探许牧,看她是否记得儿时与风溯的相识。
现在两人都已看出她不曾记得,便见好地打住了这个话头:“两位身份毕竟有碍,看来是我唐突了·许捕快,失礼了·”·    杜婴怏怏地喝了口酒,“真是无趣。”
    风溯扫了一眼低头的许牧,举起酒杯,“近日我们四人能够同桌共饮,也是有缘·两位贵客,我再敬你们一杯·”·    她这么热情,许牧当真不知这位葫芦里买的什么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四个人喝了个痛快,杜婴喝到中途就醉了,被送回了房间·岚青萍见时机差不多,也找了个机会离开,诺大的正厅,顷刻间只剩下了风、许二人··    许牧呆呆地坐在那里,不知说些什么,想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道:“风女侠所留的匕首还在我这里,稍后我……我便将它还给你。”
    “不急,”风溯纤细白嫩的胳膊支在了桌子上,玉手撑住下巴,道:“说起来,你怎知那是我的匕首”·    “曾有幸见过你丢失的长剑,见识过上面的风字。”
许牧想着此事并非秘密,便道了出来··    风溯想了想,“我两年前确实丢了束天剑……啧,原来那时你便关注了我。”
    她的语气中似是有几分戏弄的意思,许牧莫名地开始紧张,忙解释道:“不,那时是师父想让我多了解些江湖之事,免得出去给她丢人·”·    终于谈到了风溯想谈的话题,她放下手臂,身子向前微探,“那……你师父是如何说我的”·    许牧一五一十地同她说了,她听罢叹口气——看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气氛尴尬起来,风溯坐正身子,拢了拢头发,道:“话说回来,你拿走我木簪后,我已有四、五日未曾束发·”·    “为何”许牧奇怪道,“我见你这里簪子不少,晨间那两位婢女都戴着不错的簪子。”
    风溯又是叹气,这姑娘怎就听不出她的话外之音·    对于许牧这种不解风情之人,风溯只得直说道:“那些簪子同我的兰花木簪自是不同,不知许捕快会不会雕木簪,再还我一支”·    真是奇了怪了,许牧惊诧,按理来说,风溯应当是说让她再买一支,怎会问她会不会雕木簪·    难不成,这位知道自己会些雕刻·    许牧儿时没人陪伴,和家里兄弟姊妹打交道也是被欺凌。
一个人久了,她闲的无事,便央杜婴为她带来些木头和雕刀,学起了木雕··    这些过往她自己很少提起,那风溯又是如何知晓的·    想了一番,许牧不想骗她,只好道:“确是会上一些,只是手艺实在见不得人……”·    “无妨,那你便雕上一支给我,麻烦许捕快了。”
    许牧:“……”她哪句话说要答应她了·    她还不知风溯也是个这般无赖的人,睁大了眼睛愤愤地看她。
许牧喝了酒的脸白中透着红,很是娇艳,再配上这副娇嗔不满的样子,惹得风溯也红了脸··    风女侠为了自己不做出什么惊人举动,匆忙起了身,“你早些休息,今日喝便到这里吧……”话音未落,一名婢女疾步进了正厅,俯身道:“主子,岛中出了事。”
    她说完这句,微微抬头瞥了眼许牧,风溯理了理臂上披帛,“继续说·”·    婢女收回视线,道:“昨日岛上来了一批商人,其中一人昨晚失踪,名为周敬容。
刚刚有人在岛边草丛中发现了周敬容的玉佩,料想是他昨晚跌入了湖中,溺死了·”·    风溯鲜少在镜湖居住,并不知这伙商人为何上岛·但她在江州曾听过周敬容大名,其人乃是江州首富,手中商路四通八达,颇有些本事。
    此人生意场上很是吃得开,但据说口碑并不好,龌=·=鹾的勾当也做过不少··    风溯想着毕竟是岛上之事,便道:“那我去看看。
你去取我那套夜间的行头,不要张扬,免得青萍知道又要担心·”·    婢女应诺后退下,许牧起身站到她身边道:“既是命案,那也带上我,好歹我也是个捕快。”
    风溯侧身瞧了她片刻,面上带有笑意,“好·”·    许牧回屋取剑,同时换上包裹里一套轻便的深色衣物·待她出来,风溯已经换好了夜行衣。
    风溯手中拿着两个面巾,丢给许牧一个,“戴上,别暴露了身份·”·    她风溯倒不怕什么,她只是怕有人见了许牧同自己在一起,传出什么传闻。
    许牧身份是捕快,与自己的身份毕竟是殊途··    风溯沉默地戴上面巾,转身踏地冲出走廊,许牧紧随其后··    到了案发之处,两人趁天黑躲在了树林边缘,看见一群人在湖边站着,为首的人拿着玉佩,言辞激烈:“我兄长不可能自尽他来此岛的目的各位都知晓,他怎么可能自己投湖定然是有奸人所害”·    看样子,这位就是周敬容的弟弟,天色太暗,许牧看不清各人相貌,只能听声音辨认——这人似乎不是昨日乘船中的某位。
    “周敬仁,我们并非说他自尽·昨晚他喝了那么多酒,谁知他是不是失足掉了下去”·    这声音她倒熟悉,是吕季。
    周敬仁一听这话,立刻怒叫道:“吕季定是你害我兄长昨日他酒宴间取笑了你,你是怀恨在心”·    吕季不气反笑,“区区几句戏言就值得我杀人”·    旁边有一人道:“可我昨日还听到你饭后和他在厢房大吵,说是周兄抢了吕兄的财路……”·    周敬仁抓住这点,情绪激动地抓住了吕季的衣襟道:“怪不得吕季你真是狠毒,只因为我兄长欲和你做同等生意,你竟下此狠手”·    暗处的许牧听得糊涂了,在她印象中,吕季向来是清清白白的,他怎么会犯了命案· ·☆、第12章 阿溯· ·可还没由她想清楚,那边一群人已经推搡起来。
周敬仁抓着吕季,口口声声地说要抓他见官,吕季自是不肯,一来二去两人就打起来了··    吕季那个小白脸,许牧是知道的·他哪能打得过人高马大的周敬仁·    其他人见事情要闹大,纷纷上前拉劝二人,让他们明日等官府来人再做定论。
周敬仁面露狰狞地吼道:“我现在就要带他去官府”·    旁人劝吕季随他走,说是身正不怕影子歪,但他始终不肯·他既然没有杀人,便不会主动去什么官府,万一真惹上了官司,他吃不起。
    在场的十人,除了周敬仁,都是欲结成同一商会的商人·利益为上,谁都不敢得罪其中一方··    吕季做的是当铺生意,手中当真有些好货,而周敬仁又是江州首富的弟弟,在镜湖做的生意都称得上红火。
    此事众人难办,最后,芩州的商人做了个和事佬:他花高价请了船家,派出周家两名小厮,叫他们上岸后直接跑去报官··    周敬仁怕有人破坏现场,要求所有人必须留在这里。
许牧对吕季之事虽有好奇,但也不想缩在林子里等上一夜·再加上她酒劲有些上来,头脑不太清楚,便拽了风溯先行回去··    回了小筑,许牧摘下面巾,心里仍存疑惑。
吕季做事一向小心,就算是真杀了人——比如她,相信他之后也能做成没有破绽的自杀··    不过,依她对他的了解,这人现在还没动那些歪心思,凶手不应是他。
    可那又如何,她巴不得他现在就遭报应……·    许牧迷迷糊糊地想着事,没有注意窗外有人站着·那人站了许久,实在忍不住了,才轻咳两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跑到木窗前,轻轻推开窗子,看见了换回常服的风溯··    “夜深了,你怎么不回去睡觉”·    许牧微有些头晕,说的话也是软糯糯的,风溯听了一笑,“我带些东西给你。”
说罢,她拿出了袖中的一只木盒,递给许牧··    接过木盒,许牧掂了掂,里面传来清脆的撞击声·她打开木盒,看见了一块紫檀木,以及三把雕刀。
    “我不知你习惯用什么样式的刀,便派人买了三种·你瞧着哪个用的顺手,就用哪个吧·”风溯说完,才发现自己这句话说的格外唠叨。
    许牧盖上木盒,道:“风女侠出手实在大方,区区木簪便用上了难得一见的檀木·”·    风溯淡笑道:“小捕快,我们这般称呼实在是客套,不如我们换个称呼”·    她话刚说完,许牧的后背就一阵发凉。
白日里岚青萍唤她“溯溯”的样子已经是渗人,若唤此名字的人是她许牧……·    那场面……怎一个恐怖了得·    她想像着风溯叫她“小牧”、她叫着“溯溯”的场景,酒意都散了几分。
    “今后我便叫你全名,你可叫我阿溯·”风溯顿了一下,补充道:“我师父就是这般叫我的·”·    阿……溯……·    许牧拿着盒子的手抖了抖,还是老老实实地叫了声:“好的,阿……阿溯。”
    风溯这才极为满意地道:“今日这桩案子你可要插手那吕季并非凶手,你我皆知·”·    前几日岚青萍调查许牧之时,其中就提到了吕季这人。
风溯知晓她并不想嫁给此人,此番吕季若是出了事,自然没了许牧的烦恼·可是许牧还是个心善的人,恐怕见不得他被冤枉··    “那又如何我并非镜湖的捕快,就算我有心,也插不进这只手。”
许牧心想,更何况,她也不知凶手究竟是谁··    “你想插,我就能助你插得进·”·    许牧一愣,“此案与你无关,你为何……”·    吕季有错,也是今后才做的错事,现下里他并未做错什么,她似乎不应该因此摒弃了自己心中的道义。
不,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现在她更想知道风溯的动机··    风溯看她的神色,心下已经明了,于是道:“你不必再多说,明日凌晨,你我共赴凶案之处,我助你破案。”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    言罢,她不等许牧说话,转身轻步离开·屋内的许牧放下手中盒子,站在窗前吹了好一阵的风,才关窗去睡了觉··    这个江湖中亦正亦邪的风女侠,做事还真是令人捉摸不透……·    ======·    次日寅时。
    外面的天蒙蒙亮了些,许牧睡醒了,闭着眼睛,心里盘算一会儿穿什么衣服··    她这一夜梦见了不少往事,但她睡的很是踏实,好像娘亲还在,还会拉着她的手安抚她,叫她不要怕。
    许牧翻了个身,然后舒舒服服地睁了眼,迷蒙间瞧见自己床边似乎坐了一个人·她复又眨眨眼睛,确认那里的确坐了一人后,整晚的舒适瞬间吓得散去,忙起身拽住被子道:“何人”·    那人束着华丽发冠,穿着青蓝窄袖锦衣,鼻下胡须隐现,分明是一名陌生男子·    可他一开口,情况好像就不大对劲了。
    “许牧,几个时辰不见,你竟认不出我了·”·    “……”这、这人的声音同风溯一模一样·    许牧刚睡醒的智商略低,反应了一会儿,她才松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被褥道:“你怎么打扮成这般模样,天色尚早,我都没看出是你。”
    “你且起来收拾一下自己,稍后随我去吃些东西·”风溯从她床边站起来,走到了梳妆镜旁,“水还没凉,过来洗罢·”·    “……”许牧呆愣地坐在那里,瞧着铜盆中的水,只觉得人生甚是奇妙。
    上一周,她同风溯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这眼下,她和风溯的关系似乎又成了多年的好友··    可她什么都没做,一直都是风溯一人在付出。
    其实,两人身份为敌对,她并不是十分在意·对于她来说,自己就是个行走江湖的人,这些身份束缚算不得什么·真正令她介意的,是师父叫她不准接触风溯。
    可这风溯对她极好,此番又相助于她,她还真有些与其结交之意··    许牧纠结着穿上衣服,洗了脸,正欲束发,身后风溯突然道:“你坐下,我为你梳。”
说话间,她已经拿起了梳子,显然由不得许牧拒绝··    许牧:“……”她可以说不吗·    许捕快想着自己有求于人,最后,还是听话地乖乖坐了下去,任由风溯的手指穿梭在她的头发间,酥酥麻麻的,又舒服又难受。
    真是奇怪,昨日婢女为她梳头,她可没有这些感觉·莫不是因为……因为风溯长得比她们好看·    说实话,风溯的手艺不赖,同样梳的堕马髻,她梳出的感觉就比昨日那两位好上许多。
    许牧在镜前又看了看自己,方才与风溯去正厅用膳·岚青萍与杜婴还未起,风溯交代婢女照顾她二位,这才带着许牧离开··    此时天已经大亮,赶路途中总归无事,许牧不经意地开了话茬问道:“说起来,你在我床边坐了多久”·    风溯腰间的玉佩叮咚作响,她的声音也极为好听:“你闹了会儿梦魇,那之后,我一直都陪着你。”
 ·☆、第13章 遗物· ·许牧顿时惊呆,脚都忘了抬,“你陪了我整夜”·    “我换好男装后照常巡视小筑,恰好遇见罢了。”
风溯说的云淡风轻,可这话听在许牧耳朵里就不轻巧了··    怪不得她这一觉睡得如此香甜,原是身边一直有人伴着……·    她支支吾吾地不知说什么好,风溯浅笑道:“不必在意,我杀人无数,晚上少能睡得安稳,陪了你也算一桩好事。”
    原来,这杀人不眨眼的江湖女侠,也是会怕的··    许牧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索性跟在风溯后面安安静静地走·踏着沾染晨露的草地,两人不急不缓地走到了昨日案发之地。
    那些人还站在那里等着,周敬仁拿着玉佩,无声地流着泪·他与大哥关系极好,当年大哥几次三番地救他于生意场,如今他却眼睁睁地看着大哥枉死,而那凶手还逍遥自在着。
    他恶狠狠地盯住吕季,手中玉佩攥地越发紧·这玉佩是他大哥的心爱之物,想必是被吕季杀死时挣脱掉在了地上··    他抹了把泪,紧紧抿着嘴唇,心里暗道要为大哥报仇。
    许牧和风溯来得有些早,衙门的人还没来·两人装作来此游玩的模样,走着走着,见到这边有人聚堆,便好奇地走了过来··    “兄台,你们大清早儿的,在这做甚么呢”风溯一派潇洒公子哥的模样,上前搭讪道。
    许牧先前还在担心她的声音,没想到这人一开口,竟是纯正浑厚的男音,丝毫听不出破绽·这门功夫是江湖上音宏帮的主打功夫,帮众习了变音之法后出门招摇撞骗,因此,音宏帮的声誉不算好。
    没想到,风溯还会学习这等功夫,再看她易容的技术,大概也是学过一番的··    有人答了她的问题,许牧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其余人大多见过许牧,尤其是吕季,他禁不住惊诧道:“你怎么在这”·    风溯“咦”了一声,转头问许牧:“牧姑娘,你认识他们”·    牧姑娘……·    许牧听了她的声音,再听这称呼,总觉得脸上多了几分羞意,“只是一同乘过船,算不得认识。”
    吕季想说什么,那边周敬仁忽而扑了上来,拉扯起了许牧,“姑娘我知晓你是捕快,你可要帮帮我那吕季小贼杀我兄长拒不承认,现在证据确凿,你要为我兄长讨回公道啊”·    此时天已经大亮,许牧仔细打量着周敬仁,觉得他脸上的悲痛不似装出来的。
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我同……同公子出来游玩,并非查案,还是等官府的人来罢·”·    这也是风溯在路上告诉她的,无论两人要说什么、做什么,都要等官府来了再有所行动。
    周敬仁指着吕季叫道:“证据已经摆在眼前,捕爷,这案子若是由你来查,你如何查”·    “你说证据确凿,眼下除了我与周兄吵过一架,你又有什么证据”吕季问的云淡风轻,好似事情没有发生在他的身上。
许牧瞥了他一眼,上一世,他也是这般,一派轻松地在生意场中打拼·有人叫他“吕泥鳅”,滑不溜秋的,抓不住不说,还弄得双手沾了黏液··    许牧真想现在拉着风溯回去,然后教镜湖的衙门好好冤枉他一番。
听闻镜湖这儿的衙门是出了名的乱,捕快打压百姓,县令大人不仅不管,还带头收钱办事··    如果这次她不管,周敬仁那边钱交的够了,说不定,吕季就这么完了。
    他完了,杀死自己的许笙又会怎样呢·    她这边想着自己的事,那边的周敬仁被噎住,迟迟不说话,最后狠狠道:“这里惟有你有杀人动机你不必多解释,到了衙门自然真相大白”·    湖畔一直沉默的刘商人接茬道:“敬仁,你一夜未得休息,稍后去了衙门免不了一番审问调查,你要不要先休息片刻”·    周敬仁苦着脸摇头道:“我兄长死在这里,我怎么睡得着我现在只想血刃仇人。”
    刘商人听罢叹了口气,转过头继续看着湖面,不再说话··    风溯眯了眯眼睛,看着周敬仁手中的玉佩,忽然问道:“这是你兄长的遗物”·    “是,”他颔首道:“我兄长最爱这块玉佩,想来这块玉佩也是有灵性的,不忍心让我兄长消失的不明不白,便让它来告诉我……”说着,他悲从中来,又哭了出来。
    “这玉佩可否让我看上一眼”风溯问完,又补充道:“牧姑娘是我红颜,又是捕快,她与你们有过一面之缘,我自然不会对你们不利。”
    周敬仁用袖口拭了泪,递过玉佩·风溯接来瞧了瞧,又放在鼻下闻了闻,眉头一蹙,脸色登时大变··    “怎么了”许牧轻轻拉了下她的衣袖口,小声问道。
    风溯脸色恢复正常,递回玉佩,手不自觉地在衣服上轻抹几下,“无事,我只是难得见到这么好的玉·”·    她这鬼话也就周敬仁能信,许牧皱了皱鼻子,这家伙明明是活在珍宝堆里,连她喝酒玉杯都是珍稀冷玉,怎会为一块普通玉佩变脸色呢·    风许二人又安慰了周敬仁一番,风溯一副对此事极为好奇的样子,硬是要留在这里看热闹,其他人也说不得什么,任由她们去了。
许牧和她要坐在草地上,她还从怀中掏出个锦帕,让许牧垫着··    吕季几次看过来,面色不善·许牧老老实实地坐在锦帕上,脑内灵光一现,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周敬仁是如何知道她是捕快的·    她习惯被人称作捕爷,刚开始也没留意,现在想想,似乎哪里就不大对劲。
在场的商人们看她都是一副奇怪的样子,包括吕季,而且他看自己的眼神格外古怪··    难不成……他知道什么了·    如果他已经知道自己真实身份,她断断不会继续帮他许牧打定了主意,决定试探试探吕季。
    她随便扯了两句话和他搭上了岔,随后有意无意地问了他几个关于江州的问题,他回答的中规中矩·她想到那日周敬容曾说过他要娶亲,便又道:“听说吕公子即将娶亲,想来也不会做杀人这种勾当。”
    吕季想要展开扇子,这才想起来扇子在昨晚和周敬仁撕扯的时候坏了·他只好把手搭在膝上,道:“多谢姑娘肯信我,我未婚妻子人在江州,我只希望她听不到这件事,免得她担心。”
 ·☆、第14章 捕头· ·许牧暗地里舒了口气,上一世就是这样,人人都知道吕家和许家有亲事,却不知他要娶的是许家的谁·等迎亲入门那天,人们才知道,与吕季成亲的,不是颇受宠爱的许笙,而是不受待见的许牧。
    如今这般听来,吕季还不知自己是谁··    她又随意扯了几句,转而和风溯聊了起来·两人聊得皆是镜湖的美景美食,也不会暴露什么。
    就这么等了近一个时辰,湖面上才出现了官府的船·他们负责镜湖大小案件,自然也要负责湖心岛的事件,故此,衙门有专门上岛的官船··    风溯拍拍许牧,两人一起站了起来。
这些商人虽不知她二人留在这里能做什么,但看她们气质不凡,始终无人开口劝走她们··    周敬仁则是觉得许牧身为捕快,多少能帮上自己些事情··    官府的船靠了岸,几个捕快跳下船,神色很不好看——多半是因为没睡足。
其中一人扯着嗓子道:“吕季是哪个快点跟老子上船”·    许牧见过的捕快亦有嚣张跋扈之徒,但她心底里,还是不能接受这等人。
她想上前说什么,风溯一把拉住她,低声道:“先不要说话,注意那个男人……咳,待会看你够不够机灵·”·    许牧向后退了一步,看向了先前劝周敬仁休息的男人。
    那边周敬仁上前拉住说话的捕快道:“金捕头小人的哥哥被人杀死后扔进了湖里,这件事恳请衙门一定要认真查……小的定将感激不尽”·甜文重生穿越时空·    周敬仁是岛上出了名的富有商人,金捕头见到他,态度好了几分,“这也得看你要怎么感激我们。”
    “定是大人想要的感激”·    他们二人说的如此直白,在场的都听得出什么意思·吕季气得脸色发青,忍不住上前打断道:“金捕头,小人吕季只想……”·    话未说完,金捕头大手一挥,冲后面的捕快道:“你们站在那里,以为自己是木头吗快点把他拷回衙门”·    风溯瞥了眼被铐住的吕季,淡淡道:“金捕头什么都没问,怎么就要带回这位公子”·    金捕头怒吼道:“你是哪里来的小子少他奶奶的管闲事”·    他这么说着,在场的人却都开始怀疑地看向了他,不论怎么说,这结论下的都是太过草率了。
金捕头见此场景,骂骂咧咧地从怀中掏出一张拘票,“这是拘票,看到没有再有人啰嗦,我把他一起抓去衙门!”·    此言一出,没有人再敢有异议。
几个捕快拉着吕季上船,风溯拉着许牧走了两步,随后单臂搭在她肩膀上,蹙眉问道:“牧姑娘,你有没有闻到,这里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许牧不知她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只能附和道:“好像……有那么点”·    风溯单手成拳,敲在自己另一只手的手掌上,“这就对了,我闻到了毒气之味,还以为是自己出了什么问题”·    她说的不经意,旁边的人却在意起来,也跟着闻了起来。
    金捕头回头看着她,问道:“你说什么毒气”·    风溯立刻站正了身子,鞠了一躬,“大人,我并不清楚,但我这朋友清楚。”
说着,她把许牧推了出去,同时低声道:“玉佩上的味道似乎有问题·”· ·☆、第15章 仁义· ·许牧晕乎乎地跟着说:“那块玉佩有问题”·    金捕头一挑眉,掐着腰看向周敬仁,对方忙递出了玉佩。
许牧硬着头皮接过来,心里暗道风溯为人奇怪··    她若想帮自己,大可以把事情说明白,可她偏偏没有·许牧琢磨着,这位大概是有几分考验自己的意思。
    这么想着,许牧也上来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将玉佩放在鼻下轻嗅后,渐渐闻到了一丝含毒的味道··    毒气极淡,如若不是师父大人带她见识过世间各类名毒,她估计也闻不出来。
许牧再打量了一下风溯方才叫她关注的人,心中瞬间明了··    她像个神棍似的笑道:“金捕头,这玉佩有问题,这里还有一个人,也有问题·”·    风流倜傥的风溯在一旁只是笑——看来小捕快脑子并不笨。
    金捕头闻言皱眉,脸上的横肉抖了抖,“你且说说是什么问题”·    许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走到刘商人身边,抱拳行了一礼,随后道:“公子可否让我搜查一下”·    刘松脸色一变,“无缘无故的,你怎么要搜我”他转而看向金捕头,“捕爷您看……”·    “哎哎,让她搜”金捕头哧了一声,“她要是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我就带她回衙门”·    刘商人不自觉地向后倒退一步,脸色极为难看,“那便搜罢。”
他说完,许牧抬起了手准备开始,看热闹的风溯突然上前道:“男女授受不亲,不如由我替牧姑娘搜吧·”·    许牧:“……”她是姑娘,难道她风溯就不是了吗·    风溯佯装看不见许牧的怪异眼神,伸手就摸进了刘松的袖袋,摸来摸去,从中摸出了一个细纹瓷瓶。
    她把瓷瓶丢给许牧,使了个眼色,许牧立刻打开瓷瓶,随即脸色大变··    这味道,同玉佩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刚才味道疏淡,她闻不清楚,现在小半瓶毒液在此,她很快就闻出——这毒竟是见血封喉·    见血封喉乃是云南流传出的致命□□,此毒若是直接接触皮肤,反复清洗便可。
然而,一旦有带血的伤口沾染它,无论多少,都是必死无疑··    曾有人说,中了见血封喉毒,只有七步路可走,走了这七步,人也就死了··    许牧猛地抬头盯住刘松,目光犀利,“公子,您这瓶……是什么东西”·    他几次想拿回瓷瓶,许牧怎会让他如愿知道自己拿不回来,他干脆故作镇定道:“是我走商时得到的一份仙药。”
    “哦怪不得公子要随身携带,果真是宝贵的东西·”许牧塞回瓷瓶的盖子,刘松悄悄松了口气,下一瞬,她却忽然踏地而起,奔向了树林。
    她踩着树干向上攀,树上栖息的鸟儿受了惊,纷纷起飞·她向上翻身一跃,单手抓住一只鸟的翅膀,旋即落地,走到了众人面前··    鸟被人抓了翅膀,拼命地挣扎着。
许牧看向风溯,对方立刻伸手接过尖鸣的鸟·她以手指在鸟身划开一小道伤口,鲜血涌出,鸟儿叫得更是凄惨··    她心里也有几分不忍,却还是硬着心肠地打开了瓷瓶,在伤口上倒了一点点液体。
    旁边的刘松想要阻拦她们,金捕头草包归草包,此时也能看出来事情不对,大手一挥,让手下钳住了他··    接下来,众人便眼睁睁地看着那活蹦乱跳的鸟,只挣扎了两下,就彻底断气了。
    刘松颤抖着声音说:“这算不得数我们怎么知道它是不是被你动了手脚”·    许牧颔首笑道:“这么说来,公子是想自己亲自试验一番了”·    让他亲自试验他哪敢刘松脸上发青,双唇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
    金捕头这回也上前闻了闻瓷瓶与玉佩,但他不敢多闻,只一下,便匆匆起身道:“刘松,你可知罪”·    “捕爷大人小的只是买了瓶仙药,不知它竟是□□,何罪之有啊”·    见他还想狡辩,许牧勾唇道:“那不如我们花费些时间将周敬容打捞出来,看看他是不是中毒而死。”
    其实这打捞不是个小工程,但只要有人肯找下去,找到尸首并不是难事·想必刘松心里也清楚这些,他张了张嘴,最后挣开钳住他的人,颓然坐在了地上,叹了口气。
    他明明以为自己不会露出什么破绽,没想到这位女捕快长了个狗鼻子,什么都闻得出来·    他在地上坐着不出声,金捕头脸色铁青,让人放开吕季,转而抓了刘松。
周敬仁不可置信地死死盯住刘松,嘶哑着问道:“刘松我周家待你不薄你为何要杀死我兄长”·    刘松抬头恨道:“你兄长不仁,我何必要有义”·    周敬仁一副要上前同他拼命的架势,旁边一种人的忙拉住他,让他冷静。
风溯丢下已死的鸟,淡淡道:“这位周兄,你不如听他把话说完·”·    她话音落下,刘松便深深叹出一口气,声音哽咽,“我有一美妾,乃是我心尖上的人。
周敬容那淫=·=人几次三番对她出言不敬,我提出了几回,他不仅不放在心上,还变本加厉地逗弄她,甚至有一次……”他痛恨地握拳,锤在了自己的腿上,“他将我美妾剥了衣服……”·    他绿着脸继续讲了下去,听得许牧胸中郁结。
    这般难以启齿、丢失脸面的事情,刘松自然容不得它继续下去·美妾几次向他哭诉,更有几次闹着要自杀·他疼爱这位美人,便找了周敬容,没想到,对方竟开口说要娶了他的美妾。
    这是何等的耻辱,周敬容对刘松的脸面没有丝毫的顾及,几乎是赤=·裸=裸地直接打他的脸·刘松心里的恨意越来越浓,再加上这次商会成立时周敬容对他趾高气扬的态度,他再也忍不住,拿出了在云南得到的见血封喉。
    说实话,许牧郁闷的不是刘松因为这种事杀人,她所郁闷的,是那位美妾的生死··    这件事一出来,那位美妾多半是活不了了··    许牧将瓷瓶交给金捕头,他虽然不满这二人抢了自己的风头,可两人毕竟帮了他的忙,面子上还得过得去,只好微微颔首以示谢意。
    情绪激动的周敬仁和刘松被带上了船,前者一直叫嚷说刘松血口喷人,玷污死者,后者一言不发,面带愁容··    说起来,这也算是一桩闹剧,本是一点小事,到最后竟闹得如此地步。
许牧唏嘘一番,趁乱拉着风溯要走,却被吕季拦下··    他眉眼弯弯,一双桃花眼甚是勾人··    “许姑娘这是要走”·    他问的有些多余,许牧不耐道:“自然。”
    本以为自己态度不好,吕季会让开,不料,他接着竟道:“许姑娘既是要嫁我,如今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似乎并不妥当罢·”· ·☆、第16章 戏言· ·此言一出,许牧吓得一个趔趄,险些倒在了吕季身上。
    他这话的意思是……他都知道了·    许牧反应过来后就想逃走,吕季却抓住了她的胳膊,“小牧,你这次救我,不就是说明你心里有我吗何必再害羞”·    他这些话说出口,许牧恨不得现在抽出剑敲死他。
他当真是个不要脸面的男人,这般呕人的话都说得出他也不想想,自己凭什么心里有他·    她用力甩开了他的手,同时单手持剑挡在身前道:“吕公子说笑了,我和你并不熟络,何以要费心救你我身为捕快,必然看不得无辜之人被诬陷,这才出手相救……您可不要想多了。”
    她身上气势十足,持剑的冷冽模样也让人不敢靠近·旁边的一众商人默默看热闹,昨日周敬容就是在酒桌上提起了许牧,才惹得吕季发怒,所以说,其中定然有什么故事。
眼下有这么一出好戏,自然是不看白不看··    说起昨日之事,吕季也知是自己不稳重:周敬容白日里知晓许牧是捕快后,在酒桌上以此取笑了他,他怕有人翻出许牧真实身份,这才动了怒。
    吕季心里暗道,周敬容确实不是他杀的,但谁知道……和他有没有关系呢·    他斟酌了话语,慢慢道:“小牧,我知你这些年在外辛苦,但我们儿时曾见过,你怎能说不熟络呢而且从那时起,我便已心系于你……”·    他这番话是想求得许牧和自己一起回江州,到时候不仅解决了许笙的麻烦,他自己也能娶个还算满意的美娇娘。
    许牧今日救了他,他心里对许牧产生微妙情愫也不稀奇··    不料,他心中的美娇娘转而被另一人拉走,那人笑得甚是嚣张,口中道:“你这男人真是有趣,我的牧姑娘未曾见过你,对你毫无情意,你凭什么要娶她回去如果我听说的没错,吕公子和许家四小姐许笙才是青梅竹马。
怎么被牧姑娘救了一次,就想以身相许了”·    吕季乃堂堂男子,被这等羞辱,脸色骤然一变·他看着风溯怀中的许牧,深呼吸后道:“这位公子方才也帮了我不少,但救命之恩与心悸之感为两种感觉,你说的许笙我也相识,但不相熟。”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    这些商人里只有三名江州的商人,一个死了,一个被带走了,剩下一个吕季,他说什么都没人反驳··    外人皆知他要娶亲,难道,他要娶的真是眼前这位仗义的俏捕快·    许牧这下子真是忍不住了,他怎么说得出这种话她恨许笙,此时也为她那位狠毒的妹妹不值。
她的妹妹为了吕季胆敢杀人,可吕季呢他却是见异思迁如今看来,当年他宠爱自己带来的丫鬟,多半也不是为了气自己,而是他自己喜欢·    这种色=。
=欲熏心的男人,她上一世怎么会听话地嫁给他·    许牧骂着自己上辈子脑子不灵光,扭头不看吕季,他却当她害羞了,对风溯道:“这下,公子可以放开我未婚妻子了罢”·    “吕公子言笑了,我和牧姑娘早已定了终生,我凭什么放开她”·    风溯说的脸不红心不跳,甚是理直气壮,可许牧听得面红耳赤,好像真有这么回事似的。
    她觉得自己现在极不正常,风溯昨晚和她讨了木簪后,她脑子里总想着风溯·现下里她又被风溯抱在怀里,对方说着温柔的话……咳听起来,还有几分真。
    吕季额头青筋微微突起,“这位公子莫要拿小牧的婚姻大事开玩笑·”·    “哦”风溯挑起眉头,掀唇道:“那你来看看,究竟是谁在说戏言。”
    话音未落,她将怀中的许牧翻了一圈,两人顿时面面相对·没等许牧反应过来,她的唇已经压了下来··    许牧傻了,呆呆地看着风溯扮成男人的脸,心里想着,若是以她女装亲自己,大概会更好。
    ……·    等等许牧你在想什么·    风溯的唇在她的唇上辗转,幽幽清香钻进许牧的鼻子里,她刚刚抬起来想要反抗的手竟又慢慢放了下去。
    她迷迷糊糊地想,反……反正也是为了羞=·=辱吕季,亲就亲了··    等风溯放开她,许牧的智商才渐渐回笼,她呆愣地伏在风溯怀里,听她道:“我自是不会以她的名声说笑,吕公子可看清楚了”·    这么一来,不论许牧是不是吕季未婚妻子,他这脸都丢没了。
    旁边看热闹的商人们都清楚,如果许牧为吕季未婚妻子,她被人亲了,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反之,他招惹了别人家的未婚妻子,也是丢人··    吕季脸上的表情极为精彩,可惜许牧现在红着脸窝在风溯怀里,未能看见,不然她一定会心里叫好。
    他咬着牙站了片刻,恨恨道:“那我恐怕是认错人了,在下失礼·”说完他扭头就要走,却突然想起什么,又道了一句:“多谢两位出手相助,若是来日再见,吕某定将好、好、报、答。”
    他最后四个字说的颇有咬牙切齿之意,风溯不介意地道:“吕公子客气·”·    吕季走了,戏也没得看了·商会之事暂且放下,大家一齐回了周家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风溯拍了拍怀里还在脸红的许牧,“我们也回去罢·”·    怀里的人不动,风溯暗自奇怪,过了好一会儿,等湖边的人都离开了,许牧才涨红着脸从她身上起来。
    本以为她会谢谢自己为她解决麻烦,没想到,许牧的第一句话就是——·    “我……我是第一次被……亲……”· ·☆、第17章 挽发· ·她的声音又细又小,脸上一副要哭的样子,看得风溯忍不住笑出了声,“没关系,我也是第一次。”
    许牧鼓着嘴看她,憋了好一会儿才道:“多谢你帮我解围·”·    风溯看她这副模样,笑的更是停不下来,“你我之间何必客气。”
    许牧听了并不言语,垂着头往回走·今日之前,她都是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可是刚才,她两世的清白……都没了……·    亏她鬼迷心窍,竟没有反抗,乖乖叫人讨了便宜。
    许牧不大懂得男女之事,只当自己刚才的心动是亲吻后的正常现象,等她脸上潮红褪去,她也差不多想开了··    回到小筑,杜婴正趴在栏杆上盼她回来。
风溯早知会是这样,特意绕到小筑后,免得被杜婴看见自己这身打扮··    杜婴和她抱怨着自己屡屡喝醉的事情,许牧听得嘿嘿直笑,“你这叫得了便宜还卖乖,明明就是你尝到了美酒,怎的还在这里抱怨呢”·    “小牧,你这话就不对了。
这两日有那么多好吃食,我一喝醉,便吃不到了,我哪里讨到便宜了”·    杜婴气呼呼地控诉,许牧干脆安静听她抱怨,不再插嘴。
·    她们儿时就是这般,许牧老实,被人欺负的不敢说话,杜婴便给她说好多话,让她知道了外面有更广阔的天地··    如此说起来,她心中出门拜师学武的种子,还是当年杜婴种下的。
    她二人相处的甚是愉快,那边风溯和岚青萍也不例外··    自从风溯回来,脸上的笑意就未曾减过,岚青萍一面泡茶一面看她的表情,微微叹了口气。
    “怎么了我看你似是有什么心事·”风溯端起她泡的茶,品了一口道··    岚青萍笑了笑,“没有,我只是想,许捕快现在差不多已经接受你了,为你高兴。”
    风溯当她是真心高兴,禁不住笑道:“确实确实,今日我还占了她的便宜·”·    青萍手中的茶杯一抖,漾出几滴清茶。
    两人喝过了茶,差不多就是准备午饭的时辰了·风溯特地派人请了湖心岛有名的厨子,打算让许牧好好吃上一顿镜湖美食··    风溯一向小气,岚青萍每每接到她的请帖,都要头疼一番。
好友相聚是好事,可她这好友极其抠门,若不是她强行为她置办府上,小筑现在恐怕就是个空荡荡的房子··    她当真没想到,自己这小气好友会为了许牧拿出珍藏好酒、置办精致菜肴。
她那些美酒,岚青萍原以为她死都舍不得喝,这一次,却直接拿出了三坛··    她……还真是嫉妒许牧啊··    风溯出门后,岚青萍掏出怀中珠玉簪,反复摸了摸,而后戴在了自己头上。
她对着空荡荡的对面,微笑道:“溯溯,你瞧这簪子,美吗”·    ======·    接下来几天,四人过得都很愉快,尤其是杜婴,找到了儿时好友不说,还结识了风溯。
但对于风溯来说,她和许牧的单独相处,都被杜婴这丫头破坏了··    到了约定的第七日,许牧恰好雕好了木簪·风溯先前戴的是兰花簪,她本想再做个兰花簪,又觉得没什么诚意,最后做出了一支百叶莲花簪。
    簪子打磨好后,她有些忐忑地带着木簪和匕首去了风溯的屋子·她说不清自己在紧张什么,大抵是怕风溯不喜欢··    敲了敲门,她叫了声“风溯”,门便自己开了。
屋子的主人坐在屋中央的圆凳上,见她进来,侧身道:“不是说了吗,你叫我阿溯即可·”·    许牧尴尬地笑了两声,她觉得这么叫对方有些过于亲近,而她们二人还未熟悉至此。
    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进屋关门后,将木盒放在了桌子上,道:“这是剩下的边角料,这等好木头,你还是自己留着罢·”她拿出袖中的木簪,递给风溯,“咳,这是木簪……我怕浪费了木料,雕的很是小心。
我觉得它配你会好看……你要不要试试”·    风溯看见木簪时眼睛一亮,面上却未表现出来,只是淡淡道:“你为我戴上,可好”·    许牧胡乱点了下头,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她堂堂衙门冷面女捕快,怎么见到风溯就露怯呢·    她走到风溯身后,依着她原本发髻的模样,为她挽起了头发。
    她这个角度看不见风溯的脸,自然也看不见她脸上的绯红··    挽好了发,许牧又拿出那把匕首,“这是你先前留下的匕首……说起来,我还不知你为何留下它。”
    风溯身子一僵,如此丢人的事让她如何说出口·    斟酌片刻,她故作淡定地道:“李小壮饿了,找不到吃食,我便以匕首换了你桌子上的馍。”
    许牧:“……”·    原来偷馍贼就是风溯·    她哭笑不得地将匕首放在桌面上,“好了,馍算我请你吃的,匕首你收回罢。”
    “我送出的东西不会收回去·”风溯瞥了眼匕首,她原是有些心疼匕首送出去的,现在她巴不得给许牧多送些东西··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许牧最后还是收下了匕首。
她这次来一是为了送东西,二是为了告辞·怎料她刚开口,风溯就道:“我和你一起回标县·”·    许牧:“……”祖宗她这是逼自己跳火坑啊·    风溯知道她担心什么,慢慢又道:“我会易容成另外的模样,你不必担心。
我既然答应你三个月不犯命案,就要跟在你身边三个月,免得你不信我·”·    祖宗你这是什么逻辑·    许牧苦着脸,“我俸禄少的很,养不起你……”·    “没关系,”风溯突然站起了身,肩上长发滑落,“我养你。”
    许牧:“……”她、她脸上怎么有点发烧了·    她嘴皮上比不过风溯,最后稀里糊涂地竟答应了她。
杜婴那边早已收拾好了行李,待她回屋,忙蹦跳地跑过来道:“小牧,风女侠有没有留我们”·    她期待地看着许牧,可对方摇了摇头。
    杜婴顿时泄了气,许牧拍了拍她的脸,“你为何这般喜欢和风溯在一起”·    “她是大侠啊单是在她身边,我就觉得自己武功进步了大半”·    许牧噗嗤一笑,“如你所愿,她没有留你,却要和我们一齐回标县。”
    泄气的杜婴瞬间精神了,“小牧你说的是真的”· ·☆、第18章 帮主· ·许牧无奈地点了点头,杜婴欢呼一声,帮许牧收拾行李去了。
    三人趁天还大亮匆匆启程,岚青萍留在小筑为风溯打理·三人租了船,在船上,杜婴围着易容后的风溯问个不停,风女侠倒也是好脾气,看在小捕快的面子上一直认真解答。
    此时离许牧的半月休整还有七天,她不急,另外两位更不急·三个人晃晃悠悠地吃了一路,待得时限只余两日时,她们才租了马,加速前往标县··    一到标县,许牧就发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杜、风二人的住宿问题。
·    木屋简陋,床也不大,顶多能住上两个·好在杜婴和风溯都是有钱人,住上三个月客栈也不愁··    许捕快在标县名声算是不错,何况这是三个月的大生意,到了客栈,老板赶紧准备出了两间空房。
然而,好不容易安排妥当,风溯突然出声道:“我要和你住在一起·”·甜文重生穿越时空·    她这话是对许牧说的,且是当着客栈老板的面,惹得许牧一阵脸红。
她把风祖宗拉到角落小声道:“风溯,你行事小心一点,免得被人看出马脚”·    “第一,叫我阿溯·第二,”她很正经地道:“我不在你身边睡,你怎么知道我有没有偷偷出门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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