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捕不快GL by 瞳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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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捕不快GL by 瞳师(3)
·    然而,杜婴又不会是这种不讲义气的人·她上一世便有些侠义心肠,这一世接触了江湖,更是恨不得将自己变成个侠义与武艺双全的女侠··    许牧去了杜婴的嫌疑,便想到了岚青萍。
这人她接触不深,却觉得她有些让人摸不清的地方·但既然此人与风溯交好这么多年,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出卖朋友罢·    她一路想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客栈。
一进大门,她就看见那两个男捕快和一赤膊男子大声谈笑,不知他们谈到了什么,赤膊男子忽而哈哈大笑,笑声钻入许牧耳中,震得她双耳嗡嗡直响··    这种场景她向来厌恶,没想到这两人虽乃堂堂六扇门捕快,真和鱼龙混杂的江湖人士混起来,也是毫不含糊的。
    想到自家师父找酒友时也是一副“谁来与谁饮”的架势,许牧越发觉得自己似乎不大适合江湖这种地方··    可重活这一世,总是要尝试些不一样的东西。
    她深深吸了口气,直直跑向楼梯·木质的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带着一种年久失修的感觉·她步子踏的大,声音也大,不经意地引起了两个男捕快的注意。
    他们二人一同看向楼梯处,赤膊男子见了,笑得震耳欲聋:“这几日,老子们日日见这捕快进进出出,啧啧,看她身段当真不错,估摸着还是嫩坯子……怎么,两位老兄对她有兴趣”·    他这话说的难听,上楼的许牧身子一顿,显然是听见了。
本以为那两个男捕快会避开这个话题,怎料,他们竟直接道:“是有几分兴趣,大哥你这几日总能瞧见她,可否给我们讲讲她的事儿”·    许牧知道,他们这番话就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干脆放慢了脚步。
    赤膊男子咧嘴笑道:“你们问我可就问对人了·我和你们说,她身边啊,还有个小娘子,长得不美,也不爱说话·这俩人天天在一起,有时候这俏捕快整夜不归,小娘子也会专门出去寻她。
两个女人敢在外面整宿待着,估计也是个练家子·”·    那六扇门的捕快问道:“她们来这多久了”·    “这我可不知,我来的时候,她们已经在这里了。
嘿,咱们可都是奔着音宏帮和易朽帮来的,而俏捕快就是办这案子的·你们若是有几分兴趣,不如去和她搭个话”·    许牧听到这,觉得他们从赤膊男子身上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
毕竟她和风溯行事还算谨慎,鲜少被人抓住什么把柄··    那两个男捕快不过就是想用这个告诉她——她如果真想瞒什么,是瞒不住的·人只要做出了事情,就会留下痕迹,他们总归是会让她露出马脚的。
    看来,他们还是对风溯这个姐姐的身份有所怀疑··    许牧踏上最后一阶楼梯,走过拐角回了自己的屋子··    风溯一向不插门栓,她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她几步跑进屋子,迅速关上房门,又将其锁住··    她坐到风溯对面后,不动声色地瞥了眼门,见风溯点头,她才放心开口道:“今日我们发现了纪魔在音帮主体内留下的碎石……”·    许牧将今日的发现小声对风溯说了一遍,事情讲清楚后,她疑惑问道:“我那日在林中听到,你们二人对这匕首都极为在乎。
那么,你当初为何会将如此贵重的东西留给我呢”·    小捕快说了半天,已是口干舌燥·风溯替她倒了杯茶,看她乖乖喝下后,才将事情说了清楚。
    当初风溯会把匕首留给许牧,不过是为了不欠人情·她想的是,待以后有机会再用钱财换回匕首,却不想许牧恰好认得她武器上惯有的标记,误会了她的用意。
    其实,风溯最开始标记武器,便是从这把匕首开始的··    当年师父赠了两个徒弟匕首,一把刻着“风”,一把刻着“纪”。
她们都珍惜这份礼物,只是纪魔被逐出师门后,将其珍惜到一种偏执的程度··    这匕首虽是师父所赠,却并非代表师徒情深,而是代表她们师门姐妹的情义。
    风溯喜欢这匕首,多是因为那个“风”字,不然也不会养成一个专在武器上刻字的习惯·但纪魔喜欢这匕首,却是因为她的执念··    至于是什么执念,许牧问下去,风溯却未答。
    许牧又喝了口茶,这才意识到,自己问的算是人家的家务事·她觉得如今自己脸皮甚厚,与别人说话竟会这般不识好歹·毕竟眼前这人不是她师父那大大咧咧的人,而是个杀人无数的朝廷通缉犯。
    气氛略有几分尴尬,许牧放下茶杯,不自觉地搓了搓手心,换话题问道:“你今日说带我吃栗鹊楼,可还算数”·    风溯嘴角扬起,“自然算数。”
    许牧喜气洋洋地起身换了日常穿的衣服,随后二人一同出了门··    栗鹊楼是标县最好吃、最风雅,亦是最贵的酒楼,平日里去吃的多半是达官显贵,近来不少江湖人士到了标县,那里竟也热闹起来了。
许牧此番来这里,一是为了解解馋,二是为了在这里听些情报··    能到栗鹊楼吃食的人,与在客栈随便对付一顿的人自然是不同的·来到这里的江湖人士虽也是混江湖的,但骨子里不只有打打杀杀,还有股子文雅。
    与这样的人打交道,比起客栈那些赤膊的人,明显好上许多··    许牧来标县两年,只吃过一次栗鹊楼,还是她师父送她来的时候,请她吃的。
再之后,她既没有银子,也没有那份附庸风雅,只能偶尔回忆一下这酒楼中的美味··    反正这次是风溯请客,她也不必担心银两问题·许牧欢欢喜喜地进了栗鹊楼,刚走进去,却见楼梯拐角之处闪过一个甚是熟悉的人影。
    那人发上绑着墨绿丝带,腰间配着墨绿色的长剑,极像一个人··    许牧跑去四处查看,可她将楼梯转了个遍,都没看见那人·她疑惑,难道是自己眼花·    等她回到风溯身边,心里还在犯着嘀咕——她方才隐约是看见了个神似她师父的人,怎么一转眼,这人就不见了呢· ·☆、第35章 挑事· ·见她神色不对,风溯问她道:“怎么”·    “无事。”
许牧摇摇头,觉得自己大抵是看错了·师父对她极好,若真是她师父来了,怎么会不打招呼,直接消失不见呢·    许牧叹口气,拉着风溯走,刚走两步,就有小二迎了过来。
因着两人想听听消息,便也没有进独立的雅间,而是找了二楼人最多的地方,坐了下来··    她们二人点了些普通的菜肴,虽是常见的菜式,但栗鹊楼做出的东西总是能让人眼前一亮。
菜点好了,小二便退下叫厨子做了·许牧见着旁边人桌上的种种美食,心情大好,摩拳擦掌地等着小二上菜,却忽然听见斜后方传来一句:“对了,你听说了没有,今儿个有人传,这标县的衙门里有人是风溯的眼线。”
    声音传过来,许牧搭在桌面上的手一僵,身子却未动··    “哦,我听说了,好像是个什么女捕快·呔,女人做甚么捕快,哪个正经人家会让女儿来做捕快”说话的是个白衣公子,模样道貌岸然,说出的话却这般粗俗不|堪。
    “哈你这话说的倒有理,说不定那捕快就是风溯培养的细作,暗中给她传情报·”·    “对对”他们说的越发起劲,“要不然那风溯怎会像长了翅膀似的,没人抓得住呢说不定就是她的眼线极多,这才会次次脱险。”
    许牧皱着眉头,风溯倒是悠闲,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    很快,她们点的凉菜就上来了·许牧无心吃饭,只想听他们到底要说什么,对面的风溯却淡笑着给她夹了些凉拌猪舌,道:“阿牧,你吃过猪舌后,莫要像某些人一样,说话不走脑子,当真如猪。”
    许牧侧身看了眼斜后方那桌,桌上竟是也摆了盘猪舌··    她紧绷的身子放松了些,“恩,阿牧知道了·”·    那边的人聊得正热闹,忽然听到这边有人说什么猪舌。
在这里的人都不是傻子,稍微琢磨一下,便知对方这是在讥讽自己··    想清楚后,那身着白色长袍的男子骤然起身,手握腰间佩剑,脸色铁青地开口道:“你们说谁如猪”·    他对面坐的男子忙拉住他,“哎哎,强龙抵不过地头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话未说完,风溯夹起一块猪舌放在口中,轻轻嚼了嚼,咽下道:“我看,也不见得是强龙。”
    许牧看她一直和那边过不去,心里奇怪·风溯这人虽然叫人摸不透,可她却知道,这人不是个喜欢惹事的主·今天这是怎么了,向来好脾气的风溯要这般为难两个外地人·    他们出言不逊在先,可是,以风溯的性子,应该不会说出这等冷嘲热讽的话啊。
    许牧看着神色淡淡的风溯,正要劝她,脑海中灵光一现,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难道说,她此番试探的不是这两个外地人,而是六扇门的两个捕快·    如若他们在盯梢她们,今日的事情必定会传到他们耳朵里,他们也会因此做出什么举措。
    至于是什么举措,那就是风溯的第二重意思了——试探他们的底线··    这么想着的确说得通,许牧咂咂嘴,觉得风溯不适合做这挑事的角儿,便主动道:“阿姐说的在理。”
    白衣男子似是个暴脾气的,亏得他那身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翩翩公子·他被风、许二人的三言两语激怒了,也不管同伴的拉劝,直接走到她们面前,怒道:“你说我不是强龙,那你们又是个什么东西”·    不等风溯说话,许牧已抢先反问道:“公子可觉得自己是东西”·    “你这女子……”他欲出言斥她,那边小二恰好来上菜,手中端着一盘白梅花。
    所谓白梅花,其实就是一盘鸡蛋·鸡蛋虽只是普通鸡蛋,但盘中这八瓣鸡蛋,无论是味道还是模样,看着都让人垂涎不已··    鸡蛋是由蛋清与蛋黄组成的,其中蛋清滑香可口,做的是最基础的摆盘。
而蛋黄,却是和寒冬腊月采摘的梅花干糅合到一起,捏成一朵朵梅花的式样,摆在了蛋清之上··甜文重生穿越时空·    这道菜许牧在师父请客那次吃过,她觉得这道菜最为精巧之处不是蛋黄的做法,而是这道菜上淋的一层甜香花汁。
    她对此菜印象很好,便也记得清楚,可是,今日她们并未点这道菜··    小二在酒楼这么多年摸爬滚打,自然是个人精,看两桌客人要吵起来,立马转了话题道:“客官您瞧,刚才有人送了你们这道菜,名为白梅花。
还有,那人将你们的饭钱已经付好了,客官尽管放心吃·”·    说完,他看了眼旁边怒气冲冲的白衣公子,道:“公子莫要生气,来栗鹊楼吃的是美味,吃的是享受,怎能因为点误会大动肝火呢”·    这公子还当真是个不讲理的:“误会哪有什么误会你这意思,便是说我气量不大了”·    许牧心道,他这种男人哪有什么气量可言。
但现在小二在场,他自是知道她的身份,若再刁难下去,小二怕是不好做··    她打算息事宁人,欲说些圆滑话,忽然听到一个声音道:“嗬,今日我怕是要重新琢磨气量一词了。”
    此声一出,许牧的身子顿时僵住,眼睛睁大,却不敢抬头看··    刚才小二送上白梅花,她已经有了隐约的感觉,现在听到这个声音,她既感意外,又觉得理所当然。
    这声音,分明就是她那消失两年的师父啊·    她很想回头看看师父变成什么样子了,可身边人是风溯,她又觉得心虚,怎么都回不去这个头。
    “今天你们便是要和本公子过不去了”白衣公子不怒反笑,“标县这地方还真是出刁民·”·    许牧被他这话气得一滞,什么叫刁民先嚼人舌根的是他,他怎么好意思说标县出刁民·    楼层上用餐的人不少,大多是外地来的,可也有少部分是标县本地的。
能来这里吃饭的都不是泛泛之辈,听他这话,他们都来了气,看向了这边··    那小二也是个本地的,听了这话,他脸色一变,俯身道:“客官慢用。”
随后便放下白梅花,跑走了··    他不知两桌人为何吵起来,可他知道许牧是衙门捕快·刚才他打圆场也是为了这外地公子好,殊不知他说话这般不注意,干脆留他和许捕快继续吵。
    许捕快是个有分寸的人,这一点标县人都清楚·至于那公子会怎么样……小二看了眼楼上,撇撇嘴去端菜··    白衣公子不知许牧便是他们嚼舌根的对象,只觉得她们二人多管闲事。
还有那个嘲讽他气量的不速之客,他也是烦的很··    许牧开始在座位上埋头装死,风溯见了来人后,神色也有几分不自在,不再开口··    她们二人这回老实了,踏步过来的景茫却来了兴致,道:“公子肯定知道什么叫强龙抵不过地头蛇,更何况,如今标县来了不少人,此事若是宣扬出去……”她拉长了音,脸上带了坏笑,“大家便都会知晓——堂堂国公府的公子在外面与人嚼舌,别人看不过眼后,他又说标县尽是刁民。”
    国公府·    在场的人听到这三个字,多数都是一愣··    国公府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和宰相府差不多的存在现在,眼前这个不讲理的人竟是国公府的人,无论此事是真是假,都够人说道几日的了。
    白衣公子气得咬牙,他的同伴实在看不下去了,忙起身道:“你这妇人,怎地能这般胡言乱语,你再这般瞎说,小心衙门的人来抓你·”·    他话音一落,白衣公子立刻瞪向他。
刚才挑起话头的人也是他,如今装好人的也是他他怎就交了个这样的朋友·    “国公府的小公子,你说,我是不是在瞎说”景茫笑着道,故意不与他正面交锋。
    许牧趁他们说话间,偷偷吃了两块白梅花·她边吃边想,师父大人两年不见,还是这么喜欢搅混水··    她吃的欢快,那边风溯却是眉头紧锁,眼睛一直盯着面前的竹筷。
    “你……”白衣公子一顿,他若承认了,那真是丢人丢大了,可若不承认,他又咽不下这口气··    他支吾了半天,干脆道:“本公子今日不想和以妇人争执,你、你好自为之”说罢,他也不管剩下的美食,直接和同伴离开了。
    他表面上对景茫的疑问既没肯定,也没否认,可大家都听得出来,这小公子是国公府的人,已经无疑··    见他们跑了,许牧却紧张起来了。
她悄悄放了筷子,把嘴里的猪舌咽下,而后站起身,对景茫躬身道:“师父真是宝刀未老,欺负人的本领一如既往地厉害·”·    景茫被她挤兑,也不生气。
她扫了眼端坐的风溯,问自家徒弟道:“这就是你新认的阿姐看模样挺乖巧的,没想到会如此维护你·”·    她此言一出,许牧即刻便知道了:她师父今早必定是偷听到了她们和六扇门捕快的对话。
    如此想来,她师父连这等小事都知道,估摸着……许牧垂头不语,她师父肯定知道身边这人便是风溯了··    可凡事有利有弊,既然师父已经知道风溯在冒充她阿姐,那她也就不怕师父说漏嘴了。
许牧不断安慰自己,终于放宽心后,她才俏皮道:“阿姐脾气冲,刚才我都不知该如何解决,所以啊,多谢师父大人救场·”·    说着,她回头对风溯使了个眼色,等对方走过来后,她拉着风溯对景茫道:“阿姐,这就是我师父。”
    风溯打量着景茫,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对方腰间别的笛子上··    景茫的打扮在许牧看来就没变过,永远都是一根墨绿发带、一身墨绿衣袍、一把墨绿长剑,以及一支通体碧绿的玉笛。
远远看去,整个人都绿油油的··    许牧见风溯看向那玉笛,脑海里闪过了什么,她却没有抓住··    这玉笛常年被景茫带在身边,许牧却没见过她吹笛子。
当年她问师父为何这般,师父说她是附庸风雅,用玉笛撑门面··    两人都不说话,气氛忽有些尴尬,许牧夹在她们中间也不知说些什么,只能看她们二人互相打量。
所幸,楼层上的看客都在兴致勃勃地聊着国公府公子的事情,无人看向她们··    这么尴尬了好一会儿,小二才端了热菜上来,打破了这尴尬局面。
许牧瞅了瞅桌子上热气腾腾的饭菜,眼珠一转,随即欢快道:“师父,您别和阿姐这么站着了·咳,您若是不嫌弃的话,就坐下和徒弟吃吃饭罢·”· ·☆、第36章 冷落· ·师父她老人家瞥了许牧一眼,许牧脖子一缩,脸上尽是赔笑。
    虽然这样有点丢人,可她师父还就吃这一口·被讨好的景茫施施然地落了座,扫了下桌上的热菜,喊回了刚跑走的小二:“小二来两壶热酒,再添一副碗筷”·    “好嘞”小二利索地应下后,麻利地去取酒了。
许牧把自己那份碗筷递给师父,道:“师父,我知道您不嫌弃徒儿,喏,碗筷给您,您且先吃着·”·    景茫拾起竹筷,夹了块自己点的白梅花,“两年不见,你嘴巴怎的这般甜”·    “哎哟,还不是想师父您想的”许牧一边唾骂自己的这种行为,一边狗腿道:“徒儿还以为要五年见不到您呢。”
    “啧,我哪是那么不着调的师父”景茫对她刚才说的话很是受用,嘴上却不咸不淡地这般说道··    风溯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狗腿的许牧。
她对长大后的小捕快印象很好,觉得这姑娘在自己面前软糯可人,在外人面前面冷心热,虽然不大会说话,但说起话来都是真心实意的·可眼下的许牧,哪还是她印象中的小捕快·    坐在她对面的许牧顾不上风溯那奇怪的眼神,只缠着自己师父道:“对,我前几日还想,师父定会在徒儿十九岁生辰时出面呢。
果然果然,我们师徒之间心意甚是相通啊·”·    景茫被她哄得高兴,但也没忘了风溯这事儿·她拍开了许牧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故作生气地道:“你这两年犯的事,为师有空再和你好好算上一账。”
    许牧吐了下舌头,此时小二恰好端上了酒壶,她立即取来酒杯,给景茫斟上一杯··    各种式样的酒有各种各样的喝法,这种酒最适合热喝,于是许牧趁热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们师徒二人喝的愉快,旁边风溯似是被孤立了般,没什么表情地吃着菜··    其实许牧也想招呼她一起喝,可师父和她不对盘,现在还是让她们二人尽量少接触的好。
    景茫大概也和她徒弟一个心思,喝酒吃肉好不痛快,偏偏就是不理风溯·许牧这一顿饭吃的憋屈,好不容易把她师父大人伺候舒服了,桌上的菜也吃的差不多了。
    先前的饭菜钱景茫已经帮着付了,现在的酒钱自是要许牧来付·付钱后,三人起身离开了酒馆··    立在大街上的许牧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竟会左手边站着自家师父,右手边站着女侠风溯。
    景茫吃的很是舒服,抬头看看明月,忍不住打了个酒嗝··    许牧知道师父大人酒品不大好,所以今日未让她多喝,免得她在风溯面前作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但现在师父这副不拘小节的样子……小捕快无奈地看了眼风溯,却见她没什么表情··    看风溯的种种作为,对自己师父似是知道些什么的。
许牧不知她们二人有什么渊源,眼下也不方便问,如此夹在她们二人中间,她又是好奇又是煎熬··    景茫把徒弟那点小表情尽数看在眼里,心里算是有了数,当下也不多留,道:“今日我们师徒重聚,为师还算满意,你且去做你该做的事情,等你生辰我再来寻你。”
    许牧眼睛一亮,“师父,您要来陪我庆生辰”·    说话间,那边的风溯目光微闪,淡淡地看向兴奋的小捕快。
    “恩,近期我都会在标县,你若有事我自会知晓,你不必太过担心·”话毕,她伸手拍了拍小徒弟的头,“为师这便走了,不过有些事你可要好自为之。”
    她说完这些,颇有深意地看了眼风溯,随后纵身离开,身手矫健利落·许牧站在原处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叹了口气··    她师父最后说的话分明就是告诉她——要注意和风溯的关系。
    身边的人来来往往,晚上的栗鹊楼热闹非凡,明亮的灯笼照亮了整条街道·许牧垂着头,看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喏喏地问道:“那个,你和我师父究竟有什么过节啊”·    “将来有机会再说,”风溯的语气似是有些疏远,“我们走罢。”
    许牧觉得自己心里有点不好受,却也不知道是哪里不好受·她今儿个见到了多年不见的师父,本应是高兴的,可现在,她一点高兴的感觉都没有。
    她重生后最向往的就是不被束缚,但她如今似乎又被什么束缚住了··    不过,跟在风溯后面走了一会儿,她突然茅塞顿开——人活在世怎会不被束缚百姓被当官的束缚,当官的被皇帝管着,连皇帝都要被种种事情牵绊着。
    如此想着她的歪理,许牧心情好了不少,望着风溯的背影,她忍不住伸手戳了下她的后背,“阿、阿姐……”·    她今日的行为实在反常,被戳的风溯身子一僵,慢慢回头问她:“怎么了”·甜文重生穿越时空·    “方才我和你说话不多,是怕我师父说出不严密的话,你不要生气。”
    她睁大眼睛解释的样子很是有趣,但风溯心里有事,只是轻轻“恩”了一声··    许牧难得鼓起勇气解释,得到的反应却这般平淡,心里像是落了空,又不好受了。
    不过,之前冷落风溯的是她,人家反过来报复一下,仔细一想也没什么错··    这么纠结了一个晚上,两人直到就寝都没什么额外的交流。
许牧第二日睁开眼睛后,看见旁边空空如也,心里一紧,忙翻身下来穿上鞋子··    昨日的事情一出,她自己也不能保证风溯还愿不愿意留在这里·但她刚冲向门口,就见一个身着湛蓝色长裙的人捧着油纸包推门走了进来。
    上次风溯拿着的油纸包是烧鸡,可惜被纪芷筠搅局,两人未吃的上·这次不知她买来了什么,一进屋,屋子里就飘满了肉香··    风溯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把纸包放在桌上后,道:“你吃了包子后便去衙门罢,我今日要离开一下。”
    许牧一怔,“那两个六扇门的人……”·    “我若是连两个捕快都躲不过,今后也不必再混什么江湖了。”
    风溯打断她的话,语气也不太好·许牧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鼓了鼓嘴,气道:“那你就走罢·”·    眼前的小捕快像是生气了,刚睡醒的脸上染着薄薄一层红晕,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睡的。
风溯想伸手安慰她,最后却是垂着手道了一个字:“恩·”·    她进来时应是打探好了环境,所以才敢这么直截了当地同许牧说话·而且这间屋子的地形也是她当初特意挑选的,适合在刻意躲避别人的情况下离开。
    见她从窗户跳走离开,许牧扁了扁嘴,关好窗户后洗漱了一下,而后去吃包子··    包子的第一口咬下去,她就愣了——从它的味道来说,这并不是标县的包子。
在标县的日子里,她吃遍了这里的各种早点,从未吃过这种味道的包子,在临县她倒是吃过味道相似的,当时她还为此家包子的味道惊艳了一番··    难道说,风溯一大早就跑到临县给她买了几个包子·    许牧怔怔地吃下了所有包子,这才换上捕快服,拿刀出门。
    一下楼,她就看见了那两个男捕快·她对这二人无甚好感,脚步未作停留,直接走了出去,他们也未拦她··    到了衙门,许牧才意识到自己今日来的早了,衙门里还没几个人。
她走到里面,除了几个打扫的人外,只有李捕快在那里··    “李捕快你来得真早·”许牧走上前打招呼,“案子有什么进展了吗”·    他回头看向许牧,笑了笑道:“没有,现在我们可以确认凶手是纪魔,可证物还没找到。”
    他说的她也知晓,许牧随意地点了下头,“你说,我们今日要不要去找下音宏帮的几个长老毕竟是帮内的事情,他们说不定听到过什么口风。”
    李捕快想了想,“这想法不错,等林捕头来了你问问他·”·    “还有那易朽帮,帮主死的不明不白,他们倒比音宏帮镇定多了。
之前没有比对还不知道,现在有了比对,我觉得他们怎么瞧怎么不正常·在他们那里,我们有可能打探到更有用的东西·”·    许牧和李捕快你一言我一语地商讨起案子,说的正欢时,林捕头忽然持刀进来了,表情极为严肃,“你们两个快去易朽帮”·    李捕快立刻起身去牵马,许牧却问林捕头道:“捕头,易朽帮怎么了”·    林捕头的眼神带着几分不甘心,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道:“易朽帮,被灭了。”
 ·☆、第37章 .16|· ·许牧眼睛蓦地睁大,“林捕头,你说……”她不可置信地道:“易朽帮在标县的那些人,都死了”·    林捕头脸色铁青地点点头,“你们快随我走,另外,让人给其他捕快们说一声,等他们来了就直接去易朽帮。”
    此时李捕快已经牵来了马,许牧和杂役交代一番后,三人驾马奔向易朽帮,未至门口,便闻得空气中满是浓郁的血腥味··    许牧眉头紧皱,随林捕头下了马。
易朽帮外面围了不少人,大多是那些来看热闹的武林人士·她目光一扫,便看见了前排站着的六扇门捕快··    外面情况并不混乱,许牧琢磨,若是没有他们二人的调和,想必这些不服管束的江湖人已经进了大门。
仔细一想,他们二人还是有些用处的··    衙门来了人,这些江湖中人再不愿意,也得让出条路·这么一来,六扇门的两个捕快就看见了颇为显眼的许牧,三人目光对碰,别有一番深意。
    许牧在先前的事情上长了个记性,再不会认为自己怀疑的人就是所谓的凶手·这次,她必须要相信证据··    大门处,躺着三具尸体,尸体旁都有着不少的血迹,许牧绕过这大滩大滩的血,心里纳闷这个纪芷筠的杀人手法。
    她这哪是杀人,这么一看,她分明就是在放血··    三具尸体的手上都抓着自己的武器,但从他们抓武器的姿势来看,有人熟悉这武器,有人不熟。
由此便可看出,此次屠帮完全是在易朽帮没有任何防备的时候发生的··    许牧被空气中的腥臭味道呛的难受,微微掩起口鼻,继续向前走·林捕头警告了后面一众人等不准入内后,伸手推了大门,然而,三人刚跨入大门,许牧抬起的脚就落不下了。
    眼前这场景,无论如何都不像是人间,更像是地狱··    鲜血横流,铺满地砖的院子几乎被血液覆盖,两旁的花草也都淋了血,在微风中轻轻抖动着,有几分骇人。
再看地上,数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叠落在地上,死者皆是满面狰狞,显然是在死时受到了极大的痛苦·他们有人是被剑杀死,身上满是剑窟窿;有的是被内力震碎了五脏六腑,嘴角尽是鲜血;还有人是被毒死,身体肿胀,面容扭曲,嘴巴微张,似乎死时还想说什么。
    这些尸体中,有一个人是许牧见过的,那便是秦长老·秦长老算是这些人里死的特别的——他的死相和朽晋梁一模一样··    别人的尸体叠的乱七八糟,惟有秦长老的尸首单独放了出来。
他的头被砍断,歪扭着放在身子旁边,李捕快僵着身子踩向鲜血浸染的石板地,走到了秦长老身边··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秦长老身下压着他最爱用的长鞭。
    李捕快取了长鞭出来,那长鞭早已断成了两截·许牧心下凄然,此人脾气暴躁,心地也算不得好,却也算一个人物·如今,这人物就这么躺在地上,身首异处,别说是往日威风了,他连死后的丁点尊严都没有。
    秦长老的死状说明这作案人就是之前两桩案子的凶手,他们三人心里顿时通透,知道这许是纪魔对衙门、也是对音宏帮的挑衅与警告··    纪魔不怕抓,因为无人抓的到。
她以前屠帮的事情也有过发生,许牧心里虽有些准备,但真看到一间宅子里的人全被杀死的场景时,她还是难以接受··    江湖为何物是因为几个人的恩怨,便要大开杀戒的地方吗·    许牧终于落下了脚,踩着湿黏的血液,跟在林捕头身后,慢慢走进了这大宅。
    易朽帮设立在标县,在这里的人却也不多,所以宅子并不算大·他们常派各种人出去执行各类任务,所以易朽帮还不算后继无人·只是此帮的帮主堂主等人都住在这里,这么一来,帮内能说得上话的人都已死了。
    这次屠帮,易朽帮的名号可以说是没了,那些执行任务的弟子再有能耐,估计也只能投奔音宏帮·凭他们自己,若想重振易朽帮,那是难于登天··    越向里走,许牧心越寒。
宅子里所有房门都敞开着,每一间屋子的门口都有一具尸体,再向屋里看,屋里或多或少也有几个死者··    血腥味闻多了也就麻木了,可许牧走在石板路上,还是眼圈微红。
    这么多条人命,一夜之间都消散于人世了,不论这与自己有没有关系,都让人凄然难过··    许牧情绪低落,忽然听到李捕快“咦”了一声。
她抬头看去,看见了一间房门紧锁的屋子··    一路走过,他们看到的都是敞门的屋子,还未见到锁住的房门·林捕头怕是有诈,当下教两个捕快站在自己身后。
    许牧被这些尸体吓了一路,当下蹦到了捕头身后,李捕快却和捕头并排站在了一起,道:“我们男子自是应该保护你的·”·    一听这话,许牧立刻从捕头身后出来了,站到了捕头的另一边,强装淡定道:“多谢李捕快好意。”
    李捕快涨红了脸看她,迫于形势,还是未言片语,静静等捕头下令··    刚才在宅子外围,他们还听得见外面那些看热闹的人熙熙攘攘地说话,但走到这里,他们却只能听见鸟啼蝉鸣以及树叶沙沙的响。
    林捕头紧抿双唇,直抿的唇色青白,才道:“我们进去·”·    “捕头,万一那纪魔就在这里面……”·    “那就是我们三个人的命,命该如此。”
    林捕头此言说的没错,如果纪魔真在这里面,现在他们无论是走还是留,都有想不到的结果等着他们··    许牧想着今天早上离开的风溯,还有那坏心眼的婆婆,更有自家时而靠谱时而不靠谱的师父,心里底气顿时足了不少。
    婆婆说纪芷筠不会杀自己,那她便要信·如今她后盾这般多,还怕进个门吗·    当初婆婆设下的陷阱她都入了,凭什么怕·    许牧给自己打了不少的气,趁着势头还在,即刻道:“捕头,我们进去罢。”
    林捕头余光看了她一眼,面上隐有赞许之意··    许牧乃是一介女子,心境却可这般开阔,当真不易·林捕头以前总认为她是个被师父送来历练的丫头片子,近来对她的印象却大为转变。
尤其是她刚才那几个动作及她所说的话,更让他刮目相看··    但他也只是这么一扫,不过一瞬,就冷声道:“走·”·    许牧和李捕快跟上他的步子,一步一步地走近大门。
从门的缝隙可以看出,这门内是挂了门栓的,林捕头吸了口气,对着门道:“屋内不知是哪位高人,可否出来一见”·    等了片刻,屋里没有任何声响,林捕头也不犹豫,抬掌便袭向木门。
区区木门哪经得住他这一掌林捕头掌势未收,它已碎了一地··    长长短短的木条及木片散落在地,这场景何其眼熟许牧挥开那些不相干的心思,等木屑散了,忙谨慎地看向屋内。
    这件卧房的摆设比他们先前看的都要奢华大气,十有八|九便是早已去世的朽帮主之室··    按理说,朽帮主去世后,这寝室也就在外面封上了。
可令人奇怪的是,这屋门却是从内反锁,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三人踏着碎木走进屋子,将屋子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都未发现一丝可疑··    但正是这份没有可疑,才最为可疑。
别的屋子都有尸体,偏偏这个屋子没有,还造就出密室的模样,这是为何·    许牧带着疑问继续查看屋子,走到桌子旁边时,似是瞥见了桌下的甚么东西。
    那东西在暗处还能泛出淡淡光晕,似乎不是凡物·她弯身拾起那东西,看清楚后,身子猛然一震··甜文重生穿越时空·    她手里的东西,正是风溯和纪芷筠皆有的那匕首,原本镶嵌田黄石的地方现在空空如也,匕首之上也有不少碎裂的痕迹,似乎就是纪芷筠的那一把。
    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许牧没有立刻喊林捕头,而是自己翻看起了匕首·等她看向匕首上应有刻字的地方时,忽然一阵愕然··    这把匕首上竟没有刻字没有“风”,也没有“纪”。
    许牧怔怔地看着手中的匕首——那么,它究竟是谁的匕首又是从哪来的· ·☆、第38章 .16|· ·她正在那蒙着,李捕快忽然走了过来,瞧见她手中的匕首,他惊道:“这不就是杀死音震的凶器”·    闻言,林捕头也大步走了过来,看见她手中之物后,神情一变,“你在哪里发现的”·    许牧一五一十地说了,并将其递给了林捕头。
她明白这把匕首的出现意味着什么,但她又偏偏知道,这把匕首不是风溯的,亦不是纪芷筠的··    她整理心绪之时,忽然听外面传来了人声,这些声音很是耳熟,都是衙门的那些兄弟们。
她看了眼林捕头,道:“捕头,要不我和李捕快带这匕首先回衙门给县令大人看”·    她这提议入了林捕头的耳,引得他皱了下眉头。
他方才还在夸许牧是个成大器的女子,这一会儿她就要临阵脱逃了·    但他也只是不满了一瞬,很快便道:“如此也好,你们先行回去罢。”
    许牧总觉得那两个六扇门的捕快这回应该是要来寻她问话的,由此,她才提了这个主意,想着早点回去·没想到,不知她的话哪里出了纰漏,竟令得捕头不快。
    她只顿了一下,便用白布包起匕首,随李捕快走出大门·除了易朽帮,她发现外面的人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几个衙门的带刀捕快制止想要闯入的人,见到此景,许牧立刻将人群中的一张张脸看了一遍,果然,那两个六扇门捕快已经不在这里了。
·    回了衙门后,他们即刻去找了县令大人·县令大人将证物收好后,派他们去音宏帮了解情况·待得这一通做下来,天也黑得差不多了。
    标县这几日屡屡有人被杀,虽然一直是两帮派的人在出事,可这次毕竟是死了百十来人,就算祸事未降在老百姓头上,他们也禁不住有些害怕··    街头巷尾的人们都在传,标县来了一个杀人魔头,下一个死的不知道是谁。
    标县百姓的恐慌衙门众人都能理解,因为包括他们自己,对纪魔也是万分忌惮的·这人未离开标县,对标县来说就是一个隐患··    许牧听着行人对这事情的议论,微微叹口气。
她心里想着事,不经意间与一人撞到了一起,她虽有武功,可猝不及防下,还是向后倒退了好几步··    撞了她的那人看起来年纪约莫四十五六,面上未施粉黛,竟也是风韵犹存。
她一眼看去,便知道此人年轻时必是一极为美貌的女子··    对方气质仪态超卓,又这般绰约多姿,许牧就算知道她是故意的,也狠不下心斥她·她思忖一番后,抱拳施礼道:“方才当真对不住,您伤到了没有”·    那女子摇摇头,红唇微启,“是我走神,与你无关。”
    她未答许牧之问,许牧也不在意·她将女子打量了一番,看对方的样子便不像受了伤,于是道:“那我便告辞了·”·    女子看着她,微微颔首。
    许牧觉得这人当真奇怪,却也说不得什么,当下转身走了··    她这一天过的可谓是不易,回不了家不说,还要日日受些惊吓·许牧郁结了一路,到了客栈后,不甚在意地看了眼忙着点灯笼的小二。
    那小二是个生面孔,看模样颇有几分柔弱,不像是个能干粗活的·可他的动作轻盈,身子一起一落之间吐纳平稳无差,怎么看都是个练武的··    掌柜的何以要招个这样会武功的伙计·    许牧没有细想,抬脚走进客栈。
照例躲过那些江湖人士后,她疾步走向了自己的客房·然而,她推门的一瞬间,便感觉到屋内有活物,所以手下动作极快,眨眼间,门就大大地敞开,露出了里面的人。
    见到那两个六扇门的捕快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许牧松了口气·她回头看了看身后,见确实无人看她,她才闪身进了屋子,迅速锁门··    她这一套动作做的极利落,其中一捕快见了,忍不住笑她道:“你这捕快倒是谨慎。”
    “标县出了这等大事,我身为衙门的人自然要万般小心·”·    那人一笑,“的确小心·”·    许牧不想与他插科打诨,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将今日所见告知了他们。
    二人听过后,点了点头,一人道:“既然凶器已经找到,凶手也已确定,此案在案卷上可以结了·”他说罢,手指点了点桌面,又道:“但我们六扇门办案更需要知道前因后果。”
    许牧心里一紧,若只是衙门需要知晓因果,她还能用计把风溯的关系撇个干干净净·但是六扇门不如衙门那么好对付,案件里若是缺了风溯这一环,他们极有可能发现。
    她心思飞转,还未说些什么,那人又道:“你接下来帮我们调查音震的死因,专心调查,不必管易朽帮屠帮一事·”他说完又想到了什么,接着道:“音震的死因清楚之后,朽晋梁的死因……我想也就差不多了。”
    许牧听他的语气,便可知道他对此事的把握至少也有个七八成·她应下后道:“好,那我找到线索后便来找你们·”·    他们二人对视一眼,神色有些微妙。
    许牧进客栈前,他们一直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因此也看到她发现小二后虽然讶异了一番,但并其它异样神色·可见,她还没有看过他们给她的信封。
    如果她真有什么瞒着他们二人,拿到信封后定会急忙看看里面写的是什么·可她现在如此淡然,必是她还没有看过那信封中的字··    他们昨日得到消息,说是这姓许的捕快与风溯有更深的交情。
这消息原就是真假掺半,令他们不敢完全相信,如今看了许牧的种种反应,他们倒觉得此消息多半是假的··    信封里所写的是联络他们二人的方式,而这方式,就是找客栈里新来的店小二。
    其实许牧早就忘了信封这码事,不想却阴差阳错地得了信任··    三人交涉之后,见许牧也是乏了,他们便躲着人匆匆离开了·送走这两个人后,许牧的眉头忽然紧紧蹙起。
    她将屋子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又确认了那二人不会再回来后,才从袖子里抽出一根细细卷好的纸卷··    她轻轻展开纸卷,看罢,神色更为凝重。
    刚才他们提到联络之事,她才想到自己还未看他们留下的信封·本想着一会儿去瞧一眼信封,可就这么一动心思,她忽然发现自己袖口有些不对劲。
    刚才那个与自己相撞的女子并非无意,她竟是故意撞向自己,并留下了这个字条·而且,那上面所写的字虽是不多,但每个字都是案子的关键·    她细细看了两遍,终于将上面精炼的话捋了清楚。
    字条上言,那匕首并非风纪二人的师门之礼,而是这世上的另一把匕首·当今世上共有四把这同种式样的匕首,其中两把带着田黄石,分别归风纪所有,另外两把,一把下落不明,另一把却是在风溯她师父的手上。
    也就是说,今天她发现的所谓证物,就是风溯她师父的珍藏·不知她为了什么,竟会将如此贵重的物件,按着案件里线索所讲的那般毁了它,且又将它留在了易朽帮中。
    除了这件事,纸条末尾还写了风溯的行踪·许牧读后有些发羞,原来,风溯今晨是为了她的案子才会离开,她倒好,弄出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字条上的意思是——风溯这次出门以易容之态为她找到了一个案件的关键人物,且已经将他制服妥帖,只待明日早上衙门升堂,便可揭开音帮主之死的真相。
    六扇门那两位前脚刚让调查音帮主之事,她这便有了个如此大的线索,怎能不让人高兴可许牧高兴劲儿过了以后,心下又满是疑惑。
·    刚才那女子为何给她这么多消息她,到底是谁· ·☆、第39章 .16|家· ·一个能知晓风溯师父的人,定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这人既知道如此多的秘密,和风溯也应当有过许多的交集·许牧盘算着自己见过的那些人,实在想不到谁会给她提供消息·她心里一琢磨,笑了笑——难道给她的消息的人,还会是纪芷筠吗·    许牧正被给她字条那人的身份所困扰时,门口处却忽然传来了微弱的脚步声。
    楼下的那些人喝酒喝的正欢,因为这个,楼上的嘈杂声也不小·可就是这样,许牧还是听见了这人的脚步声,这事只有两个可能:一是这人武功太弱,二是此人故意让她知晓。
    无论是哪种可能,对许牧来说似乎抖没什么威胁·门外的人一直没有动静,她手脚麻利地点了蜡烛,将纸条烧成灰后,吹灭蜡烛,走过去开门··    门外的人显然是一直等着她开门,静静站在那里也不出声。
许牧推开门,一怔··    外面站着的这位,柳眉杏眼,面若桃花,一身鹅黄宫纱裙,竟是岚青萍··    许牧将这位稀客请了进来,问她道:“岚……青萍,你怎么来了”·    岚青萍微笑道:“恰好路过此地,听说溯溯留宿于此,便来看看。”
    “你怎……”许牧原想问,她是如何知晓风溯住宿之处的,但转而想想,自己的行踪并不难打听,自己在这,风溯十有八|九也就在这里了。
    这么想着,许牧去取了水招待她·水温微热,她倒了一杯,递予岚青萍道:“我也刚回不久,这水,只能委屈你将就一下了·”·    “哪有什么将就不将就,你这么说,倒是和我客气了。”
    岚青萍接过水杯,轻抿一口,眼睛开始打量这屋子··    标县毕竟不是皇城那等高贵地界,这客栈也不大,里面的摆设自然是比不上镜湖小筑的那些。
许牧虽不知岚青萍是何等身份的人,但几次接触她,又看她的种种打扮,至少也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如今她这打量的架势,多半是觉得自己委屈了风溯罢··    许牧吸了口气,道:“阿溯今日出去办事,不在这里。
你可要在这里等她”·    岚青萍收回打量的目光,摇头道:“不必,我只是来瞧上一眼,你若有事,我这就告辞了·”·    “你说的是哪里的话,我还能赶你走不成”许牧笑了笑,坐在了她旁边,“我只是怕你在这地方待得不习惯。”
    她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岚青萍不是傻子,当下明白过来,立即道:“我和溯溯当年去过一次蛮荒之地,夜里几乎是裹着沙土睡·这里布置妥当,我怎会不习惯呢”·    岚青萍三言两语便说清了误会,许牧对她笑道:“倒是我想的多了。”
    因得许牧晚上还未吃饭,两人便一起去了栗鹊楼·她连着两日吃到美食,心情不错,席间与岚青萍说了不少,气氛极为融洽··    吃过了饭,风溯还未回客栈。
许牧留岚青萍再坐一会儿,她却起身道:“青萍叨扰许久,还望许捕快不要介意·因我此番只是顺路,接下来还有其它行程,现在必须要走了·”·甜文重生穿越时空·    她既有事,许牧也不拦她,客套了一番后,便将她送出了客栈。
没想到,等许牧回到客房时,风溯已经稳妥地坐在里面了··    许牧看看门,又看看风溯,奇怪道:“你怎么不见你那好友”·    要说这是巧合,许牧万万不信。
以风溯的本领,怎会不小心错过和好友的相遇她定是故意的··    果然不出她所料,风溯道:“我现在不便见她·”·    她态度比晨间好了许多,许牧心里松口气,轻应一声后,她不自在地问:“你……你今天是去找证人了”·    “不然,你以为我是丢下你不管了”她语气淡淡,内里却带着几分调侃。
    许牧脑袋一热,反驳道:“谁、谁要你管”·    她说罢,心头一跳·她和风溯的关系早晨还那般僵硬,现在好不容易缓和些,她怎么能说这种话·    然而,风溯抿唇一笑,道:“你要不要,我都管。”
    许牧:“……”·    如此看来,风溯的心情大概是不错了··    小捕快走到门边,把门打开一个缝,仔细观察了外面后,跑回风溯身边问起了正事:“对了,你怎么不问我为何知道你去找证人了”·    风溯看起来对她这副样子极为受用,唇角扬起,回答道:“因为有人给你留了字条。”
    “你怎么知道”许牧惊讶道··    风溯瞥她一眼,“那人是我师父,我为何不知道”·    “可你师父明明是个老婆婆……”许牧想了想,“哎,你究竟有多少师父”·    看她睁得圆滚滚的眼睛,风溯忍不住笑出了声,同时举起了一根指头。
    许牧脑袋灵光一闪,忽然想到那晚见过婆婆后,心里未能抓住的那个念头··    当时她看见飞鸟,便想到了在镜湖和易容后的风溯去破案,原来,她当时就有些意识到了——风溯师父是易容的。
    她锤了下头,哀怨道:“这么简单的事情,我怎么没早点想到婆婆……不,你师父那时的行为举止明明就有破绽,我偏偏没看出来。”
    风溯颔首道:“她是故意给你留了点线索,想看看你够不够聪明·”·    许牧耷拉着头,“那我这次算是丢人了。”
转而她又问:“不过,你师父今日为何要给来这么一出”·    “她啊,估计是想做个老好人·”风溯想到了什么,唇角挂了笑,“另外,她今日见你的姿态,应是她原本样貌。”
·    “咦”许牧讶然,“原来你师父这般年轻,瞧着倒是和我师父差不多岁数·我师父喜欢云游四海,不知她们有没有过交集。”
    风溯盯着她看了好一会,随后慢慢道:“这我可不知·”·    许牧这一天也是累了,和风溯又说了几句,便去洗漱睡了。
风溯躺在她旁边,借着月光看身边人侧脸,渐渐也合了眼··    这一夜许牧睡的又不安稳了·梦里,她时而看见风溯的师父,时而看见一张叫着“牧丫头”的脸皮,时而还能看见对她冷笑的吕季。
    她最后被吓醒时,是看见许笙变成了一张脸皮,这张皮飘在半空,看着她喝下了鹤顶红··    天已大亮,许牧坐起身,闻到了空气中的粥香,便转头看向桌子。
这一看不要紧,吓得她差点滚下来··    坐在桌边喝粥的可不是风溯,是她师父——景茫·    许牧忙不迭地下来换上衣服,一面纳闷风溯去了哪,一面问道:“师父,您怎么来了”·    “只许你和别人同枕而眠,就不准我这做师父的来看望徒弟了”景茫冷哼,道:“快去洗漱,然后吃粥。”
    许牧被她这么一说,哪还有胆子继续说别的趁景茫还没多说别的,以最快速度拾掇好了自己,跑到桌边喝粥··    等她喝完了,景茫已经在旁边看她许久了。
许牧脊背一凉,放软态度问:“师父,您来这里看望徒弟,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事”·    景茫又是一声冷哼,“自然有事,我教我徒弟不要和风溯有瓜葛,没想到你们竟睡到一床被子里了。”
    许牧:“……”·    事实的确是这样,但她师父说的……许捕快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毕竟理亏,现在万万不能碰了师父大人的逆鳞,只好道:“我这是为了世上少几宗命案……”·    景茫盯着她,冷冷道:“没想到,我徒儿倒是个这般心善的人。”
    许牧怕说的多错的多,干脆乖乖闭了嘴,垂下头,等着被她师父责骂··    她这般好的态度,景茫却未受用,“这件事为师定要和你算个清楚,但此时不是时候。”
她顿了下,继续道:“我今日来只是想告诉你,你们发现的那个匕首,是风溯她师父的物件·”·    “你们竟真的认识,”许牧眼睛一亮,“我就说嘛,您这等大侠,怎会不认识会那等绝世武功的人呢。”
    她这马屁拍得中规中矩,景茫淡淡看了她一眼,“你看起来似乎早就知晓这件事了·”·    许牧张着嘴,点点头,“昨日正是她师父将此事告知于我的。”
    景茫直直看着桌上的瓷碗不说话,半晌,她道:“既然你早已知晓此事,我这便走了·”·    她说完也不等许牧反应,推开窗子,仅一呼一吸之间便不见了。
许牧了解她师父的性子,扁了扁嘴,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她师父今天来找她,且开口就能提起风溯大名,必是有所把握能不让人听到·果然,等她下楼赶去衙门时,楼下除了一个算账的掌柜,还没有别人。
    掌柜的和许牧打了个招呼,勉强笑着说:“昨个那些人喝了好些酒,今日竟没一个人起来·我这大清早的,不算我那两个伙计,可就看见许捕快你了。”
    如此说来,风溯并不是从正门离开的·许牧对他随意寒暄了下,转身出了大门·到衙门后,她先是和一捕快去街上简单巡视了一圈,而后回了衙门,等着风溯的那个证人。
    不多时,外面便响起了“咚咚”的击鼓声··    林捕头本是要带他们出去找寻线索的,号令还未发下,那边就有人敲了鼓。
他们出门一看,见到一个虬髯大汉正拽着个被捆的男人··    林捕头眉头一皱,问道:“你们是何人为何敲这鸣冤鼓”·    虬髯大汉嘿嘿一笑,道:“你是不是那县令老儿快快将老子请进去,老子带来的可是纪魔的同伙”·    他话音未落,被捆的人突然猛烈地挣扎起来,但被大汉随便摁了几下,又老实了。
林捕头神色一变,侧身不语·许牧眼睛一转,忙上前道:“壮士请进·”· ·☆、第40章 .16|· ·一行人进了大堂,自然惊动了县令大人。
那虬髯大汉将事情一说,大人即刻便唤人升堂了··    被抓来的这人是纪芷筠的手下,也是风溯先前跟踪过的那男子·他被纪芷筠派去给音震传信,又能亲眼见到纪芷筠,自然不是寻常人等。
由此,只要他坦白了,事情便也差不离了··    经过一番审问,朽帮主的死因就被原原本本地问了个清楚··    纪魔为何来标县他并未说清楚,他只是说,自己被派去与朽晋梁谈合帮一事,朽晋梁无论如何都不同意让纪魔为帮首。
为免朽晋梁多舌,最后一次见他时,纪魔亲手将他解决了··    事后,纪魔的这个手下将其带到悬崖下,又到衙门诱他们发现尸体·衙门着手调查此事后,纪魔联系音震,欲使他成为自己手下傀儡。
两人明面上说是交易——音震想当风光的领袖,纪魔想把祸水引到风溯身上;可实际上,纪魔一直轻松地控制着音震··    也就是说,脾气暴躁的朽晋梁没有屈服纪魔,屈服她的人反而是始终老好人的音震。
    男人把事实交代的差不多了,县令大人问他道:“那你可知道,纪魔为何要杀死给她办事的音震,又为何屠了易朽帮”·    “音震死有余辜,他办事不牢靠,必定是要死的。
至于易朽帮……”男人阴恻恻地笑了下,“主上不过是情绪不佳,随意为之·”·    许牧眉头紧蹙,风溯这个师姐性格当真奇怪,竟真会因为些不相干的东西大开杀戒。
    县令又问:“那你可知道纪魔所居何地”·    男人看了眼旁边的虬髯大汉,随后眼睛盯着地面,挣扎一番,道:“完全不知。”
·    大家本来也没指望他能说出什么,又问了几个问题,就也罢了··    案子基本上算是审完了,有人将他说的话皆记在了纸上,并又抄了一份,差人上交给州衙门。
退堂后,男人被押进了大牢··    那虬髯大汉功劳不小,大家正想问他是如何抓到此人的,却忽而发现,他不知何时便已走了··    别人不知道此人是谁,许牧却是知道。
风溯身上常有淡香,此人身上却有一股浓烈的土腥味,必定是风溯以其掩盖自己气味的·许牧不自觉地笑了笑,旁边人见到,问她:“小牧,你在笑什么”·    “案子破了大半,我自然是高兴。”
她收起笑容,转身对林捕头正色道:“捕头,我还有些疑惑,比如,纪魔手下这人在悬崖底下是如何消失的·”·    林捕头颔首,“那你我再去牢里审他一下。”
    许牧颔首,二人便一齐去了大牢·牢里充满着发霉的味道,让人很不好受·然而,走近刚刚关押男人的地方,味道却忽然变了,不再是潮湿的霉味,而是甜腻醉人的浓香。
    林捕头忙上前打开了牢门,许牧随之跟上,映入眼帘的,是一具断气不久的尸体··    男人死的时间不长,且是中毒而死·此毒味道甜腻,明明如蜜般甘甜,却能在着须臾之间要了人的性命,可见毒性之强。
    衙差带他进牢里前后不出半刻钟,这半刻钟里,里面的人不仅死透了,还没有被人发现·若不是许牧存有疑惑赶来这里,这具尸体大概在牢头巡视时才会发现。
    重要的证人死了,大家心情都多了几分沉重·所幸,方才升堂之时他将事情已经还原大半,否则,衙门上下真要悔青肠子··    音宏帮得到了这个结果,皆是不服,但证据摆在眼前,那证词也是证人摁了手印的,他们再不信,也不敢闹下去了。
易朽帮已被屠帮,他们音宏帮若是不老实,谁知道下一个被屠的是不是他们·    由此,整个过程中音宏帮都没有来闹事,除了曾堂主来找了一次林捕头外,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许牧将这事总结了下,那便是:纪芷筠似是因风溯的缘故,欲合并两帮后操控两帮,其中易朽帮帮主未听从与她,成为了案子的导火索·而音宏帮帮主为她办事时出了纰漏,也惹了杀身之祸。
再之后,纪芷筠因个人缘由,屠了易朽帮整帮··    案子基本调查清楚,衙门里的各位都松了口气,县令大人也挺乐呵,连连笑道:“这案子大家都出了不少力,尤其是许牧,你可帮了不少忙啊”·甜文重生穿越时空·    许牧最怕这时有人把她推出来,忙推脱道:“哪里哪里,还是因为我们衙门兄弟连心,才可有这般作为。”
    县令大人高深莫测地笑了笑,道:“这次我们未借助州衙门之力,竟将纪魔的案子调查了清楚,可喜可贺、可喜可贺虽说我们抓不住纪魔,但纪魔在标县周围的消息既已传出,必定会有暗卫追查,我们也不必操心了。”
    大家脸上都带了笑,这次他们衙门当真是立了大功,把这么个案子破了,又未损失一兵一卒·上面若是知晓了,说不定会给他们衙门些奖赏。
    许牧对这些事情不大感兴趣,但挨不住一众人等的热情,还是被他们以庆祝为由拉去了酒楼·她虽是一女子,但这次案子能破,她可算是功不可没,庆功宴上就算少了林捕头,都不能少了她。
    去酒楼的时候,为免太过起眼,大家都换了便服·一顿饭吃下来,许牧喝了不少酒,竟是醉了·结过帐后,她迷迷糊糊地正要下楼,一只手臂忽然环在她腰间,动作不轻不重地掐了她一把。
    许牧被这一掐,顿时惊得酒醒,抬手就要与非礼自己的人交手·然而,她手抬了一半,才看到环住她的,是瞪着自己的风溯··    她不过是酒醒了一瞬间,现在看见抱住自己的不是外人,脑袋又开始晕乎了。
她极为自觉地举起双臂攀上了风溯的脖颈,口里唤着:“阿溯……阿溯……”·    她旁边有不少衙门的人,听了这个称呼,风溯脸色未变,却口头上斥了她一句:“叫你不要喝醉,你个小丫头在外面若是出了事,看阿姐怎么打你。”
    衙门的人都见过许牧的这个朋友,也就放心让她抱着许牧·喝醉酒的人没有脑子思考这中间奇怪的地方,都各自嚷嚷着要回家··    林捕头喝得双颊通红,嘴里喃喃:“我们这些人啊……要是有个娘子就,嗝就好了……哪用喝醉后,一、一个人回家”他说罢,旁边的李捕快也道:“是、是啊我们这些人,要是有个人照顾,该……该多好”·    醉醺醺的许牧听罢,嘿嘿一笑,攀得更紧了,“娘子,恩,娘子……嘿,我也想要个娘子……”·    风溯明明是个酒量大的,又没有喝酒,此时却莫名红了脸。
    李捕快调侃道:“小牧,你个姑娘家要什么娘子你要是想做人娘子,不如做我……我娘子罢”·    他话未说完,衙门的兄弟都开始起哄地大笑。
风溯眉头一皱,冷声道:“各位捕爷,我带阿牧先走一步了,抱歉·”·    李捕快伸手要抓许牧的衣服,风溯抱着许牧使了个巧劲,便避过了他。
她再未看他们一眼,弯腰勾起许牧膝弯,直接抱着她走了··    到了客栈后,风溯好不容易躲过六扇门的捕快的视线,匆匆进了客房·半梦半醒的许牧靠在她肩膀上,时不时叫一声“阿溯”,让风溯心情大好。
    看来,自己在她心里的地位还是不一般的··    如此抱着小捕快的机会难得,风溯抱了她好一会儿,才舍不得地把她放在榻上·然而,她这才刚刚松了手,小捕快竟又攀了上来,用的力气也大,恨不得粘在风溯身上。
    风女侠身子一僵,缓缓抬手,拍了拍许牧的背,“你先躺着,我给你弄些热水·”·    “不要热水,我要你陪我……”·    许牧平时便是个性子软的,此刻醉酒,无论是说话还是动作,都让人忍不住爱怜。
尤其是她那柔软糯米般的声调,更令得风溯心跳加速··    她先前给许牧喝酒,都是约莫着量的,从未让她喝醉成这般模样·而且,她就算是醉了,也不过是无伤大雅的微醺。
可这次,衙门那些人都是些糙汉子,带着许牧喝得都是烧刀子之类的烈酒,也难怪她会喝醉··    不过……风溯盯着怀里俏捕快的红艳樱唇,倒有些后悔,为何不早点将她灌醉。
    似是察觉到她不对劲的目光,原本紧紧攀住她的许牧忽然向下掉了掉,风溯立刻抬手接住了她,并顺势附身吻了下去··    许牧的唇总带着分青草般的清冽之感,此时,她的双唇却热的几乎要将风溯融化。
烈酒的气息从许牧的鼻息间喷洒在风溯面上,似乎更带了诱|惑的意味··    搂住小捕快的腰肢,风溯压低了身子,更用力地吻了下去·没想到,许是之前吻过两次,小捕快回应地竟更是强烈,生生将一个缠绵悱恻的浅吻变成了热烈无比的深吻。
    风溯觉得自己已经很是压制了,现在怀里的小捕快这般主动,她却再也忍不住,甩手以气浪将桌子推至门边,死死抵住了门,这才专心对待不老实的许牧。
    小捕快脸侧红的艳丽,不知是醉的,还是被风溯亲的··    两人的身子交叠在一起,直吻的许牧喘不过气,风溯才松开了她娇嫩的嘴唇,转而顺着唇角向下吻去。
她吻得正入迷,双唇却忽然碰到了布制的衣裳,霎时恢复了些理智,微微抬起了身子··    风溯声音微哑,单手顺着许牧额头上的碎发,露出她干净俏丽的脸,轻问道:“阿牧,你可生气”·    “唔……”许牧没有回话,只是嘤咛一声,似是不满意风溯突然停下。
    “那你可后悔”·    许牧咂咂嘴,身子微微探向前,咬在了风溯下巴上,“阿溯好坏……”·    房内微点灯,黯淡月色下,风溯目光闪烁了几下,终于是将手搭在了小捕快腰间的衣带上。
    原本热闹的客栈,此时却变成死一般的寂静·风溯眸光微闪,看了看身下眼角带泪的许牧··    月色朦胧,这一夜,大抵是缠绵不休。
 ·☆、第41章 .16发|表· ·翌日寅时··    许牧第二日醒来时,右手正落在一处柔软的地方·她无意识地抓了两下,觉得手感甚好,便睁开眼睛看自己抓住的是什么。
    她偏过头,身子顿时僵住,随后一声尖叫,飞快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被袭胸的风溯:“早上好·”·    许牧:“……”她刚才摸了风溯的那、那里·    而且,风溯她似乎在耍流氓,她……她、她没穿衣服·    受到极大惊吓的小捕快手脚并用地爬到墙边,却发现自己似乎只着了件轻薄的衣衫,自己的身子也等同于露在外面。
    许牧脑袋里嗡了一下,整理了下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昨晚她和衙门的兄弟们喝醉了,而后风溯带她回客栈,再之后……·    再之后,许牧就想不起来了。
    她只觉得昨晚自己很是舒服,是她从未体会的舒服·她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没想到一觉睡醒,自己身上好多地方都不对劲,风溯也不对劲··    许牧别别扭扭地缩在那里,躲避着风溯有几分玩味的目光。
缩了半天,她忽然感觉身子下面有些黏腻,禁不住动了动,目光亦随之向下看去··    这向下一看不要紧,她看到的竟是遍体的青紫··    许牧:“……”·    她昨晚难道是光着身子出去打架了吗·    迷茫的许牧看向风溯,弱弱问道:“你可知我昨夜做了什么莫不是借着酒劲,做了什么丢人现眼的事”·    “你借着酒劲没做丢人现眼的事,放心。”
风溯扯过衣衫,起身披在身上,“你只是和我圆|房了·”·    许牧:“………………”·    她呆怔了许久,才张开嘴问:“你说的,可是男女之间的圆房”·    上辈子,许牧别说是自己圆|房,她连圆|房到底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倒是这辈子,她师父和她谈过圆|房之事,说是怕她被人骗了··    可是……可是……·    许牧欲哭无泪,师父大人,您就算告诉了徒儿,徒儿似乎还是被骗了啊·    她哭丧着一张脸,风溯勾起嘴角点了下头,“可惜你喝醉后记得不甚清楚,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下”·    许牧的确不记得昨夜的种种,便下意识地点了下头,可她随即想起师父所说的“圆房极痛”,又拼命摇头。
    “不、不必了”·    她拒绝的并不干脆,风溯瞧了一笑,骤然掀起被子,指着被褥上殷红的地方问道:“你昨晚当真什么都记不得了吗”·    看见那干涸的血,许牧终于隐约想起了些东西。
    昨夜,她似乎缠在风溯身上,抓着她的手摸向自己的那两处,还喊着“这里也要”··    回忆后的许牧:“……”·    为什么她喝醉后这么狂野·    为什么·    许牧抓过被子就要蒙住脑袋,风溯笑道:“被子上倒也有不少。”
    “什……么不少”·    “你想知道”·    许牧嘴紧紧抿着,受惊地看着风溯,“不、不想了”·    然而,她这话说的实在是有几分晚了,风溯早已欺身上来,很是霸道地压住了墙角的小捕快。
    风溯盯着她的眼睛,慢慢开口道:“你想不想知道圆房究竟意味着什么”·    许牧的眸子躲了她一会儿,最后垂眸道:“我自己也知道……”·    她师父说,圆房就意味着一辈子,就意味着她已经是风溯的人了。
    “哦”风溯挑眉,倒有些意外,“那你说说,意味什么”·    许牧红着脸向后缩了缩,觉得身下似乎更难受了:“我是你的人”·    风溯怔了一下,随即笑了,不顾许牧的挣扎,硬是压着她的头吻了下去。
    双唇缠绵,许牧开始还能推搡几下,到了后来,手臂便不自觉地环住了风溯的腰肢·风溯嘴角弯了弯,慢慢闭上眼睛,用舌头轻轻撬开了怀中人的贝齿,轻巧地钻了进去。
    小捕快被这一下吓了一跳,手一抖,不小心拽下了风溯身上所披的衣衫··    俏脸羞红的许牧:“……”·    她真不是故意的……·    衣裳滑落,风溯嘴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睁开眼睛。
两人额头相抵,许牧的呼吸越发炙热,她喃喃道:“我不是故意的·”·    “哦”风女侠微微一笑,抬手勾开了许牧的衣裳,“礼尚往来。”
    许牧的衣裳也滑了下去,现在,她们二人是真真正正地坦诚相对了·她羞红了脸,竖起手指便要点风溯胸前死穴,却被对方率先抓住了胸前的柔软。
    风溯微微使力,眯了眯眼睛,笑道:“你都已经是我的人了,怎么,这是要谋杀亲夫吗”·    “你无耻”·甜文重生穿越时空·    风溯不语,手上的动作却不停。
    许牧几乎要哭了,她怎么都弄不明白,不过是喝了顿酒,她和风溯的关系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自己和风溯虽说有过几次莫名的感情纠葛,可两人中间一直竖着张窗户纸。
她们二人身份对立,又都是女子,这层窗户纸怎么都不应捅破的·然而现在,别说是窗户纸了,她整个人都是风溯的了··    许牧对这事儿再愚钝,几番对话下来也明白的差不多了。
    她胸前的那只手时轻时重,弄得她极为舒服·许牧打也打不过她,说也说不过她,只能咬牙瞪着风溯·她正瞪着,胸前的力道忽而一变,她忍不住便嘤咛了声。
    风溯一笑,既然这层窗户纸已经破了,她对许牧便也没什么顾忌了,当下低了头,含住了小捕快鲜艳欲滴的双唇··    大清早上,许捕快清醒地体验了一遍什么叫真正的圆|房,以及怎样圆|房。
    不得不说,这事儿当真是又舒服又难受,偏偏风溯还喜欢逗她,时不时便使个坏,让她几乎哭着求她,让她对自己做那羞人的事··    于是,再次睡醒的许捕快把头埋在被褥里,死活不想出去面对今天发生的事情。
    风溯早已神清气爽地穿戴整齐,坐在木椅上惬意喝茶·瞥了眼榻上装死的小捕快,她愉快地开口道:“你要不要沐浴”·    许牧不想理她,虽然自己身上的确黏腻难受。
    现在的时辰差不多是卯时,奇怪的是,客栈里还没什么声响·许牧装死半晌,终于忍不住好奇,头从被子中钻出,红着脸问:“阿溯……今天客栈这是怎么了人都去哪了”· ·☆、第42章 .16|· ·“你我昨夜动静如此之大,怎能让人听见”·    风溯轻描淡写的一句,引得许牧身子一震,“所以……你给他们下了迷药”·    “不是我,”风女侠眼含笑意地道,“是我师父。”
    许牧:“……”·    她、她和风溯做那等羞人的事,却是风溯师父帮忙善后她还能再丢人些吗·    许牧觉得自己可以一头撞死在客栈中了,不然她实在没脸面对接下来会发生的种种事情。
    风溯欣赏够她那悲愤表情,终于笑意盈盈地道:“我看你喝醉后便托她办了此事,后来发生的事并未我提前料到的,你大概是想多了·”·    许牧听罢松了口气,哀声道:“你可真是吓死我了,若真如此,那我可是没有颜面活下去了。”
    风溯笑了笑,起身走过去道:“我给你准备热水,洗了身子带你吃好吃的·”·    “我今日还要去衙……”许牧边说话边从榻上爬起,爬了一半,又倒了回去,口中哀叫了声,“痛……”·    看她身子的确不好,风溯顿时敛了笑意,俯身看她,“是不是伤到哪里了”·    她看自己的表情过于专注,惹得许牧红了脸,“没,只是有些酸疼,并无大碍。”
说着,她为了证明自己所说无误,撑着身子硬是下了地··    小捕快斑驳相间的身子立在那里,风溯顿时觉得脑袋一热,忙别开眼道:“你先披件衣裳,我这便出去给你打水。
另外,衙门你不必去了,昨日结了案子,我请你们县令通融了两日·”·    没等许牧反应过来,她已经疾步跑了出去,只留紧闭的木门和许牧相对而立。
    原来,风溯方才趁她睡觉之时,还去了趟衙门,替她请示了番··    房间里少了一个人,瞬间冷清了不少·许牧勉强向前走了一步,腿间一阵酸痛袭来,害得她险些扑倒在地。
    看来,圆|房这种事和练武功是有很大关系的,不然,为何她累成这般模样,风溯却一身清爽·    想到这,许牧不自禁地摸向自己的胸口,却触到一缕散落下来的长发。
她顺着长发看去,见到的是自己处处染着暧昧的身子··    原来,她和风溯真的在一起了··    小捕快彻底回过了味儿,心里有点怕,更多的却是喜悦。
上次她与风溯在林中亲吻,她对此感觉还有些模糊,只觉得风溯似是心仪于她·而这次……·    她想,她大概也是一直心仪于风溯的··    可那是什么时候是风溯第一次在张氏大宅门口抱住她的时候,还是在镜湖她为自己考虑周全的时候·    许牧缓缓弯起嘴角,或许,是她在镜湖当着吕季的面亲吻自己的时候罢。
·    她站在那里痴痴地想着,那边风溯已经备好了热水·她别别扭扭地沐浴后,二人一起去了栗鹊楼··    风溯为她请了两日的休整时日,为了不被打扰,她直接带了许牧去临县。
在临县,她们好好玩了一通,又吃了好些美味的吃食,这才回了标县··    如此休整了两日,许牧身子好的也差不多了·在这两日,风溯总是提起要亲自教她武功,说是要她强身健体。
    强身健体·    许牧对她咬牙切齿,还不是她觉得自己体力不够,每每都不能尽兴还美名其曰甚么强身健体……她、她简直就是禽兽无耻·    但小捕快只敢在心里暗暗骂她,若真说出了口,吃亏的多半还是她。
    拖着有几分疲累的身子,许牧慢慢走去衙门·然而,还没到衙门门口,她就看见了迎面而来的两个六扇门捕快··    见到他们,许牧心里登时一颤。
他们二人本是要她调查朽帮主死因的,可风溯却直接带标县衙门破了整个案子,再加上这两日她跟风溯到临县游玩,没有联络他们,亦没有通告他们,这两个人心里肯定是不满的。
    许牧心里琢磨一会儿要如何答对他们,其中一人已走到她面前,皮笑肉不笑地道,“许捕快所在的衙门倒是厉害,还真能调查清楚纪魔的案子·”·    “您过奖了,这都是托二位的福。”
许牧想不到说什么,干脆态度恭敬地应承··    那人微一挑眉,“不过啊,我们二人这次虽没立上什么功劳,但你功劳不小,我们若是向上提一提你……”·    他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许牧摸了摸腕上玉镯,还未说话,那人又道:“我猜,你和那日捉人证的大汉有几分交集。”
    “这你们倒真是想多了,我与他并无关系·”许牧面上表情淡淡,心里却掀起了波澜··    风溯事后告诉她,那大汉就是她。
她们自然知晓,可这六扇门的两个捕快是怎么知道的·    “你何必将关系撇的这般干净,”另一人道:“我们只需要你查出此人是谁,而且,只要你查出来,我们立刻回京举荐你。”
    这条件对常人来说确实是诱人,可许牧私心里并不想和六扇门沾上关系·然而,风溯上次又有意让她进六扇门,一时间,她还真拿不定主意。
    她犹豫着如何答对,忽然远远听见有人喊她·她回过头,看见了手拿官刀的风溯正向她跑来··    许牧见了她,心里微微安定下来,走两步接过刀道:“我竟忘了这么重要的东西,还要麻烦阿姐拿。”
    风溯瞥了眼那两个男捕快,转过头看着许牧不说话·许牧当下领会到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她这意思便是问许牧,他们二人是不是来找她托付任务。
    见她点了头,风溯立刻对着他二人施礼道:“二位捕爷,我们又见面了·”·    他们对其回礼后,一人道:“我们正与你妹妹说官府之事,你若无事,便先回罢。”
    风溯佯装不懂,“案子都已破了,你们还来找她,可是要带她去六扇门”·    那人摇头道:“时候未到。”
    听到这话,风溯颔首道:“那就有劳捕爷了·”言罢,她唤过许牧道:“你且和他们说着,我这便走了·”·    她对那二人施礼后,转身离开了。
许牧摸不清她什么意思,只能先应付他们几句,这才去了衙门··    衙门再次清静下来,有几个捕快早就出门巡逻了,许牧佩戴好刀,也出了大门·她一面巡视街道,一面奇怪:他们为何要猜她与风溯所扮的虬髯大汉有关联·    还是说,他们又得到了什么情报·    许牧皱起眉头,第一次怀疑,她身边是不是有人在观察她。
她一起了这个念头,即刻便锁定了一个目标——李捕快··    她仔细回忆了一番,发现这个人似乎总在她身边,即便是升堂,他都要站在她身边亦或是对面。
再仔细想想,李捕快也是在标县和她最为熟络的人··    对了,昨日,风溯还让他离此人远些,难道这其中有什么用意·    许牧琢磨着这件事,渐渐停下了脚步,心里想起了李捕快憨厚的模样。
忽然,她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许牧回过头,竟是看见了一张和她心中所想一模一样的脸··    偷袭成功的李捕快看着她,咧嘴笑了笑,而后耳尖微红地问她:“小牧,你这几天去哪了”· ·☆、43|3.25|· ·许牧瞧着他,慢慢道:“我去临县玩了两日,怎么,衙门里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李捕快摆摆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脸更红了,“衙门无事,只是……我那日说的……咳,说的那些话,你莫要放在心里。”
    他说的面红耳赤,许牧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迷茫地问道:“你说了什么”·    “你……你都忘了”李捕快面上的表情说不清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忘了也好,罢了罢了,我们去东街巡逻怎么样”·    许牧满头雾水地跟着他巡视了一圈,便算是完成了任务。
李捕快还欲与她去茶楼喝茶,被她胡扯理由后拒绝了··    她现在看李捕快哪里都不对劲,哪还能随随便便地答应他去喝茶·    二人分别后,许牧径直回了客栈。
她心里琢磨着,既然纪芷筠一案已经结束,这位又不能杀了自己,她何不如继续回自己那小木屋住着··    如此这般,她也能替风溯剩下不少钱——毕竟,住客栈所花费的钱财可是不少的。
    许牧有了这个想法后,禁不住笑了下自己·她现在倒是变得贤妻了不少,还不知风溯会为了自己作何改变··    唔,至于她们现下的关系……大抵就是夫妻了罢。
许牧低头浅笑,只是可惜,她们皆是女儿身,八成是不能成婚了··    若能成婚,她们二人都着上大红嫁衣,想必会是极美的··    她胡思乱想了一路,走到客栈门口时,却见原先那个小二正在门上刷浆糊。
许牧走到他身旁问了句:“小兄弟,你们客栈又要贴什么告示”·    店小二偏过头,脸上表情很是喜庆,“许捕快今儿回来的还真早,”他说着,举起另一只手上的纸,道:“掌柜的说要再招一个打杂的,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许牧疑惑道:“前几日不是招了一个吗怎地又要招人”·甜文重生穿越时空·    店小二叹口气,把手里的告示板板整整地贴在了门上,“他家里母亲病重,所以他今儿个中午便走了。”
    现在刚到未时不久,也就是说,那个小二走的时辰还不长·此人乃是六扇门捕快接应的人,他会突然离开,定然是和那两个六扇门捕快有关联的。
    可那两个人早上还给她交了任务,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他们如此迅速地撤掉了这个线人·    许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拍了拍小二的肩膀,“那你今天可要辛苦一番了,我先上去找我阿姐,你忙你的罢。”
    闻言,那小二奇怪道:“你不知道吗她今天早上便退了房,现在已不在这里了·”·    “退了”许牧比他更奇怪,“那她去哪了”·    小二摇摇头,刚提起浆糊桶,里边便有人唤他,他忙道:“许捕快你不如在这里等等她罢,说不定她会来找你……好嘞这就来这就来”·    他来不及说完就匆匆跑了,许牧看了看门上的告示,心下满是疑惑。
    她和风溯前两日去临县都未退了这客房,为何会在今日退了呢·    许牧蹙眉转过头,一时间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站了好一会儿,她才走向了出县城的路,准备回木屋。
    她虽不知风溯作何打算,但她又不能赖在人家客栈里不走,总归是要找个地方歇脚的··    然而,她走出没过两步,就有一人迎面向她走了来,正是不知为何退房的风溯。
    许牧跑到她身边,问道:“阿姐,你怎么退了房”·    风溯伸手揉揉她的脑袋,“以后不必唤我这个称呼了,那两个捕快已经走了。”
    走了·    许牧一怔,“他们早上还给我交付了任务,怎么会急着走呢”·    “州衙门传唤他们,他们自然要走。”
风溯似是不想与她在此事上纠结,牵起她的手,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她没等许牧回答,便已拉着她走了·许牧一面骂她霸道,一面又甜蜜地偷看她们二人紧紧牵住的手。
    女子贞|操甚为重要,现在她已经将此给了风溯,自是没有必要思虑什么仁义道德·她不怕世人眼光——上辈子她便是怕了这虚无的东西,被深宅大院圈住了二十四年。
这一世,她才不要被此束缚,宁可为人诟病,也不会为此抛下风溯··    许牧现在唯一怕的,只有自家师父,还有风溯的师父··    她自家的师父可是几番告诫她不准和风溯走近,她却把女子最重要的东西都给了风溯,她怎能不怕·    至于风溯的师父……人家的徒弟在江湖上可是极为威风的,如今却被一个小小捕快栓住,想必风溯师父也不会轻易饶过她罢。
    许牧这么想着,随她走了已近半刻·走到东街不远处,风溯忽然从怀中掏出条布带,蒙住了她的眼睛··    许牧眼前一黑,正要说话,风溯在她耳边轻轻道:“跟我走,莫怕。”
    她的声音如一阵清风,轻轻拂过许牧的心尖,只留下点点涟漪··    风溯现在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小捕快乖乖跟在了她身后,嘴角啜着浅笑,任由她牵着。
    她喉咙收紧,扫了眼路人,还是压制住了自己想亲吻小捕快脸颊的欲|望·深呼吸后,她攥紧了小捕快的手,跨过门槛,走进一座不大不小的宅院。
    这宅院的确算不得大,但看规模,住两个人又是绰绰有余的··    一入宅子,便有阵阵栀子花香席卷了许牧的周身·她迫不及待地扯下布条,风溯也未拦她,由着她去做了。
    许牧手中抓着布条,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宅院··    院子不大,中间却种了好些栀子花,素白的花朵在阳光下泛着莹白的光晕,颇有几分不真实的美感。
许牧向前走了几步,伸手摸了摸花瓣,顿时觉得身边花香似是更浓郁了不少··    她是个聪明的,看看这个宅子,再想想方才风溯神神秘秘的样子,她立即欣喜地回头问道:“这宅子你买下了”·    风溯颔首,“你可喜欢”·    许牧眼睛亮晶晶的,不住地点头道:“喜欢喜欢,甚是喜欢。”
    她像个孩子似的摸了摸层层花瓣,噔噔地跑去看正房了·看罢正房,她又把厢房、客房、正厅跑了个遍,这才笑眯眯地跑回院子,站定在风溯身前。
    风溯看她这样,脸上的笑意亦是止不住·她干咳一声,手指摸了摸鼻尖,问道:“怎么样,这布置你还满意吗”·    许牧定定地看了她半晌,忽然伸手抱住了风溯,倒让她有些诧异。
    小捕快窝在她怀里,闷着头,声音微微发颤:“很满意,谢谢你,阿溯·”·    风溯不知她为何一下子从兴奋变成了这个样子,却也没说什么,转而抱住了她,轻拍她的头,“你喜欢便好。”
    她这么一说,许牧的鼻子更酸了··    上一世她是什么是许家多余的三小姐,是许家嫁出去的拖累,也是吕家处处不受待见的正室夫人。
她虽一直住在深宅大院之中,又始终身处高位,活的却是不如一个普通下人,甚至不如许家大夫人养的鸟··    说起来,她似乎未曾拥有过真正能够容纳自己的一方天地,亦是没有遇见过一个真心待她的人。
    而这一世,她不仅遇见了师父,还阴差阳错和风溯有了这番交集·这二人皆是待她极好,一个教了她生存之法,一个填补了她情感上的空白··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有家了。
    许牧努力忍着不让自己哭,却还是哭了·先前的木屋不过是个安定之处,她虽觉得那里温馨,却不曾认为那是家·此时此刻,她站在风溯买下的宅子里,竟是体会到了回归之感。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如今不是在一个宅子里,她在的,是她与风溯的家中··    许牧好不容易忍住了眼泪,蹭了蹭风溯的肩膀,小声调侃她:“这就是你的彩礼吗”·    风溯身子一僵,缓和后才道:“我若说是,你可要准备嫁妆”·    许牧从她怀中起来,看着她愤愤道:“你怎么这么贪心,我人都给了你,你还要我准备嫁妆”·    她不满地撅起嘴巴,惹得风溯在她唇上啄了下,“待会我将地契给你,你一定要收下。”
    “给我作甚”许牧被她这么一亲,气便消了,“你就不怕我把你这宅子卖了”·    风溯笑了好一会儿,数息后,她敛了笑意慢慢道:“阿牧,你是知我身份的。
所以,我只是想,若我哪日出了什么意外……你至少也可有个归宿·”· ·☆、44|3.25|· ·她这话一说,许牧的表情登时变了,“你瞎说什么,你这么能耐,哪会出什么事”·    风溯闻言也不多说,只伸手揉揉她的脑袋,淡淡地笑着。
    她越是这样,许牧越觉得心中不安,“阿溯,你是不是暴露行踪了”她说完又补充道:“是不是……因为我”·    “我家小捕快想象力倒是好,”风溯一笑,转了话题:“我先前置办的都是些大件,还未买什么装饰的物件。
另外,我们还需买些吃食,不然可要饿肚子了·”·    许牧却不依不饶,“你不把刚才的事情说清楚,我们就在这里耗着·”·    她态度倒是坚决的很,惹得风溯无奈道:“我只是提前做个设防,现下里我可比你还安全。”
    “可是……”许牧还要再说,风溯拉着她的手直直走了出去,“莫要说可是了,我们再晚些走,别说肉和菜,连米面都买不到。”
    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组成生活的东西原和许牧是无关系的·她这几年里鲜少自己做饭吃,却不想遇到风溯后,还要考虑这些东西··    她觉得又是新鲜又是温馨,便随女侠出去采办了。
等折腾了一天,躺到崭新漆木大床上后,她才仔细回忆今天的种种··    六扇门捕快给她留下任务后走了,甚至连个线人都不留下·她这件事还没弄明白,风溯便神秘地赠了她一个宅子,留下云里雾里的话后,两人一同出去采办了吃食。
    这里面似乎没什么联系,可许牧就是觉得不对劲··    至于怎么不对劲,她想破了脑袋都未想出··    新宅子里,她和风溯自然是睡在正房中。
风女侠今天大许是累了,此时吐纳已经均匀,显然是入了睡·许牧听着这一呼一吸的声音,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干脆披了衣服,起身出门··    院落里的栀子花颤巍巍地开着,花叶上沾染着细密的夜露。
微风轻卷,花香便卷到了许牧心脾之间,令得她心中的郁结散开了不少··    处在微凉清风之中,她的心境也骤然开阔了不少·无论如何,风溯都不会害她,她也不应想这些有的没的,徒增烦恼。
    许牧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心情好了大半·时辰已晚,她回身打算去睡,可这回头的刹那间,她忽而瞥见了房顶上立着一人··    以风溯的功夫,即便是沉睡,有人在她房顶上,她也必然是会发现的。
然而,此人就那般从容地站在屋顶之上,屋内却没有任何动静··    许牧心头一跳,想看清那人是谁,偏偏今夜无月,只有星子在夜幕中闪烁,照不清楚东西。
    她直勾勾地盯着屋顶上的人,她能感觉到,屋顶上的人也在看她·两人这般对望了许久,那人终于是动了··    能找来此处的人不是友就是敌,风溯平生树敌不少,且皆是劲敌。
若真是仇家,许牧自己一人多半是对付不了··    许牧刚才怕扰了风溯清梦,便一直没有出声呼叫·现在那神秘人轻甩衣袖直直奔她而来,她哪还顾得那么多,开口便要唤风溯出来。
    然而,她未想到的是,神秘人速度竟会如此之快·不过是她一念间的工夫,那蒙面之人人已经落至她面前,且单手捂住她的嘴,踏地而起··    许牧这回微微有些惊慌,定神后却见对方竟将身前的各处命门大咧咧地露出,当下也不多想,抬手便击向这人的死穴。
    她下手不重,却速度极快·掠她之人似是没有想到她会出手,身子一顿后,猛地在空中翻转一圈,勉强避开了这一击··    一击不成,许牧也不气馁,寻好时机又要下手,却听对方低声问道:“牧丫头,几天不见,你便认不出我了吗”·    听到这个声音,许牧一时间还真未想出此人是谁。
可那一声“牧丫头”,除了风溯师父,还有谁会这么唤她·    许牧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蒙面裹身的女子,她既不是初次见面时的婆婆装扮,也不是后来所见的风韵妇人模样。
她把自己打扮地这般严密,要自己如何认得出·    方璐微微一笑,扯下面巾,露出一张被岁月侵蚀的美貌容颜,态度倒是前所未有的好:“我现在松开你的嘴,你可不要出声。”
    许牧犹豫地点了点头,方璐便松了手·却也是这时,她脑后忽然一痛,眼前似是出现一张被剥下的脸皮,与眼前人的脸隐隐约约地重叠了起来。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    然而,只是一瞬,这种感觉便消失不见了·许牧怔怔地回忆着方才看到的场景,有些东西像是想要破土而出的嫩芽,努力地突破最后一层屏障。
    方璐见她眼神不对,心里咯噔一下,一边在屋顶飞掠,一边沉声问道:“牧丫头,你是不是听到……听到有人说我什么了”·    可惜,许牧终究还是没能想起什么,只得作罢。
听得风溯师父问她话,她轻轻摇了摇头··    方璐这才微微放了心,继续带她赶路··    而另一边,风溯早就睁开了眼睛,静静地看着窗户。
看了半晌,她叹了口气,又合上了眼睛,不知是睡是醒··    此时,夜仍长··    ======·    江州··    周敬容的案子已经结束了好些时日,可周家没了周敬容的安排调剂,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周家势大,终究是商·商人低贱,就算再有钱,只要上面说一句话,这些钱便也不在自己衣兜之中了·由此,周家人人都想得上一笔钱,自寻出路。
尤其是周敬容原本的那些妻妾,每日里,她们面上虽是凄凄然然,私下里却都在争斗钱财的分配··    到了最后,还是周敬容那好弟弟周敬仁出了镜湖来到江州,开始打理周家上下。
不过七日,周家的婆娘们都不敢再造次了,有人得了分下来的钱财回了娘家,也有人为了锦衣玉食留在了周家··    毕竟,周家只要还有掌事之人,它就是棵暂时不会倒的树,而且,那树上还挂了不少金灿灿的果子。
    吕季深知这个道理,于是不顾周敬仁的脸色,还是和周家上下的商铺打好了关系,牵了不少利害关系的线,让周敬仁只能气得,不能动得··    要说周家势弱后,在江州这地界最为得利的,当属吕家。
因得前阵子周家动乱,吕季在其中可是捞了不少好处,偏偏他做出的样子又都是在帮衬周家,让别人挑不出理··    他这么一忙起来,自然是怠慢了许笙那边。
    许家不仅为商,还为官,许家不愿让最有出息的许笙嫁给吕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年头,虽不再是重农抑商,商人的地位却也比不得官,而且,无论当官之人官职小大,他们皆是瞧不起商人的。
    若不是如此,现在买官的人也不会如此之多,买官的价格也不会发了洪水似的水涨船高——一个小小的七品芝麻官,就是变卖了整个吕家,都付不起买它的价钱。
    许笙知道他的心思,亦知道他想赚钱买官,不想被人看不起·可是,他怎么说都是个小辈,在商场混的再风生水起,在官场之人或是老商人的眼里,他也就是个无名小辈。
吕季便是因此在外面屡屡碰壁,最后不得不和熹州、芩州的小辈商人们组起商会,共谋出入··    这么一来,他近来又是忙商会的事,又是做手头上的种种生意,便没有找过许笙。
奇怪的是,许笙也未来找过他··    吕季一向觉得自己将许笙拿捏得很准,若是往常,这丫头早就找机会出来寻他了,这一次她行为反常,他真真是弄不清楚。
但生意太忙,他也来不及想,只想着过几日到熹州的临县为她打造些漂亮首饰,哄她开心··    只是,他把许笙想的实在是简单了··    等他出发去临县亲自采买珠宝首饰时,许笙早已备好了一套绣工堪比宫中绣娘的嫁衣与首饰。
    听闻小一小双报他去临县行程后,她垂着头,对着梨花木箱中的嫁衣缓缓地笑了··    三姐啊,你可想看看四妹为你准备的大红嫁衣·    半晌,她闭上眼睛,笑意渐渐消散,樱唇微张,吐出两个字:·    “许牧……”· ·☆、45|3.25|家· ·许牧被方璐夹着,赶了近一刻钟的路,等她落地时,双腿竟有些微微发软。
    她这倒不是吓的,她虽怕死,却也不至于这般胆小·只是,方璐一路夹着她的姿势令得她很是难受,这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半路上,许牧也提过,说是自己愿和她一起走,想让她放下自己。
可方璐却道她速度慢,怕她在路上耽误太多时间··    许牧因为这话整整郁结了一路,她知道风溯这师父能耐不小,乃是一隐姓埋名的绝世高手·然而,任是谁,都不愿被人如此瞧不起的。
    她暗自里想着,待得她和风溯在这里彻底稳定下来,她就来个闻鸡起舞,拉着风溯一齐练功·她偏就不信,自己这么努力后,还会让人小瞧··    轻风吹过,微凉的空气吸入肺腑之中,使许牧的不适感减了许多,却也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现在仍是夏季,但不知不觉中,秋老虎早就掺合了来·刚才她心里一直存着事,并没有太在意,现下静了下来,她真真切切地觉得身子发寒··    方璐看了她一眼,见她亵|衣外仅披了件薄衣外套,不动声色地脱了自己外面的衣服,裹在了她的身上。
    许牧一惊,正要脱下,对方却淡淡地道:“你是我徒儿看上的人,我若怠慢了你,她自然不喜·”·    她既已这般说了,许牧也不好推辞。
再看她脱了这件后里面还穿着较为厚实的衣裳,便欣然道谢道:“多谢前辈·”·    方璐微一挑眉,不似老婆婆时的咄咄逼人,却也是极为怪异地看着许牧,道:“你怎地还叫我前辈”·    许牧愣了愣,“那该叫什么”·    方璐未回答她这个问题,似有似无地笑了下后,指着离她们不远的一个小院落道:“你去敲门。”
话音未落,她身影一闪,隐入了夜色之间··    许牧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方才还在说话的人就没了影子·她万分无奈地看着那扇门,抬脚走了去。
    难不成,风溯这师父大半夜掠了她来,就是为了让她敲个门·    许牧边走边打量四周,眼前这个地方看样子是个村落,村子里的房屋分布比较散乱。
她们落下的地方较为空旷,杂草丛生,多半是还未开垦的地,看着略显废败··    在她的印象里,自己是没有来过这里的··    许牧叹口气,行至那院子前,发现这院子外的篱笆门竟是大大敞开的。
看来,这村子民风淳朴,村民还有夜不闭户这个习惯··    但是,风溯她师父夜里带她来了这么个村子,找户人家敲门,意欲何为·    犹豫了片刻,她迈步进了院子,轻轻敲了下木门,低声问:“有人在吗”屋子没有回应,想必是主人还在睡梦中。
许牧抬手又敲,“请问,有人吗”·    大半夜的在外扰民,她做的这叫什么事·    许牧头疼地又敲了两次,想要放弃离开时,门板突然抖动了一下,再之后,门便开了。
·    夜里寂静,四周的细微声响都错不过她的耳朵·许牧清楚地记得,门开之前,屋内是没有任何声音的··    她微惊地看向门后站着的人,不敢相信乡野之中还有这等高手。
然而,她这一看,更震惊了··    这人是谁这人是她师父啊·    许牧脸上崩不住了,她知道,景茫必定要问她为何而来,可她要怎么说说自己被风溯师父带来的吗·    风溯她师父没有亲自敲这个门,多半就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她哪能把人家供了出去呢·    不过,如此看来,自家师父和风溯师父似乎真的是老相识啊。
    许牧又想打听她们二人发生过什么事,又得把这好奇生生压下去,当真不好受··    景茫皱眉看着她的小徒弟,打量一番后,她率先开口问道:“你穿的是谁的衣服”·    许牧不想她会问出这个问题,愣了一下后,把风溯扯了出来:“是、是风溯的……”·    “好好的,你穿她衣服来找我作甚”景茫身上的衣服也是刚换上,她紧了紧衣裳,“而且,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    “师父大人如此厉害,她的徒弟自然也聪明嘛,”许牧胡扯了一通,“我就是想证明一下我聪明,您能找到我住的地方,我、我也能找到您住的地方”·    她说完就想唾自己,这谎话编的漏洞百出,还没有个前因后果。
    可说出的话,泼出的水,她现在只能硬着头皮把这出闹剧编完整··    景茫对自家徒弟了解,看她说话的样子就知她在说谎,“你究竟所为何事可是风溯欺负你了”·    许是没想到师父猜想的事情会这般离奇,许牧愣了好一会才道:“不是不是,其实就是徒弟我想您想得厉害,这便寻来……”她“了”字还未说出来,景茫忽然执起她最外面披的衣裳,放在鼻下嗅了嗅。
    糟了·    见得师父脸色大变,许牧抬脚就想跑,却被景茫一把拎住··    “你此番可是与方璐合伙欺我”·    她师父难得有这般生气的时候,就算是她知道自己与风溯交好,都未生气成这种模样。
许牧心下一凛,猜想师父口中的方璐就是风溯师父,于是忙道:“师父你莫生气,只是我来的路上身子发冷,方前辈才予我这件衣服穿·”·    她这话可未撒谎,但景茫脸色更差,“许牧,你是不是翅膀硬了,竟要同个外人欺瞒我”·    师父这样子,许牧心里也是止不住地发慌,不知自己到底该不该包庇风溯她师父了。
    景茫见她不说话,厉声道:“你今日若不说实话,我便将你逐出师门”·    许牧未想到事情会如此严重,一面后悔自己说谎,一面想着法子哄好师父。
她法子尚没有想出,身后突然一阵风起,一个声音道:“你何必装出这个样子吓唬牧丫头虽说是为了逼我现身,但若真因此寒了她的心,那可是不值当了。”
    景茫面上的怒意散了些,却又多了几分寒意,“我们师徒之事与你又有什么关系,而且,明明是你利用她在先·”·    “我三日前追你来到此处,你怎会想不到我会亲自来找你若是我来敲门,你肯定不应。”
方璐似乎没看出她的疏离之意,笑眯眯地道··    景茫冷哼一声,“我与你早已恩断义绝,找我作甚·”·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一旁的许牧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们,脸上写满了惊愕。
    她师父与风溯师父……这哪是什么相识,分明是有着不少恩怨情仇啊·    方璐不在意景茫的态度,笑着道:“你我徒弟都已那般要好,你还要装作与我无甚关系,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呵我和你的事情说出去总是要被人笑话的,还在乎这一点吗”·    许牧听得云里雾里,总觉得她们之间有的不是江湖恩怨,更像是……·    感情纠葛·    她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可看两人拌嘴的架势,她越发相信自己的感觉没有错。
尤其是方前辈那无奈愧疚又带着宠溺的语气,怎么看都像是在哄媳妇··    许牧抖了抖身子,方前辈瞥了她一眼,问景茫道:“牧丫头不知道我们的事”·    “你以为谁都要像你似的,又是教唆徒弟,又是和徒弟讲自己丑事。”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    许牧默默低头,第一次觉得自家师父有点丢人——她这话不就是变相承认了她们二人有事吗·    “你怎能说这是丑事”方璐语气一变,却生生咽下了要说的话,看向许牧道,“你且先回去,我与你师父还有事相商。”
    许牧巴不得离开,她正要答应,忽地又想起了一件事:“方前辈,我不认得路……”·    景茫淡淡瞥她,许牧一缩脑袋,讪讪地笑。
她刚刚撒过谎说来找师父,这一会儿又说不认得路,师父肯定又要生气了··    然而,景茫这次却未说她什么,只是伸手扯下她身上的衣裳丢给方璐,道:“你随我进屋,在这里休息一夜,明早我带你回去。”
    许牧觉得这也是个好主意,点了点头,想想又道:“那您与方前辈……”·    景茫眉头一皱,还未说话,方璐忽然笑道:“牧丫头,你与我徒弟早已有了夫妻之实,怎么还叫前辈现在,你应是要唤我一声师父了罢。”
 ·☆、46|3.25|· ·许牧:“……”·    景茫:“……”·    方璐这话一出,许牧恨不得此时冲上去捂住她的嘴。
    方前辈您为何与小辈这般过不去为何偏要在这个档口说起这件事·    她不想被自己的亲师父手刃啊·    景茫缓缓转过头看向她,许牧冷汗直冒,“师父大人,我……我……”她支吾了半天也未说出什么有用的话,方璐干脆接过话道:“我追你来此地那天,便是她们圆房之日。”
    许牧:“……”·    方前辈您行行好可以吗不要说了好吗·    景茫锐利的目光直指许牧,“她说的可是真的”·    就算她撒谎,师父大人肯定也是不信的,许牧只好点了点头,可怜兮兮地应道:“是……”·    她说罢,景茫的脸色更难看了。
    但奇怪的是,师父大人并未再责备她什么,只是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对方璐道:“夜深了,你走罢,恕景某不再奉陪·”话音未落,她便已拉着许牧进了屋子。
    然而,另一只手却在这时拉住了景茫的胳膊··    方璐的脸上虽说染了岁月的风华,但一颦一笑还是万分动人·她拉着景茫,笑意盈盈地道:“你怎就舍得把我扔在这荒郊野岭,不如让牧丫头先休息着,你我再出去单独叙上一叙。”
    许牧默默看了看自己师父,又看了看风溯她师父,悄悄叹了口气··    方前辈带她到此处用了不过一刻,现在独自返回想必速度只会比方才快,不会比其慢。
她说这无边际的谎话,连自己都不信,她师父怎么会信呢·    果然,景茫挣开她的手后,冷笑一声道:“你真当我是傻子吗请自便”她这话说的颇有几分怒意,没等许牧反应来,她已经甩上了门。
    许牧望着屋顶叹气,心里道,风溯师父究竟把她师父得罪的有多厉害她师父性子虽有些暴躁,却从未这么耍过脾气,可眼下呢无论方前辈说什么,师父大人都是一副要打架的架势。
    景茫松开她的胳膊,许牧松口气,正准备找个地方歇着装死,却忽然瞥见门缝间夹着一只手··    她看见了,她师父自然也看见了··    手的主人是方璐无疑,方才景茫甩门的力道不小,方前辈伸手搪门,她的手肯定是受了伤的。
许牧揉了揉自己的手,她看那手夹的都变了形,必是极疼,她仅是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的手都疼了起来··    景茫脸色铁青,却还是走到门边,拉开门怒道:“你这是要做什么对我用苦肉计吗”·    方璐美艳的眉眼不复先前的轻松,柳眉轻蹙,显然是痛极,“你说是,那便是罢。”
    她只是关门,又未插上门闩,这人何必要用手挡门景茫越想越不高兴,作势又要关门,方璐忙把手伸到她面前,放软了声音道:“你看,我这手都夹成这般模样了,你怎就不同情我一下呢”·    许牧在屋里憋着笑,努力不发出声响,免得师父大人再迁怒于她。
    可是,她越是不想笑,就越觉得好笑··    她还未见过如此吃瘪的师父,就算是自己在外面闯祸,她师父都没有露出过这种脸色——那脸色可真叫有趣,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偏偏又奈何不了对方。
    景茫静了半晌,终于动了·她回过头看向许牧,冷声道:“你先住在这里,我待会儿回来不会吵你·明天一早,我送你回标县·”·    言罢,她状似不耐烦地对着方璐道:“你有话快些说。”
    她这意思便是同意了与自己独处,方璐心里一喜,对屋内忍笑的许牧微微颔首后,纵身一跃,行出了十数米··    景茫复又看了眼许牧,随即跟上了方璐。
    景师父垂眸,在前面之人站定后,衣袖一挥,随之落定·她面上淡定,长袖内的手倒是早已被冷汗浸湿了··    她们二人……应有二十多年没见了罢。
    这边,屋子里的许牧站在门口,目送她们离开后,咧嘴笑了笑,走到桌前坐了下来··    啧,怪不得她师父不让她打听江湖上那两位女侠的风流韵事,原来,她自己便是那传闻中的主角。
    许牧不是傻子,今日听她们说的这些话,再结合起二人的年龄、面貌,早便有了个模糊的想法·她本来对此还有些不确定,可看到方前辈那等低劣的苦肉计都会使得师父心软,这才彻底肯定,她们就是当年传的沸沸扬扬的主角。
    她早就知道师父有江湖绰号,可她师父无论如何都不告诉她绰号为什么,甚至还威胁她不准打听·许牧心痒已久,没想到今日倒是得到了解答··    景茫,景茫,可不就是传闻中的江湖母蟒吗·    师父不让自己知道这绰号,估计一方面是怕她知道传闻之事,另一方面,便是这绰号实在不好听罢。
    一个姑娘家被人叫做母蟒,任是谁都不会高兴··    许牧趴在桌上,想了好些事,困意很快就袭来了·她眼前的东西渐渐变得不清楚,耳边的声响也变得不再真切,她想着要到榻上去睡,可困意极为凶猛,由不得她行动,人已经睡过去了。
    因是睡在桌上,终究比不得榻上舒服,许牧没过多久便又醒了·她睁眼没看见师父,便看了看天色,心里估摸了下时辰,又睡了··    这一觉,她睡的倒是踏实多了。
许牧再次睁开眼睛时,天已大亮·她抻了个懒腰,推开门走出去,瞧见日头正蹿上山顶,红光几乎包围了整座大山··    她四处看了看,仍是没瞧见师父,忍不住弯起嘴角笑了笑,起身去打水。
    师父大人随方前辈离开后整夜未归,既然如此,想必师父也不会再责备自己了罢·以她师父的心性,必然是恨不得无人提起这件事,哪还会骂她呢·    许牧把自家师父分析透彻后,咂了咂舌,心算是彻底落回了原处。
洗漱一番后,她坐在了院子门口,等师父回来后,带她回标县··    她等了半个时辰,终于等来了一人·她忙站起迎去,却看清了这人的模样。
    来人不是师父,竟是应在标县的风溯·· ·☆、47|3.25发|表· ·许牧奔到她身边,见到了风溯脸上的笑,也看到她眼睛周围的暗青。
看得出,她昨晚睡得并不好··    刚才坐在门口,许牧早就想明白了为何风溯听到声响后却未出来·方前辈这次显然是有预谋的行动,由此,她肯定是与徒弟提前打好了招呼。
不然,以风溯的武功,怎会不知道她被人掳走·    许牧心里明白,还是对着她哼了一声,不满道:“你昨天睡的当真不错,连我被人带走都不知道。”
    风溯笑了笑,并未解释什么,而是问道:“怎么样,景师父和我师父可是一起走的”·    “是,是,她们不仅一起走的,还是整夜未归。”
许牧皱皱鼻子,样子可爱的紧·风女侠伸出手指,蹭了蹭她湿凉的鼻尖,“你怎知她们整夜未归”·    “我夜里醒来一次,掐算了时辰,离她们走时约莫有两个时辰。”
许牧贼贼一笑,“你说,我师父和你师父是不是有那么层关系啊你给我讲讲可好”·    她自从与风女侠做了那不该做的事情后,脸皮是越发的厚了,说的话也大胆了不少。
    风溯疲惫地笑笑,“外面凉,进屋我讲给你听·”·    想到昨天方前辈说的那些话,许牧抿唇轻笑,跟着自家的女侠大人跑进了屋。
    师父不告诉她,她偏就要知道当年的事··    许牧莫名地有几分兴奋,原本以为她身边只有自己与同性女子相好,如今知道了自己师父也是如此……她就是觉得高兴·    大概……是因为她觉得有人与她同流合污了罢·    小捕快也不知自己这成语用的对也不对,心里胡思乱想了一通后,风溯已经自顾自地泡好了一壶茶,悠然喝了起来。
    许牧看了看茶壶,淡定地道:“阿溯,这似乎是我师父家的茶叶……”·    “你师父便是我师父,我师父也是你师父,你分得这般清楚做什么”说罢,她还抬眼打量起了这一小间房子。
    许牧思及昨日方前辈所说的话,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却又觉得她们二人说的都极有道理··    或许,她真该改口叫个方师父·    她这边默认了,那边,风溯也喝好了茶,面上疲惫之色淡了些许。
她对着许牧招招手道:“你坐过来罢,你我师父一时半会儿应是不会回来了,我给你讲她们当年的事·”·    许牧心眼里是十万分地想听,可到了这紧要关头,她又犹豫了,“师父一直不让我知道此事,我若私自打听了,想必她会不悦。”
    “有我师父在,这些你不必担心,”风溯勾唇一笑,甚是媚人,“所以,你到底要不要听”·    “听听听,为何不听”许牧乐颠颠地坐到了她的对面,给自己也倒了杯茶,静静聆听起来。
    风溯瞧她眸子几乎闪着光,禁不住一笑,慢慢道:“三十多年前,你我师父皆是江湖上崭露头角的女侠,只是我师父身份特殊,不能以真名真姓闯荡江湖,便隐瞒了名姓。
而你师父,初入江湖便是行事果敢霸道,别人看她不过,偏她一身武功又十分了得……”·    许牧当初听到的传闻中,便是说一未留名姓的绝世女侠与江湖母蟒的韵事,如今真将两点对上了。
    而她们二人所发生的种种,就是从这身份名号而起··    当年,景茫性格强势霸道,方璐却为人圆滑,性子温柔,没过多久,这两个江湖新秀便成了好姐妹。
她们二人在五年之内创造了整个江湖的神话,若不是之后产生的情愫,她们必会留下一段绝世姐妹花的佳话,而不是贬大于褒的种种评价··    约是二十余年前,方璐忽然消失,景茫疯了似的在各处寻她,皆未寻到。
意冷之时,她偶然听说有一公主即将出嫁,那公主的名字,与方璐私下里告知她的名字一模一样··甜文重生穿越时空·    景茫虽不信她认识的好姐妹是堂堂公主,却还是潜进了皇宫。
避过层层追踪与巡逻后,她见到了宫殿之中身着锦衣华服的方璐··    方璐在外是以易容之态出现的,景茫乍一看皇宫中的她,还以为是入错了地方·没想到,方璐令宫女太监退下后,竟当着她的面拿出了一张易容用的脸皮,也就是景茫常见的那张脸。
    她们二人因此吵了一架,景茫气她隐瞒自己,更气她不声不响地离开·方璐却问她,自己要嫁人了,她可有舍不得的感觉·景茫被问的一怔,忽然意识到了件她从未想过的事,大惊之下,她匆匆离开了皇宫,险些被禁卫军抓住。
    听到这,许牧咂舌道:“我还真未想到,方前辈会是宫中之人·”·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许牧都没有接触过那神秘恢宏、又似无尽囚笼的皇宫,在她心里,皇宫之地与她没有一文钱关系。
她万万没想到,她昨日还被堂堂公主带到半空中,一路飞掠··    风溯拍了拍她的头,“想什么呢”·    许牧嘿嘿一笑,“就是觉得世间之事甚为神奇。”
    是啊,上一世,她是深闺内被欺凌的小姐,什么皇宫、什么风女侠,都是在别人嘴里听见的·而这一世,她与风溯已有夫妻之实,又结识了贵为公主的方前辈。
    风溯顺势揉揉她的头发,继续道:“后来,景师父终于把这事想通了,便又要去宫中寻我师父,可她还没进宫,就在皇城听到了华茗公主猝死宫中的消息。”
    她所说的华茗公主就是方璐前辈,前辈现在都好端端地活在世上,当初自然是假死··    许牧说出自己想法后,风溯颔首道:“确实如此,可景师父真当她死了。”
    景茫好不容易想通对方璐的感情后,听到的竟是如此消息,当下心冷至极·几日后公主出葬,她等送葬的人皆离开后,避过看守来到了她的陵墓。
她跪在墓前说了自己对方璐的感情,说罢痛哭不已,一时间没有想开,拔出手中宝剑便要与其同死··    她宝剑未刺入身体,忽然听到了身后有人对她说话。
她一回头,一人抱住了她,那人就是方璐··    许牧抖了抖身子,觉得自己师父万分丢人,又觉得风溯师父肉麻得很··    景茫心里虽气她来了这么一出,却也拿她无可奈何。
两人心意既已表明,便是彻底在了一起·她们重返江湖后,方璐行事更为低调,而景茫为了不惹事端,也随她低调了起来·二人如此度过了一年时光,却也是她们二十余年来最为轻松快活的一年。
·    方璐当年闯荡江湖,没有泄露自己的名字,也没有让宫中的人知晓·她算计了许多,偏偏漏算了自己后来常佩戴的一支玉笛··    玉笛原是有两支,一通体血红,名为血玉笛;一通体碧绿,名为碧玉笛。
方璐所持的乃是血玉笛,笛身通透,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大块血玉所制·此笛是她在山涧探险之时所得,另一支碧玉笛则是在百年前改朝换代时流落于江湖,不知所踪。
    这笛子极为贵重难得,当初方璐初入江湖,毕竟年少,便藏好了它,不曾佩出·可这次,她不仅是武功高强的女侠,更是潇洒自由身,便干脆地佩戴起来。
    她这笛子本是只有景茫一人看过,然而,在皇宫参加赏花大会时,竟让一皇子瞧见了·本来,他瞧见了也是无妨,偏偏皇上派他来到了方璐所居之地巡访。
    那皇子在路上偶然看见那血玉笛,当下起了怀疑·华茗公主死时就有诸多疑点,现在有一名与华茗公主体型相当的人用着公主的玉笛,其中必定有不寻常的地方。
    皇子着手调查了方璐,没过多久便查出了此人正是他死去的皇姐·方璐知晓后亲自找他,第一次求了人·她求他不要告诉父皇,甚至许诺愿为他在民间办事。
然而,那皇子只觉得她是个犯了欺君之罪的罪人,为了博得父皇的关注,他先假意答应了她,回到皇宫后,便将此事告知了皇上··    得知华茗公主乃是假死,皇上震怒。
她死去之时,正是她要被嫁到邻国之时·若是她假死的消息传到邻国,邻国怎会轻易绕过他们·    他们自己心中清楚,方璐是自己做了假死的决定,可邻国不知,必会认为此事为皇家指使,只因他们不想将公主嫁到自己的国家。
    当朝皇帝不喜战争,更不愿生灵涂炭,由此,一场战争的苗头必须被扼杀在邻国发现之前·他派出数十暗卫,开始追杀方璐,她为了不连累景茫过上逃亡日子,不得不出了一计。
    此时,她与景茫已经是过上了夫妻日子,江湖也对她们的事有了各种风评·方璐趁景茫还不知追杀一事时,利用这些风言风语几次对景茫发脾气·等两人关系逐渐冷淡,她又假装看上了一府上的公子,几次寻他后,甚至放言说要嫁给此人。
    景茫是何等心性的人知晓她与那公子的事情后,一气之下便离开了·气过后,她觉得自己此番确实鲁莽了,又回去跟踪方璐,想看她是不是真的跟了那公子。
    方璐做戏自然就做了全套,景茫回去看她时,她已经嫁给那公子,入了他的府··    见到此景的景茫彻底心灰意冷,便有了两人迄今为止的误会。
    许牧长长地叹了口气,唏嘘一番后,又奇怪问道:“那你师父现在不在那人府上住了吗”·    风溯说了半天,押了口茶才回答道:“她知道景师父离开后就离开那个男人了。”
    “原来如此·”许牧莫名地松了口气··    看她这副模样,风溯心念一起,忽然问道:“对了,你知道那府上的公子姓什么吗”·    许牧摇头。
    风溯放下茶杯,神情变得严肃起来,“那公子的姓与你相同……”她凑近了许牧,又轻声道:“他姓许·”· ·☆、48|4.2|· ·最后三个字一出,许牧莫名打了个寒颤。
风溯专挑出此事与她说道,说明那许姓公子必定是与自己有些关系的··    直觉告诉她,她不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他可是江州许府的人”·    风溯抿起双唇,不轻不重地点了下头。
    许牧身子一凉,又问:“那……他与我可有关系”·    “你当真想知道那些真相吗”风溯平静地看着她的眼睛,“阿牧,你且先说说,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    她问这话是有缘由的,自从和许牧待在标县,她总会装作无意地提起儿时之事。
然而,无论她说的有多么明显,许牧都没半点反应··    风溯常常怀疑许牧是失了儿时那段记忆,毕竟,那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如果许牧无意知晓,她自然会将那些过往作为永远的秘密,可是,眼前的许牧却是摇着头道:“我对儿时之事记得不清,但你若是知晓……定要告知于我。”
    她既然已经这般说了,风溯微启双唇,便要说出事情原委·然而,她首字还未说出,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打斗的声音··    许牧担心是师父遇袭,顾不得知道真相,起身便跑了出去。
风溯看了眼她的背影,也站起身子追了出去··    其实,她听声音便可知晓,外面打斗的人中有一人是她的师父方璐·至于另一位,不用想,她也知道是景师父。
她虽不担心两位师父会出什么事情,却担心许牧被误伤,这才跟了去··    方璐与景茫打的难舍难分,许牧一出来,便看见方璐以一长绸卷向她师父的脖颈,而她师父,凭着手中的长剑,毫不留情地刺破了对手用绸布围出的层层屏障。
    两人的武功本就是不相上下,当年她们来了兴致斗上几个回合时,便就分不出胜负·更何况是二十余年后,两人各自修习了绝世武功,此时打起来,恐怕再来几百个回合,都不足以分出孰胜孰败。
    许牧之前听了她们的往事,知晓她们之间的恩怨乃是误会,极想拦住她们·然而,她心里是着急,可偏偏自己功夫不到家,就算是上前拉架,受伤的也只会是自己。
    风溯关心则乱,等她来到许牧身边时,发现她并无上前参战之意,不由得松了口气··    她真怕小捕快像拦朽晋梁与音震似的,直直冲上去。
    许牧见她也来了,一面抬头看着两人在空中的战况,一面对她叹气道:“她们二人的误会解释清了不就好了何必要打成这样……”·    风溯心里一动,轻轻拉住她的手,问道:“若有一天你我也有了误会,你可愿意信我”·    许牧反握住了她的手,“自然是信的。”
    听到她如此说来,风溯心里一松,但转过头,许牧又道:“但我希望你能把真相都告诉我,就算知道后我会生气,也好过你欺我瞒我·”·    言罢,许牧垂下眼睑,不再言语,也不再关心两位师父斗的如何。
    刚才看她们斗的那几个回合,许牧算是看清楚了,这两人根本没有用心打,双方皆有给对方放水之意,又不想放的明显,这才会打了这许久··    既然她们不是真打,她也就没必要担心了。
现在,她需要好好想一下方才风溯所说的事情··    阿溯说,方前辈嫁给了姓许的男子,之后脱身,而这个姓许的男子,与自己有着莫大的关系··    如此想来,这人十有八|九就是许府的人了,且应是位高权重之人。
    他究竟是谁呢·    风溯这厮刚才没把话说完,惹得自己心里痒痒的·唉她为何不直接回答自己的问题,非要先问她儿时的事情·    难道说……此事与儿时的自己有着关系·    许牧抬眼看向风溯,回想着她原本的样貌,脑后骤然一痛,忽而隐约想起了什么。
    她活过一世,又重活了这些年,那些属于前世幼年的回忆离她太过遥远,远到她几乎忘了它们的存在·而她被风溯的话一提醒,却是想到了一个人。
    那人面如白玉,身材修长,一对美眸光彩流离,明明是娇俏的少女,可乍一看去,她一张令人惊艳的脸只让人觉得清冷脱俗,不似凡人··    许牧握着风溯的手一松,她睁大眼睛问道:“我们儿时是不是见过”不然,她怎会记得风溯更为年轻时的模样·    “你想起来了”风溯眉头一皱,随即又舒展开来。
许牧不回答她,又问:“你快说,是也不是”·    “是·”风溯笑了笑,揉了下她的头,“而且,你我关系匪浅。”
    许牧的眼睛瞬间被点亮,她挥起拳头砸了下身边人,“你明明就认出了我,却不和我说,当真可恶”·    她话虽是这样说,脸上倒是带着笑的。
    原来,她上一世就见过风溯··    许牧一边笑着,一边酸了鼻子·她和风溯的初次相见实在是早了早,早到她根本不记得还有那么一回事情。
至于那究竟是什么时候,她是真真记不清了,她只记得那是她重生之前所发生的事情·而且,在她十岁以后,风溯似乎就没有再来找过她了··    前世的阿溯……知不知道自己最后死在了许家四小姐的手上呢·    她真的很想知道,如果上一世她和风溯有更深的交集,如果风溯后来又来找过她,如果她在绝望时让风溯带自己逃出吕府……·    许牧低头抹了把眼泪,不知不觉地,她竟然哭了。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    一方白色手帕被递到了她眼前,许牧接过来后狠狠擦了把脸,结果,眼泪流的更痛快了··    风溯不知她为何要哭,她只是心里有些疼。
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她感应到自己并未和长大后的许牧见面,直到她死去··    许牧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何要哭成这般凄惨的模样,她只是难过,难过自己上一世要为了一个许家三小姐的身份受那么多的苦。
    她后悔,可也明白,她后悔成何等田地都是回不去的·那些事情已经成为了她一个人的回忆,没有人会知道,现在的许捕快曾经是位被百般欺凌的正室夫人。
    风溯见她越哭越厉害,只好伸手抱住了她·许牧趴在她怀里,哭着哭着,终于有点明白过来了··    原来,她哭,不是为了上一世憋屈无能的自己,而是为了这一世掌控了新生的自己。
    这么一想,她顿时有了如释重负之感,眼泪也渐渐止住了··    风溯用身上的名贵衣料为小捕快擦着残留的眼泪,打趣道:“你怎么突然哭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欺辱了你,使你哭的这般厉害。”
    她话音还未落下,上空中打的正欢的景茫急速调转身子时,忽然看见了下面哭哭啼啼的许牧·她登时一怒,手持长剑转瞬间便冲了下来,剑尖直指风溯。
    “你这小兔崽子,从前当着别人的面我不便收拾你,现在你竟在我面前弄哭了我徒弟”景茫怒喝道:“我江湖母蟒的徒弟,何时由得你来欺负了”· ·☆、49|4.02|· ·眼看着师父大人的剑要刺向风溯,许牧却扑哧一笑,率先跳了开。
    在她看来,师父这哪是要寻风溯的仇,分明就是不想和方前辈继续打下去了,才会出此一计··    许牧这番猜测的确是有道理,但她未料到,景茫是真为她动了怒,手下的动作丝毫不含糊,招招取风溯命门。
    身边站着娇妻,风溯自然也不舍得出丑,右脚猛地蹬地,直直向后飞了去,避开数招·景茫持剑跟上,手中长剑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而后剑身飞转,在风溯身前形成一片剑光,笼罩了她周身几个大穴。
    许牧没想到自家师父动了真格的,正要出手拦她,却被方璐拉了一把,“你不必担心·”·    话虽是这样说,许牧还是紧张,眼睛直直盯着那不断移动的剑光,生怕师父真伤了阿溯。
    方璐瞥她一眼,瞧见她紧张兮兮的表情后,禁不住一乐,“你竟担心成这般模样,看来,你还真是对我徒弟上了心·”·    许牧俏脸一红,忽然想到昨晚,这位前辈竟对自家师父说了自己已经圆|房之事……·    这位方前辈,假扮温吞婆婆时便坑过自己,现在还在她师父面前坑了自己一把,她可真是一如既往的过分·    小捕快故意扭过头去不理她,方璐也知道自己给她留了什么印象,笑了笑,也不再说话。
    许牧这边与风溯师父气氛微妙,风溯那边与许牧师父也是斗得热闹·两人一攻一守,表面上景茫似是占了上风,可细细观来,她似乎又是落了下风的那位。
    但她毕竟是江湖前辈,输了什么也不能输了面子,到了最后,她那一招一式竟比与方璐交手时更为认真··    看她们斗得越发严肃,许牧担心得直跺脚。
这两人,一人乃是她师父,一人乃是她一生所伴,哪个受伤她都不愿意··    可是,偏偏她身边这个方前辈不让自己出手··    她一个人看热闹也就罢了,为何还要拉上她一齐看这不该看的热闹·    许牧心里一气,硬是甩开了方璐的手,纵身向前,却被对方一把拉了回来。
她还未站住身子,方璐已经施施然地踏上屋顶,同时借力一跃,身子飘向了缠斗的二人··    下面的小捕快不解地看着上面三人,实在不知方前辈是在演哪一出。
    方璐手中甩出两条丝线,阻了景茫的攻势,惹得景师父大怒:“方璐你我的赌约乃是你我二人相斗,怎的,你现在要同你徒弟一起对付我吗”·    方璐并未近她们的身,看了眼风溯后,大声道:“你怎就这般固执你明明就不是我徒弟的对手”·    “你说什么”景茫一听,顿时扔下了手中长剑,双掌运功,咬牙道:“那你便是要见识我真正功夫了”·    “只要你高兴,那便来罢。”
方璐贼贼一笑,丝线抖了两下,而后飞快地缩回她双袖中··    许牧在下面看的一愣一愣的,没想到她收起丝线的速度竟是这般快,真不知她那日为何要装出慢吞吞的样子骗自己。
    上空的风溯见到师父来了也并未放松,眼看着景茫要袭向自己师父,连忙提气冲了过去··    景茫见着她如此鲁莽地冲过来,双掌之力减弱了许多,却还是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风溯身上。
    双掌拍上风溯的瞬间,许牧倒吸一口冷气·等她落到地面时,小捕快匆忙跑到她身边,着急地问:“你可有事”·    风溯摇摇头,对她小声道:“你我趁机快走,路上我同你说。”
    她说话时脸色煞白,嘴角隐有血迹,却被她不着痕迹地擦了去·许牧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道了声“好”,随即搀着她向庄稼地那边走去。
    空中的那两位此时又斗了起来,许牧回头看了她们一眼,撅了撅嘴,道:“她们二人的误会怎还未说清”风溯咳了一声,许牧忙拿出她刚才递给自己的手帕,为她擦了擦嘴,“有些误会便是说清了,心里还是有疙瘩的。”
    “那你呢你为什么要上去接下那一掌”许牧生气地拧了下身边人的胳膊,“你明明可以躲开的嘛”·    风溯被她拧的“唉哟”一声,“景师父正在气头上,我作为一个小辈,怎么说都不能拂了她的颜面。
不过是挨了一掌,我觉得啊,景师父的那一下,还不如你方才掐的这下疼·”·    “都这时候了,你还要笑话我·”许牧抿起双唇,不解气地又拧了她一下。
    风溯这回不叫了,只嘿嘿地笑,“那你就是心疼我了·”·    许牧顿了一下,红着脸轻轻道:“恩,是·”·    风女侠偏过头看着她,低头轻啄了下小捕快嘟起的嘴,起身道:“你这小捕快,我还真能被伤到吗我只是不想和两位师父纠缠了,想和你赶快回标县。
我师父上来说的那些话也是为了这个,你怎么就看不出呢”·    “你害我担心,要赔我·”许牧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
    风溯柳眉轻挑,“如何赔你”·    远处打斗的声音渐渐听不见了,只余风声时不时地划过耳边·许牧知道那两位只是在打着玩后,便也不再担心她们,专心对阿溯道:“我陪你去医馆看个病,然后,你请我吃栗鹊楼。”
    “景师父那一掌打在我身上时已经减了九分的力道,我身体并无大碍,医馆是不必去了·”别人口中的小气鬼风溯接着道:“不过,栗鹊楼倒是可以请你吃,想吃什么都没问题。”
    许牧瞪圆了眼睛道:“你受了伤,怎么可以不去医馆”·    她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何曾去过甚么医馆但这话风溯不能告诉小捕快,怕她心疼,便道:“这等小伤,我运功疗伤即可,真不需去那种地方。”
    小捕快怀疑地看了她半晌,终于点了点头,准许了··    风溯的胳膊搭在许牧肩膀上,也算是温香软玉在怀·如此一来,她心情大好,搂紧了怀中之人后,颇有兴致地问她道:“刚才被她们打断的事情,你可还想听”·    见她点头,风溯咳了一声,道:“那你可不准再生气了。”
    许牧扑哧一笑,点了点头,认真听了起来··    原来,当年方璐嫁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许牧她亲爹爹·方璐与他相处时用的是一张假脸皮,为了离开,她找到一名家境落魄的女子,经她同意后,两人调换了身份。
    许老爷那时候还是许公子,那女子记下方璐与他的那些经历后,便老老实实待在了许府·她并无贪图富贵之意,她只是恰好与方璐身段相似,又渴望一段平静的生活。
    许公子初时对她极好,以为她还是那个娇俏可人的方璐,频繁到她所住之处与她相见·但渐渐的,他发现她变了,变得冷清,对自己也不再那般上心。
    向来被女人们追捧的许公子被人冷落,自然是不喜的,便也不再去她住的院里·她本以为自己得了清闲,却不想这时候她怀上了许牧··    因着她有了孩子,许公子勉勉强强又对她好了些,可她与他并无情分,仍是鲜少对他恭维,惹得许公子极为不快。
再之后,孩子生下来,许公子见识个女孩,对她更不上心了··    女子想着这次终于与他无甚瓜葛,专心照顾女儿许牧·在她三岁那年,许公子成了许老爷,他带着妻妾赏花时,偶然遇见了这个三年未见的女儿,也发现了一件事——许牧长得虽像自己,却和方璐没有半分相像。
    许老爷眉头一皱,当着一众妻妾的面,拉来许牧,问了她的话·小孩子天真无邪、童言无忌,被他问“你娘亲是否想我”时,直接答道:“娘亲说她只喜欢和小牧在一起,不喜欢许府这个大笼子。”
    她这话相当于当众打了许老爷的脸,本来他对方璐还有点若有若无的念想,如今这孩子如此不留情面地指出了自己可笑的留恋,一怒之下将她和她娘亲扔到了下人住的地方,由着她们自生自灭。
·    后来,许牧娘亲为了护她,假装自己失踪离开,之后卸下易容的脸皮,生生砸断了自己一只脚,伪装成手脚麻利但受过重伤的侍女,来到许府最脏最破的地方干活,暗暗保护她的孩子。
    这也是许牧为何会记得一张盘中脸皮的原因——那张脸皮就是方璐留给她娘亲的易容物件,娘亲将它卸下后收好,直到再见到方璐时,才拿出了它。
    许牧听她说到这,眸子里忽然蓄起了泪··    先前两人边说边赶路,此时便已经走到了标县入口的地方·本来她是要直接去衙门的,可这时,她却忽然站定了身子,直直看着石砖地,泪水在眼眶转了转,落了下来。
    风溯知道她回忆起儿时的事情必然会难过,便也没有惊讶,只是收紧了袖下与许牧相握的手··    标县的市集已有些热闹了,风溯看了看四周,不再继续讲下去,而是趴在她耳边轻声道:“你今日不要去衙门了,先回宅子罢。”
    许牧泪珠子又掉了一颗,她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对着风溯喃喃道:“阿溯,小时候的事,我……我都想起来了·”·    是的,上一辈子的事情,她都想起来了。
    许牧泪眼朦胧地看着风溯,眼前突然一黑,猛然倒在风溯怀中,晕了过去·· ·☆、50|4.02|家· ·许牧虽是昏过去了,却未躲过潮水般涌来的记忆。
那些片段不断在她脑海中回放,放着放着,它们就连成了片段,成为了完整的一场段·她明明是昏迷着,回忆起这些后,眼角却开始滴下眼泪··    坐在她身边的风溯叹了口气,起身打了盆热水,用毛巾轻轻敷着她哭红的眼。
    许牧感受到脸上的温度,微微动了下,并未醒来·在她梦中,此时的她刚被人欺负过··甜文重生穿越时空·    又一个石子丢过来后,她抱着头跑到了许府无人前往的一处荒地,刚缩进她常缩的角落,胳膊却突然被人拉了一下。
    “不要打我”许牧呜咽一声,等了半天都没人打她,只听到一句:“你起不起来”·    她颤巍巍地站起来,抹了把脸,泥土和泪水混在一块,脏兮兮的。
    拉她起来的人面容姣好,亦冰冷如霜·许牧觉得自己大概是惹怒了她,垂下头不敢出声,倒是那人叹了口气,温热的手放在了她的脸上,替她擦拭。
    许牧怔了一下,随即抬头,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直瞅着还有几分稚嫩的风溯··    眼前这人面上冷,手是热的·许牧又垂下头,想着她那些所谓的兄弟姐妹,他们倒总会摆出一副与对方交好的样子,背地里谁对谁怎样,她们自己心中最为清楚。
    风溯给她擦干净后,淡淡道:“你被人打怎就不知道还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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