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捕不快GL by 瞳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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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捕不快GL by 瞳师(2)
·    许牧头疼道:“我自然是信你的·算我求你,你就和阿婴在客栈住罢·”·    风溯摇头,态度十分坚决··    许牧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如何惹上的这尊大佛,早知道镜湖这般凶险,她还不如待在标县直面许家人。
    她们在客栈僵持着,客栈老板也不知其中是怎么回事,只得去招呼其他客人··    风溯这次易容的模样很普通,是落入人堆眨眼间便寻不见的类型,所以她没有引起注意,倒是旁边一袭白衣的许牧被人盯上了。
    盯她的人在楼梯旁的桌前坐着,面前摆了一叠花生米,还有一壶烧酒·他直直看着许牧,看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疾步走向她··    男人站定在她面前,风溯下意识地挡在许牧身前,身后的人却主动走了出来,与男人对视。
    杜婴在旁边瞧着,总觉得气氛诡异,偏又不敢说话·半晌,男人紧绷的脸缓和了不少,躬身道:“三小姐·”·    他竟是许家的人杜婴睁大眼睛看他,怕他认出自己后告诉杜家老爷子,忙迈起小步挪到了楼梯后面。
    所幸男人关注的重点不是她,而是许牧·许牧摆摆手道:“我早就离开许家了,你莫要这般称呼我·现在我是标县捕快,辛管事,您叫我许捕快就好。”
    这位辛管事在许家做了十余年,许家派他来找自己,许牧莫名觉得自己在许家也有了身价··    “三小姐,想必您也收到了消息,我这次来是为了接你回家。”
    风溯勾起唇角,看来许家的人都是这个毛病,明明告诉她唤自己“阿溯”,她还要按自己的想法叫··    客栈人来人往,有人已经看向了这边。
许牧不想在这里同他纠缠,不耐道:“辛管事听的消息实在老旧,现在我便是回了江州,那吕季也不会娶我了·”·    以吕季的性子,怎会娶一个让他丢失过颜面的女子·    辛管事木着脸的模样和憨厚的李捕快有几分相似。
许牧心里这么想着,却不料,说曹操曹操到,李捕快恰在门外看见了她,便踏大步走了进来··    “小牧,你回来啦·”·    许牧不禁扶额,他来了以后更是添乱。
    李捕快瞧见辛管事,想了片刻,对着许牧道:“小牧,这就是上次给你送信的人啊·”·    “多谢李兄,家事不值得提起,李兄若是无事便继续巡逻罢。”
    她这逐客令下的很清楚,但李捕快装得一手好傻,“小牧啊,我们也算是一家人,遇上什么难事大可告诉我·”·    风溯冷眼旁观,觉得这位捕快极其碍眼。
    许牧揉着眉心道:“现在真用不上李兄你……”·    “这位捕爷,抱歉,我家小姐的事情不便与外人说·”辛管事上前一步,冷冰冰地打断道。
    如此这般,好不容易送走了李捕快,许牧又面对了冷面辛管事··    风溯故意道:“我竟不知你还是堂堂许家三小姐,当真稀奇。”
    她语气有些奇怪,许牧来不及细想,现在最重要的还是送走辛管事·她思忖一番,将镜湖的事情挑着讲了讲,其重点就是吕季已不稀罕娶她。
    辛管事听了不说话,许牧又劝他:“辛管事做事稳妥,我是知晓的·但如今吕季真真正正地不愿娶我,我回去也是枉然·您可以先回江州看看形势,若吕家公子还愿迎我进门,到时候您送个信儿,我自己乖乖回江州,您觉得如何”·    她说的万分恳切,辛管事沉吟一会儿,严肃道:“那便依小姐所言。”
他说罢复又行了一礼,“辛某即刻回江州,希望小姐也能信守诺言·”·    见他回到酒桌,许牧才松了口气·她没料到自己回来后还能遇上许家人,幸好她先前彻底断了吕季的念想,不然以辛管事的脾气,此事万万不会如此简单的了断。
    原以为这下子便无事了,许牧刚放下心,沉默许久的风溯便开口道:“留杜婴在这,我随你回去·”·    许牧:“……”·    她在客栈中丢不起人,同风溯草草争论了几句,终是无奈带她回了木屋。
杜婴怕引起辛管事注意,也忙答应了,又说今天她自己逛街游玩,不必担心她··    木屋中的摆设都落了一层灰,屋顶上被风溯踩坏的地方也是迟迟未修。
女侠大人算是识趣,在许牧出门找人打井的时候,老老实实地去修屋顶了,顺便擦灰··    一切打理好,两人气氛尴尬地吃了晚饭·饭后,风溯起身欲去树林中练剑,许牧想着自己每次与她动手都输,实在丢人,便和她一同去了。
    她走了两年的林子,每次经过,仍会心里打怵·不曾想,她和风溯一起进林子后,心里竟是万般踏实··    许牧抽出自己的软剑,风溯则是折了树枝,显然是在让着小捕快。
许牧好胜心起,两个人一招一式、你来我往,先前的尴尬在来往间渐渐地消散了··    她们二人舞剑舞得起兴,期间风溯还教了她二三招式,令得她受益匪浅。
正当许牧抬手挽起剑花欲刺出时,忽听远处刀剑击鸣,群声大喝··    二人放下手中的剑和树枝,施展轻功奔向声起之地,见到标县旁的两大帮派正在私斗。
    许牧辨认人群中间打斗的人,是音宏帮帮主音震与易朽帮帮主朽晋梁·确认后,她立刻抽出软剑,踏上树干,腾空翻到两位帮主身边,挥剑搪住了朽晋梁落下的破城擎天戟。
·    她不顾身边刀光剑影,大声喝道:“二位帮主请住手再有人动手,即刻带进衙门”· ·☆、第19章 被子· ·月光透过层层树叶碎得零落,许牧脸上映着斑驳树影,面色严峻,真有几分神捕的冷冽之感。
    她话音犹在,林中的刀剑声瞬间停了下来·但只静了一刻,朽晋梁便以戟刃掀起软剑,不满道:“哪家的小丫头滚回去别妨碍老子办事”·    许牧丝毫没有躲闪,单手将剑鞘卸下,随即骤然将其同时击向朽帮主的手指与腹部。
朽帮主一时不察,手中的破城擎天戟登时被打落在地,惹得他神色大变,极为难看··    “你个臭娘们……”他不干不净的话还没说出来,许牧另一边的音震已然大笑道:“朽帮主果真是不济了,连个小丫头都打不过,我看啊,你就将统领之位让与我,省得你日后失面子”·    音帮主名如其人,笑声和说话声都是震耳欲聋。
许牧收回剑鞘道:“我无意冒犯两位帮主,也不偏袒谁·我是标县衙门的捕快,拦下你们是我的责任·”·    朽晋梁骂骂咧咧地道:“少给老子废话识相的就滚远点刀剑无情,莫要划伤了你这细皮嫩肉的小脸。”
    他说的话很是难听,稍远处的风溯蹙起眉头,随手折了根树枝,一边把玩一遍看着形势··    许牧当捕快的这两年,难听的话听过不少,此刻也不介意。
    “你们因何帮斗”她问向音震,音帮主哼了一声,收回手中的弯月大刀,“双帮合并,必定是一山不容二虎·”·    原来如此。
许牧颔首,音宏帮和易朽帮一个有变声之术,一个有易容神技,两者相辅相成,合并是早晚的事情·但大家心里都清楚,只要一合并,就会出现权力之争,故此,两帮表面上和平度过了数十年,也无较大的争执。
    可为什么他们突然就斗起来了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只得放下此事,继续劝道:“夜深了,两位若是不想进衙门,今日便散了罢。
统领之事你们再公平商定,切勿再聚集帮众打斗·”·    她身后一个帮众“呸”了一声:“你个欺压百姓的王八捕快,算哪门子的蒜我们凭什么听你的,少在这碍事”·    话毕,他拎着手中大刀便砍了过来。
许牧余光扫过他的下盘,垂落的手腕用力翻转,剑鞘划出一圈,直接打在了此人的膝盖上·他痛得霎时跪倒在地,朽晋梁见到帮众受伤,怒喝道:“你个劳什子捕快,竟骑到我易朽帮头上了今日我就叫你知道什么是识相”·    说话间他已提起手中长戟,空划出一道青光。
许牧神色一凛,手握软剑向后“蹬蹬”踏出两步·朽帮主提步跟上,长戟刺出,她侧身躲过,而后纵身跃起,脚踏长戟,趋行如电,直直逼近他的面门··    朽帮主心知小瞧了这丫头,此时双臂却已被她的顿压震得发麻。
他大喝一声,用力抖了一下长戟,许牧后翻落下,单手撑地,同时捡起地上石子,趁他臂上软麻,猛然弹出石子,恰好打在了他腕间的穴道上··    他手上力道松了下来,许牧趁机抬脚踢去,鼎鼎有名的破城擎天戟立时“咣当”一声,砸在了地上。
    朽晋梁势头输了,兵器也掉了,脸上忽红忽白·音震大笑三声,“后生可畏,我等这就离开·”·    言罢,他将手中大刀挥出一串刺目银光,对帮众们道:“弟兄们,我们回去”·    他是个识时务的,知道今晚再纠缠下去对自己并无益处。
他撤退后,朽晋梁手掌涌出气浪,打在地面上,将长戟击得腾空,随即一把抓住··    “今天暂且放过你一马,你这官府的走狗,我改日定要登门‘拜、访’”·    他放下话,踢了下地上跪着的人,凶狠地道:“跟我回去丢人现眼的东西”男人忍着痛爬起来,灰头土脸地走了。
    风溯看着两拨人离开,随意扔掉树枝,走了出来··    “没想到你武功不弱·”她这话说的三分真意七分假意,那人教出来的徒弟,武功怎会弱呢·    许牧拍了拍衣服上的土,把剑插|回剑鞘,“那是因为女侠您的武功太高,我还未施展,你已经把我压制住了。”
    “压制住”风溯单单挑出这三个字,心里暗道,最好再减去一个字··    许牧红了脸,这下子,全然没有了方才的威风。
她恼羞成怒道:“我承认你武功高,你不必再重复了”·    被夸赞武功高的风女侠哈哈大笑,从怀中掏出一方锦帕,擦向许牧的脖颈,“我还以为你一点都不怕,原来是胆小到出了一身冷汗。”
    “胡说,我这是热的”·    “好,热的·”·    许牧:“……”她这话分明就是敷衍·    柔软的锦帕带着淡香,轻轻擦拭在她的颈间,许牧紧张地捏住剑,“回去我沐浴就好,不、不用擦了。”
    “今日忌打井,你院内无井,拿什么沐浴”风溯勾起唇角的模样有些不怀好意,“你说对不对”·    许牧身子一抖,扯过她手中的锦帕,结结巴巴地道:“那我自己来……自己来。”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    看调|戏的差不多了,风溯便把手帕交给她道:“时辰不早了,我们也回去休息罢·”·    小捕快支支吾吾地跟着她走,安安静静地走到一半,前面那位主突然问道:“你喜欢睡在里侧还是外侧”·    “咳”许牧险些被口水呛到,反问道:“你我睡在一张chuang上”·    风溯理所当然地点头,“那是自然,不然呢”·    树林里风起,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
几片翠叶打着旋落在了许牧肩头,她动作僵硬地拂下叶子,张着嘴说不出话··    她本以为风女侠是要打地铺的·她私心里觉得,风溯乃堂堂朝廷命犯,怎么会和自己睡一张chuang·    谁想到,朝廷命犯不避嫌,真要与自己睡在一起。
    许牧欲哭无泪地挨步回到木屋,点上蜡烛后,风溯大大方方地解开腰带,脱下外衣,露出内里穿的轻薄纱衣··    她穿的纱衣极薄,甚至能看见里面素蓝色的亵|衣。
    受惊的小捕快:“……”·    她路上还想,待会儿穿着什么睡,现在看了豪放的风溯,她不禁感叹,混江湖的女侠就是不一样。
    杀人利落,脱衣服也利落··    风溯一直观察她的表情,等她脱了鞋子坐上床沿,才柔声道:“你瞧我半天了,怎么样,好看吗”·    再次受惊的小捕快:“……”·    她、她怎么这么不知羞许牧心里数落风溯,挣扎了会儿,放下了手中的剑,颤抖地摸向自己腰间的布带。
    她好像有种洞房花烛夜的感觉……·    许牧暗骂自己乱想,眼一闭、牙一咬,把腰带拽开,然后迅速脱下外衣,奔向chuang边,匆匆脱鞋。
    “你紧张什么,难道你和杜婴未曾这般……坦诚相对过吗”风溯实在看不下去了,许牧这样子就像自己对她做了什么似的——即使她真的想做。
    “我、我冷,我要进被子里了”身着里衣的许牧翻身上chuang,爬到里侧后抖落开被褥,忙不迭地钻了进去··    她盖好被子后,才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她只有一床被子··    意识到这点,心力交瘁的许捕快:“……”·    风溯再也憋不住,朗声大笑,而后吹灭蜡烛,静静躺在了外侧。
    黑暗里,许牧黑漆漆的眸子亮晶晶的,又有几分怯意·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风溯,纠结着道:“你不盖被子会着凉……”·    “这可是你说的。”
话毕,风溯掀起被子钻了进去,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了枕边人的手臂··    许牧只觉得一股麻酥顺着手臂传到了脑袋,头皮都跟着发痒··    所幸风溯睡相极佳,且习武之人的呼吸吐纳轻,几乎没什么动静。
许牧胡思乱想了一刻钟,也跟着她睡了··    可她睡着后没多久,一双眼睛忽地在黑夜中睁开,视线落在了她的睡颜上··    上一次这般看她,是什么时候呢……· ·☆、第20章 报案· ·江州,吕家。
    江州首富被杀的事情,比吕季想象中更快地传遍了大街小巷·只是他听到的版本与事实有些许不一样——明明是许牧出手救他,在传言中,吕季却是被一美貌女子所救。
    传言说,该女子美貌赛天仙,恰好镜湖有个仙女的传说,不少人都说:吕家公子有福,竟被仙女救了··    有人向吕家打听,但吕家觉得此事实在是令人面上无光,闭口不谈。
吕季本人则更是耻辱,自己未过门的女人被别的男人亲了,他说死都不会再娶这个女人·    许笙私下里来找过他,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不信有什么仙女,她觉得,是有狐媚子勾|引了吕季··    吕季自是不想给她讲那丢人事,随便编了两句也就过去了,不料,正是因为这样,许笙才更加不信他,觉得其中有问题。
    许家的四小姐是大夫人所出,平日里极为受宠,心气儿也高·她闹了脾气,恨吕季不告诉她真相,便狠了心,三日不去寻他·三日后,她本想着冷落得差不多了,辛管事回来了。
    她这三日,每日都待在闺房中,外面也安安静静的·辛管事回来不久,她那屋门外就有人故意大声道:“哟,不知道的还以为四小姐在屋里等情郎,殊不知自己姐姐与情郎早就见面了……”·    许笙一听这话,白嫩的手立刻狠狠拍在了桌子上。
半晌,她的手指慢慢蜷缩起来,而后她站起身,猛地推开屋门,对着门外嚼舌的丫鬟咬牙道:“两个贱蹄子你们说什么敢不敢给我再说一遍”·    丫鬟是二小姐派来的,她们自己哪敢惹大夫人撑腰的四小姐两人匆匆跑了,许笙气得大声叫道:“小一小双”·    她的丫鬟忙从院子角落跑出来,小一和小双对视一眼,身子不约而同地瑟缩了一下。
    她们的主子脸色不善道:“辛管事回来说了什么,马上给我打听出来·”·    小一和小双福身应了,许笙站在原地,用指肚摩挲着自己微有些红肿的掌心。
    她最听不得别人瞧不起她,她更听不得自己瞧不起的人比起自己多了什么优势··    她那个软囊袋似的三姐,没有随辛管事回来也就算了,好像和吕郎早就有了什么瓜葛……许笙的指尖掐进肉里,恨恨地盯着院中的花草。
    很快,两个丫鬟就跑回来了·小一道:“辛管事回来后说三小姐和吕公子似乎有了什么过节,依她所言,吕季不会再想娶她,她便没有回来。”
    许笙垂眸回忆,吕郎前往镜湖前没有任何异常,他从镜湖回来后,不仅险陷杀人案,心事似乎也多了不少·再想想传言所讲的事件,她顿然明白过来,那位救吕季的人,恐怕就是她当了捕快的三姐。
    嗬怪不得吕郎那般不愿和自己说实话,原是在外面见了三姐后,心里装下了她·    许笙想了一会儿,问小双:“那爹爹怎么说”·    “老爷说,今天派人去吕家打听,所真是如此,他只能将二小姐嫁过去了。”
    许笙一咬牙,爹爹为什么偏偏不让自己嫁呢的确,吕家现在配不上她家,可早晚有一天……她信吕郎,他总会出息的。
而且,她当真不想嫁给什么公孙王爵,他们再有钱有势,都比不过吕郎·    她这时越发后悔自己先前的任性,放出什么“许家吕家要有喜事”的消息,现在弄得许家下不来台,只能嫁出去一个女儿。
    可她也是不得已啊最近爹爹总为她寻好的夫家,若是不行这招险棋,她怕自己连最后一点嫁与吕郎的机会都没有了··    许笙想罢,转身回了屋,弯下|身子,缓缓从榻下捧出一只木匣。
她轻轻抚摸匣身,喃喃道:“许牧,没想到你出了门,倒是长能耐了·不过,你越是不想嫁给吕郎,我越是要让你嫁给他……”·    ======·    标县衙门最近有点闲,往常还有点鸡毛蒜皮的案子,这几日,连个打架斗殴的都没有。
大家都难得清闲,除了巡逻,便是一帮人聚在一起喝酒谈天··    许牧也乐得现在这种生活,每日巡巡逻,喝喝酒,带杜婴风溯吃吃美食,转眼便是三日过去。
    三日里,她与风溯相处甚为和谐,她和风、杜三人遇见衙门的人时,风女侠当着众捕快的面装得也是有模有样·许牧坏心眼地想,若是衙门的弟兄们知道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风溯,会有什么反应。
    今日衙门又是无事,捕头带了几个捕快去喝酒,除了许牧,只有老实的李捕快没跟着去·两人按时在街上巡逻,杜婴和风溯一大早去了临县,说是要买首饰。
    若说标县的美食多,那临县就是精美首饰多·每年都会有皇城的人来临县进购各类首饰,可见其质量之好··    许牧和李捕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聊着聊着就完成了任务,两人悠哉悠哉地回衙门,却见衙门口有人在击鼓。
    二人将他带进去,来报案的人吓得哆哆嗦嗦,一进大堂就跪了下来,说他在山崖下发现了一具尸体··    县令大人即刻叫回喝酒的捕头,让他带着许牧与李捕快去调查情况。
四人赶到山崖下时,太阳已有了落意,天边染着胭脂红··    一到山崖下,许牧就闻到了空气中的腐尸气味,她捂着鼻子前进,前面领路的男人忽然停了下来。
    “三位捕爷,小人、小人实在不敢继续走了……”·    他说话声都是抖的,显然是吓得够呛·林捕头胆子本就大,此时还有些醉意,根本没有惧意,只是他的步伐略乱。
    三人已经看清了不远处的尸体,于是叫男人候在远处,自己带着两个捕快走近尸体··    许牧闻着阵阵恶臭,中午吃的水晶包子几乎要呕出来,李捕快脸色也不好看,可见许牧这样,还是道:“不如你在这里看着证人,我和捕头过去。”
    话音未落,喝了不少酒的林捕头已经吐了·他吐完之后倒是彻底酒醒了,步伐稳了许多··    许牧摆摆手,表示自己无碍,继续走。
    崖下的路很是难走,地上的碎石多且大,走在上面硌脚不说,还容易崴脚·石头间长着干巴巴的草,草叶乱作一团,一个不慎踩上去,就容易滑倒。
    好不容易走到尸体前面,许牧大气都不敢出,死死捏着鼻子,探过头看是何人被杀··    这一看,她吓得一个激灵··    尸体身首分离,双手手腕被划出两道口子,已腐烂的头斜放在一块石头上,脸上面容有些模糊。
但她能看得出,这人就是——·    朽晋梁·    联想到前几日林中的帮派之争,许牧脸色沉重,朽帮主遇害,估计和音宏帮脱不了干系。
    林捕头与李捕快也识得这位暴脾气的帮主,听了许牧叙述帮斗之事后,李捕快叹口气,从怀里掏出块白布,把朽晋梁的脸暂时蒙上·他蒙的时候身子下弯,这一弯,他看见了朽帮主身下被折断的破城擎天戟。
    此戟是天下闻名的名戟,也是朽帮主在世时喜欢炫耀的东西·现在这把天下名戟就这般压在尸体下,当真使人心酸··    许牧见到了断戟,心下琢磨,怪不得刚才她觉得朽帮主的姿势奇怪,原是因为这个。
    三人将尸体收起,李捕快记下了现场的一些特征·许牧也在找寻疑点,她总瞧着哪里有问题,但又说不出来··    看了半天,她忍不住提出了自己奇怪的点:“朽帮主身下的石头血迹极少,可以说明这里不是案发之处。
这处悬崖高近三十丈,尸身又没有撞击的痕迹,也就是说,朽帮主被杀后,是被人从崖底一路带来的·”·    林捕头点点头,“确是如此,我也发现了这点,但是我们来之前,这里并没有其他人来过的痕迹。”
    “但是,你们不觉得……这里除了我们走来的痕迹,没有其他人来过的痕迹吗我们假设报案人没有走过来,所以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但是,那位投尸的凶手,他也没有痕迹留下,他是怎么做到的”·甜文重生穿越时空·    许牧说完,忽然想到报案的人,扭头看去他的方向,可空荡荡的石头场上,一个人都没有。
    李捕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到此景,他瞳孔骤缩,沉重道:“我们,中计了……”· ·☆、第21章 沐浴· ·遍布石块的路,每走一步都会发出石块间摩擦的“咯咯”声,那男人能在这种地面上悄无声息地离开,可见其轻功之强。
    提到轻功,许牧第一时间想到了风溯·她想想刚才的男人,再想想风溯,立刻否定了自己想到的假设··    不过,她回忆着男人刚才走来的步子,似乎真的有蹊跷。
连她都走的磕磕绊绊,一个不会武功、腿又吓软的男人怎么会走的那么稳·    李捕快蹲了下去,拳头狠狠砸地,发泄道,“真是失策,我们三个人在这里,竟叫他跑了”·    许牧沉默不语,这个男人若不是杀人凶手,也应是凶手的同党。
现成的证据放在眼前,却让它遛了··    林捕头道:“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趁天亮,我们再看看有什么线索·”·    崖下方圆一里都没有高大树木或者遮挡物,许牧心里觉得此人不会跑得太远,但一望无际的石头堆上,确实没有人。
    她绕着四处走了一会儿,仍没发现线索,只得作罢·时辰过了大半,天边夕阳沉到了地平线下,崖底很快就灰蒙了起来,看不清东西··    三人带尸体回了衙门,县令大人派他们连夜调查,五日内给他结果。
李捕快怕许牧昼夜劳累身子受不了,出了衙门的大门,对她道:“上次我对不住你,害你惹上风溯的案子,这次你便回去休息罢,我替你查·”·    衙门里有个女捕快,怎么说都会被照顾着些。
林捕头和其他捕快没什么意见,许牧也的确累了,谢过各位后,自己先行离开··    此时的街道仍然热闹,人来人往·她不紧不慢地走到街道尽头,屋顶上一抹淡蓝色微微动了下,而后从天而降,落在她面前。
    “我以为你会自己先回去·”许牧微有些惊讶,这几日风溯虽然会等她回家,却是第一次等到天黑··    风溯几日没有调|戏小捕快,此时来了兴致,“我怕你回去时害怕。”
    许牧果然红了脸,结巴着道:“多……多谢·”·    两人并排走在山上,风溯走着走着忽然撩起许牧的肩头长发,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你、你这是做什么”小捕快匆匆忙忙地夺回头发,风溯没有解释,而是皱眉问道:“你今天遇上杀人案了”·    许牧点点头,她又问:“是腐尸”·    “对,而且……”许牧本想说,尸体就是那日的易朽帮帮主,话在嘴边却被她吞了回去,“而且,咳,那个尸体身首异处,看着就心里发寒。”
    她说完,忽而有些不喜自己这般作为,说到底,她还是不信任风溯,不愿对她说实情··    风溯身形一顿,停在空中的手缓缓垂落,“你若是需要我帮你什么,尽管说。”
    夜晚的山间微凉,皓月当空,林中树木密集,风溯的表情在暗处不甚清楚·明明是夏季,风一吹,倒觉得身子有些凉··    许牧虽说早已习惯了山间的温度,可仍是冷,她轻轻“恩”了一声,扶着双臂,跟在风溯后面走。
    一路沉默,回到木屋,许牧点了蜡烛,风溯出门不知去做什么·半晌,她听见外面有砍柴声,跑出去一看,风溯正表演着徒手劈柴··    明月照在风溯白皙的脸上,即使她现在换了副模样,许牧这么看着她,却觉得本质上并无什么差别。
    劈好了柴,风溯提着桶去打水,许牧这才明白,她是要烧水沐浴··    等、等等……·    沐浴·    她进屋看了看墙角的浴桶,兀自想着待会儿要不要去屋顶躲一会儿。
想到一半,风溯提水进了屋,把浴桶搬出,倒水冲洗··    看她即将沐浴,许牧这才想到自己也应该好好洗洗了·前几日还好,今日她身上沾染了淡淡的腐尸味道,实在难闻,若不洗一番,她都不知道自己能否睡得着。
    她这边想着,那边风溯已经烧好了水,正用瓢舀着水·许牧知道自己不能再在屋里待着了,忙道:“我先出去了,你洗好叫我一声便可·”·    话毕,她迈步出门,舀水的风溯淡淡道:“我是给你准备的。”
    脚抬了一半的许牧:“……”·    她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娘亲以外的人给她准备沐浴用的热水·她怔怔看着风溯,不自禁地唤了一声:“阿溯……”·    浴桶中升起氤氲,模糊了风溯的脸,只余她的窈窕身段在烛光与水汽中影影绰绰地动着。
    许牧的脑袋里忽然就出现了风溯真正的样貌,而且,还是单单着了亵|衣的风溯··    小捕快觉得自己自己遇见风女侠后,思想上似乎变得奇怪了不少。
    风溯倒入最后一瓢热水,转而出去取凉水·等她试好水温,见许牧还穿着严严实实的衣服,只得道:“你怎么还不脱衣服”·    “我……沐浴……你……”·    她想说,她要沐浴了,为什么风溯还不出去。
然而,她还没表达清楚,厚脸皮的风女侠已经眉眼弯弯地道:“我给你擦背·”·    她说的理所当然,许牧磕磕巴巴地说:“我从前也是一个人洗,所以不必麻烦你帮忙……”·    “现在你不是一个人了。”
风溯瞥了她一眼道··    她说的如此有道理,许牧一时间不知如何反驳,最后只能呆呆地点了头··    但是,当着别人的面脱光衣服……实在太丢人了·    许牧脱的剩一件亵衣和一条亵裤,无论如何都下不去继续脱的手了。
风溯挑眉看她,“你若不敢再脱,我就要陪你脱了·”·    每日都在受惊的小捕快:“……”·    一个人脱也就算了,两个人都脱算怎么回事·    许牧苦着脸把剩余的遮蔽物脱了,而后迅速跳进浴桶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风溯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道:“许牧,你这招倒是不错,现在我浑身也都湿了,不如,我们一起洗罢·”·    她说话的样子极为认真,许牧黑白分明的眸子睁大,手忙脚乱地护着自己的身子,“不行我、我洗完你再来”·    风溯哈哈大笑,很想再逗弄她一会儿,却又怕水变凉,只好收手道:“那你先洗,稍后我为你擦背。”
说着,她将皂角与手巾放在桶边,转过身背对许牧,静静面壁··    许牧身子僵硬地盯了她半天,确认她没有回头的迹象,才伸手取了毛巾慢慢擦拭身子。
    等她身上其它地方都洗干净了,她才怯怯道:“我……我擦完了……”·    面壁的风溯弯起嘴角,闭着眼睛走了过来,为她擦拭后背。
    许牧一直看着她的眼睛,知道她始终没有睁过眼·真是稀奇,她不睁眼,似乎和睁眼一样“看”得清楚··    擦好后,风溯又转回了身子,十分君子。
    许牧换好干净的衣物,搓着手道:“我去为你准备热水·”·    “不必,你洗干净了就不要再动·”风溯的衣服还是湿的,木簪挽起的长发也湿漉漉的,却如她们初次见面那般,丝毫不显狼狈。
    许牧原以为她会让自己替她擦背,不料,她竟让自己先出去走走·她一面巴不得这般,一面又觉得自己似乎吃了亏··    她肯定看清自己身子了,却不让自己瞧她身子,真、真是不讲理· ·☆、第22章 升堂· ·深感自己吃亏的许牧坐在屋顶上看月亮,看了好一会都不见风溯出来。
她担心这位出什么意外,犹豫片刻后跳下屋顶,轻轻敲门问道:“你洗好了吗”·    屋内没有声音,许牧又敲敲门,叫道:“阿溯”·    这回,屋里有了声响。
屋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就在她要开门直接进去的时候,风溯一把拉开门,平静地道:“洗好了·”·    许牧站直身子道:“你洗的太慢,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我不小心睡着了,抱歉·”她端着木桶,绕过许牧去倒水,倒好后,又把炉灶和柴堆收拾了一通··    许牧心下觉得奇怪,走进木屋才反应过来,风溯近日来休息不错,怎么会在沐浴的时候睡着·    她瞬间联想到朽帮主的案子,随即又摇摇头,心道不可能。
    不论是曾经听到的传言,还是近些日子里的接触,她都能深深感觉到:风溯是个遵守承诺的人··    这一夜许牧心事重重,睡的并不踏实,身旁的风溯心事亦是不少,干脆守了她一夜。
    第二日小捕快起得早,却见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    她翻身起来,穿好衣物后,听到外面传来锅铲的碰撞声·她三两步跑到门前,推开门,看见风溯站在屋南的小厨房中盛粥。
    空气里飘着甜糯的粥香,许牧揉揉肚子,先洗了把脸,然后跑去端粥··    这几日她们都是和杜婴在县里用早点,还未自己在家做过。
许牧只知道风溯武功好,还不知她厨艺也这般令人惊叹··    一碗普普通通的粥,她做出来的就和别人不同·许牧从粥中吃出了至少五种食材,且这些食材搭配起来味道极佳。
    她不住地夸赞风溯,喝着粥,吃着小菜,忽而觉得她与风溯是在过日子··    被这个想法惊到的许牧呛了一下,风溯递给她一杯水,柔声道:“慢点吃。”
    许牧忙喝了口水,风女侠勾唇一笑,从袖中拿出一只莹润的玉镯,放在桌面上道:“我昨日和杜婴去临县,瞧见这个镯子,总觉得与你般配。”
    许牧咽下口中的东西,小心地拿起玉镯·镯子入手冰凉,细瞧之,玉质白中泛青,有着油脂般的光泽,当真是好玉··    她摸了两下便知此镯价格不低,当即放回了原处,“太贵重了,我……”·    “你不必在意价钱,就当是我这三个月的留宿钱。”
风溯拾起玉镯,拽过许牧的手,替她戴上后,满意地笑道:“果真好看·”·    许牧忙要摘下,“我平日里打打杀杀的,容易磕碰了它,你还是收回去罢。”
    “磕碰坏了,我就再买一只,无事·”·    许牧扁扁嘴,只能道谢··    吃过早饭,两人一齐去镇上寻杜婴。
刚到客栈,那客栈老板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抓住了许牧的手臂·他油光满面的大脸带着悲壮,哀声道:“二位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    许牧抽出手,眼睛观察着客栈中的桌椅狼藉,问道:“你这里发生了何事为何不去衙门报案”·甜文重生穿越时空·    “哎是你那位朋友……昨晚来了四个男人,不知何事要把她带走。
她不依,躲闪的时候就把我这小店弄成、弄成这般模样”他说的怨气极重,许牧只得掏钱安抚他··    客栈老板得了钱,这才一脸委屈地叫后面忙活的小二出来收拾,许牧叹口气,带着风溯走了出来。
    杜家的势力真是小瞧不得,杜婴每次逃出来,他们都能找到她·许牧心里佩服着杜家,却不知这一切皆是身边风溯所为··    风女侠向来是大侠风范,这次竟做了这等见不得人的事,便在一旁沉默着不出声。
    她两日前派人带了消息去杜家,告知了杜婴的下落·杜家老爷做事也利落,迅速派离标县最近的家仆捉杜婴··    若不是知道这位会被带回杜家,风溯万不会有心思陪她逛什么临县。
    为了送出这份消息,她还真是花费了不少的心思·既不能让许牧看出端倪,又要速战速决··    风女侠叹口气,她这次办的事情真是面上无光啊。
    她送许牧去了衙门,而后去茶馆喝茶·许牧目送她进了茶馆,手指划过腰间佩剑,抿唇进了大门··    看眼下的情势,音宏帮嫌疑很大,只是不知昨夜他们又得到了什么线索,她也不敢妄下定论。
    衙门里大家站在一起讨论昨日获得的线索,许牧走过去没见到李捕快,便问道:“李捕快去哪了”·    “他去音宏帮传唤音震了,”林捕头道,“许牧你过来看看,这是我们在验尸时发现的。”
    他说着端起木盘,里面乘着一张纸条··    纸条已经被展开,上面写着刚劲有力的六个字:子时林间相会··    许牧看不出什么端倪,抬头问道:“这字怎么了”·    “此案按理说,应是音宏帮帮主音震为了统领之位犯下的。
可是这个字迹,与一个人十分相近·”·    林捕头说完,许牧脑中便浮出一个人的模样··    “我曾见过风溯的字,与纸上的字迹极像。
所以我们怀疑,这个案子,与风溯有关·”·    许牧脑袋“嗡”的一下,身子不自禁地向后微仰,险些倒在地上··    她、她明明答应自己三月不会犯案,她怎么会……·    是了,风溯莫名对自己百般照顾,说不定是那日见朽帮主对自己出言不逊,这才……·    许牧眼眶发红,若真是风溯所为,那自己便是此案发生的由头了也就是说,她堂堂捕快,竟不知不觉地害死了一个人。
    她想到风溯昨晚沐浴时睡着,当时觉得奇怪,现在想想,恐怕她就是为杀朽帮主一事费心导致的··    许牧这么一想,把整个案件就完完整整地推了出来。
她微一皱眉,可是,风溯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她为何会在一个捕快身边犯案,且犯案后还敢出现难道不怕自己将她的行踪上报皇城·    只是她无论怎么想,风溯给她的感觉,明明都是个不会扯谎的。
    她这边琢磨着,那边林捕头见她若有所思,便问她:“你可是想到什么了”·    另一捕快跟着道:“对啊小牧,我们这里就你见过风溯本人,你想想,有什么线索吗”·    许牧怔了一下,下意识地摇摇头。
她摇完头,却被这不经意的动作吓了一跳··    她心底里竟是要维护风溯这个朝廷通缉犯吗·    可是,若不是这样,她为何要帮着风溯隐瞒身份,还让她与自己日日住在一起·    许牧轻咬下唇,复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觉得朽帮主一案只与……与音宏帮有关”·    林捕头颔首道:“确实,朽帮主去世的时候恰是两帮竞争最激烈的时候。
对了许牧,待会县令大人审完音震,你和我再去审他一遍·”·    许牧应下后,县令大人走进大堂,问音震有没有带回来·李捕快一直在外面候着,听见大人传唤,忙带着音帮主走了进来。
    县官坐好后,两边衙役准备升堂,待得一切枯燥规矩做完后,县令大人才开始审问案子··    不出意料,音震坚决否认自己同杀人案有什么关系。
县令大人一挥手,许牧作为证人上来,说了那日发生的帮斗··    音帮主听罢,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我确实想在两帮合并后坐上帮主之位,但我与朽兄有着多年交情,帮斗乃形势所迫,我音某私下里绝不会找朽兄说道。”
    县令大人拍案道:“你说的这些都是你一面之词,本官怎能信你”·    音震道:“我行得正坐得端,你们尽管去查。”
    许牧心里暗自计量,那日帮斗,音帮主与朽帮主相比,确是音帮主大度一些·但表里不一的人多的是,她怎知音帮主是不是装出来的·    这般审了小半个时辰,除了音帮主近日来的行程,县令大人在他身上没审出任何有用的东西。
    县令大人乏了,便道此案需得再审,下令退堂··    音震几不可察地笑了下,起身欲走,许牧却拦下他道:“音帮主请留步,林捕头还有些问题想要问你。”
    他身子一顿,而后道:“音某甘愿奉陪·”·    三人行至审问之室,刚刚坐好,那边有人唤林捕头,他只好先出门办事。
室中留得音、许二人,许牧想着要不要再仔细盘问下那晚之事,音帮主却忽然低声道:“这位捕快姑娘,那日我若没看错,除了你,还有一名女子也在林中·可是,今日惟有你做证人……恕音某直问,那女子和你可认识”·    许牧呼吸一窒,还未答他,音震又道:“若是不认识,音某想,朽帮主之死说不定与她也有些关联。”
 ·☆、第23章 疑点· ·许牧支吾着问:“我不认识她,不过,音帮主为何这般认为”·    “当晚见了帮斗的只有你和那个神秘女人,所以音某认为,她可能与朽兄结过什么梁子,便趁此机会杀了他,再嫁祸于我。”
    他说的有理有据,许牧猛然想到风溯的易容术与变声术,心下怀疑更多··    沉默之时,林捕头办好事情走进屋子,音帮主连忙道:“林捕头来得正好,我忽然想起了一个疑点。”
    许牧脸色微变,手禁不住摸上腕上的玉镯,并不出声··    音震将刚才所说的重复了一遍,林捕头听罢,对许牧道:“我们必须找到这个人,她是案件的关键人物。”
    “可是我们无人知道她究竟是谁,如何寻她”许牧紧张地问道··    林捕头想了想,神色骤然一变,纸条,神秘女人……难道说,那个人就是——风溯·    结合先前看到的纸条,再想到这一点,事件瞬间变得明朗起来。
    风溯与朽晋梁有私仇,那晚看见两派帮斗,便在之后找机会给朽帮主送去纸条·朽帮主按照纸条指引,在子时到林子中与其相会,却被心狠手辣的风溯杀死。
    她杀人后,又将尸体带到山崖之下,斩其头颅,破其神戟·最后,她假扮成男人引他们找到尸体,在他们认真查看现场时离开··    以她的轻功与武功,确实能够做到在石草地上不留丝毫痕迹。
    他心里有了计量,但未说出·许牧看他脸色不对,下意识地用拇指和食指紧紧捏着玉镯,复问道:“林捕头可是想到了什么”·    林捕头叹气道:“现在人证物证尚不齐全,不可断案,还是再调查几日罢。”
    这般也好,说不定调查之后,真的不是风溯犯案··    许牧心里盘算着今晚回去坦诚问问她,林捕头表示今日便问到这里,音震缓缓站起身,道:“朽兄死的冤枉,我只希望他能早日下葬,能得安息。”
    说罢,他鞠了一躬,随后直起身子离开··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许牧似乎感觉到他临走前别有深意地看了自己一眼·可她毕竟心虚,当时忙着垂眸看地,所以看的不甚清楚。
    衙门上上下下开始调查朽帮主之案·因他是一帮之主,所以他这一死,牵扯甚多,若不调查清楚,易朽帮的帮众恐会闹事··    忙了一天,终于熬到了晚上,许牧走到街头,风溯照常在那里等她。
    她左手拿了一个油纸包,右手拎了两小坛酒,脸上满是笑意··    这么一看,风女侠真像个普普通通的江湖侠士,喝酒吃肉,好不快活。
然而……许牧低下头,慢慢走到她面前,问道:“你可否和我说句实话,朽帮主,是不是被你所杀”·    两坛佳酿晃了晃,风溯敛起笑容,看着她的眼睛道:“不是。”
·    许牧说不出为何,自己的心比方才还难受··    风溯轻抿樱唇,问她道:“你一直怀疑我”·    “阿溯,我只想问你,”许牧咬了咬牙,“我问你的时候,你为何不惊讶我从未和你说过朽帮主死了是的,昨日发现的腐尸确是他,可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不信我。”
风溯的身子微微向前倾,眼前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她说的字字句句都让人心寒··    许牧摇头,不假思索地道:“我信你,所以才会问你。”
    女侠舒了口气,身子仰回一些,淡淡道:“这件事是你们衙门的人在喝茶歇息时说出去的,想必茶楼的人都知道·”她手中的酒坛静静垂着,“我未杀他,我自不会承认。
不过,你若需要帮忙,我可以帮你调查·”·    忍不住松口气的人并非风溯一人,许牧亦是如此·她神态若然了许多,“原来你除了会杀人,还会破案。”
    “我若不会破案,怎能次次逃之夭夭”·    许牧见她不似骗自己,心里欢喜不少,又问她道:“对了,我们在朽帮主的身上找到一张纸条,林捕头说此字是你所写,这是怎么回事”·    风溯转过身向前走,边走边道:“我鲜少在外面留字,他看到的不一定是我写的。”
说完,她脸色一变,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竟然到这里犯案,她想做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林捕头故意给你加罪名他何必这样做呢”许牧不解地问。
    风溯脸色不大好看,道:“我想,应该是有人想嫁祸于我·”·    嫁祸于她··    这四个字让许牧身子猛地一震——原来如此,怪不得从一开始,一切的证据都指向了风溯,原是有人想要嫁祸给她。
这样一来,那些轻易得到的证据都有了解释··    此案初看时,音帮主嫌疑最大,再调查下去,所有人都认为凶手是风溯·大家皆认为是风溯想利用音帮主的敏感身份顶罪,却忽略了会有人反过头来陷害她。
    她未意识到自己这般容易地就信了风溯,复问道:“你可知那人是谁”·    风溯的嘴唇动了动,道:“不知。”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    许牧并未在意她的敷衍,心里把事情重新捋了一遍,发现了很多疑点··    据她所知,风溯所杀之人,大多都是平民百姓恨不得他早死的作恶之辈。
朽帮主为人张扬,嘴上得罪了不少人,但他为人并无太大问题·由此,风溯怎么会杀他·    若说风溯有可能是和朽晋梁有什么恩怨过节才引她杀人,她偏偏又不是那种人。
    这些年来,得罪风溯的人多的是,可只要他们未得罪黎民百姓,女侠都不会出手··    许牧骂自己糊涂,先前她光想着各处线索了,却忘了风溯的为人做派。
    她觉得自己做错了,似乎不该不信风溯的人品,不应怀疑她说谎·于是,上山回家前,小捕快蔫蔫地道:“我不应疑你·”·    风溯心中原有的一点阴霾顿时消散不见,她偏过头,举起手中的纸包和酒,“无事,我们回去喝酒。”
    许牧笑了,跟着她快步向前走,走到一半,她忽然想到了音帮主对自己所说的那些话··    她想了半天,觉得这些话很有问题,便告诉了风溯。
听罢,风溯对她道:“音震这老家伙,也活不长久了·”·    “这是何意”许牧睁大眼睛看她,她慢慢讲道:“此案的真正凶手会杀了他。”
    风溯说完,又补充道,“你若不信,大可看下去·而且这几日,我可以时时刻刻在你身边,以证清白·”·    许牧见她说的认真,担忧道:“既然知道他会死,那我们倒是想个法子,总不能……”·    她话未说完,风溯突然大喝一声“出来”,而后,手中酒坛骤然飞了出去,击在数十步前的树干上。
酒坛碎裂的声音很是清脆,清冽的白酒顺着树干流了一地··    风溯将纸包丢给她,纵身钻入层层树冠,眨眼便不见了人影··    发懵的许牧回想着刚才,实在没想到有什么异常。
她疑惑着走到树下,眼尖的发现,地上有一张被酒浸湿的纸条··    她拾起纸条,却见上面的字被酒晕染开来,只能模模糊糊地看清一个“牛”字。
    她仔细瞧了半晌,脊背忽而一凉··    这哪是什么“牛”字,这分明……就是“牧”字的一部分。
 ·☆、第24章 陷阱· ·许牧这才明白过来,刚才有人藏在树上,在她走过来的时候,扔下了一张写着“许牧”的纸条··    她手上沾了酒,风一吹,掌心嗖嗖地冒着凉风。
她将纸条放入袖袋,站在远处等风溯回来··    半刻钟后,许牧头顶的树冠忽然剧烈地抖动起来,她刚一抬头,一个熟悉的人影便从上跃下,站定在她面前。
    “刚才那人便是真正的凶手,她速度极快,我只来得及击中纸条·”风溯面色极为难看,“对了,她留的字条上写了什么”·    许牧掏出字条,风溯看罢,不作声地将它撕碎,扔在地上,狠狠碾了几下。
    字条揉入泥土中,待它彻底看不见了,风溯才收回脚,“我们今天去客栈住·”·    许牧没有问原因,乖乖跟在她身后走。
    两人一路无言,到了热闹的县城中,风溯才压低声音道:“我追不上她,她的轻功非常好·”·    “比你还好”许牧微微惊诧道。
    风溯颔首,道:“不过,你不用过分担心,这几日我会一直护着你·”·    许牧撅起嘴巴,“我武功又不差……”·    “恩,你说的是,但多一个人,就可多一份胜算。”
·    她说的甚是宠溺,许牧支吾道:“幸亏阿婴被抓了回去,不然我既要查案又要担心她,真真是忙不过来·”·    风溯一笑,没想到她这次还算帮了正忙。
    两人进了客栈,小二带她们上楼休息·进了屋子,风溯立刻检查屋中的各个摆设,确认门窗和家具都没有任何问题后,她才坐到椅子上,喝了口茶。
    许牧见她如此小心,禁不住问:“你以前的逃亡日子,都是怎么过来的”·    “你想知道”风溯挑眉,忽而觉得这粗制茶叶的味道竟这般香冽。
    “你若不愿说……”许牧话说到一半,对方接话道:“我愿意·”·    于是,这一天,风溯整夜未睡,前半夜给许牧讲自己的经历,后半夜则是守着睡觉的许牧,以防有意外发生。
    许牧白日里累了,又听了不少故事,睡得极香,睡梦中,还嘤咛了几声·风溯趴在chuang边看她,微微叹气··    她在小牧的世界中出现地太过突然,她暂时不信自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朽帮主一案,确实是有人故意陷害自己,怪不了许牧疑心··    风溯对于冒充自己的那位向来能忍则忍,可这次,她作案作到了许牧头上……·    她心中想着如何处理此事,chuang上的许牧咂咂嘴,迷蒙地睁开了眼睛。
    原来,在她静守许牧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许牧一睁眼,就看见风溯略有些发白的嘴唇,忙爬起来问:“你怎么了”·    风溯是易了容的,故此,从皮肤上,并不能看出她的疲惫。
可许牧眼尖,还是看出了端倪··    “没什么,快起来,你们衙门啊,今儿个可能有的忙了·”风溯勾起唇角,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许牧一边起床穿衣裳和鞋子,一边道:“恩,我觉得音帮主特意把矛头指向你,想必也有些问题·今天我好好审审他,说不定真有什么收获”·    她说的欢快,风溯也不打断她。
待许牧穿好衣裳,她才出门喊小二准备热水洗脸··    两人一同吃了饭,许牧便奔了衙门·风溯说在衙门外的茶铺等她,却在她进了衙门后,直接绕到衙门后面,跳上了房顶。
    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清香,这香味风溯再熟悉不过——这就是自己身上素有的味道··    那人还真是费尽了心思··    她循着香气一路追去,追到一半,暗处飞出一只铁制的箭头。
铁箭带着呼啸风声袭来,风溯甩出衣袖,身子避过箭头的锋芒,单手闪电般抓住了它··    但她只抓了一瞬,便将其扔在地上,而后竖起左手双指,迅速点上了右手手腕。
    箭头有毒··    风溯一面逼毒出体,一面暗叹:她最近大意地过头了,竟然忽略了箭头会被人淬毒··    远处传来一声冷笑,风溯看向出声之地,那里闪过一个黑影,她想追去,头却阵阵发晕。
    风溯许久不曾这般狼狈,等手心沾的毒尽数逼出,黑影也早不知去了哪里·她俯身看那铁箭头,发现了一点蹊跷··    箭头上似乎刻着字。
    她以内力护住手掌,然后抓起箭头仔细端详,见上面写着:子时林间相会··    风溯杀了这么多人,用的手段层出不穷,一眼便看出这是个陷阱。
    她犹豫了一会,将箭头埋入土中,随后站起身子向衙门赶··    原来这人在茶馆留下香气,就是为了引她见到这六个字··    风溯抿起嘴唇,心里思量着是否要去赴会。
以她的假设分析,此人会在约定时间地点再做一起命案,而且会为自己增添上在场证明··    说不定那人是要杀了音震,再彻底嫁祸于她··    她不是个婆婆妈妈的人,这种陷阱她也不会上当。
可万一,那人找她是说许牧的事情……·    风溯最后还是决定跳进这个陷阱··    她回到茶馆,刚刚坐下,就遇见许牧与其他捕快驾马去寻音帮主。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风溯立刻起身,翻上房顶,紧紧跟在他们身后··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到了音宏帮,却见门口站着四个穿着易朽帮帮服的人··    易朽帮出了这等大事,帮众们自然不会闲着。
帮主之位空着,三位长老都眼馋不已,可无奈副帮主始终不提继承帮主之事,他们明面上也都不敢有大动作··    这番是秦长老率人来音宏帮,面子上说是看望老朋友,实际里,却是想趁机拉拢音震。
    谁都知道两帮之间的利害牵扯极大,若是有人得到音帮主帮主,成为帮主的几率定会大大增加··    秦长老算盘打得好,他现在想以“事后举音震为总统领”的条件傍上音震,至于之后的事,待他当上帮主再议。
    这般想着,他就找了机会,带来三个帮众拜访音帮主·不料,他刚叫人进去通报,许牧他们就来了··    帮派与衙门的关系一向微妙,正如官府与江湖。
许牧骑在马上,颇有女侠客的威风,旁边的男捕快不方便说话,她便开口道:“秦长老难得来一次音宏帮,理应让您先见帮主·可这次真是不凑巧,衙门这边有要事同他相谈,当真是对不住了。”
    秦长老心里有气,可又不能为难一介女流——说出去丢人·现在,从表面上看易朽帮的情势,还算平和,实际上却是暗波汹涌。
现在任何一个和音宏帮走近的人都会被盯上,他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来到音宏帮,总不能抱憾而归··    于是乎,秦长老道:“捕爷来访,老朽本该打道回府。
可是老朽此次前来,实是为了音宏帮和易朽帮的发展大事,确实是耽误不得啊”·    许牧客气,但其他捕快不见得客气·其中一位忍不住道:“我们衙门办事,何时还要江湖的小小帮派允许了你们若要见音帮主,自要等衙门的事情结束。”
    他说的话中规中矩,语气上却微有几分不善·想那秦长老年轻时,在江湖上也是称得上名号的·如今他被一个毛头捕快这般相辱,当下抽出自己常用的麒麟软鞭,阴恻恻地笑了一声,“那也要听我这鞭子允不允了”·    他此句话并非用自己本声,而是用了个阴毒老媪声音。
这怪异之声配上他满是沟壑的脸,乍一听,令人心下发寒··    刚才他是给许牧面子,但现在他顾不得了·话音一落,他的软鞭已经扫向先前说话的男捕快。
许牧眼见着那长鞭抽过来,听声音就知道,这一鞭子若是落在人的身上,定然会皮开肉绽··    这位男捕快没什么武功可言,唯一的优点就是力气大·许牧瞧旁边似是无人出手,立即踩上马背,脚掌使力,踏出师父教她的百转莲花步,眨眼间来到男捕快跟前。
    她拎住他的衣领,双脚紧紧夹住马肚,猛地向下一翻,带着惹事的捕快绕马身转了一周,恰是避开了鞭子··    一击不成,秦长老飞身上前又要出手,音宏帮大门在这时打开,震耳的大笑传了出来。
听见笑声,秦长老身形一顿,缓缓收起了鞭子··    音震走下台阶,对着他大声道:“秦长老好多年不见,脾气还是这么暴躁·怎么着,这是和小辈们置气了”· ·☆、第25章 影子· ·秦长老恢复了男声,赔笑道:“不过是和小辈比划两招,作不得数。”
    音震笑容一敛,“如此看来,秦长老此番找我,当真是拜访朋友了”·甜文重生穿越时空·    他如此暗讽,秦长老面上的笑意亦收了回去,“音帮主此言差矣,你我二人乃多年好友,这番走动怎能与小辈相比”·    音震不再言语,深深看了眼他,而后昂首问向许牧:“你们二人可有事”·    “多谢音帮主,我们无事。”
许牧松开男人,跳在了地上,“音帮主,衙门得到了新的消息,有几个问题想要问您,不知您是否有空”·    “自然,诸位请。”
音震颔首,转头对秦长老道:“秦长老,也请您带门人到里面休息一番·”·    他这话的意思,便是要先接待许牧他们了·秦长老算计着时间,心里百般不愿,嘴上却道:“多谢音帮主。”
    他现在不能得罪音震,否则依他的脾气,早就抽出软鞭来上几个回合了··    两帮人前后进了音宏帮的大门,风溯在此期间一直于暗处伏着。
大门合上,她找准时机,“蹬蹬”攀上了高墙,紧接着翻身落入院子··    两个巡逻的帮众走过墙边,听见有动静,立刻跑了过来·风溯躲在树后,等他们走过来,手中石子簌簌飞了出去,重重击在二人肩井穴之上。
    两名帮众登时半身麻痛,跌倒在地·风溯手掌翻了一圈,又是两枚石子,她这番下手不重,两枚石子飞出后,只轻轻击在了他们的膻中穴上,使他们暂时晕去。
    瞥了眼倒下的帮众,她脚步飞快地追向了许牧一行人,到了会客厅邻前,她飞身上了屋顶,附耳听去··    此时会客厅中,音帮主满面笑容,直赞许牧是巾帼不让须眉,一身武功很是了得。
他又问她师从何处,她含含糊糊地说,家师云游四海,并无名号··    双方先是客套了一番,随后,有人开始问朽帮主一案的问题·案件里巧合太多,若音帮主在说谎,他总归会露出破绽。
    许牧见领头那捕快问的差不多了,这才出言问道:“音帮主上次说案子与风溯有关,既然如此,朽帮主就是风溯所杀,您瞧瞧这案子要如何审下去”·    领头回头瞪了她一眼,意为责怪她说了错话。
音震倒是不在意地道:“依我看来,既是风溯犯案,想来就要将此案报到上级,由上面来办罢·”·    许牧听他说完,忽而笑了,“音帮主记性想来不太好,我们从未说过风溯便是上次林中偷窥的女子,可是您听罢非但不惊讶,似乎比我们还清楚实情。”
    “你……”音震语塞,顿了顿,他道:“我是从外面听到的消息·”·    “外面的确在说朽帮主为风溯所杀,但是,您自己现在是不是在圆谎,只有您自己知道。”
    他答她第一句话时,已然输了,不论接下来他如何解释,皆是惘然··    领头那位立刻道:“音帮主看来是藏了不少的真相,不如,我们到衙门再叙上一会儿”·    风溯听到这,禁不住笑了。
看来许牧还是有些小聪明的,上次用这招试探自己,这次又用它试探音震·想不到,还真被她试探出了东西··    会客厅中,音震面色铁青,手抓着茶盏不动。
半晌,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道:“音某身正,去几次都无妨·”·    众人松了警惕,音震又道:“明日一早我便去衙门,今日秦长老在此,实在不便拂了他的面子。”
    他说的言辞恳切,思及衙门和江湖的关系利害,领头道:“那就辛苦音帮主了·”·    音震起身送他们出门,风溯待在屋顶不动,等许牧他们走了,他才变了副表情,对着大门骂道:“一群不知好歹的狗东西”·    风溯挑眉,手中的石子滴溜溜地转了几个来回。
    音震骂完,抚平心绪,慢慢走向了秦长老四人休息的地方·下人早就通告了他们四人,因此,音帮主还未近门,秦长老已推开房门道:“音帮主叫秦某好等。”
    风溯在他们寒暄之时上了屋顶,听二人话中有话地谈天·直到二人说完,她都没听到丁点有用的消息··    他们所谈的内容无非是想要联手,各取所需。
    秦长老带三人离开,音震回了卧房,风溯正打算离开,忽见一个男人跑进了他的卧房··    那男人跑的慌张,一路上小心翼翼地看着周围,瞧着便知其中有问题。
果然,他进了屋子后,忙将门反锁,而后从怀里掏出封信,递给了音震··    音震读罢,将信放在烛火上烧了,对男人道:“你告诉她,我会准时赶到。”
    男人匆忙走了,风溯想了一下,跟在他的身后·男人走的很小心,警惕性也很高,她精心设计着每一个躲避的角度,终于随他到了一间普通的民宅,此时天已经发暗。
    然而,她身子还未入宅院,一只飞镖从院中骤然飞出·风溯躲过此镖,知道自己是被人发现了,正欲借机而退,却听一个非男非女的声音道:“你我约好了子时相会,你倒是等不住了。”
·    风溯眉头微蹙,她自己的武功颇高,但此人武功胜她一筹,她轻易不会出手相搏··    她站在原处片刻,没有回话,随即踏地而起,骤行离开。
    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女人,而是许牧··    她匆匆赶回衙门,坐进门口的茶铺里·喝了一口大碗茶,她放下茶碗,静静等许牧回家。
    天空逐渐染上了沉重的墨蓝之色,风溯喝了整整三碗茶,才等到许牧出来·两人路上默契地不说任何话,到了客栈,风溯检查好周围环境,这才问她道:“你们捕头怎么说”·    许牧摇头道:“只能看明天了,音帮主明日的证词极为重要。”
    风溯点点头,将今日所见所闻尽数告诉了她·许牧听罢惊喜道:“你寻到凶手老巢了”·    “那未必是她常驻之地,恐怕只是个暂时的落脚点。”
    许牧撅撅嘴巴,“自从你杀了断头二人之后,标县就没消停过·”·    “你说什么断头”·    许牧老老实实讲了那两具奇怪的尸体,又说道:“你是不知,那日我从衙门回来,身上都是恶臭的血腥味。
没想到回了家,又被你弄了一身血水,真是把我气了个半死·”·    风溯蹙眉道:“我并未犯过这桩案子,那两个人不是我杀的·”·    “怎……”许牧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那二人乃出了名的*贪官,现场的打斗痕迹也似你一贯作风,怎么会不是你”·    她话语里隐有怀疑之意,风溯并未在意地道:“可那确实不是我做的,我在标县只杀过两个人,那便是李氏夫妇。”
    “看来,从那时起就有人故意陷害你了·”许牧给自己倒了杯水,“这么说,坊间传言的那些案子,不都是你一个人做的了。”
    风溯脑海里浮现出一人的容貌,抿了抿唇,点点头,并不言语··    许牧笑道:“我还以为你真有那么厉害,接二连三地杀人,好像都不累似的原来是有人在冒充你,做你的影子。”
    “不,她不是我影子,因为她和我做派不同·”风溯右手微微握拳,神色异常,“她可以杀无辜的人,也可以杀罪有应得的人。
比如朽帮主,就是她所杀·”·    许牧怔了怔,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轻轻问道:“阿溯,恕我直言……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第26章 林中· ·她如何知道的这般清楚……自然是她识得此人多年。
    风溯垂眸看向自己的茶杯,其实,那人是她师姐,武功胜她不止一筹·可因为种种事情,她竟变成了这番模样··    她不是自己的影子,而是一只想要吞噬自己的猛兽。
    风溯怕许牧担心,只沉默了一小会儿,便回答她道:“因为人们最了解的人,就是自己的敌人·”·    “原来如此,你早就知道她的存在。”
许牧放松下来,趴在桌子上道:“你若是早点告诉我,我便不会让那些人误会是你犯案了·”·    她不满的样子很是可爱,风溯笑了笑,道:“多谢许捕快护我。”
    许牧立刻红了脸,从桌子上急急爬起来,“我只是不喜冤枉别人”她说完,自己倒先笑了,“但你杀了那么多人,多几条命案也是无妨。”
    风溯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小捕快的头发··    又软又柔的头发被她用手搓成一团,篷在头顶上,甚是惹人怜。
    许牧的师父先前最爱这般揉她头发,她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等她想要拍掉头上作乱的手,那手已经收了回去··    “你……”她鼓起腮帮子,瞪着风溯。
    她平日里面对衙门那帮人,向来是高冷派头,可每每遇上风溯,她都要被欺负的只能生闷气··    许牧瞪了她一会儿,忽然伸出自己的手,在风溯头顶也揉了一把。
    但只一下,她就缩了回去·再怎么说,眼前这位都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风女侠啊·    若是被人知道她摸到了风溯的头发,她这手非让人剁了不可。
    许牧一副得逞的模样,惹得风溯发笑·笑过后她起身取了梳子,亲自为许牧束发··    上次她给自己束发,许牧只觉得头皮酥麻,不知怎么回事,这次梳发,她觉得自己全身都痒得不行。
思及与风溯经历的点滴,她心里有了个不大清晰的答案,但这实在荒谬,信不得··    看来今日还是应该让小二准备热水,在客栈好好洗个澡··    待她头发梳好,小二也送来了晚饭。
四道家常菜,再加一份猪骨白玉汤,直叫人食指大动·许牧迫不及待地想要动筷,风溯却拦住她,从袖中掏出一支银针,在菜品中试了试··    银针未变色,许牧放了心。
风溯擦擦针,一边收起它,一边问道:“你要不要再喝些酒”·    “既有骨汤,便不喝酒了·更何况明日事务繁多,我怕喝了酒自己神志不清楚,被音帮主反将一军。”
    许牧笑眯眯地说完,便盛了碗汤·她刚要尝尝,忽然想起什么,将碗递给了风溯,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你今天也是累了,理应你先喝。”
    风溯瞥她一眼,嘴角啜着笑,也不推辞,直接干了整碗·许牧一笑,也跟着喝汤··    吃了一半,她忽而觉得,风溯今日吃饭时对她格外关照,频频给她夹菜。
许牧乖乖吃饭,未言片语··    吃过了饭,她打算出去寻小二准备热水·可刚从椅子上站起来,她便一副头晕难忍的样子,不由得跌坐回去··    她揉揉眉心,打了个哈欠,风溯看着她,劝道:“既然困了便早些睡吧。”
    “我还想……”她想说自己要沐浴,可又一个哈欠打出来,她只好道:“罢了,那我就去睡吧,怎么突然这么困,真是奇怪。”
·    她嘟囔着再次站了起来,风溯扶着她走到chuang边,替她脱下鞋,又铺开被子··甜文重生穿越时空·    许牧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是困得难受,躺下不久便睡了。
风溯在她身边坐了一会,确认她已经睡熟,这才起身离开··    离开之前她关紧了窗子,以衣带勾住门栓,使门从里面落了锁··    一切准备好,风溯疾步回了木屋,换上夜行衣,带好面巾,飞身赶往树林。
    以她的推断,那人必定是在帮斗之处等她,果真,她行至此处附近时,便听到了说话的声音··    她停下身子,看向林雾中影影绰绰的两人。
    林中,一人身着黑色衣袍,披散长发;另一人头饰发冠,身形挺拔,只是面容颇老,是音震音帮主··    黑衣人声音沙哑,似男非男,似女非女,略有些沙哑,“音帮主来的很准时。”
    “你还需我做什么,尽管让人通知我,为何要冒险来到这里”他说着话,眼睛四下不停地看,怕有人跟踪他··    “你很怕我。”
黑衣人语气中似有笑意,“其实你不必怕我,从一开始,我们的交易就是平等的·”·    音震看着黑衣人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心里越来越发寒,只想早早逃离此处。
他清了清嗓子,道:“你有事便说·”·    黑衣人淡淡问他:“我之前让你做的事情,你可做好了”·    “做好了,衙门已经要确定作案之人为风溯了。”
他话音未落,黑衣人忽然发出了刺耳的笑音:“哈哈音震,你当我是这般好骗的人吗”·    黑衣人收起恐怖的笑声,慢慢道:“今天有人质疑你的证词,让你明日去衙门一趟,你以为我不知晓”·    这人的眸子如墨一般,明明是一对美目,此时却让人心惊。
音震不敢再看这人的眼睛,忙偏过头解释道:“那捕快只是毫无证据的怀疑,等明日我去了衙门,定可扳回这一局”·    他堂堂七尺男儿,现在在他人面前怯如鼠,别说是暗处的风溯,连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但此人实在太强,他这是逼不得已··    黑衣人冷哼一声,用那怪声道:“你已令我失望一次,我如何再信你”不等他回答,这人又道:“不过,我此番暂且绕过你,你只需在林中再替我办一件事。”
    “您需要音某做什么,尽管说”·    音震要被阴阳怪气的黑衣人弄疯了·    黑衣人眸光一闪,风溯察觉不对,立刻飞出,却还是晚了一步。
她落在音震身边时,他已经开始向后倒去··    人死的一瞬间很有趣,他们的表情或喜或悲,或满足或不甘,最后都会变得僵硬冰冷·音震心口处插了一把嵌了玉石的匕首,血液疯狂地涌出他的身体,渐渐融入这片土地。
    原来,她说的并非“林中”,而是“临终”··    沙沙作响的树林,在暗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 ·☆、第27章 祸事· ·风溯看着他彻底没了呼吸,叹了口气。
她看向凶手,扯下面巾问道:“你引我出来,就是为了让我看你杀人”·    “你是聪明人,我想做什么你自然知道·”黑衣人阴阳怪气地道:“我的好师妹,见了师姐,怎么也不问个好呢”·    风溯直视她的眼睛,道:“我和你已无师门情意,何以叫你师姐”·    黑衣人怪异地笑道:“风师妹当真薄情。”
    风溯不想和她絮叨这些有的没的,她们二人的恩怨纠葛如此长久,三言两语也说不完·她弯腰拔出音帮主胸口的匕首,淡淡道:“你的刀莫要落在了这里。”
    “师妹这话倒是提醒了我,”她接过匕首,“这刀是师父送我的,我记得她还送了你一把,你甚是喜欢,便日日带在身边·”·    风溯冷笑一声,讥讽道:“你是要用感情拉拢我吗”·    “师妹想多了,我不过是想问问,你这匕首可还一直带在身边”·    “自然。”
风溯抿唇,不知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树林中刮起阵阵阴风,音震尸体的发髻在怪风中被吹开,发冠竟掉在了地上,头发吹乱一地,颇有几分恐怖。
    黑衣人笑了一声,笑得很是刺耳,“师妹啊师妹,许久不见,你竟会撒谎了·”她笑容渐渐散去,“你的匕首分明送给过别人,不过是她后来又送了回来。”
    她提到许牧,风溯的身子僵了一瞬,却很快恢复正常,淡然道:“当时我急着抵债,不想事后还会与她有交集·”·    黑衣人看着她,不再说话。
半晌,她隔空震裂了地上尸体的外衣,将一块布吸入掌心,慢慢擦干匕首··    她这些年来用风溯的身份杀贪官奸商,却用自己的身份滥杀无辜·这是她第一次以风溯之名杀人,只因为一个人。
    ——许牧··    黑衣人瞥了眼树林,微微一笑,道:“你不必解释,以你的身份,何以用这么贵重的东西抵债师妹,我只问你,我若是杀了许牧,你会如何”·    风溯瞳孔一缩,喝道:“你敢”·    黑衣人收起匕首,慢慢道:“我敢不敢,可不是你说的算。”
    话音未落,她的身子向后骤退,风卷落无数绿叶,恰好遮住了她的身形·风溯无意追她,等她彻底消失,才回过头看向凉透的音震,同时一阵头疼。
    她果真猜对了对方的意图,却没能救下这人,想必要让许牧失望了··    那嫉恶如仇的小捕快定然会自责一番,说自己不应睡得早,还会说自己应时刻跟踪音震……·    风溯想着她的反应,摇了摇头,在地上拾起一块碎布,盖在他的脸上。
林间风大,她又用石头微微压住了布··    做好这些,她起身打算离开树林,却见林子里走出一人··    那人身着捕快服,腰间别着官刀,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眼睛死死盯住地上的尸体。
    来人正是许牧··    风溯微微一怔,回忆着自己是不是哪里出了纰漏,没等她想完,许牧已站定在她面前··    两人默默相视,风溯多年混迹江湖,不喜和无关之人说话,但也算伶牙俐齿。
可这会儿,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阿溯,我听你解释·”·    许牧静静地站在那里,束起的头发随风飘扬——那还是风溯为她梳的。
    风溯看着她,张了张嘴,道:“我不知如何解释·”·    她若是如实解释了,许牧恐会误会自己隐瞒她实情;她若真的欺瞒许牧,对方既然能追到这里,必然不会信她。
    如此这般,她干脆不说··    许牧在她面前向来无害,现在露出这副严肃的表情,反而更令人慌张··    沉默片刻,许牧蹲下身|子,检查音帮主身上的伤口。
音震身上只有这一处致命伤,但凶手力道极重,不仅插了心口,刀刃的余力几乎还震碎了他胸腔内的其它部分··    她缓缓站起来,风溯问她道:“你何时来的”·    “我若说我刚刚才到,你是不是能编出个故事唬我”·    许牧上辈子被人欺负,这辈子本想不能再落人下风,可遇了风溯后,她始终是被动的一方。
她两世都是软性子,却不代表她这一世没有性子··    风溯立刻伸出双手,抓住她两条胳膊,“我不想骗你,亦不想被你误会·”·    “那你为何在菜中下迷药,你以为我不知吗我武功是不如你,有时候想事也不周全,但你以为这样便可将我随意摆弄了吗”·    许牧说完才觉得自己胆子实在太大了,面前这位杀的人,比她想象中还要多。
上个月,她还惧风溯为蛇蝎,现在却在这里大声质问她·想到这里,她先前的气焰灭了不少,手禁不住抓住了腰间佩刀··    风溯注意到这个细节,苦笑一声,“我是怕你参与这件事,惹上不该惹的祸事。”
    许牧脑袋一热,道:“你本身就是个祸事,你无缘无故缠上我后,我便事情不断……”她指着地上的尸体道:“还有,你与你师姐的恩怨是你们的事情,你却扯进了两条人命嗬,上次是朽帮主,这次是音帮主,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了罢”·    她说罢,胸口不住地起伏。
风溯被她说的哑口无言,只能松开她的胳膊,道:“你竟这般厌我·”·    许牧刚才眼睁睁看着音震被杀,当下激动道:“对,我就是这般厌你”·    风溯站在那里不动,许牧心里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说的狠了,一边后悔,一边盘算着怎么挽救局面。
她还没想出法子,肩膀突然被人钳住,下一瞬,她整个人被推至树干,她想要挣扎,却被人死死压在了树干上··    她心下一紧,思量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开口要叫,下巴却忽然被身上之人抬起,一个狂暴而猛烈的吻将她所有思考能力席卷一空··    双唇研磨,许牧闭紧嘴巴,努力躲闪,但风溯的手用力抬着她的下巴,使她动弹不得。
许牧的唇|舌都被对方霸道地侵|占,到了最后,她只剩下了急促的呼吸,根本没有注意到风溯已经松开她的身子,只专心吻她··    风溯觉得自己疯了,她把许牧强吻了。
    她的理智渐渐回笼,唇下的动作也渐渐变得轻柔·许牧迷蒙地睁开双眼,风溯用复又轻|舔了她的嘴唇,这才起身和她对视··    许牧的眼中有蒙蒙水雾,檀口微张,唇瓣上闪着温润的光,甚是诱|人。
风溯避开眼不看她,不作声地向后退了一步··    眼下形势比方才更尴尬,许牧一时间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能靠着树干喘气·等气儿喘匀了,她不自觉地抿了抿依然水润的唇,哑声问道:“你这是做、做什么”·    在许牧的认知中,惟有相互倾心的男女才可做这番举动,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被风溯亲第二次。
    上一次是形势所迫,和此次显然不是同一概念的吻·上次她被吻的感觉是一般的心悸,此次感觉却是上次心悸的数倍··    风溯大概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束手束脚地站在那里,半晌,她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忽而笑了起来。
    许牧:“……”·    她抿唇瞧着傻笑的风女侠,等她笑够了,这才开口呵斥道:“你知不知道这是……是挟持衙门的人”·    风溯看她似乎并不是很生气,心中忐忑消了一丁点,“我不知。”
    许牧咬牙,恨恨地看她,风溯敛起笑容,正色道:“既然你已经厌我,倒不如更厌我几分·”她说完,又补充道:“这样也好,说不定可以断了我的念想。”
    “你、你有什么念想”许牧结结巴巴地问道··    “我的念想,大概入不得你的耳·”言罢,风溯抬眼看了看许牧俏红的脸,“你既厌我,那我便离开,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办到。
这三个月中若是有人说风溯犯案,定然是假的·”·甜文重生穿越时空·    她说完就转过了身,许牧忙伸手抓住了她·小捕快后背方才出了不少汗,这么一动,冷风吹过很是难受。
    不顾身上的难受,她缓缓道:“我刚才只是气你瞒我,我上辈……我曾经被人欺瞒了数十年,现在不想再被人耍弄,并不是针对你·”·    风溯身子一僵,一时间忘了说话,也忽略了许牧的口误。
    她闯荡江湖这么多年,无论杀多少人,她都未打过怵·今日把人家小捕快强行亲了,她倒是怕了,只想赶紧离开,免得丢人··    却不想,许牧抓住了她。
    风溯哑声问:“你我同是女人,我方才对你做了那等事,你不觉得我对你有所企图吗”·    “若说企图,你不是早就有了吗”许牧此番说话竟是利落,“你亲了我,我并无不喜,只是不解。”
·    风溯回过身子,问道:“不解什么”·    许牧这会儿突然觉得害羞了,犹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道:“不解你为何亲我。”
 ·☆、第28章 喜欢· ·她这句话问完,风溯忽然觉得自己脸皮似是还不够厚,平日里调|戏小捕快她是拿手,可真要说出来什么……·    堂堂一代大侠,耳垂红的似是剔透的红宝石,她动了动嘴唇,最后道:“许是对你有几分喜欢。”
    许牧近日来总觉得风溯不对劲——哪会有人无缘无故对别人如此之好她心里怀疑女侠是从水井出来的时候对自己有了好感,要不然,这人第二次见她的时候,为何要拦下她的马·    今日风溯为她梳发时,许牧将一点一滴都想的甚是周全,心中也隐隐约约有了些感觉。
但她自己琢磨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又是一回事··    她本以为,风溯会不承认的··    许牧怔怔地看着她,看了半天,结结巴巴地向她道:“其实,我在你离开后不久便追来了,你一心放在你师姐身上,并未注意身后……后、后来,我想救下音帮主,可晚了一步……再后来,咳,我就出来了。”
    她这话题转移的实在算不得巧妙,风溯知道她脸皮薄,刚才能问出那些话已是不易,便也不为难她··    风女侠笑了笑,接着话题道:“是我错,怕你跟来出事,便没有带你,惹得你生气。”
    “没、没什么,刚才我也是太过激动……”·    许牧说完就想唾自己,这对话好似两个孩童吵架后的互相道歉,你一言我一语,便化解了恩怨。
    风溯倒不在意,既然小捕快心结已解,她也可以放心了·又看了眼红脸捕快,她转过身看向音帮主尸体的面前,道:“你打算如何和衙门禀报此事”·    “我若如实禀报,此案别说是五日,十五日都见不得能查清楚。
眼下我只能想法子,让人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许牧一提起案子,脸上顿时严肃道··    风溯叹口气,“此番真是难为你了,我未曾想过,她会追到这里。”
    “说起来,她究竟是你什么人如若是你师姐,怎会有这般大的恩怨”许牧奇怪道··    树林中越发的凉了,风溯看许牧似是发冷,立刻道:“这件事以后再说,你先回客栈,这里夜深露重,不适合久待。”
    许牧看向音震的尸体,问道:“那音帮主如何处置”·    音宏帮帮主惨死,帮众自然不会罢休·真正为帮主讨回公道的人还好,就怕有心人利用这个机会和易朽帮更加纠缠不清。
    如果真有人挑起两帮之战,到时候死的可不只是两个帮主··    风溯看了看周围,道:“我若不认识你这个捕快,当下就可把他埋了。
但此件事与你所办的案子牵扯颇多,所以听你处置·”·    许牧当了捕快后,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大的案子·她本就不是个办案子的料,都是师父执意让她做捕快,她才委屈地做了下来。
    现在案子的一个重大转折点掌握在她的手中,她实在是有些不知所措··    可事情既然已经发展至此,她便不能躲·上辈子她以为避了所有事便可换得太平日子,这一世虽然还有些这样的心思,可如今风溯在她身边,她怎能退缩让对方小瞧·    她已小瞧自己一次,不让自己跟来,绝不能再叫她小瞧第二次·    许牧沉吟片刻,道:“这样,你先回木屋休整,我回客栈,明天一早我再去衙门禀告。”
    风溯虽不知她要禀告什么,却知自己不应再多问,当下点头道:“好,我送你回去·”·    其实,她答应的后半句,至于前半句——她怎么会让许牧独处,给那人留下什么机会·    两人一同回去,临走前,许牧又对音帮主鞠了一躬,起身后,心下凄然。
    他们两帮多年来都是相安无事,闹出帮斗之事后,立即被人利用,最后两帮之首皆死在了自己的贪心中··    事情虽是这么回事,但许牧总觉得和自己与风溯也有些关系。
    她要是没带风溯回来,那个说话声音甚是奇怪的师姐怎么会追来杀人那师姐分明是要让风溯在标县暴露行踪,到时候,无论风溯做没做这个案子,都难逃一死。
    许牧想案子想的头疼,转而看向了一身黑衣的风溯··    她们二人来刚碰面时,还颇有剑拔弩张的气势,等她们齐身离开时,气氛竟会变成这般微妙。
    方才……风溯是对自己表明心意了罢许牧前世见识少,不知男女之事,虽说这世也不甚清楚,可她却知道,江湖中有过女子彼此心仪的事。
    她只是没想过,这种事会落在她的头上··    相传,数十年前,江湖中曾有两位绝世女侠·所谓绝世,不只是相貌绝世,武功亦是绝世。
两人行事常在一起,也有人见过她们亲近·有眼界开阔的大侠支持她们在一起,但更多的人为二人不齿··    两位女侠,一位乃当年赫赫有名的江湖母蟒,另一位却未传出过名字与外号,只有个颜艺双全的名声。
    许牧问过师父这件几十年前的江湖艳事,师父只让她喝酒,不给她说·而且,还不让她打听··    这件事着实令她奇怪,但师父这种行走江湖多年的人,想必是和两位女侠有什么交情,大概是不想嚼她们的舌根。
    其实,她师父真是个喜欢听江湖传言的人,每每听到什么,都要与她说上许久··    许牧这么一想,倒有些想念师父了·她十六岁那年来了标县衙门,自己过了两个生辰,如今她十九岁生辰也要到了,不知能不能和师父相聚。
    往年生辰,师父都会和她好好喝一场酒,再教她一招武林秘籍上的武功··    百转莲花步便是师父在她十五岁生辰教她的·那一日她及笄,师父亲手为她戴上发簪,又教了她这变化极为神奇的步法。
·    一路上,风溯都在思量自己应说些什么,然而,直到两人到了客栈,她都未想出,只得送许牧进屋··    临走时,她说了句:“今夜好好睡。”
许牧笑着道:“我喂我吃了迷药,我以毒攻毒才恢复过来,今夜恐怕是睡不了了·”·    风溯目光闪烁,不知怎么回答,只道了声“抱歉”,便飞身离开了。
说是离开,不过是躲在了客栈的屋顶上,继续守着许牧··    这一守,又是一夜··    日头升起,风溯两日未眠,精神有几分不济,但见了许牧,又装出一副精神的样子。
许牧以为她真是从木屋赶来,这才放心··    到了衙门,林捕头立刻叫她过去讨论案子·昨夜,有音宏帮的长老发现帮主不在,等了一夜,音帮主都未出现。
    音震出行虽说不用一一和他们这些长老们报备,但长老们对他的行踪还算了解·帮内势力便是如此,互相牵制,一旦有了什么问题,也能尽快解决。
    长老们没有接收过音震今夜要出门的消息,以为他只是临时出门处理事情,却不想他消失了一夜·长老们坐不住了,派密探去查探他的行踪,其中一个探子恰好路过树林,闻到浓浓的血腥味,循着味道追去,却见到断气已久的音震。
    这事情报回音宏帮,帮内长老、护法、堂主以及香主皆大怒,抄起家伙就要去易朽帮,要和他们来个决一死战··    家伙抄完了,其中一个长老忽然意识到,易朽帮帮主之案是由衙门办的,如果他们贸贸然打进易朽帮,恐会招惹衙门。
    于是乎,这一帮人便浩浩荡荡来了衙门,叫衙门尽快查清案子··    音宏帮帮主死了,大家皆认为是易朽帮出的手·他们有人想拉拢音震,亦有人想要杀了他,免得他插手自己所在的帮派。
更何况,易朽帮中忠心之人也是有的,这些人始终认为是音震杀了朽晋梁,想要一命抵一命··    短短几日,两帮帮主皆惨死,当真令人唏嘘··    这件事仅用了一个早晨,就传遍整个标县,且有向临县发展的趋势。
百姓们茶余饭后好不容易得了点乐呵,纷纷议论此事,有人还得出了个“风溯想一统两帮”的结论··    许牧听到这些哭笑不得,却又说不得什么。
听大家三言两语地说着线索,她无聊看向门口,是李捕快来了··    昨夜她未睡,仔细想了今日的说辞·见大家都来了,她清了清嗓,逮到机会开口道:“不瞒各位,这两天我都住在县里的客栈,就怕衙门有事不能及时赶到。
昨夜我回山后的木屋找东西,恰是见到了这个案子·”·    林捕头眼睛一瞪,“继续说·”·    她看了下各人神色,继续道:“我当时身子乏的很,走到上次两帮打斗之地时,忽然见到两个人影,是音帮主和一个黑衣人。
我眼看着那人杀了音帮主,欲追上去,但体力不支,还是没有追上·不过,我听到了些有用的东西·”·    她还没说是什么,那边李捕快问她:“你真看到音帮主被杀了”·    “你莫急,”许牧道,“你若不信,可问问看到现场的人,音帮主脸上是不是蒙了一块布”·    林捕头听过音宏帮的描述,当下点点头。
    见有人证明了自己,许牧这才继续道:“我听凶手说,她让音帮主引我们入局,且与帮主似是有什么交易·但音帮主的计划出了问题,她这才杀了他……”·    她话未说完,衙门大门口忽然传来一个震耳的声音:“入局入什么局你们衙门胆子忒大,破不了案,便要在我音宏帮的头上扣屎盆子了”· ·☆、第29章 速回· ·来人眉间有一道一寸长的狰狞伤疤,一言一行都透着凶相。
此人乃音宏帮堂主,和音震一样,都是个大嗓门··    许牧看着他走进来,单手握刀抱了一拳,向前一步问道:“这里是衙门,请问阁下是……”·    曾堂主冷哼一声,并不理她,而是大声道:“你们衙门到底有没有能耐再这般磨蹭下去,我们帮主的尸首都要烂了”·    这人脾气暴躁,从他这几句话便可听得出。
这种人的性格通常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大智若愚,不拘小节;二是有勇无谋,不足挂齿··甜文重生穿越时空·    许牧打量了他一番,看他身上的服饰与装扮,心里已能确定此人在音宏帮中的地位应是不低。
    林捕头瞥了下许牧,对曾堂主道:“曾堂主好久不见,当上堂主后,竟是要瞧不起我们小小衙门了·”·    “你少说这些没用的,当年劝你和我一同入帮,你非做什么劳什子捕快……呔我同你说这作甚,我问你,三天之内,能不能找出真凶”·    林捕头道:“现下并不能确定,凶手除了风溯和易朽帮的人,可能还多出一个怀疑的对象。”
    “呔什么怀疑,你们就是自己查不清楚,要给帮主扣个‘自作自受’的冠帽”曾堂主说的唾沫横飞,许牧当下向后退了一步,留林捕头一人站在前方。
    这种时候她不适合打头阵,只需暗中观察·这人可是音宏帮的堂主,若真是个有勇无谋的主,说不定还能利用一番··    林捕头知他是个喜欢靠拳头说话的,此时当着众多捕快的面,不宜与他再说下去。
他给旁边的几个捕快使了眼色,大家配合多年,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立刻有人走出一步道:“曾堂主,案子我们自会调查清楚,还请您先行离开,等衙门传唤·”·    “老子……”曾堂主这是被个小辈训了,眉毛一竖就要生气。
那几个捕快也机灵,一齐拔了刀,而后静静看着曾堂主··    他们这番举动就是告诉他,这里毕竟是衙门,容不得他撒野··    曾堂主此番是一个人来的,真在衙门丢了什么颜面,说出去也丢人。
他看到此景,低声骂了句,留下一句“三天后你们不能破案,我带整个音宏帮一起来找你们算账”便走了··    结束了这个小小插曲,林捕头脸上表情凝重,问向许牧,“你还听到什么了,继续说。”
·    她摇摇头道:“我去的晚了,并没听到太多,只知道音帮主与她有什么交易·”顿了顿,她又道:“另外,我曾见过风溯,知她身形与音貌,但那人显然不是风溯。
她声音奇怪,似男非男似女非女,但看身子,应是个女人·对了,她武功极高,轻功比起风溯来,还要略胜一筹·”·    林捕头听罢垂头沉思,琢磨着江湖是否有这样一号人物,忽而想到一人。
    “许牧,你可知十几年前江湖中出现的纪魔”·    许牧听师父说过此人,但印象却不清楚,只知纪魔暴虐无道,且她真名并非纪魔。
    她点了点头,“略有耳闻·”·    林捕头道:“你刚才所形容的,和那纪魔极像,但她已经十年未出江湖,有人道她早就死了。
音震与朽晋梁若真是她所杀,那江湖恐是要出大事了·”·    旁边的捕快们多是普通人家的人,少有混迹江湖的·他们听得糊涂,林捕头便细说道:“纪魔唯一的特点便是声音怪异,她性格极为奇怪,喜悲无常,杀人全凭她喜好。
曾经有一帮主私下议论过她的声音,转日便被灭了全帮·”·    他说的这番详细,当真省了许牧不少功夫·她原是想先将风溯的怀疑洗去,再将案件重点移向真凶,却未料到林捕头会阴差阳错地帮了她。
    在场的人听了他的话,心里都多了分掂量·许牧不知他说的纪魔是不是风溯那师姐,可这么听着,倒是八|九不离十了·她一边想着今天回去问问风溯,一边主动道:“捕头,你的意思是,纪魔比风溯的威胁还要大上几分”·    林捕头叹气道:“风溯杀人,杀的都是遭人憎恨的。
这位杀人,什么都不考虑,所以,你说说她威胁大不大”·    许牧一缩脖子,旁边李捕快奇怪道:“既然她是那样的人,被人瞧见杀人,怎么没有顺便杀了小牧”·    他问的虽不好听,却在理。
许牧暗骂李捕快最爱坏她的事,不吭声··    林捕头道:“她杀人没有理由,许是当时并不想再杀一人,或是觉得许牧并无威胁罢·”·    这样一来,事情似乎有了个新的解释。
    纪魔重出江湖,和音震做了什么交易,而后又杀死音震,恰好被许牧看见··    至于她先前为什么杀死朽晋梁,大概是与那个交易有关。
    案子有了新的调查方向,林捕头报告了县令大人,县令将此事向上汇报——毕竟现在的案子,小小县衙门已不能驾驭得了了··    如此一来,他们只需要查到州衙门派来神捕,就不用再查了。
许牧没想到自己的三言两语竟引出这么多东西,原本案子查的毫无盼头,现在有了盼头,她干劲也足,忙活了整整一天··    她这般忙活,其实也是为了让自己暂时忘记风溯师姐的威胁。
昨夜两人的对话,结合那日所见带“牧”字的字条,两件事恐怕就是说明,自己不知不觉得罪了这位奇怪的师姐··    她似乎又要迎来一场杀身之祸了。
    许牧回客栈的路上想,当初她和风溯结缘,便是误会自己是要被杀·这回她的小命真要危险了,她反而不怕,毕竟风溯还陪在她身边··    不知怎么的,她心里虽然知道那师姐武功胜过风溯,还是觉得有风溯在,自己便会无事。
    她想罢,颇有些瞧不起自己·想她也是位武林高手的徒弟,怎的就这般没出息,见了风溯就要投靠她·    许牧念着师父,忽又有些担心,万一师父知道自己和风溯走的近了,是不是会责骂自己一番·    只是眼下实在管不得这么多,她那师父还不知在哪里逍遥自在,想来不会关注她这边的事情。
    一路想着,不知不觉便到了客栈·标县最近事情多,不少武林人士都来凑热闹,想看看音宏帮与易朽帮的事情会是怎么个发展·由此,近日来的客栈住的人极满。
    这些人里多半是结伴而来,现在正是吃饭的时候,他们三五人聚在一桌吃着下酒菜,喝着烧酒,皆是聊得不亦乐乎·许牧走进去,看着这般嘈杂的客栈,皱了皱眉。
    她虽喜江湖,却不擅融入这种群体中,尤其是那些动不动便赤膊的江湖汉子,说句实话,他们好意思脱,她都不好意思看··    绕过桌子,许牧找到掌柜的,问他道:“你这是客栈,又不是酒楼,何以让他们这般吵闹,让我们如何休息”·    掌柜的作出副“由不得他”的样子,“他们人多,又都是江湖的人,我们店小,哪能得罪他们”·    许牧心里冷哼,他哪是怕得罪他们,掌柜的分明就是看他们身上有银子,想趁机多赚些酒菜钱。
    她没有点破他,只是淡淡瞧了他一眼,目光犀利,瞧得掌柜身子一抖··    毕竟是衙门的人,饶她平时脾气再好,百姓们对捕快还是有些忌惮。
掌柜的恭恭敬敬送她上了楼,许牧这才觉得得到些安慰,推门进屋··    然而,屋内空无一人··    许牧一怔,风溯晨间曾说自己今日不会离开屋子,会一直等她回来,可是……·    她向前走了两步,看见桌上的茶壶压着封信。
    她匆匆拆开信件,里面只有四个字:速回木屋··    这字与朽帮主死时怀中字条上的字体相似,却有丁点不同·许牧来不及细想,揣好字条,提剑奔出客栈。
    风溯说她会留在客栈,既然她不在,字条必然是她所留了··    她路上无事,又掏出字条仔细研究·待她翻了半个山头,才反应过来两者哪里不同——这字条上的字笔势虽凌厉,但颇具大气之风。
可那日所见的字条,那字的风格甚是极端,似有隐隐杀气··    两种字字形相同,字意却是相差甚远·前者应是风溯所写,后者则是她师姐的模仿之作。
    许牧想清楚这点,更加确认风溯是被她师姐陷害·她脚下步子加快,终于在日落前赶到了木屋·她推开篱笆,看见院落外的石地上落了不少灰。
    她随便看了一眼,正欲走进屋子,突然意识到不对,忙又看向地面··    这一看不要紧,她的脑袋顿时“嗡”的一下,手脚有些发凉。
    ——地上的脚印只有一排,这排脚印旁,是剑鞘划过的痕迹··    发现这一点的许牧猛然抬头看向木屋,同时,身子不自觉地倒退一步。
    屋子里的人,不是风溯·· ·☆、第30章 线法· ·许牧静静站在那里,屏息看着轻掩的屋门··    屋里的人不是风溯,十有八|九就是她那个师姐了。
然而,地上的痕迹显然又只是独腿人才能走出来的·许牧昨日看她师姐站立的姿势,觉得对方似乎不是个缺胳膊少腿的··    她回忆着昨天的处处细节,却忽而想起,风溯师姐离开的时候,无数绿叶被卷起,使其遮住了她的身形。
这么一想,或许对方真是在掩饰自己的缺憾呢·    她转而又想到,今天林捕头明明说纪魔唯一的特征只有她的声音,若她真是独腿,怎会出来这个“唯一”·    她思忖片刻,心想着,纪魔和风溯师姐大概是两个人。
    直至现在,屋中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许牧方才进来时声响不算小,屋内如果有人,必定会听见··    所以,眼下有两种可能,一是屋内已经无人,二是屋内人在等着自己自投罗网。
    今夜乃是满月,许牧借着月光观察木屋四周,同时向前迈了一步··    她回到这里已近半刻,屋内的人倒是沉稳,一直按兵不动·许牧想了一下——自己若是跑,估计是跑不过人家;可她若是在这里站着,又有些失面子。
    既然如此,她不如主动进屋,就算敌人在屋内暗算了她,至少她也没给风溯丢人··    咳她这时候想风溯作甚·    许牧一面嫌弃自己胡思乱想,一面拔出腰间的官刀,小心翼翼地向前走。
    风溯的师父真是个能耐人,教出一个风女侠也就罢了,还教出一个劳什子师姐,真真是危害人间··    她这么想着,慢慢走到看距门不过五步的地方。
脚步刚落,她心中忽然升起危险的预感,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在那一瞬间举起了官刀,并迅速挡在身前··    下一刻,屋门的缝隙间骤然伸出一根柔韧的白色细线,且直奔许牧面门。
她急速抬手斩向细线,那线却像活物般躲开了刀刃,调转了方向,从下至上攻至许牧··    里面的人终于动手了·    许牧曾听说,数百年前,有一名内力极为霸道的前辈自创了一套“线法”的武功。
前辈修为极高,对内力的掌控也是出神入化,当年以这一套功夫打遍天下··    前辈晚年自觉不可留它入土,便将这门绝世武功传于当世的侠客·然而,这些人里,有的人花费数十年都无法入门,剩下的人就算入了门,最后也皆是失败,甚至有几个人因此走火入魔。
    由此,前辈直到死,都未得传人,所幸他又留下了一本武林秘籍,死时放在自己身侧,盼得一真正传人··    许牧原以为这只是江湖上神乎其神的传闻之一,却不想真的碰上了懂得这等武功之人。
    眼前不过是一根细线,却能把她逼着不断倒退··    许牧手中的刀法已有些乱了,脚下步子还好,仅仅是慌而不乱·多亏这一式百转莲花步,使得她身形飘忽不定,任那细线如何追赶,都追她不上。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    因为这步法,表面上看,她战得似乎不是十分吃力·但实际上,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区区一根细线,把自己逼的有多狼狈··    许牧觉得自己这些年的功夫都白学了,现在被一根线耍的团团转,一招一式上皆处于下风。
可同时她也觉得奇怪,这线中所蕴内力,她似是在哪里感受过··    她心神乱了一瞬,对方来势更凶·堪堪一招下劈,许牧险险避过直戳自己眼睛的线头,忽而大喝一声:“屋中大侠不如出来一战,躲在屋里算什么英雄好汉”·    屋内似是传来一声冷笑,那线头蓦地一顿,下一瞬,细线几乎眨眼间卷住了许牧手中的官刀。
    许牧想甩下这缠人的东西,惊然发现,她根本拔不出被线拽住的刀··    这线竟能不怕刀刃的锋利,看来并非普通丝线··    许牧见刀拔不出,干脆丢了刀,身形一闪,便要进屋看看是谁躲在了里面。
    说起来,她确实是个怕死的,但既然她逃不了,干脆死的瞑目些,看清对手是谁,将来做鬼也好报复··    许牧此次动作极快,屋内人许是没反应过来,竟真让她这么进了屋。
    月光倾洒进来,顺着细线看去,许牧顿时愣住了··    她这番是以肉掌击碎木门,震得手阵阵发麻,但她已经来不及管这些了,她现在需要弄清楚——桌旁坐的这个人是谁。
    此人并非风溯,也非她那位师姐,而是个不曾见过的白发老媪·许牧击门的手还悬在半空,此时配上这个惊愕的表情,有些好笑··    对方若是年轻人,她此刻便已上前与对方交战了,可对方是位老人,她说什么也下不去手。
    老人上下打量着她,许牧实在忍不住了,垂下双臂问道:“婆婆您是谁”·    老婆婆慢吞吞地收回细线,全然没有刚才电闪雷鸣般的气势。
将线收回时,她还顺便带回了许牧的官刀··    她动作实在是慢,好不容易才等她收好了线,许牧正要开口问她,眼前忽然银光一闪,她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被扔过来的刀。
    这婆婆好狠·    许牧被这一下惊得一身冷汗,她反应要是慢一些,自己这张脸算是废了··    她这边吓得不轻,那边,木椅上的老婆婆却坐的十分安稳,面上隐有笑意,许牧手握官刀,不敢眨眼地看着对方,生怕对方一不留神又给自己来上一下。
    难道她最近不只无故惹了个师姐,还惹了个老婆婆吗·    许牧心中郁结,得罪婆婆也就罢了,她怎么还得罪了一个武功比自己高的婆婆……多亏自己刚才没和她动手,不然吃亏的恐怕还是自己。
    她一言不发地看着老婆婆,两人这般对视了许久,老人才舍得开了口:“你便是许牧·”·    许牧硬着头皮说:“我是。”
    “转眼间,你竟也长成大姑娘了·”婆婆面上带笑,似乎只是个平常人家的慈祥老人,只有许牧知道,刚才这位老人几次差点要了她的命。
    只是,她这话听起来怎的有些奇怪莫非她曾见过自己·    许牧小心地问道:“您认得我”·    婆婆反问她:“你不记得我”·    她细细思量了一番,确认自己未见过这样一号人物后,摇头道:“婆婆,我似乎并未见过你。”
    那婆婆一怔,随后道:“好罢,那你可知老妪为何在这里”·    字条是风溯留下的,风溯教她回木屋,回到木屋后,她见到的却是位老媪。
许牧想着这其中的关系,目光忽而落在了婆婆的腿上··    婆婆身体看着极为硬朗,面色红润·她外着青色罩衫,内着浅蓝长袍,腿虽被长袍盖住,却能看出她并不是残疾之人。
    许牧眼珠微转,将屋子看了一周,也未找到剑鞘之类的东西·这就奇了怪了,如此这般,石板路上的痕迹又是怎么一回事·    怕婆婆等的急了,她忙带着疑问道:“您可是识得风溯”·    “恩,”婆婆应了声,“那你是否知道,老妪是她什么人”·    在许牧的印象中,风溯幼时家人皆死,那婆婆便不可能是她家人。
风溯不是个爱结交朋友的人,她犯案太多,朋友若是多了,麻烦也多·更何况,风溯何以要结交这么一位忘年之交·    这么一想,答案就显而易见了,“我猜……您是她的师父。”
    “你且说说,你为何这般猜测”婆婆笑意更浓地问道··    许牧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就被她牵了鼻子,却只能无奈道:“您的内力刚中带柔,初时气势霸道,看似无招实为后招无穷。
我与风溯交过手,她给我的感觉与这有几分相似,尤其是内力的运用,你们很像·”·    婆婆笑着颔首道:“你是个聪明孩子,我未看错·”·    许牧越发奇怪:“所以,您究竟是谁让我来这里又是做什么”·    婆婆不答,收起笑容轻咳两声,随后将目光放在了许牧身后,道:“出来罢。”
    许牧一惊,迅速回头看去,却见风溯从暗处走出,眉眼弯弯,眸子里尽是笑意··    她进屋时将重点放在了婆婆身上,丝毫未注意身后还有个人。
    “你们……”她看了看风溯,又看了看婆婆,“你们究竟是要做什么”·    风溯知道自己此番做的不对,但师父有话,她不能不听。
见许牧脸颊鼓起,她便伸手戳了戳,编话道:“我们无心害你,只是我师父她……她想看看你武功如何·”·    许牧松了一口气,刚才她那一颗心都是吊在嗓子眼的,现在见了风溯,她转眼便不怕了。
可是风溯这次分明就是骗了自己,想到这,她抬手拍掉了风溯的手,斥道:“你欺我,欺得可舒服”·    说实话,她现在觉得自己甚是委屈。
刚才自己连最坏的打算都做好了,结果现在,风溯告诉她,这不过是她师父的一个主意·亏她刚才还想着不能给风溯丢人,她真傻,被人卖了还要替人家数数有多少铜板。
    许牧复又回头看椅子上的人,俏脸通红·这老婆婆也真是过分,攒动徒弟骗人不说,还几次用毒辣的招数吓唬她,万一自己学艺不精没躲过去,岂不是真要枉死了·    风溯得罪不了师父,亦不能得罪小捕快,堂堂一代女侠,站在那里两难得很。
她无奈看向师父,屋内没有点灯,有些昏暗,可她还是看清了师父脸上愉悦的笑··    师父教导她这么多年,很少要求她做过什么,且她知道师父对许牧并无恶意——当年若不是师父,她也不会对小捕快上了心。
因为这个,她才同意了配合师父··    可是现在……·    风溯看着撅嘴的小捕快,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她这次必定要为师父背这口黑锅了。
    她知师父这番安排自有她的用意,但小牧不知·这么一来,小捕快定然是要对自己不满了··    许牧还在鼓着嘴瞪她,风女侠叹口气,当着师父的面,忽然伸手抱住了她,“好罢,我是错了,那你打算如何罚我”· ·☆、第31章 脸皮· ·许牧本是打算让风溯私下里给她道个歉,便可了结此事——毕竟此次她做的确实是过分了。
可对方却当着自家师父的面直截了当地问了这种话……小捕快一张脸原是气得绯红,现在变成了羞得绯红··    她慌里慌张地推开了抱着自己的人,小声道:“你、你当着你师父的面,就不能……就不能正经些吗”·    说完这话,她才发觉自己似是默许了风溯平时对自己做的那些事,顿时懊恼地低下了头。
    她在风溯面前总是输,明明这次是对方错了,她还是输了气势··    风女侠瞥了眼师父,那老人家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看罢,她无奈地笑了笑,手掌轻轻拍了下许牧的头,“既然你说不出如何罚我,那我便许诺今后为你做一件事·只要不违背我的道义,我便是失了性命,都会为你做到底。”
    许牧没好气地道:“我叫你不杀人,你能做到吗”·    “不杀好人的话,我现在就已做到了。
不杀恶人……那便是违了我的道义·”·    她说的极为认真,不像是开玩笑·许牧也觉得自己说的有些逾越了,对风溯点点头后,转过身对婆婆道:“婆婆,小辈刚才多有得罪,望您海涵。
若是无事,我这就走了,您不介意的话,也可和您的徒弟住在这里·”·    她这番话说的,给足了风溯和其师父的面子·风溯她师父微笑道:“方才得罪的人并非你,你不必说这些客套话。
我今日来只是看看你,现在看过了,老妪这就走了·”·    说着,婆婆从椅子上站起,却未站稳,踉跄了一下·许牧下意识地想去扶,却被风溯抓住了胳膊,她不解地回头,风溯对她摇了摇头。
    这真是奇了怪了,风溯不像是个对师父不尊的人,可她看到自己师父行动不稳,怎么不上前搀扶呢·    等婆婆跨过破碎的木门,风溯才拉着她向前走。
许牧乖乖跟着她,走到石板路上时,婆婆有意无意地瞧了瞧地面,好像在向许牧说明什么··    许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的是那神秘的单排脚印·先前她与婆婆交手打斗,弄花了不少脚印,惟有这里还清晰可见。
    婆婆是想说什么·    许牧百思不得其解,思量着一会儿再问风溯,可走到门口,风溯忽然松开了她,向婆婆走去··    “我随师父去个地方,今夜不能陪你,明日一早我会到客栈寻你。”
风溯说罢,忽而想起了什么,又道:“另外,我那个名义上的师姐便是十几年前的纪芷筠、纪魔·这几日辛苦你了,等我回来会告诉你更多事情·”·    婆婆推开篱笆,佝偻着身子向外走,“我以前还不知你话这般的多。”
    风溯一怔,旋即笑道:“在师父面前自然要少言多行·”·    婆婆面上浮起一丝笑意,向前走了两步,顿住道:“牧丫头,后会有期。
徒弟,我们走罢·”·    许牧愣了一瞬,觉得这称呼实在耳熟,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等她回过神儿,风溯随她师父已经离开了··    她现在脑袋里装满了疑惑,又好奇婆婆究竟是谁,又奇怪两人来这么一出戏是为了什么。
    而且那声“牧丫头”……·    许牧的头似是被重物击了一下,剧痛在头上现了一瞬,随即她想起了一张脸··    那是一张风华绝代的脸,却不是在人的面上,而是在木盘中。
    上一世的事情她大多记得不清晰,记得清晰的大多是被人欺凌的片段·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见过那张脸皮,只是刚才听到“牧丫头”三个字,蓦然想起。
    这张脸皮与这个称呼有什么关系亦或是说,它们与风溯的师父有什么关系··    许牧立于月光下,看着那篱笆,忽而又有了疑问。
方才在屋内,婆婆虽然体态龙钟,却坐的挺直,看着极为精神,为何婆婆出来时,竟佝偻起身子了·甜文重生穿越时空·    林子里不知发生了什么,惊起了一片飞鸟。
许牧看着四处逃窜的鸟儿,脑海里灵光一现,想到了什么··    鸟儿在空中盘旋了几周,待林子恢复平静后,又纷纷落了回去·许牧转过身,瞧着地上门板的碎片,不禁摇头笑了笑。
    风溯第一次来时废了她一口井和一个屋顶,她师父第一次来废了她一个门……·    许牧想,自己和风溯大概是天生有仇··    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和木头碎片,许牧正要起身去客栈,不经意看见了桌上的青花瓷壶。
    瓷壶上这几日放在这里,应该落了不少的灰,现在却干干净净的,显然是有人擦过它··    桌面上脏兮兮的,偏偏这个瓷壶被擦干净了,当真难懂。
    许牧不再思量这些,轻轻端起了瓷壶·她将瓷壶举高,看了看壶底的小字,这才轻快地笑了一声··    无论何时,这瓷壶都是支撑她这一世活下去的动力。
    许牧责怪自己刚才糊涂,明知风溯师姐纪芷筠说要杀她,还会稀里糊涂地跑回木屋·若真是纪芷筠所留,她可是要没命了··    她刚才还以为师姐不是纪魔,未想到两个真是一人。
想到这,她又怔了怔,既然来人是婆婆与风溯,并非纪魔,那单排的脚印又是如何而出·    许牧叹口气,她如今不仅被案子折磨,还要被风溯周围人的关系弄的头疼。
    夜已深了,想到明天还有种种事情,她便不再多待·许牧放下瓷壶,理了理衣服,纵身赶回标县的客栈··    然而,她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黑衣人从屋后的树丛间走了出来。
    黑衣人笔直地站在屋前,手握宝剑,剑鞘搭在地上·剑身上的沟壑正流着血,循着血流向上看去,是此人被划伤的手掌··    来人看着许牧飞身离开,干裂的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
半晌,这人举起了手中宝剑,将剑拔出了剑鞘,喃喃说了两个字:·    “许、牧·”·    ======·    翌日··    许牧昨天又是受惊又是奔波,且隔壁时不时传来大汉们喝酒谈天的声音,由此睡的极不安稳。
    夜里,她被上一世的噩梦惊醒了好几次·最后一次惊醒,是她看见了无数张脸皮围着自己,为首的那张,开口说了三个字:“牧丫头”。
    她这一次吓得不轻,好久都没睡着,等天蒙蒙亮了,才又睡去·此回她睡的倒是十分踏实,只因这次做的乃是美梦——梦里,娘亲拉着她的手,让她不要怕。
    日头渐渐升起,阳光顺着木窗的缝隙渐渐移到了她的脸上,许牧感受到这份温暖,弯了弯嘴角,睁开眼睛··    眼睛睁了一半,她忽然觉得手上一空,紧接着,她看清了自己chuang边坐着一人。
    “你醒了·”·    许牧动了动手,总觉得好像错过了什么,紧接着,她扶chuang坐起来,碰了碰风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
我本想在楼下等你,但那些人实在吵闹,人多嘴杂,我便上来了·”·    许牧点点头,下chuang穿上衣服和鞋子,顺便给自己倒了杯茶,“你昨天说你师姐是纪魔,如此,这案子恐怕难以了断了。”
    风溯走到她身边道:“一大早就说案子,你怎地不说些别的”·    她这话说的极为正经,可许牧听罢,却莫名红了脸。
    “说、说什么”·    她问完不禁骂自己蠢笨,匆匆给自己喂了口茶,然而喝的太急,不小心又呛到了··    风溯看她这样子,含笑道:“我原以为你会问我师父是谁,亦或是我师父为何要见你,没想到你对此案这般负责。”
    许牧放下茶杯,暗骂自己想得太多·擦了擦嘴角的茶水,她道:“那是自然,我小命都和这案子连着,怎能不负责”·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风溯脸上的笑意突然散了,她沉默了一瞬,而后伸出手,轻轻搭在了许牧的肩膀上。
    “昨夜我师父便是为了此事而来,有她在……你不必再担心·”· ·☆、第32章 阿妹· ·“婆婆是为了这件事来的”许牧惊愕地回过头,“她和你师……纪芷筠见过面了吗”·    她说完,心想道,原来她师父来找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她的两个徒弟。
    风溯点点头,道:“见过了,但她并非为了纪芷筠而来,是为了你·”·    “我”许牧指了指自己,“你师父为何要见我”·    风溯看着她的眼睛,忽而问道:“你当真不知”见眼前的人摇头,她叹口气,道:“罢了,那就当是她来救你了罢。”
    她说的含含糊糊,许牧想追问下去,风溯却拍了拍她的肩膀,“收拾一下,我们下楼吃早饭,然后去衙门·”·    看她的意思,显然是不愿多谈,许牧也没那套话的能耐,只得跑去洗漱,来日再议。
    标县的客栈少有这种热闹的时候,掌柜忙的满头是汗,小二也里里外外地跑,不停地擦汗··    许牧站在楼梯上,看着下面热热闹闹的场景,禁不住头疼。
她今日实在不想和这些人一同吃饭,干脆绕过众人,与风溯直直走向门口··    快到门口之时,两个背着长戟的男子忽然走进了客栈·二人都留着络腮胡子,乱蓬蓬地堆在脸上,根本看不清本来的相貌。
其中一人见了许牧,盯着她腰间官刀看了会儿,低头对另一人说了些什么··    风溯在许牧身后,淡淡看着两个男人,手指间轻轻摩挲了一下··    许牧并未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急着向外走。
不料,她刚走出一步,其中一名大汉忽然拉住了她的胳膊··    许牧被人抓住,第一反应便是要将胳膊抽出来,但那汉子手劲极大,她挣脱不开,便用另外那只手抽出官刀横在两人之间,道:“这位大侠,我们素不相识,你这般拉着我恐是不妥罢。”
    她不喜惹事,更何况是跟案子没有丁点关系的事·这些人皆自诩江湖人士,其实却是鱼龙混杂,一旦惹了,不知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她的小命近日来已经再三受到威胁,她可不想再惹上杀身之祸了。
    可道理虽是这么说,但许牧对于这种事情还是态度明确——从她举起的刀便可看出··    她身后的风溯盯着大汉的手,抿唇不语,不知在做什么思量。
    抓住她的大汉轻轻摇头,趁还没人注意他们,拉着许牧一个转身,闪出了客栈·许牧忙回头看风溯,见她神色平常,并无异样,如此才放了心,随着男人走。
    他们走到一处人迹偏少的巷口,那大汉左右看了看,轻轻松了她的胳膊,随后搓了搓手,道:“这位姑娘,刚才在下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许牧看着他窘迫的模样,再想到风溯淡然的模样,便知此人没有甚么恶意。
她微微颔首,开门见山地问道:“二位是什么人”·    听罢,这两人立即警惕地观察了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二人一同将目光落在了风溯的身上。
    “我们知姑娘乃是衙门的人,但这位是……”·    许牧瞧了下身后不说话的女子,回过头道:“你们不用管她,她是我阿姐,现在和我住在一起,对衙门的事情并不感兴趣。”
    阿姐·    风溯眼眸微眯,见那二人还在打量自己,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许牧松了口气,问道:“现在你们可以说了”·    先前拉她的大汉道:“我们是大理寺的人,这次假扮江湖人士来此办案。
上面叫我们不得声张,所以我们才会私下寻衙门的人接应·”大汉笑的很是憨厚,“正巧,刚到客栈就遇见你了·”·    许牧身子抖了抖,她最近真真是事事不顺本来以为上面来了人,她便可以不必办案,不曾想自己又遇上了这两位……·    她可不想做接应·    许牧想要开口拒绝,另一位大汉道:“此番是你立功的大好机会,再不济你也能当个衙门捕头。
若是你运气好,进六扇门也是说不定的·”他说罢,又补充道:“你在区区地方衙门混日子,和在六扇门中任职自是不同的·”·    她心道自己对这些毫无兴趣,但身后的风溯忽然道:“阿妹,你能进六扇门的话,娘亲在天有灵,也会安息了。”
    许牧一顿,被这话勾着想起了娘亲··    她对上一世的记忆总是模模糊糊的,包括自己娘亲·对娘亲她只记得那种温暖的感觉,只要娘亲在,她受了再大的委屈都觉得没关系。
    那种娘亲给予她的安心,是她初初重生时的一切动力··    遗憾的是,娘亲在她重生之前便走了·她曾经一度难过,为何自己能重活一次,却不能重见一次娘亲。
    许牧鼻子忽然有些发酸,风溯叹口气,有模有样地装起阿姐:“阿妹,莫要再这般难过了·娘亲看你活得好,自然会高兴·”·    听到这话,许牧揉了揉眼睛,道:“那二位想要我做什么”·    风溯刚才这一番作为,明显是想要她答应下来。
许牧虽然不想再牵扯进这件事中,但风溯昨日告诉她不必再担心自己性命,也算她又帮了自己一次·左思右想,她不忍拂了她的意,便答应了··    这两位大汉乃是六扇门的人,平时都是在州郡的衙门坐镇,这次标县出了大案子,他们知道这是个机会,忙主动请命来到了这里。
·    来此之前,两位认认真真查阅了关于纪魔与两帮的卷宗,又仔细琢磨了这个衙门的衙差们,最后敲定了计划··    在他们的调查中,衙门中只有一名女捕快,她近来立过功,又连着参与了三起命案的调查,必是个有能力的人。
虽说她之前的背景有些模糊不清,可最重要的一点是,这名女捕快是唯一见过风溯的人,也是音帮主被杀之时唯一在场的人··    这一点,便已经决定了接应的人就是她。
    六扇门一直怀疑纪魔与风溯有什么关系,这个女捕快如果能认出风溯,这案子肯定会有极大的进展··    那大汉叹口气,他们六扇门的人也少有几个见过风溯真面目——她容貌变化颇多,装扮成普通百姓时,无人认得出她。
没想到他们费尽心思难以看到的人,却被一个小衙门的女捕快瞧了,当真是不甘··    他想罢,斟酌词句后回答她道:“你现在不要和衙门透露口风,若是遇上什么事,我们自会找法子联系你。”
他说完,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又道:“另外,我们怀疑风溯如今也在标县附近活动,你要是发现了她,即刻按照信封的指示去通传·”·    许牧身子一僵,而后慢慢道:“我只是个小小捕快,怎么能认识那等人物呢”· ·☆、第33章 碎石· ·那大汉嘿嘿一笑,看起来不像破案的人,倒像个山野农夫,“我们六扇门别的能耐没有,这打探消息的能耐还是有的。”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    听了这话,许牧很想回头看看风溯的表情·这位让六扇门和皇宫暗卫头疼不已的女侠,明明就站在他们面前,他们认不出也就罢了,还要在这里说大话。
    许牧觉得自己是被风溯带坏了,自己乃衙门捕快,此时心里却在偷笑与自己同门的六扇门捕快……她抬手以衣遮住自己的脸,免得被人看见她藏不住的笑意。
    大汉捕快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默认了,于是又问道:“你见过风溯,又见过音震被杀,那你且说说,音震死时都发生了什么”·    巷口少有人经过,外面的人熙熙攘攘,却没有人看向这边,她再看看日头,显然还早。
许牧找不到合适的离开理由,以防被他们看出端倪,只好把纪芷筠推了出来:“那晚……”·    她将先前在衙门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听罢,六扇门的大汉捕快摇摇头,“这些话我们早已听过,我们想听的是其它细节。”
    许牧知道言多必失,抬头又看了看日头,再也顾不得被他们怀疑,匆匆道:“两位兄台,我现在需得赶往衙门,你们另找时间与我接应,可好”·    去衙门的时间其实并未准确地被规定过,许牧这就是在胡诌。
两人看她一眼,“那好,你且先去,今晚我们再到客栈找你·”·    一直沉默的风溯听到这句,微微蹙了下眉头·男女授受便已不亲,这两个人还要在夜半时分来到女子屋中,显然是于礼不合……不过,在江湖上混的人对这些礼节一向是不在乎的。
    衙门的人对许牧还算客套,但六扇门这个地方黑白两道通吃,本质上说,六扇门出来的人各个都能在江湖混个风生水起·由此,他们的情报来的速度极快,破奇案悬案的能力也强,可这些寻常人的礼节问题,他们倒不在意了。
    风溯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前方的许牧已经点了头,便继续沉默··    两个男捕快抱拳离开,只剩风、许二人站在巷口·许牧樱唇微张,似是要说什么,风溯迅速抬手捂住她的嘴,温柔道:“阿牧,你去衙门罢,我回客栈等你回来。”
    两人原定的是今日一起行动,风溯忽然来这么一出,许牧一时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风溯对她使了个眼神,她顺其看去,见那两个男捕快走得还不远。
    原来如此,许牧对风溯点了点头,示意她松开自己·等对方松开自己后,她声调愉快地道:“阿姐说什么便是什么……对了,今晚我不要吃客栈的东西,我们去吃粟鹊楼好不好”这么一说,许牧忽而意识到自己早上还未进食。
    内力修为强大的人五感也会比常人优上许多,何况六扇门的人各个都是出类拔萃的,他们的武功和内力大多为上乘,难保这两位不是修为高的人·那两个男捕快虽然离她们已有一段距离,却极有可能听见她们的对话。
    风溯拍了拍许牧的头,“阿牧乖,晚上带你吃·”·    两人演了一出姐妹情深的戏码,而后许牧跑去了衙门·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后,风溯才抬脚离开。
然而,刚刚走出巷口,她就看见刚刚离开的两个大汉转身向自己走了过来··    早就料到会是如此,风溯却装出一副惊愕的样子,“两位捕爷是又要找阿牧吗她向那边走了。”
说着,她伸出手指了指衙门的方向··    两个大汉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道:“不瞒你说,我们先前并未听说过许捕快在标县还有个姐姐·”·    听到他们这般说,风溯心下已经了然——他们事前必是将小捕快调查了一番的。
所以,她现在若编说自己是许府的人,显然不靠谱·思量一番后,她施礼道:“小女子不是阿妹的亲姐姐,乃是义结金兰·我此番是来标县看望她,再过两日也就走了。”
    她说的言辞恳切,不似作假·这两位捕快不同于衙门捕快,他们见的奇案奇人多得是,识人之术亦是拿手·他们将风溯打量了个遍,确实觉得她说话时并无不妥,便圆话道:“原来如此,我们刚才实在好奇,多有得罪。”
    风溯又施了一礼,“那小女子便告辞了·”·    说罢,她起身走向了客栈·她走的时候特意控制了步子,让人瞧不出她武功如何。
    这般走回客栈,风溯在掌柜的那里点了两个小菜,随后回了房··    等她关上门,在椅子上坐稳了,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今晨的事情,于情,她想让许牧推脱这事,一是怕她露出什么马脚,二是她知道小捕快不想再掺和这件事。
但是于理,许牧又必须接下这个接应的活计··    那两个人表面上装出和许牧偶遇的模样,实际上却是早有预谋·他们在开头以利诱她,只是计划的初步,风溯肯定,如果许牧不答应他们,他们也会说其它的言辞逼她答应。
    两方初次交手,风溯觉得这两人人品尚可,但行事过于强势,完全能够压制住许牧的软性子,使她为他们好好办事··    无论怎么说,摸清了对方的性子总归是一件好事。
这么想着,风溯给自己倒了杯茶,喝罢,她摇摇头,将茶杯放下··    如果只让许牧一人与他们交手,输的人必定是许牧,可是自己身份特殊,无论以什么身份、什么样貌,恐怕都无法直接地帮助许牧。
    而且,那两个男捕快说不定现在还安排了眼线盯着自己·风溯想到这点,原本平和眼神忽而变得凌厉起来··    她的确是为了一己之私才让许牧惹上了麻烦,如今应担当起这责任。
    她正想着,雕花木门忽然被人敲响,小二在外面喊:“客官你点的菜做好了,可是要在现在端进去”·    风溯抬眼看向门,停了一瞬,而后道:“请进。”
    门被推开,小二端着木盘进来,将瓷碟与碗筷轻轻放在桌子上,咧嘴笑道:“客官请慢用”·    风溯对他笑了下,说了声“谢谢”。
等他走出去关好门,她迅速敛了笑意,目光紧锁在门上··    刚才那个小二应是个新来的,她以前并未见过··    客栈近来忙得很,掌柜的再找小二也属正常,但看那小二的步调与手上茧子,这人就是个练武的。
    一个练武的人来当小二,又恰好将饭送到她的客房,这其中想必是有什么刻意安排··    风溯不动声色地试了试菜,确认无毒后,慢条斯理地吃起了饭。
    敌不动她便也不动,涉及许牧的事情,她都会再三小心··    然而,她这边吃上了饭,那边许牧就苦了·小捕快没吃早饭不说,刚到衙门,她就被叫到了停尸房。
    音帮主死了已有两天,仵作将他彻底检查了个清楚,今儿个便是汇报情况的日子·衙门里没人愿意和仵作打交道,仵作又不准去衙门其他地方,只能派人去停尸房找他们。
因为平时只有许牧脾气好,所以衙门一众人等每次都要把她推出去,这次亦是不例外··    许牧胃里翻腾着,走到停尸房外两丈的地方便停了下来·那边的仵作小跑过来,对她鞠躬道:“捕爷,小的们查清楚了,死者是心口被刺中,且此伤已经致死。
但是,他又被内力震碎了五脏六腑……由此可知,那凶手手段残忍,内力也高·”·    这些她也是知道的,许牧听来觉得无用,又问道:“你们曾看过朽帮主的尸体,较之那具尸体,你们觉得可有什么相似之处”·    那仵作道:“单看两具尸体的话,并无什么相似之处。
但小的们发现,两具尸体上承受的伤害力道极为相似·朽帮主的死法与风溯一贯的作案手法相同,可尸首发现的地方又不符合她的风格·”·    许牧觉得他们说的都是些废话,听来听去都是一个意思。
她皱了皱眉头,问道:“没有其它发现了”·    “有”仵作跑进停尸房,拿出来一个白布包,而后轻轻打开道:“这是我们在音帮主胸口处发现的。”
    粗糙的白布上静静躺着一块碎石,石体□□涸的血液包裹,初看并无太大价值,但许牧仔细一看,发现这并不什么普通石头,看色泽,这竟是块雕了花纹的田黄石。
    田黄石多为皇帝用的东西,世间罕见·许牧隔着白布将它翻了个面,石身断裂面上沾满血污,看着极不舒服·她回忆着自己上次在哪里见过此石,忽而想到了风溯的那把匕首。
    这么仔细一想,许牧身子一震·原来,一切竟是这么回事·    那日若不是自己识出风溯的迷药伎俩,在这之后她得到的所有证据,都会将矛头彻底指向风溯·    风溯的匕首她是熟悉的,如果这上面的碎石留在尸体中,且她又没有不在场证明,很容易被自己怀疑。
许牧想,如果自己没有跟去,她估计不会相信风溯的一己之言··    现在她是知道了匕首有两把,可如果她不知道,就算风溯到时候拿出了完整的匕首,她对匕首的真实性也会有所怀疑。
    如此想来,纪芷筠一直都在故意留下证据,而且,这些证据都巧妙地利用了许牧对风溯的了解,使其只有许牧一人能够看破··    也就是说,纪芷筠从朽帮主被杀之时,就是为了让自己将所有怀疑都放在风溯身上。
    想清楚后,许牧心下发凉·纪芷筠千方百计地让自己误会风溯,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第34章 匕首· ·许牧将仵作所报告的事情和林捕头说了,他听罢又亲自查看了那一小块断石,神色凝重。
    州郡那边说是要派人,但到现在都没什么动静·若是快马加鞭,从州郡衙门到标县不过半日的马程,怎么会拖了整整两天·    林捕头将那断石反复看了后,问许牧道:“你当时看纪魔是如何杀音震的”·    “她将一把匕首插进了音帮主胸口,看起来极为用力。
我觉得,她可能是在插|入的瞬间用力过大,震碎了匕首上的田黄石,使其留在了音帮主尸首上·”·    许牧说的有理有据,林捕头听后点点头,心下已经清楚——现在只要找到那凶器,音帮主一人的案子便可算是了结了。
    江湖上的案子,其中有很多都不是官府有能力办下来的,由此,这些案子大多被六扇门整理成无数卷宗,成为悬案、奇案··    从这么多年的情况看,六扇门办理悬案的能力极强,虽说他们这么多年都抓不住一个风溯,但真正破起案子来,还是让人禁不住敬佩。
    只是这一次,案子涉及的不是普通人等,而是纪魔——一个比风溯更可怕的人·所以这次音宏帮和易朽帮的案子,十有八|九都要成为一捆竹简,长久地留在六扇门收藏卷宗的大殿之中。
    这一天,他们围着这块田黄石好好调查了一番,终于查出了这块石头的来历··    纪魔初入江湖的时候,曾有人目睹过她拿出一琉璃溢彩的匕首。
匕首之上嵌温润的玉珠、剔透的宝石,亦有人间的奇石,这奇石中便包括了一块上等的田黄石··    田黄石按理说都是要上供给皇帝的,尤其是这等质地好的田黄石,几十年也出不来几块,民间出现的几率几近为零。
无人知道为何纪魔会有这等华贵的匕首,也无人知道这匕首上为何嵌了这么多的东西··    也就是说,这一块断石便可以判断出,杀害音帮主的人就是纪魔。
    这把匕首显然是对纪魔意义重大,不然也不会过了几十年,她还随身携带着一把没什么实际用途的匕首··    至于她此番为何会将匕首弄坏,便无人知晓了。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    县令大人将这调查结果呈给了州郡衙门,这么一来,此案在他们派来帮手之前,已经算是真正找到了凶手·但因为此案涉及江湖两个帮派,仅仅找到凶手恐怕是不够的,他们必须协助六扇门将纪魔杀死两个帮主的来龙去脉弄清楚。
否则,两派的长老必会带帮众大闹衙门,到时候双方面子都不好看··    许牧见着大家将风溯的嫌疑彻底洗清后,大大地松了口气·衙门的工作暂时结束,她心情轻快了些,林捕头挥手放她们休息后,她立刻雀跃地回了客栈。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这般开心,好像洗清嫌疑的不是风溯,而是她自己·这么一来,说不定纪魔冤枉风溯的那些案子,也有可能被重新调查,还风溯一个清白。
    只是,她虽然在衙门这边松了口气,却也有了更担心的事情·今晨那两个六扇门的捕快明显是得到了什么更可靠的消息,不然也不会专挑自己提供风溯的情报。
    她又不傻,那两人掏出信封的时候她就知道这是有预谋的,并非偶然··    许牧心中思量,怎会有人知道风溯的行踪·她和风溯自然不会说出去,其他知道此事的人,其中一个就是杜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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