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吃的太多了 by 瞳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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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儿吃的太多了 by 瞳师(3)
·    “装傻不是聪明人做的事,我说什么,你都懂·”竺采彤微微一笑,不再就此多言,转身与绮烟道:“今日已晚,不如我们明日再去启程拜访城主。”
    看着她的表情,绮烟缓缓摇头,“不,我们现在就去·”·    她对于为自己治病的事情一向不急,这次却态度坚定地要即刻出发。
竺采彤轻轻咬着朱唇,虽是不解,还是点了点头··    接下来,在舒棠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绮烟这小兔子伸出白皙的手,用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摁住了竺采彤娇嫩的红唇,“当心咬破了。”
    竺采彤双颊顿时染了绯红,好似抹了上好的胭脂,娇艳美丽·她愣了半晌,才松开贝齿,怒斥道:“绮烟,你要记得自己的身份”·    闻言,绮烟收回手指,将手收进宽袖之中,又恢复了那低眉顺眼的模样,道:“是,我记得。”
    目睹一切的舒棠:“……”·    她还是个孩子为什么要给她看这种画面为什么要让她小小年纪就接受这些·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舒棠表示心累,被活生生地秀了一脸的恩爱后,捂着眼睛默默转过头去。
    在她腰间轻垂的芙玉,这时也终于回过神来,不满地对竺采彤道:“你们稍稍注意一些,我徒儿还小·”·    听到师父如玉质般莹润的声音,本来觉得自己还是孩子的舒棠刹那间也羞红了脸。
    话说回来,若是算上前世所活的年头,她也应是个成年人了·而且,转过头来想想,师父好像也是明白这些情|爱之事的,至少,她看出了竺采彤与绮烟之间的不对劲。
    这是不是说明……师父也是有这方面感情的·    发现自己小心思后,舒棠越发喜欢胡思乱想·乱想了好一会儿,她突然被绮烟轻轻推了一把,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地问:“怎么了”·    “我们要出发了,”绮烟道,“但是天色已晚,芙玉上仙说你需要吃些东西,所以我们在这里等你,你去买些吃的,快去快回。”
    没想到师父还记得自己需要吃饭,舒棠又是一阵暗喜,乐颠颠地应了声好,随即快速跑到附近的一处小摊前,点了十个包子··    可惜的是,最后一笼屉的包子刚刚被人买走,她须得稍等一会儿。
舒棠模样好看,蒸包子的老板也愿意同她说话,两人随意地聊天时,从巷口走来了一个买包子的人··    这人从头到脚穿着紧身衣,头上还戴着黑纱垂地的帷帽,又像深居女子,又似修仙侠士,打扮的不伦不类,引得舒棠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女子不算高,体型偏有些娇小,在舒棠看她的瞬间,她也偏过头去看了舒棠··    黑纱后模糊的面容有着淡淡的熟悉感,应是在哪里见过。
    包子铺的老板看样子早就知道她会来,两人虽没有半句对话,待包子出锅后,他却麻利地为她装了两个包子,放在油纸包中交给了她··    舒棠还在想此人是谁,下一秒,那女子已拿着包子转身离开。
而离开的瞬间,她终于开口说了句话··    她说:“我们马上就要见面了·”·    一听声音,舒棠猛然知晓了她的身份。
可是,没等她开口询问,自己的身子已被定在原地,丝毫动不了·直到女子转身入了巷子,彻底不见身影,她才重新获得了自己身体的主动权··    芙玉将一切看在眼里,用意识与她交流道:“刚才那人是苗婧菡。”
    舒棠神色不自然地接过包子,匆匆返回去绮烟那边,同时与师父道:“她刚才对我使了定身诀,我没能追上她·”·    “无妨,她现在不想找你,你就算破了定身诀去追她,也是无用。”
因是意识对话,芙玉声音有些飘渺,“等我们到了城北,见了城主,一切便可明了·”·    舒棠点点头,突然意识到师父可能看不见,于是又应了声“好”。
    本以为对话到此结束的舒棠打开纸包,刚拿出一个包子放到嘴边,忽然又听师父道:“不过花花,你如今既然已经成了人形,食量上,也不能再像先前那般任性了。”
    舒棠:“……”她刚才好像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没等她心碎完,芙玉又道:“为师觉得,你吃十个包子,实在是有些……多。”
    舒棠:“……”·    她一瞬间觉得,自己整个人生,都灰暗了……·    她竟然被师父嫌弃了饭量,明明……明明她的饭量都是师父喂出来的啊·    舒棠无比心塞地咬了一口包子,在绮烟一脸莫名地注视下,对师父用意识道:“师父,徒儿知道了。”
    芙玉满意徒弟听话懂事之余,又有些怀疑自己的做法——她是不是应该循序渐进些这样直截了当地对徒弟进行教导,会不会打击到她·    好在舒棠心塞归心塞,吃起包子来还是毫不含糊的。
芙玉见她利索地吃完九个包子,这才确定她并未被打击到··    只剩一个包子时,想到师父方才对自己说的话,舒棠虽然没有吃饱,还是默默收回了拿出包子的手,狠心将包子递给了绮烟。
    绮烟也没客气,接过包子后鼻头耸动,确定包子是青菜馅,立刻轻轻咬了一小口··    刚才见舒棠吃得香,竺采彤看的也有些饿,却又顾及着舒棠的温饱,未去讨要。
然而,此时包子到了绮烟手里,她自然不必再思考这些,探头上前咬了一口··    舒棠瞪大眼睛,感觉自己又被秀了一脸的恩爱……·    作为一只单身猪,她现在可能需要去静静。
    单身猪被虐的凄惨,两位当事人倒是没什么感觉·一个包子吃完,绮烟拍了拍手,从怀里掏出个帕子,为竺采彤擦了嘴后,才淡淡道:“我们出发吧。”
    舒棠:“……”她是如何做到在秀完恩爱后这般淡定的·    被虐到内伤的舒棠默默跟在了两人身后,御风赶往城北。
    城中御风而行的人有不少,她们三人也不算显眼·不过,舒棠还不会御风之术,一路上始终被竺采彤牵着,这才没有掉在地面上··    芙玉看在眼里,虽未说什么,心里却是想——等回到仙界,她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教徒弟御风。
    御风速度极快,不过半刻钟的工夫,她们已经到了城主所居的宫殿之外··    拜访城主的人显然不多,在大门前,左右只各站了三人,戒备并不森严。
绮烟不愿竺采彤与这些男人说话,于是主动站到前方道:“我们有事来寻城主,可否请您通传一声”·    其中一人无甚意外地颔首道:“城主已在正厅等候三位,请进吧。”
说着,他左手摁上大门,在掌心漾出阵阵波纹后,口中念了些什么,大门顿时应声而开··    他走入大门为她们带路,绮烟对他道了声谢,在竺采彤抬脚踏入大门后,才跟了上去。
    舒棠紧随其后,等走进了庭院,又回过头去看那重新合上的大门··    这城主究竟是何人与苗婧菡有着联系也就罢了,竟还能早早料到她们会前来……·    她一路想着,不知不觉已走到了正厅。
一入正厅,她首先看见的,便是那帷帽遮面的苗婧菡··    她当真在这里·    舒棠原本还有些不明白,为何师父化作玉佩后不隐藏起来,反而要佩在自己腰间。
现在她倒是明白了来,师父此举看似漏算了什么,实际上,她一早就清楚,若她们见的是熟人,那么,她隐藏的再好,都会被对方认出来,倒不如这般随意地挂在腰间——熟识的人是否看见都无所谓,陌生人看见了也不知此玉究竟为何物。
    咳,话说回来……如果不把师父的本体佩戴在腰间,那便要把它放入怀中或是袖袋之中,仅是想想,她就尴尬的要命··    果真,苗婧菡似笑非笑地扫了眼她腰间的玉佩,随后才将注意力放到了绮烟与竺采彤身上。
    城主名为烈犹,是个模样三十余岁的男人·此时他身处上座,身侧放着一卷诗书,一盏清酒,倒是个雅致之人··    烈犹身着白衣,一尘不染,在舒棠看向他时,手执酒盏轻品一口,以广袖掩面,阻挡了她的视线。
    不知为何,这男人明明一派儒雅,舒棠却本能地不喜他··    凭借以往经验,舒棠心里琢磨着,这人恐怕不是什么简单角色·不过,转念一想,她又暗唾自己无知,这人能坐上城主之位,怎会是寻常之辈·    等引路的人退下,他才放下酒盏,看向来人道:“你们来找我,所为何事”·    绮烟将事情说出后,烈犹缓声道:“破开谜题的人不少,但无人成功接下这个任务,因为,返魂丹不在我手中。”
    偌大的正厅中,惟有他与苗婧菡·如此一来,事情再明了不过,真正持有返魂丹的人,不是他,而是苗婧菡··    苗婧菡和清森扬也许有着什么关系,如今,她又要以清容派一事去做交易……·    舒棠忍不住皱眉,这只小猫咪,究竟要做什么·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苗婧菡突然开口道:“返魂丹亦不在我手中,你们不必看我。”
    “所以,返魂丹在……”舒棠说到一半,苗婧菡将帷帽摘下,起身走到她们身前,打断她道:“持有返魂丹的人,和你是相熟的。”
    舒棠眸子蓦地睁大,脑海里已有了猜测,下一秒,苗婧菡的话便印证了这有些荒唐的猜测:“小猪崽,你猜的没错,它就在清容派二长老的弟子——清森扬手中。”
 ·☆、第1章 .1· ·返魂丹乃是由蛮荒之中的兽魂与兽骨融合而成,失败率极高,对天时地利人和的要求亦是极为苛求,便是实力极为强大之人,都难以炼成。
舒棠想不明白,这返魂丹怎就落在了清森扬的手中·    看着巧笑倩兮的苗婧菡,她隐约觉得,这厨子在小猫咪的手中,恐怕只是个用来做幌子的棋子。
    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此言果真非虚·不久之前,小猫在她心中,还是个喵喵叫的萌物,转眼间,小猫已成了令人摸不清脾气的鬼仙。
    说完自己该说的话,苗婧菡对着舒棠狡黠一笑,脚步轻盈地走回了座位··    只是……不得不承认,即使已经知道了苗婧菡的身份,她这张脸还是有着一定的杀伤力。
·    心塞的舒棠只得转过头不再看她,去看那高座之上的城主··    在苗婧菡落座的瞬间,烈犹露出一副恍然的模样,带着歉意道:“三位光临,我一时糊涂,倒是忘了让你们先坐下休息。”
他边说着,边扬起广袖,两个蒙着黑色面纱的婢女霎时间出现在舒棠身后,吓了她一跳··    见婢女出现,他继续道:“三位请上座,宫中已为你们备好茶水,若不介意,还请品尝一二。”
    舒棠修为虽然不高,通常状态下,对他人的靠近也是有着一定的敏感·但是,这两个婢女出现的悄无声息,完全感觉不到·而且,看绮烟和竺采彤诧异的表情,想必也是未得感知。
    这城主之宫,以及城主都处处透着古怪·舒棠心里不断提醒自己,要多加提防,与此同时,芙玉也用意识告诉她道:“小心为上·”·    舒棠应了师父,抬脚踏上台阶,走向并排所置的座椅。
待她坐下,其中一个婢女立即将茶盏放在了她的身侧,随即在原地消失不见··    这些座椅并非寻常木椅,而是整块寒玉雕刻而成·初坐时还不觉得什么,时间稍一长,舒棠只觉得寒气侵袭入体,便是用真气护体都感觉难耐。
    发觉徒儿状态不对,玉佩中的灵识在玉|体内悄悄施法,将仙力无声无息地转移到舒棠身上,为其护体··    只是,舒棠有师父帮助,绮烟却无人相助。
刚一坐下,她便面色发白,本就没有血色的双唇更是变得惨白无比·竺采彤秀眉微蹙,正要拉着她起身,却听城主烈犹道:“看来,这位白衣的姑娘就是需要返魂丹的人。”
    苗婧菡在他说话时看向绮烟,面上带笑,不知在想什么··    竺采彤担心绮烟身体,不想与他废话,拉着绮烟直接站起身来,声音也失了娇媚,“城主若是只想知晓哪位身体不好,口中一问便是,何必用这等法子”·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烈犹愣了一瞬,缓缓道:“我无意冒犯,姑娘不必着急,方才为你们备的茶水,便是抵御寒毒之用。
等三位喝了茶,我们再坐下长谈·”·    她们将信将疑地喝了茶水,舒棠却没有动,心里忽然有点回过味儿来——城主之前说,破开谜题的人不少,那么,为何其他人没有成功接得任务,甚至不知真正的幕后人乃是清森扬为何只有她们得以见到苗婧菡·    这件事从一开始,恐怕就是一个设计好的圈套吧。
    那些人皆没有成功接得任务,便是为了等她们前来接任务……也就是说,这件事情的计划齿轮,就是从她们入蛮荒的那一刻,开始运转起来的。
    舒棠不语,坐在寒玉椅上,静静等待事情的下文··    喝了茶后,绮烟身子果然好了许多,脸色也跟着恢复了些·烈犹又说了些客气的话,舒棠觉得无趣,干脆垂头去看师父。
    这城主显然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偏偏他又像个儒雅木讷的书生·舒棠一面琢磨,一面看着带着缺口的玉佩本体,思绪神游天外··    嘶——·    忽然,舒棠身子一震,明显感觉到灵台被一股力量侵入。
这股力量明明没有实体,却有着如毒蛇般的滑腻之感,经过之处皆是一片痛痒·灵台本能地排斥外物,那力量却能轻而易举地绕过阻碍,向深处探视··    这种探视带给她强烈的危机感,舒棠想要抬头去看是何人所为,却发现身子已经不能动弹。
她整个人僵在寒玉椅上,再也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几乎所有感官都已罢工,惟有灵台之处的痛痒感清晰无比··    舒棠迅速反应过来,忙用意识去呼唤师父,却未得到半点回应。
    看样子,自己的意识也被一并封定住了,而且,师父并未感觉到这股力量的侵入……舒棠来不及多想,用尽全身气力催动体内真气,将其全部转移到右手上,全力一搏,竟真的冲开了右手的限制。
    右手被解救的刹那,舒棠明显感觉到那股力量的停滞,趁此机会,她忙用力握住了师父的本体,同时在心中呼唤师父··    师父……师父·    丝丝寒意萦绕在舒棠的指尖,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在握上玉佩的刹那,玉佩似乎随之颤动了下。
可惜舒棠无力思考这些,只一个劲儿地握着师父的本体,直到一个声音传入她的意识中——“松开为师罢,他走了·”·    舒棠:“……”·    ……天啊她在做什么·    灵台之中的侵入力量已经离开,自己的身子也重新恢复了知觉,如果没有她额头的细密汗珠,以及握着师父的寒凉之感,舒棠几乎以为方才只是一场梦。
    但是,她知道这并不是一场梦……·    当然不是梦了这怎么可能是梦她确确实实实实在在地把师父握手里了啊摔·    大这四个字简直就是她的真实写照啊·    舒棠颤抖着白嫩嫩的小手,缓缓松开了玉佩。
    师父的本体明明是寒玉,舒棠却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被汗水所浸湿··    造孽啊……她刚才竟然把师父的本体……给、给摸了……·    舒棠带着强烈的谴责感,一脸悲催地抬起头,假装去听烈犹与苗婧菡说话。
可实际上,她此时已没有半点心思去琢磨自己究竟是被谁审视,满心眼都是——自己刚才把师父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彻底摸·    所以,她、她要不要负责·    舒棠猛然想到这一点后,差点当场蹦起来给自己一巴掌。
    舒小棠你想太多了好吗师父不把你扔回猪圈就不错了你负个鬼的责啊·    心累的舒棠用余光扫了眼玉佩,装出副正经严肃的模样,终于开始认真听苗婧菡所说的话:“你们诚心寻这返魂丹,持有者又不方便露面,那么,我既然答应帮他处理此事,就不会这般随意地挑选完成任务的人。”
    她看了眼严肃的舒棠,含笑又道:“若只是些虾兵蟹将,我断不会将任务交予他,所以,你们需要拿出能够完成任务的实力证明·”·    竺采彤的丹药在三界都是千金难求的好东西,只要能和她攀上关系,强者们都甘愿为她无偿办事。
可是,真让她去证明自己实力,对竺采彤来说还是有几分困难·舒棠观看了如今局面的形势,有意无意地瞥了眼高座上的烈犹后,开口道:“竺采彤为制作丹药的大能,结识仙界、人界与妖界的各类强者,若她需要帮助,这些人断不会推辞。”
顿了顿,她又道:“而且,我是芙玉上仙的弟子,想必也可帮其一二·不知我所说的这些,能否证明其实力”·    “自然可以证明,我又不会让你们与我打上一架,”苗婧菡微微笑着,“反正你们加一起也打不过我。”
    舒棠:“……”她先前所见的那只娇弱的小猫妖,真是眼前这个嚣张的人吗·    绮烟右手握拳,平淡地看着苗婧菡。
场面尴尬时,烈犹突然道:“先前来的那些人也不乏强者,但真论起来,的确没有人比芙玉上仙的面子更大·”他说话时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没想到姑娘年纪轻轻,竟已成了芙玉上仙的弟子。”
    他话中有话,舒棠与他对视,怀疑方才探视自己的那人,便是这摸不清底细的城主··    芙玉在本体中沉默着,没有告诉舒棠——他正是那股力量的主人。
    舒棠微一琢磨,道:“与师父有缘罢了·”·    “的确是有缘,”烈犹不知怎的,对舒棠笑得越发温柔,“既然苗姑娘也没意见,这任务便交给你们。”
    话音一落,一个蒙着面纱的婢女凭空出现在舒棠面前,手上捧着一只木盒,盒中呈着一张仔细卷好的纸卷··    舒棠仍沉浸在城主大人对自己的诡异笑容中,见那婢女将木盒递给她,愣了愣,转过头看向了竺采彤。
    显然,竺采彤才是真正接任务的人,可这婢女却将写着任务的纸交给自己……·    这是何意·    舒棠看了眼还在笑的城主,对婢女淡淡道:“我不识字,无法替竺姐姐看这内容,还烦请姑娘交给她本人。”
    烈犹在高座之上轻笑出声,随即执起酒杯,闭目一饮而尽·竺采彤接过纸张,打开看后,眉头轻蹙,“清森扬野心如此之大,我们若是帮他,那便是助纣为虐。”
    “接或不接,你可以自行决定·”苗婧菡笑道··    返魂丹这种东西,炼成与否全看缘分与实力·即使是芙玉这等实力的人,也难以掌控天时地利人和,炼出一颗返魂丹。
对于竺采彤来说,绮烟不仅数次救自己于危难,更是她生命中不能缺少的人·一旦有了医治绮烟的法子,她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    可是,清森扬此人仗着自己拥有返魂丹,竟有了如此大的野心,不仅要她们想办法夺取三大长老的功力,还要在一年之内坐上掌门之位。
说实话,如此看来,这任务难度并不大,对于她们几人来说,它的难度在于是否要出卖良心··    舒棠瞥了眼纸张上的内容,忍不住回忆与清森扬相处的点滴。
第一次见清森扬时,他表现殷勤,渴望得到上仙指点,之后,他给自己做各种好吃的吃食,努力巴结她,这才得以让师父参与他们清容派的事·后来,师父始终亲自为她准备三餐,再不用他下厨,他对自己态度依然友好,只是多了几分更加强烈的刻意。
    现在想想,清森扬的野心应该是从第一次见面便表现了出,他对力量的渴求太过明显·而且,既然他和苗婧菡早就结识,也就是说,清容城先前接连死去八人的事情,与他脱不了干系。
    三位长老的徒弟本就不多,苗婧菡为何要杀死如此多的直系弟子她杀人的理由怎会是这些人与她结过仇这其中,必有清森扬作祟。
    这种可以间接杀害师门的人,她在仙界时,竟然从未怀疑过他……舒棠心底一凉,这是不是说明,她并不会识人·    师父情商低,看不出也就罢了,自己好歹比师父情商高些,在相处中怎就没有发觉不对呢·    竺采彤盯着手中的纸张,始终不能定夺。
一方面,绮烟这病若是再拖下去,恐有生命危险,另一方面,她虽是妖,却难以接受这等狠毒的任务··    夺取功力与杀人无疑,三大长老修仙数十年,这些功力是他们毕生所得,是身体的全部仰仗。
若是失了功力,他们也许挨不过三日,就会虚弱而死··    为了绮烟而去杀人,若真被逼到走投无路,竺采彤完全可以做到·可是,眼下舒棠与芙玉皆在,在旧友身边,她怎么能贸然接下这个任务·    既然要杀人,她还不如直接杀了清森扬,从他手中夺走返魂丹。
    似是了解了她的想法,苗婧菡忽然道:“清森扬一早便将返魂丹藏了起来,你们只杀他,依然不能得到返魂丹·”·    “你这是什么意思”绮烟目光凌厉地看向了她。
    “没什么意思,只是提醒你们罢了·”苗婧菡坐的累了,干脆把身子蜷缩起来,窝在椅上,“不过,我倒是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
    舒棠将目光移向她,等她继续说下去,不料,对方忽然变回了猫咪的模样,如闪电般窜到了她的腿上··    舒棠怕它碰到师父的本体,用手轻轻罩住了玉佩。
小猫扫了一眼,晃着尾巴,胡子一翘一翘地道:“你们如果不想帮他做事,那便帮我做事·这世上,除了他知道返魂丹位置,还有一个我·舒棠,我只需你亲手杀了清森扬,只要你做到,返魂丹就是你的了。”
它长长的尾巴缓缓划过舒棠的小腿,“这个任务,你可愿意接”· ·☆、第33章 .1.1· ·小腿划过毛茸茸的尾巴,令舒棠猛地将小腿向后一撤。
她难得地皱起眉头,问道,“你不是答应帮他处理此事吗为何又要出尔反尔”·    “答应归答应,之后会不会改变主意,全凭我的心情。”
小猫咪在她身上伸了个懒腰,抖了抖身上的毛,“我现在改了主意,你可要接受”·    她话音一落,芙玉的声音突然在舒棠脑内响起:“莫要被她蛊惑,她这是要引出你的心魔。”
·    舒棠精神随之一振,当即对着小猫咪道:“我不接受·”·    即使师父说了,她是在引起自己的心魔,可舒棠在拒绝她时,心里还是有几分犹豫挣扎。
    杀清森扬比扰乱整个清容派容易得多,如果答应了苗婧菡,绮烟很快就能得到返魂丹的医治·如今,她却是拒绝了苗婧菡,相当于间接断了绮烟的生路。
    她与绮烟并不相熟,对那竺采彤更是有着莫名的敌意,即便如此,她仍觉心中有愧··    芙玉暗叹徒弟的天真善良,又对她道:“采彤与绮烟不会怪你,你天赋极佳,断不能产生这种心魔,会害了自己。”
    被师父开导一番,舒棠稍觉好些·小猫咪早就料定了她会拒绝,尾巴一扫,带着笑意道:“你不接受也可以,反正我现在已经改了主意,倒不如改的再彻底些。”
    舒棠不知它是何意,继续听它道:“只要你答应将来为我做一件事,我就替你从清森扬那里夺来返魂丹·这交易可谓是划算至极,怎么样,你答不答应”·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没等舒棠说话,竺采彤率先道:“不怎么样,我本以为返魂丹之事乃是纯粹的交易,却未想到这不过是个计谋。
返魂丹我们不要了,舒棠,我们走罢·”说罢,她与绮烟一齐起身,伸手去拉舒棠··    小猫咪软软地“喵”了一声,打了个哈欠,道:“我原以为只有我自己脾气不好,没想到你一个芍药簪子,比我还要没耐性。”
它优雅地站起身,软软的爪子踩了踩舒棠的双腿,“我诚心将返魂丹给你们,同时想换回点我想要的东西,怎么就被你说成计谋了呢”·    返魂丹这等珍贵的东西,只要自己办一件事便可得到,究竟是苗婧菡傻了,还是那需要做的事太过困难这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必是有诈。
    但是,从苗婧菡的眸子里,舒棠没有看出半分恶意··    虽说她在清容派杀了数人,又是个捉摸不定的鬼仙,然而,从她在石林里与自己玩耍,到蛮荒中助自己化人,再到现在,舒棠始终看不出苗婧菡对自己有何恶意。
    一时间,正厅内一片寂静,半晌,舒棠伸出手把小猫抱起,放在了地上,“你要我为你做的事不可违背我的道义,不可杀人放火,不可出卖良心·如果你答应,那我便答应你。”
    小猫咪“喵呜”叫了一声,摇身一变,又恢复了人形,俏皮地道:“成交·”·    芙玉在本体中始终沉默,竺采彤则立刻阻止道:“你不必为我们做到这般田地。”
    舒棠目光落在地面上,轻声道:“我师父与你相识多年,我是她的徒弟,你需要帮助,我怎会不帮更何况,我不过是答应她做一件事情,比起完成那所谓的任务,此事我也没付出什么。”
    竺采彤还想说什么,绮烟深深看了舒棠一眼后,拦住了她··    苗婧菡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上,脚步轻盈,舒棠趁此工夫去看那城主,发现他不知何时执起了书卷,认认真真地读起了书。
    这人,真是越看越古怪··    苗婧菡说是三日后将丹药送到竺采彤的回春堂中,交易达成,舒棠三人也不再逗留,直接离去·在此期间,城主只字未语。
    等她们彻底离开了宫殿,烈犹才放下了书卷,从高座上起身,缓缓下了台阶·每下一阶,他的衣服便黑上一分,在他走下最后一节台阶时,他一身白衣已完全被墨色浸染,化作黑色锦袍。
他眉眼五官明明未变,整个人的气场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看着他身上散发而出的浓浓煞气,苗婧菡不以为意地道:“你探看了小棠的灵台,可发现了什么”·    烈犹身上的煞气猛地聚起,直逼向她的面门,“我的事由不得你问。
你倒是说说,你今天这出戏是为了什么”·    “清森扬我已经用够了,不想再用他,”苗婧菡没有被这煞气吓到,而是随意地坐在座位上,摆弄着自己的手,“他野心大,又有脑子,我留不得他,自然要杀了他。
可是,直截了当地杀他,我又觉得可惜,干脆再利用他一次·”·    烈犹收回煞气,淡淡应她:“你今天所做的事,不会是为了将他的事说给舒棠知道。
你真正的目的,是和她达成那个约定·”·    “对·我先前做的铺垫虽是多了些,只是,若先前未得铺垫那些,竺采彤后来怎会对她大为感激,她又怎会在内心极度挣扎中答应我呢”苗婧菡狡黠一笑,“我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她和你好。”
    烈犹扫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道:“你若敢伤她一分,我亦不会放过你·”·    “你放心,就算你不说,我也舍不得伤她一分。”
说罢,她又变回了猫咪,轻手轻脚地落在了地上,“好了,我也要去办该办的事情了·”·    话音一落,她猛地蹿出大厅,消失的无影无踪。
    烈犹站在空荡荡的正厅之中,缓缓收了煞气,飞身越过层层台阶,落座后,又执起了那书卷··    这本书,从首页到尾页,一共只有两句话,却让他看了几千年。
    所幸,那个人,终于被他找了回来··    偌大的正厅中,惟有他一人·忽然,一声轻柔的呼唤被他道了出口——·    “千轮。”
    ======·    一出城主宫殿,芙玉就由本体幻化回人形,舒棠心虚,一直不敢看师父,垂着脑袋跟在了她的后面··    如苗婧菡所料,竺采彤对舒棠的态度当真变了些,不再调笑她,也不再与她提芙玉之事。
见芙玉化回人形,她所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此番我承了你徒弟的情,多谢·”·    芙玉淡淡道:“这是她的选择,与我无关·”·    虽然师父平时说话也是这般平淡,可舒棠做了亏心事,总觉得师父话语里似是不大高兴。
难道……难道她真的要被扔回猪圈了吗·    好在师父没有提让她回猪圈的事,一路上四个人也都没什么话说,等到了客栈门口,芙玉才道:“你们需要帮忙的事,我与徒儿已经完成,自此分开便好。”
·    舒棠越发感受到师父的不悦,于是大气也不敢出,只乖乖听从师父··    竺采彤目的已经达到,看着芙玉的侧脸,微微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绮烟看了舒棠良久,随着采彤一齐离开·芙玉看她们走远了,这才抬脚进了客栈,同时对徒弟道:“花花,走了·”·    听到师父还叫她花花,舒棠第一次如此喜欢这个名字,巴巴地跟上了师父。
    师父还叫自己小名,说明她没有真的生自己的气·    舒棠正喜滋滋地想着,然而,一进屋子,她便感觉师父身上的气场猛然一变。
没等她和师父卖乖,芙玉已转过头,严厉道:“为师是如何教导你的”·    “师父……”舒棠愣愣地唤了一声,以为她是气自己摸了她的本体。
下一秒,她却听师父厉声道:“为师教你与那猫妖不要沾染关系,可是你呢你竟答应她,为她办事·”·    “师父,我……”舒棠想要解释,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些话都苍白无力。
    师父说的没错,她这次的确是没有听进师父的话·她此番与苗婧菡做了交易,一是为了给竺采彤换回那珍贵的返魂丹,二是因为,她觉得小猫咪对自己没有恶意。
师父明明再三强调不能和她沾染关系,可是自己……·    舒棠自知理亏,又想到自己今天还把师父本体摸了一把,更觉得心里发虚,垂着头不敢再说话。
    芙玉看着她垂头乖巧的模样,狠了狠心,继续训她:“为师从未对你有过极高的期望,只愿你平安无事,却不想你竟不将我说的话听到心里去……”说到这里,她忽觉一阵强烈的眩晕,一时间再也说不出话来。
    她已接连几日未得好好休息,又在给徒弟融合灵根时消耗了大量本源之力·然而,即使她身子已经无比虚弱,还是化成本体去帮了竺采彤·现在她又涌上心火,当真是再也支撑不住,话没说完,人便向前晕了去。
好在舒棠反应及时,双手抓着师父的手臂,将她扶了起来··    “师父师父你怎么了”舒棠心急,也顾不得师父还在生气,扶着她跌跌撞撞地走到了床边,小心地扶她躺下。
    芙玉脑中一片混沌,灵台中仿佛刮起飓风,搅得她几乎失了意识·直到一股冰凉的力量顺着眉心进入灵台之中,她才得以缓了口气··    然而,当她睁开眼睛,看见的却是张近在咫尺的娇俏小脸。
    正将额头与师父相抵的舒棠:“……”·    她愣愣地看着师父澄澈的眼睛,樱唇张开后想要解释什么,可一看师父干净的目光,她便什么都说不出,只得匆匆起身,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芙玉不知自己陷入混沌有多久,鼻尖好似还缭绕着徒弟身上的清香·她微微皱起眉头,扶着被子坐了起来,问道:“我晕了多久”·    “只、只一小会儿……”舒棠第一次把话说的这般不利索,险些咬了舌头。
    芙玉看着她红彤彤的脸,只觉得先前生的气都消散不见,无奈道:“你是如何想到这个法子的”·    听师父说话的语气柔和不少,舒棠稍稍放心了些,回答道:“我刚才扶您躺下后,脑中那股玉坠之力好像和您有所感应,我是被它带着……带着……”带着与您眉心相触这种话,她实在是说不出了。
    她话虽没有说完,芙玉心思一转,仍是明白过来·那玉坠原属自己的本体,自然与自己有所感应·只是这本体疗伤的方式会大量消耗徒弟的精力,今后不能让她再用。
    于是,她认真地对舒棠道:“此法略有不妥,今后不必再用此法医治·为师只需休息片刻,便可恢复精力,你不必担心·”·    她说的淡然,舒棠听了,心尖却是一颤。
    师父说此法不妥……莫非,是师父发觉了什么吗· ·☆、第33章 .1.1· ·舒棠耳畔似乎又想起了竺采彤对她说的那些话,当场双膝一软,跪在了师父身前。
    “师父,今日是徒儿冒犯师父,还请师父不要再生气”她干脆把自己今日里犯的错一并承认了来:“徒儿不该摸师父本体,也不该答应那苗婧菡……是徒儿做错了,但求您不要赶徒儿……”她话还未说完,芙玉已走下了床,一脸莫名地扶起了她。
    “花花,是你想得多了,为师没有怪你·我知道,本体之事实属无奈,至于苗婧菡一事,为师也不过是想给你提个醒,望你今后明辨是非,莫要再吃了亏。”
芙玉伸手拨开舒棠额前垂落的碎发,“你的路还是要你自己走,为师不会永远陪着你,现在有我处处提醒你,将来,只能靠你自己·”·    舒棠怔愣着听完,问道:“师父可是要赶我走”·    “自是不会。
但是,你总有一天会出师,有自己的天地,有自己的徒儿·”芙玉微微弯起嘴角,笑容绽放出无尽光华,“到那时,我不求你对为师如何,只希望你好好教导你的徒儿,走你自己的路。”
    她说话的语气不复先前严厉,必定是消了气的·可她所说的话,却令舒棠无限惶恐··    师父说的没错,如果只是这种师徒关系,总有一天,她们会成为彼此的过去。
她舒棠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她怎会忘记师父这等江河之恩,彻底去走自己的路,而不顾师父呢·    她用盛着莹莹水光的眸子紧紧盯着师父温柔美艳的脸,终究是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过了半晌,她后退一步,恭恭敬敬地向师父鞠躬道:“徒儿谨遵师父教诲,必不使师父失望·”·    以师父的性格,她能与竺采彤这种有过情感瓜葛的人正常相处,也能对自己这种卑微暗恋的徒弟以平常态度相待。
也就是说,无论自己心里有什么一厢情愿的想法,对师父来说都无所谓··    还好自己对师父那点小心思还处于萌芽阶段,就这般断了也无妨·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何况她的师父不是流水,而是奔腾江河,自己这小小花瓣,落入江河后自是激不起一圈涟漪。
·    如此一来,倒不如早早放手,少想师父多练功··    乱七八糟的事情处理结束,两人休息了一夜,便回了仙界·清森扬的事情,在芙玉出城主宫殿时便已传给了南檀,南檀也不含糊,接了消息,立即派人去盯住清森扬。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不料,芙玉刚刚回到仙界,便听匆忙赶来的南檀对她遗憾道:“我们去寻清森扬时,他已经不见了踪影·庐华先前鲁莽,放他回了人界,我与他在人界搜寻一圈,都未找到他的气息。
我怀疑……他已经死了·”·    站在自家门口的芙玉眉头一皱,站在她身后的舒棠也是一怔··    清森扬不是和苗婧菡一伙吗她竟真下手杀了他还有,他那般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这么快便死了·    南檀说完了急事,这才对舒棠招招手,道:“舒棠,过来。”
    “南檀上仙好·”舒棠恭敬地对她打了招呼,第一次以较为相等的高度去打量她··    仙界之人相貌都不赖,眼前的南檀上仙也不例外。
但比起她的相貌,其气质更为令人惊艳·也怪不得仙界之事大多由她处理,这般高贵如人间帝王的人在仙界可谓是难寻··    听师父说,南檀上仙乃是一棵檀木所化,吸收天地灵气无数年,终于萌生了天地灵智。
遇见庐华与芙玉前,她的名字就叫“檀木”,见别人都取了雅致的名字,她才给自己取了“南檀”之名,且用了数千年··    而在她打量南檀上仙时,对方也在打量她。
当初,南檀以为这小猪要用十年才可修成人形,万万没想到,不过几个月,她已成了这般亭亭玉立的模样··    说起来,芙玉也是好福气,养死千百只猪后,终于得到了这样一个好徒弟。
南檀甚是欣慰地拍了拍舒棠的肩膀,叮嘱道:“有了灵根更要努力修炼,我仙界还未出过百年之内成仙的人,这重任便交给你了·”·    舒棠挺直身板,用自己都未察觉的认真语气道:“谢谢南檀上仙,我不会给师父丢脸。”
    南檀露出浅笑,对芙玉道:“你当真找了个好徒弟·”·    芙玉自己也不客气,“谢谢夸奖·”·    舒棠知道自己不该掺合仙界这些事,她现在只需研究如何才能更好的练功。
于是,与南檀上仙寒暄客气一番后,她便提前告退,进了大门,回到偏殿,留她们在外面继续商讨事情··    庐华这几日都在芙玉府邸之中,为她照看府上。
正喝茶时,忽见一个娇美的俏姑娘畅通无阻地跑了进来,他二话不说便跟了过去··    舒棠身上有着师父留下的气息,自然不会被府邸外的结界拦下·她一路跑回偏殿后,刚想关门修炼,转头竟见一个玉冠束发、翩然君子般的男子站在门外,一脸玩味地打量着她。
    眼前这位,不就是庐华上仙吗·    舒棠忍不住捂脸,多亏师父认识的人不多,不然,自己一定会被更多人围观··    她不就是化了个人形嘛……仙界由物、妖化人的仙不少,也不见有多么稀奇啊·    庐华看她看的够了,这才闲庭信步地走了进来,对她嬉笑道:“原来是你这小猪,我还以为是谁家的小女孩乱跑,跑到了芙玉上仙府上。”
    舒棠看着他,恭敬道了声好:“庐华上仙好·”·    “哎,哎,哎,”他一连应了三声,笑意满满,“小丫头比你师父有礼貌多了,好好好,也不枉我先前精心为你挑选那玉坠。”
    舒棠默默想,当初也不知是谁说过“一只传一只,一只传一只”那种咒猪的话··    当然,她没敢把这话说出来,而是道:“谢谢庐华上仙了。”
    庐华好几天都没个说话的人,现在逮了芙玉的徒弟,自然不会放过她,当即拉着她坐到红木椅上,问道:“你师父呢”·    “她在外面与南檀上仙交谈。”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胳膊从庐华手中抽了出来··    庐华也不在意,开始与她回忆道:“当初你师父带你回来,我还以为又要多一个猪崽的亡魂,没想到,转眼几个月,你不仅活了下来,还化了人……”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最后用一句话做了总结:“反正你已经打破了你师父养活猪崽的时长记录,今后不必再有压力,无论怎样,你都是芙玉养活最久的猪崽。”
    舒棠:“……”·    庐华上仙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你为何张嘴闭嘴都在咒猪啊·    猪也有生的权力也有尊严·    舒棠心塞塞地和庐华瞎扯了半个时辰,在庐华聊到兴起时,她终于看见了走向偏殿的师父。
她立刻站了起来,想要跑到师父身边,转而又想到自己先前做的决定,便又生生止住了脚步,站在原地恭候师父··    庐华和芙玉一样,都是个心粗的,谁都没有看出舒棠的不同。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庐华便起身离开,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了师徒二人··    舒棠默念着自己不能乱想,随即对师父恭敬道:“师父,徒儿这便去练功,先前所学的法诀不能使用,现在倒是想试试。”
    芙玉这才觉得徒弟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想了想,又觉得没哪里不一样·她从袖中拿出两本书,道:“这是南檀上仙为你寻来的火系秘籍,听闻是上古饕餮一族所用的招数,等你练会了,可随为师去向她道谢。”
    舒棠接过书本,点了点头,“师父还有其他吩咐吗”·    “没有·”芙玉答过后,眉头微微一皱,心里想,徒弟这多半是长大了,不过几日,便不似从前那般黏人了。
    要知道,从前的白花花,那真是恨不得整天窝在师父怀里,现在却好似要离师父远远的,实在反常··    等师父离开偏殿后,舒棠才重重松了口气,一时间也不知自己的抉择是对是错。
不过,对于她来说,既然想不通,那便不去想·轻手轻脚地关上偏殿大门后,她转身抱着写着法术的书研究起来··    一切的一切都还是未知,其他事情都难以预料,她只知道,惟有足够强大,才能看到未来的模样。
    她曾决定成为与师父比肩之人,那么,无论发生了什么,这点初衷都不可改变·    只是,舒棠看着书上密密麻麻的招式与法诀,仍是缓缓握紧了书脊,喃喃道了声:“师父……”·    她终究,还是有些不舍啊。
 ·☆、36|35.34.33.1.1· ·日光普照,明月悠悠·日月如此交替数日,舒棠始终待在偏殿,沉浸于术法之中,再也不想那些扰乱心神的事··    饕餮所用的火系法术等阶较高,以她现在的功法还应付不来。
这几日,她都在钻研那些基础的法术,且除了火术,她还学了其他四系的简单法术··    五行相生相克,她的灵根虽为火,木土金水也是要稍稍涉猎一些的。
就像她的师父,虽然是土系灵根,她却从未见过师父使用土系法术,多数见的,还是木、火、水·法术在于精,而不在于种,火系灵根不过是给了她在火系法术上更大的发展空间。
    舒棠一直不认为自己是个多么勤快的,就连穿越,她都穿越成一只每日本应吃吃睡睡的猪·可是,现在的她,已可以连续不断地练功,即便要休息,都是以打坐相替。
    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她的胃口变得极为不好·对于一个对吃热爱无比的人来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吃不进东西,而舒棠,眼下就是这种状态·不知是练功太过入迷,还是她情绪影响所致,这七日她对食物没有丝毫欲|望,打坐结束后,都觉得胃中饱满,不需进食。
    如此到了第七日,芙玉上仙终于忍耐不住,强行打开了偏殿大门·舒棠此时正盘腿打坐,见师父进来,她将真气收于丹田后,缓缓吐了一口清气··    芙玉见她无事,稍稍放心。
舒棠疑惑地站起身,走到师父身边问道:“师父有事找我”·    “没有,”芙玉摇摇头,从袖中拿出本刚刚准备的书,“为师来给你送这心法秘籍,想必会对你真气的修炼有所帮助。”
    舒棠乖巧地接过,道:“谢谢师父·”·    “你与我不必这般客气,”芙玉伸出手去揉了揉舒棠头上包子似的发髻,感到徒弟下意识地抗拒后,她讶异地放下了手,缓声道:“你练功罢,为师不打扰你了。”
    舒棠全身的触感此时都聚集在发顶,指尖微微酥麻·她努力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后,躬身道:“徒儿就不送师父了,师父慢走·”·    等偏殿大门关上,舒棠顿时失了全身气力,抓着书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然而,还没等她站起来,大门又一次被芙玉打开,“花花,你可要吃点东……”最后一个字没有说出,舒棠已在师父的注视下匆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为何坐在地上”意料之中地被师父问过后,舒棠憋了半天,道:“听说坐地上可以接地气·”·    芙玉上仙沉默了片刻,道:“地之气在妖界最为浓郁,你若需要,我可以带你去妖界。”
    舒棠一面暗骂自己的回答蠢钝无比,一面道:“我……我只是一时好奇,不是……咳,我的意思是……”·    芙玉打断她道:“花花,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她立刻否决。
    芙玉思忖了会儿,道:“我知道,你在仙界朋友甚少,清森扬离世后你心情许会不好·但是,人生就是这般,一切都是有得有失·你身边朋友会来回更替,对你重要的人会不断离开,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世上好似只剩了你一人。
世间繁华,但那不过是过眼烟云,这些东西总有一天会消散于天地,虚虚实实,到最后,只有你自己是真实存在的·”·    师父说的话舒棠听得半懂,她暗自总结了下,发现师父似乎误会了什么,遂道:“师父,我没有因为清森扬而乱了心绪,徒儿……不过是想专心修炼罢了。”
    “修仙之人,可有执念,却不可有心魔·”芙玉认真地对她道:“你若有什么想不开的,找为师问问便是·”·    舒棠忙点了点头,“徒儿知道了。”
    芙玉轻叹口气,“那你可要吃点东西”·    “徒儿近日来并不觉得饥饿,不麻烦师父了·”舒棠乖巧道。
    见她的确没有饿到,芙玉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偏殿,留舒棠在原地大口喘息··    刚才真是太险了,她以后一定要更小心才好··    接下来的日子倒是变得安逸许多,师父知道舒棠是在专心练功后也不再来找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再次沉浸在各类功法之中。
    又过了二十余日,舒棠终于学会了这几本书上的各类法术,走出了偏殿··    因着饕餮的火系法术较为高深,她还没有练熟,其它的五行简单法术她皆已掌握,只差在实际战斗中增加熟练度。
    任何一件事都是如此,若想真正掌握,需要的不是死记硬背,更多的是对它的熟练·苦读兵书不如在战场上真正体验几番,真正的强者必是身经百战之人。
舒棠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一出偏殿,便跑去寻师父,问她如何才能经历实战··    对于一位上仙来说,实战并不需要找真实的人来斗法·他们法力高深,大多可以用意念幻化出对手,真无聊到一定程度时,便用这法子来消磨时间。
芙玉自然也可以为舒棠幻化出一个最适合与她对战的对手,可是,待她瞧见徒弟本就不大圆润的小脸现在更加削瘦,犹豫后,并未告诉她这个法子··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若花花知道她可以与幻影对战,多半又要回到偏殿,把自己关起来苦练,再这样下去,她的身子肯定要变得虚弱。
而且,就算不管她的身子,这种幻影对战的法子也有一定的局限性·只可练招,不能练心——此乃大忌··    真正与人斗法时,所要凭靠的,不仅是招式的精湛,更重要的是那随机应变的能力与强大的内心。
·    稍一思索,芙玉道:“你近日来太过劳累,休整几日,你去人界修行三月罢·”·    “去人界”舒棠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
与自己实力相当的人大多在人界,又因人界有各类修仙门派,切磋机会更多··    但是……师父说的不是她们一起去人界,而是她独自一人去人界……舒棠心中发酸,师父果真对自己不如从前那般上心了,说到底,也是她自己作的。
    要不是她先疏远了师父,师父怎会疏远自己呢·    舒棠努力整理了心情,接着道:“师父,我明白了·那么,我后日启程可好”·    芙玉看着她尖尖的下巴,摇头道:“五日后再去吧,这几日先不要修炼,为师给你准备吃食,补补身子。”
    舒棠想要拒绝,转而看见师父认真的表情,又把拒绝的话吞回了肚子里·她师父决定的事,她乖乖听从便好··    一个月来重新恢复吃饭的舒棠并没有什么胃口,即使师父做的松芝玉露羹无比美味,她也只喝了一小碗。
余下几日,她依然没有胃口,几乎是硬着头皮吃下师父精心准备的食物··    第六日,仙婢们一早便为她整装了行李,庐华上仙也来凑热闹,带了个小法器送给她,叫她路上小心。
舒棠拎着行李,收了庐华的小礼物,轻声道了谢··    芙玉一路上都没说什么话,直到师徒二人走到仙界的出口处,她才开口道:“花花,路上小心。”
    “师父放心吧,”舒棠忽然觉得自己嗓子发痛,“等徒儿回来,便不会像现在这般弱小了·”·    芙玉静静地注视着她,从那黑白分明的杏眼到尖俏的下巴,反复看了几次,才重重道:“一定要平安回来。”
    舒棠的鼻子越来越酸,嗓子亦痛的几乎说不出话,憋了好久,才道了一个字:“好·”·    看着徒弟发红的鼻尖,芙玉险些问出要不要师父陪同这种话,想到南檀曾经说过的那些,又想起自己先前的决定,她才将其生生咽下。
    师父没有再对自己多说什么,认知到这一点的舒棠没来由地委屈起来,颇有些赌气地道:“师父,那徒儿走了·”·    话音一落,没等师父再说话,她已纵身跳入出口的云海之中,不见了身影。
    芙玉望着无边无际的云海,缓缓叹了口气·右手轻抬时,她忽听身后有人问道:“你还是要随她一起去”·    一听声音,芙玉便知来人是南檀。
她收回要施法瞬移的右手,回身道:“我放心不下·”·    “一次放心不下,便次次放心不下·”南檀整了整头上的玉簪,“你暗中已给她施下通灵诀,若她真有危险,你也可以即刻赶去护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莫要再想她,随我回去吧。”
    芙玉回头看着茫茫云海,一想到她的徒弟在陌生的环境中无措茫然,她只觉得揪心般的难受··    南檀见她这样,无奈道:“你不过是收了个弟子,怎么我看,倒像是养了个女儿”她想了想,又道:“我记得人间有句话是——儿行千里母担忧。”
    芙玉上仙静了一瞬,淡淡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徒弟相当于半个孩子,我担忧于她,有何不可”·    南檀失笑,也不反驳她的强词夺理,转而问道:“既然你已完全将她视为自己的徒弟,倒不如再养头真正的猪,也可排解一人时的苦闷。”
    她说的没错,自从芙玉有了徒弟,已有许久没有体会独自一人的滋味,冷不丁失了徒弟,她当真有些适应不得··    然而,即便如此,芙玉还是摇头道:“不必,我此生有花花足矣,不想再养其它猪崽。”
    南檀事务缠身,与她说了这些后,见芙玉还有些犹豫,干脆自己离开,留她一人思虑··    有些事,还是要自己抉择,他人说的再多也是无用,徒费口舌。
    云海之上,芙玉上仙飘然独立,往来仙鹤偶有啼鸣,一切皆是静谧·忽然,一阵透明荧光在一处骤然闪现,眨眼又不见了踪影··    去而复返的南檀在暗处看到这一幕,终是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37|36.35.34.33.1.1· ·清容城外,绿意盎然··    自打芙玉上仙曾到清容派护守的消息传出后,清容城中便一直无比热闹·原本,这出城人与入城人的数量基本持平,可现在,每日入城之人远多于出城人,城中客栈常常爆满,有的人住不得客栈,只能在酒馆或是客栈外面打个地摊,算是对付一晚。
    凡事有利有弊,这种形势下,城中客栈老板与酒馆掌柜们一个个乐开了花,清容派众人起初也是高兴,门庭若市时,皆道我派终于迎来出头之日·不料,过了不到半月,掌门便强行命令封派,不让任何人再进来。
    慕名来到清容城的大多是闲散修仙之人,当然,这其中不免夹杂了些并非正道之人·多数人来到这里是为了求仙问道,但这小部分人,却是打了不该打的主意。
    芙玉上仙是何等人物放眼当今修仙门派,有几个是见过其真人的所以,凭什么她就能前去清容派坐镇,还不是因为派中有好东西清容派中弟子被杀的事情也在这种推论下被传的越来越玄乎,等舒棠听说时,谣言的版本已经和原本的事件完全搭不上边了。
    一到人界,舒棠自知对各处都不熟悉,倒不如来个相对熟知的地方·然而,等她进了清容城,才发现这里已与自己离开时大不一样··    客栈爆满,来来往往的人不再是清容城的百姓与常驻的商贩,更多的则是外来之人。
所幸,她进来之时天色尚早,倒也不急于考虑晚上所居何处·只是,她实在摸不清眼下状况,思虑一番后,跑到了酒楼中,打探消息··    这一打探,她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怪不得有这些人想要进那清容派,原来,竟是有人传出了派中有至宝的谣言··    镇派之宝并不稀奇,哪个门派还没有点压箱底的宝贝但是,在谣言中,清容派的宝贝被传的神乎其神。
有人说它可以嗜人心智,有上古真神之力,引得派内弟子互相残杀,这才酿成派门惨案;又有人反驳他,说他一派胡言,真相乃是这宝贝能让人直接成仙,有无穷力量,消息走漏后引来贼人觊觎,派内弟子为了保护宝贝,与敌人进行了殊死搏斗,最后壮烈牺牲。
·    最后,他们还给此事一个有理有据、令人信服的总结——如果宝贝不够稀奇,芙玉上仙怎会来此呢·    听到这里,舒棠实在忍不住了,上前插话问:“那城里死的百姓如何算得”·    传着谣言的人登时重重拍了下桌子,惊讶道:“什么城里还有人死了”·    舒棠扶额,觉得自己可能是闯祸了。
按照她的推断,谣言里死的人越多,这谣言就会被传的更邪乎··    总之,她算是摸清了为何会有如此多的人来到这里,一是因为师父曾来过此处,令不少人慕名前来,欲要拜入清容门下,或是来此参观一番,沾染上仙之灵气。
二则是因为,传言中说,清容派有着能够吸引堂堂上仙的宝贝,这些人是来寻宝的··    但清容派屹立世间千年,怎会如此容易地被人闯入且派门迎此大难,出自清容派的仙人们也不会袖手旁观,一齐出动,不仅加固了清容派的结界,还亲手捉了几个法力高强的散仙,以示众人。
    对于散仙这类人来说,成仙已成为一种奢望,如果这世上有什么东西能令其直接成仙,这诱|惑比无数金银财宝都要大··    舒棠在酒楼里换了个地方,听着人们高谈阔论,七嘴八舌地谈论自己为何要成仙。
听来听去,她觉得,这些人有很大一部分,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成仙··    有的人刚生下来,就被人说是有仙缘,应送去修仙;有的人是觉得修仙可以长生不老,可以在这花花世界中多加流连;有的人,则是认为仙人法力无边,有着绝对的力量优势,可使他人臣服。
    这些人修仙修得迷茫,修得糊涂,只有寥寥数人道——自己修仙乃是为了开阔视野,身处凌空,体悟何为道、何为人、何为仙··    与师父在一起时,这种场面都是她所看不见的,舒棠觉得自己短短半日便涨了不少见识。
但是,当增长见识的喜悦过去后,她又不免低落起来,开始想念师父··    师父此时一个人在府中,会做些什么呢种萝卜拔萝卜还是打坐·    舒棠在嘈杂的酒楼中想了许久,才甩了甩脑袋,站起身走出了酒楼。
    她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看看清容派,眼下,派中众人忙得不可开交,哪还有功夫管她·可是,站在大街上,她对自己要去何处实在是没有丝毫头绪··    到人间历练……到底要如何历练·    进清容城前,她为自己的面貌施了幻术,在他人眼中,她只是个身材矮小的普通妇人,在人群中并不显眼。
所以,她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溜达,倒也不怕有人盯上自己··    不过,她显然有些高估了自己施幻术的能力,当她走近清容派门前,巡逻的弟子立刻发现了这个给自己施幻术的女子。
    不以真实面貌示人,要么是其相貌过于引人注目,要么是有着某种不能被他人发觉的目的·巡逻弟子虽看不出她原本的模样,但看此人在入口处来回晃荡,似乎在打着什么计量,就知她有问题。
    弟子们没有贸然行事,皆在暗中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舒棠倒是没有发觉自己被人盯上,此时只是想着自己到底要去何处,不知不觉就在门口打起了转。
    等她又一次踱步到结界入口时,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竟来到了人家门派的大门前·舒棠看了看戒备森严的入口,暗自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就算不知道要去哪里,清容派也不是她现在该去的地方。
    这般想着,她人已渐渐走远,骤然间,一股熟悉的力量忽而袭来,直奔向她的眉心·那熟悉感犹如电光石火,未等她反应过来,她的身子已经不受控制地返回到结界入口。
    糟了她的身体被人控制了·    舒棠迅速调转体内真气,全力抵御那力量的控制,但是她与那力量之间的差距太过悬殊,判若云泥,完全奈何不得它。
    所以接下来,舒棠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手中火光突现,在连续伤了三个弟子后,徒手撕开结界,踏入其中··    这时候,她也终于反应过来,这熟悉的力量究竟来自于谁。
    一踏入清容派的土地之上,她身上的控制随即消失,舒棠身子踉跄向前,待她站定,蓦地回首道:“苗婧菡,出来吧·”·    一道黑光在她眼前闪过,渐渐化成一个俏丽的小姑娘,她对着舒棠嬉笑道:“小棠,你这模样当真不好看,我这就替你恢复过来。”
    说着,她抬手在舒棠眼前一晃,便消了那幻术··    说话间,闻声而来的弟子们蜂拥而至,此时已将她们团团围住·苗婧菡丝毫不在乎,瞳光在这些人间流转一番后,仰首正要说话,却忽然被舒棠拉到了身后。
    面如桃花的俏丽姑娘对着众人施了一礼,开口道:“抱歉,是我和同伴鲁莽,以为这结界中有什么好玩的,这才误闯此处,我们这就离开·”·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领头的弟子乃是大长老的亲传弟子,原以为擅闯者是奸诈小贼,却不想看见了两个美的不似真人的女子。
    两位女子中,说话的这个年龄较小,面若桃花,未施米分黛已美的不可方物·后面那个黑袍女子年纪应是十七八,虽有嚣张之色,依然不掩其美貌。
当真是一个乖巧恬然,一个灵动耀眼··    在场都是修仙之人,平日里哪见过这般好看的姑娘此时听她说的这般客气,一时间也都起了怜爱之心,不忍对其动粗。
    只是,毕竟她们伤了门中弟子,领头弟子思忖片刻,这才道:“我们也不想为难二位,只是二位能够闯进结界,想必功力不弱·只消二位姑娘随我们去面见长老,询问一番后,便可离开。”
    身后的苗婧菡又有些按捺不住,想要上前与其对峙·舒棠虽不知她带自己进来的用意,却也不能让她再对这些无辜弟子痛下杀手·于是,她忙把不老实的小猫拉得更紧了些,对弟子们:“那好,我们这就随你们去见长老。”
    听罢,领头弟子立刻去唤长老,其他人带着两个姑娘浩浩荡荡去了正厅·舒棠生怕这脾性捉摸不定的小猫说出些什么不该说的话,做出不该做的事,明明知道两人力量悬殊,却还是一路紧紧拉着她。
    被拉住后,苗婧菡竟也真的没有捣乱,乖乖跟在舒棠身侧,一脸玩味地看着她的侧脸··    若她没感觉错,在她们进来后不久,清容派的结界又产生了一阵极微弱的波动。
也就是说,有一个实力绝对强大的人潜入而来··    能有这个闲情逸致的强者,不是那芙玉上仙又会是谁·    苗婧菡悄无声息地勾起了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漆黑晶亮的眸子对舒棠上上下下地打量。
    看来,这芙玉上仙,对她的徒弟还真是上心啊·既然如此,凭自己的性格,怎能不好好与其玩上一番呢· ·☆、38|2.2· ·斜阳穿梭于云霄,远处传来了暮鼓声声。
舒棠随着一众弟子来到正厅后,一打眼便瞧见了个熟人,胡裘··    当初这鲁莽的弟子对师父出手,惹得师父不快,事后来道歉也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舒棠可是记得清楚。
此时见他对自己频频打量,她心有不爽,静静向后退了一步,恰好站在一名弟子身后,挡住了他的视线··    居于上座的大长老见到闯入者是两个水灵灵的小姑娘,一时间也是皱眉。
他回头看了看方才被打伤的三个弟子,问道:“你们看看,可是这两个人打伤了你们”·    三名弟子脸上泛着病态的白,显然是伤及了五脏六腑。
其中一人嘴角带血,目光在两个姑娘身上停留许久,这才不确定地道:“伤我们的人在自己面容上施了幻术,弟子也不确定……”·    舒棠深呼吸一口,开口道:“伤你们的人就是我,我这几日真气不稳,体内真气常常在经脉乱窜。
刚才正是因为如此,显了真气紊乱之相,误伤了三位·我在这里给三位赔罪了·”·    见她主动承认,大长老缓缓点头,走下阶梯,来到她面前,指着苗婧菡问道:“那这位是怎么一回事”·    “她是我的同伴,我们闹了别扭,我一人独行时闯出了祸,她发现后,顺着结界的空隙来寻我。”
    她说的话没有什么破绽,可苗婧菡在旁边始终不说话,难以不令人起疑·大长老转过头问她道:“她说的可是属实”·    “我和她站在一起,自然与她是一伙人,你问我属不属实,当真是问了句废话。”
苗婧菡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    大长老一时语塞,深吸了一口气,没想到这小丫头竟是个牙尖嘴利的·审视她半晌,他才继续问道:“那你们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没等舒棠说话,苗婧菡已抢先开口道:“我这同伴的身份你可知道”·    她故意重读了“同伴”二字,舒棠自觉心虚,却也由不得她再乱说下去,死死攥着苗婧菡的胳膊,不教她继续说下去。
    大长老皱眉打量舒棠,“你是什么人”·    “我只是路过此城……”舒棠解释的声音瞬间被苗婧菡的话语声盖过:“她是芙玉上仙的徒弟。”
    舒棠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这位到底要做什么啊喂·    而在场之人皆倒吸一口冷气,不敢相信眼前这娇美的小姑娘,竟是芙玉上仙的徒弟·    大长老亦诧异地看向舒棠,若他没记错,上仙先前光临时所带的徒弟,乃是只米分嘟嘟的小猪崽。
那么,眼前这位,究竟是冒充之人,还是芙玉上仙另收的弟子·    无论他怎么想,都想不到舒棠就是那半大的猪崽·胡裘乃是见过猪崽的人,他不如大长老那般沉稳,也不懂得细细思虑,当即问道:“你说她是上仙的徒弟,又有什么证据”·    苗婧菡微微一笑,悠哉道:“上仙之徒凭什么要向你证明自己的身份,将身份告知于你已是最大限度,小弟子,莫要不知足啊。”
    眼看着就要挑起事端,舒棠忙不迭地捂住了小猫这张闯祸的嘴,连连道:“我这朋友不大会说话,请长老勿怪·”·    她倒不是真怕了这些弟子,即使她本人也不大喜欢胡裘等人,可是,她舒棠所代表的并非她自己一人,怎可胡乱造次。
一旦芙玉徒弟的身份暴露于人,她的一举一动便是代表了她的师父·就算此时她不想受气,也要顾及着师父的颜面,对清容派尽量客气着··    师父自己已经得罪很多人了,总不能收了个徒弟,徒弟比师父更会得罪人吧·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话没错,可毕竟不是用在此处的。
    但是,舒棠这句话显然没什么用,大长老拂袖回到座位之上,面上已有不悦·眼下局面在苗婧菡的三言两语间顿时变得紧张,舒棠略一分析,便知今日必须要对清容派有个交代了。
    要么赔偿这三名弟子,认了这个罪,再承认自己冒充芙玉上仙的弟子;要么,就拿出自己是上仙徒弟的证据,与清容派好好说道说道,给师父丢个人··    舒棠心中哀叹,果然,每次遇上苗婧菡,她都要惹上一身的事情。
    这两个选项,她哪个都不想选·而且,若是再仔细想想,第一个方法看似没给师父丢人,但所谓来日方长,谁知哪一日自己又会以芙玉弟子的身份与在座的各位相见呢到时候一打照面,更是尴尬。
    这样一来,无论她接下来做什么决定,都会给师父丢人了·舒棠暗自咬牙,看着挑唆后一脸悠闲的小猫,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扔出去··    偏偏那小猫满面无辜之色,好像方才那些挑衅的话皆不是出自她口,看得舒棠死活生气不起来。
    所谓靠脸活着,大抵就是这般吧··    想了想,舒棠咬了咬下唇,松开苗婧菡的嘴巴,对大长老双手抱拳道:“我的确是芙玉上仙的徒弟,曾在清容派居住过一段时日,近来刚刚化了人形,还未得教三界知晓。”
    大长老眉头紧锁,质疑道:“我上次见那小猪,它才刚刚进入第一境界,短短数月,如何化得成人形”·    “自然是师父教育有方,”舒棠双手垂回身侧,不想详细多说,只是道:“若长老不信,我可以将在清容派的经历一一道来。”
言罢,她又补充一句,“而且,我所了解的清容派命案,必是与外面流传的谣言不同·”·    大长老没有说话,胡裘已道:“你这番说辞,便是冒充之人,也可以说出。”
·    舒棠本也没指望他们真的信自己,当下将在清容派几日来的经历娓娓道来,说完,她斜睨胡裘一眼,也算是稍稍抒发了自己的不满。
    芙玉上仙对这个徒弟的看重程度,大长老从上次登门道歉时便已看出·眼下见这丫头话语真诚,所言又没有什么破绽,就算仍有顾虑,也是信了她。
    既然如此,后面的事情也都变得简单起来·舒棠向三名弟子道了歉,三人纷纷道自己无事,请她不用担心··    清容派的掌门得知此事后,当即安排人为她们备了一桌子饭,名曰压惊。
舒棠对此受之有愧,再加上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而苗婧菡说话虽是不招人待见,可毕竟是上仙之徒带来的朋友,弟子们对她颇为客气,在这和谐的氛围里,她吃得倒是欢。
    吃过了饭,大长老又对她客气了一番,舒棠心里愧疚,将师父给她的疗伤丹药倒出三颗,给了那三名弟子·得到上仙的丹药,三名弟子受宠若惊,也忘了自己是受害者,竟对舒棠连连道谢。
    自觉给师父丢了人的舒棠实在没脸在这里多加停留,带着苗婧菡匆忙告辞··    此时已入了夜,外面虽灯火通明,终究还是有几分危险。
大长老有意留她们住上一宿,无奈舒棠和她师父一样执着,执意要走··    大长老留不得她,只好送她离开·然而,三人一来到清容派出口,便见二长老已在这里等候,看他眉宇间的疲惫,应是等候了多时。
    看到二长老,舒棠顿时想到了清森扬·他是二长老的亲传弟子,二长老此番来找她,必定是为了他··    而且,他一人等在出口处,显然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此事。
舒棠心思一转,对大长老道:“既然有二长老在此,便不劳烦大长老了·另外,清容派近来事务繁多,今日之事当真辛苦您了·”·    大长老与她客气几句,且看二长老在此,便放心地离了开。
果不其然,他前脚一走,二长老立刻迎了去,问道:“舒姑娘,你可知我那徒儿的下落”·    舒棠只听南檀上仙说,他在人界没了气息,许是遭遇不幸,对真实状况不大了解。
不了解的事情她自是不敢妄谈,只能含糊道:“我也不知,他回到人界后,我便不再知晓他的下落·”·    “我也是感觉不到他的气息,既担心于他,又不得前往仙界找寻,这才冒昧问了你……”二长老面上满是担忧之色,“这孩子一向让人省心,这次是怎么了”·    舒棠不忍告诉他清森扬做过的那些事,在二长老心里,他这个徒弟出类拔萃无可挑剔,他怎会相信自己的乖徒弟做了间接杀害同门这种事呢·    由此,直到出了结界,她心里都是沉重无比的。
    出口外是一片空地,算是清容城如今难得的清静之所·苗婧菡看她绷着小脸,禁不住去逗弄她,“你这副模样,不像是清森扬背叛师门,倒像是你自己背叛了师父。”
    舒棠果真被这句话激得炸毛,“我怎么会背叛师父要不是你,我也不用去清容派找这罪受”·    “啧啧,我不过是怕你今天没事情做,给你找些乐子,你怎么就不领情呢”苗婧菡皱了皱小鼻子,“说起来,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何要带你进来”·    舒棠硬下心肠,冷冷看着她,并不说话。
    小猫被她这样子逗笑了,“我总这般防备我做什么我自觉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你的确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舒棠静静答道,“但你也绝不是什么好人。”
    苗婧菡娇俏一笑,“小棠棠,好人坏人可不是这么分的·至少,你第一次见我时,可是喜欢我喜欢得紧啊·”·    舒棠被她噎地说不出话,干脆不说话。
    看她被逗得差不多了,苗婧菡也正经起来,“我带你进来,就是为了告诉大家,芙玉上仙的徒弟来到人间修行·”·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舒棠问她。
    小猫吸了口外面清新的空气,轻声道:“我做事不需要每件事都有好处,我想做,那就做了,这样才有趣嘛·”·    猫咪的心思就像恋爱中女人的心思一般,是猜不透的。
    两个人忽然都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苗婧菡忽然道:“你先前答应我的那件事,我想好要你做什么了·”·    舒棠猛地抬头看她,警惕地问道:“什么事”·    一阵清风吹过,琥珀似的眸子碎光闪动,打量着眼前米分雕玉琢的小姑娘。
眸子的主人长久地沉默,直到舒棠忍不住再问一遍时,苗婧菡才轻笑一声,道:“你亲我一下,我们就算扯平,怎么样”· ·☆、39|38|2.2· ·夏夜之中,凉风习习。
清风卷杂着草叶的清香,轻柔地划过舒棠的肩头,又缭绕在小猫的鼻息间··    周遭绿意被黑夜浸染了墨色,萤火虫带着柔和的嫩黄光芒点缀着夜色,犹如星光点缀夜空,天地倒置。
    舒棠脑袋“嗡”的一声,没来由地想到了师父那张绝美的脸,吓得她匆忙向后倒退数步·待她反应到眼前之人并非师父后,才大声拒绝道:“一点都不好”·    好个头啊·    苗婧菡这多半是疯了吧·    笑意盈盈地看着舒棠一脸惊吓的模样,小猫脚下无声地向前走了几步,“你师父不是不让我接近你嘛,你用一个吻就和我脱了联系,岂不是很划算”·    划算你妹啊·    舒棠戒备地向后退道:“多谢你体谅,我觉得还是不必了。”
    “啧啧,”苗婧菡咂了咂嘴,身子向前探了探,两只嫩耳朵从头顶悄然冒了出来,“你当真不同意”·    舒棠严肃地点头道:“不同意。”
    这是原则问题用猫耳诱|惑她也没用·    苗婧菡遗憾地把猫耳收了回去,撅着嘴不满道:“我给了你三次机会,你都没有把握,这可不能怪我了。”
下一秒,她骤然变回了小猫咪的形态,窜向舒棠·舒棠下意识地接住了猫咪,把它抱在了怀里··    小猫伸了个懒腰,随后给自己找到个最舒服的姿势,半眯起眼睛,趴在了舒棠怀里。
    “既然你不愿意用这个交换,那么,接下来的修行路上,你都带着我吧·”它甩着尾巴,道:“这个要求你可不能再拒绝了,喵~”·    “我在人间时带你修行,就算是我为你做的那件事”舒棠半信半疑地问。
    小猫觉得尾巴有点冷,把长尾巴也收到舒棠怀里后,道:“当然喵~”·    舒棠:“……”卖萌可耻喂·    但是,就总体来说,这个要求比上一个靠谱得多。
尽管师父不让自己与它过多接触,可是,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而且,就算她和苗婧菡多加接触,师父她……想必也是不知道的··    一想到师父,舒棠神色顿时黯然了几分,为自己面容施了幻术后,抱着小猫走向了灯火通明的清容城大街。
    而隐去身形的芙玉上仙,此时盯着舒棠怀里的猫,眸光微闪,不知不觉间死死攥住了衣袖··    舒棠却不知自己所做的一切已经尽入师父眼底,心里仍在想着自己离开仙界时,师父对自己的冷淡。
    或许,等她再回去时,也应该学着撒撒娇·    只是,一想到自己对师父撒娇的场面……舒棠恶寒地抖了抖身子,还是算了吧。
    在这个时辰,整个清容城都找不出一间空房给这一人一猫住·舒棠自然也是明白,带着小猫在街上找了个稍显僻静的巷子,在屋檐下席地而坐,一面打坐一面休息,如此便度过了一夜。
    她在人间独自修行的第一天,就在这打坐中结束了·苗婧菡窝在舒棠的盘腿间,看似睡去,实际上却是时不时地睁开眼睛,自下而上地打量舒棠··    夜深露重,越近凌晨,越是湿冷。
小猫有着一身皮毛,自是可以御寒,而舒棠陷入打坐修炼之中,真气在体内流转,并不能外散御体··    在这湿冷中,苗婧菡又一次睁开眼睛,把小爪子轻轻搭在了舒棠的手上,霎时间,一层透明的结界罩在了她的身上,开始为其抵御寒邪。
    一夜过去,当太阳重新升起,光芒普照大地,舒棠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一夜,她过得竟是出奇的安稳·舒棠琢磨,看来在外面露宿也并无不可,还能省下一大笔住宿的银子。
    而这笔银子……她一边抱着不愿自己走路的懒猫站起身,一边想——或许,她可以给师父买个玉镯子··    师父的手腕总是空落落的,皓腕无瑕,怎能不配上个玉镯呢虽然自己买不起稀罕的上等佳玉,但总归是一份心意,想必师父收了也会开心。
    一路想着玉镯子的事,舒棠带小猫来到了卖早点的小摊前·随便给自己买了两个包子后,她刚要离开,怀中小猫却忽然抓着她的胳膊“喵喵”叫了起来。
    知道它是不想在外人面前暴露身份,舒棠也没有惊讶,举起小猫问:“你也想吃包子”·    小猫奶声奶气地“喵”了声,奇怪的是,舒棠竟然真的听懂了它在说什么。
    若她没感觉错,苗婧菡是在说——“不·”·    难道,自己这是在古代掌握了一门外语·    舒棠将信将疑地挑起眉头,又问:“那你想吃什么”·    “喵喵~”小猫眯起眼睛,软软地叫唤一声,舒棠竟又听懂了它的意思——“吃鱼。”
    舒棠无奈地把小猫抱住,啃完包子后,便开始在大街上找鱼·然而,现在时候尚早,酒楼和饭馆大多还没开张,少有几家开了门,此时也只卖早点,不卖鱼。
    这一圈走下来,小猫饿得“喵喵”直叫,舒棠只好向周围人打听附近哪里有活水··    徒手捉鱼这种事她没做过,但苗婧菡身为一只猫,又是个世间难得一见的鬼仙,应该是会捉鱼的吧·    四处打听了番,舒棠所知的最近一处活水,离清容城也有十多里远。
先前师父给她的法术书籍中,虽是包含了御风术,但因舒棠整日闷在偏殿里,倒是从来没有试过·她在城外尝试了几次,发现自己的确难以快速掌握这个技能后,将目光移向了小猫。
    此处无人,感受到她的注视后,苗婧菡直截了当地说道:“若我没想错,你此番可是下界修行,怎么能依靠我的力量呢”·    舒棠不服气地道:“若不是你,我何必要去寻什么活水。”
    “一颗返魂丹,换你去寻个活水,可有什么不妥”·    舒棠气鼓鼓地看着怀里悠然自在的小猫,恨不得直接把它丢出去。
    她真是瞎了眼啊当初怎么就觉得它是只可爱无害的单纯猫咪呢·    昨天她还不知道自己该如何修行,现在看来,她的人间修行必定会在小猫的参与下变得多姿多彩。
    只是从目前的形势看来,苗婧菡的出现还不知是福是祸,希望师父知道后,不要因此不悦··    清容城外,舒棠用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终于歪歪扭扭地御风飞起。
然而,她堪堪飞出十米,又一头栽倒在地·小猫趴在草地上晒着太阳,时不时地“喵”一声,完全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舒棠气不过,拍拍身上的灰土,站起来对它道:“你又喊饿,又不自己御风去寻活水,非要在这里折磨我做什么”·    “话可不能这么说,小棠棠,我这是在督促你练习御风啊。”
它在草地上翻了个身,露出雪白的肚皮,“学习御风要趁早,总不能等你飞升成仙后再去练吧”·    舒棠蹲下了身子,用手指戳了戳它的肚皮,“好歹是个鬼仙,你能不能注意下自己的形象”·    “你还是猪崽的时候我也是这般,那时怎的不见你嫌弃我。”
小猫被戳得舒服,眼睛都忍不住眯了起来··    舒棠看它这副样子,想恼火也恼火不起来了,只好起身问道:“话说,你是仙,为何还会饿”·    “鬼仙与仙不同。”
它说完这句,就彻底闭上了眼睛,好像睡了过去·舒棠见它不像是想说话的样子,无奈摇了摇头,又到一旁练御风术了··    说起来,她对这小猫咪总是有着莫名的纵容,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舒棠一边念着御风术的法诀,一边纳闷,并未察觉草地上的小猫轻轻动了下猫爪··    而这一次,舒棠终于误打误撞地成功飞上天空,飞得虽是不高,好歹是可以稳定前行了。
小猫打了个哈欠,升空而起,落入她的怀中,让她带自己飞··    舒棠没想到自己这次竟会成功,惊喜不已,同时也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飞行的速度,生怕自己再次落地。
所幸,直到她飞到小河边,都未再出什么岔子,平稳地降落在了地面··    第一次御风就能飞到如此程度,舒棠忍不住问小猫:“是不是你帮我了”·    苗婧菡“喵”了一声,不屑道:“我为何要帮你”·    舒棠顺手揉了把它毛茸茸的脑袋,挠着它的脖子道:“我只是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快就成功了。”
    “你仙缘佳,成功了也不稀奇·”小猫被她挠得极为舒服,“恩……现在你该去捉鱼了·”·    舒棠:“……”所以,仙缘和捉鱼有什么关系吗·    本以为小猫会自己捉鱼,万万没想到捉鱼这重任落在了自己身上。
舒棠心塞地把猫大爷放在河边的草地上,自己拎着裙子踏进了河水之中··    上午的阳光温暖,河水也是温度适中,既不冷也不发烫·舒棠把袖子高高挽起,露着两条嫩白的胳膊,在这河中捉起了鱼。
    然而,一刻钟后,舒棠深切体会到,什么叫做——捉鱼是一门技术活·明明河中之鱼甚多,可这些鱼都像是学过法术似的,一入手便会从她手中溜走,硬是捉不上一条。
    使劲回忆了自己对捉鱼一事的所有印象,舒棠提着湿漉漉的裙子跑到岸边,折了根手臂粗的树枝,用内力将其削尖,重新回到河中叉鱼··    又过了一刻钟,舒棠觉得,在叉鱼一事上,她似乎也没有什么天赋。
    米分衣的少女站在河边,手拿木制的粗糙鱼叉,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起,面上满是茫然··    来到这个世界后,除了仙根破损,她几乎没遭受过挫折。
在猪圈中,她能抢到最佳的喝奶位置,在仙界,她练功速度几乎超越所有凡人……可是,现在,她却被一群滑溜溜的鱼给难住了··    见那人呆呆站于河中,在旁边观看许久的小猫胡子一翘,站起来抖了抖身子,走到离舒棠最近的河岸处,“喵”了一声。
    舒棠愣愣地回头看它,本以为它是不满意自己的捉鱼效率,却未想到,苗婧菡忽地化作人形,难得严肃地问她道:“你是修仙之人,又习得各类法术,在遇上这等事情时,你为何不考虑用法术解决呢”·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40|39.38.2.2· ·用法术解决舒棠先是一怔,随即茅塞顿开,瞬间明白了苗婧菡话语里的意思。
    鱼生于水,属水,而土克水,也就是说……·    舒棠心中登时清明,转头丢了手中的木叉,心中默念法诀,同时双手结印·待法印结成,她身子猛地向后一撤,随即将其重重打在了水面之上。
    一瞬间,水底泥土沙石与河水混作一团,而这些沙石转瞬间便已凝聚成了土制牢笼,将两条不断扑腾的鱼锁入其中··    舒棠控制着土笼,使其从水中缓缓升起,又慢慢落在了河岸上。
苗婧菡看着笼中肥美的活鱼,俏皮地勾起嘴角,转身又变成了黑底白花的小猫··    “呼——”·    舒棠长长地舒了口气,双腿一软,险些坐入水中。
勉强扶着河岸站住后,她不经意间看见自己衣裙上的泥点,头皮顿时一麻··    她刚才只顾着捉鱼,竟然忘记这术法引起的泥水会弄脏衣服·    舒棠心塞塞地从河里爬了出来,对着地上悠闲的小猫道:“鱼已经捉来了,你怎么不吃”·    小猫抬眼看了看她,“我只吃熟鱼。”
    土笼里的鱼在阳光下拼命挣扎着,鱼尾一次次用力拍打笼身,嘴一张一合,渴望着河水的救赎··    舒棠抿了抿唇,拖着脏兮兮的衣服蹲在小猫面前,犹豫地问道:“你该不会是……让我给你做鱼吃吧”·    “不然呢”小猫极为鄙夷地看了她一眼,两只小耳朵动了动,“我要吃烤鱼。”
    舒棠瞬间语塞,先不说她会不会烤鱼,单说杀鱼、收拾鱼,对她就是个极大的挑战啊·    望着土笼里不断扑腾的鱼,她又一次问道:“真的要我给你做”·    小猫甩着尾巴,仰着头走到土笼旁,看看鱼,又看看她,突然问道:“你该不会是没杀过生吧”·    见舒棠点头后,苗婧菡道:“那这两条鱼正好给你练手咯。”
    舒棠蹙眉,不确定地问:“修仙之人应该……不能杀生的吧”·    “笑话,这世上,除了自己的命,谁把别人的命当回事”不知为何,它突然激动起来,“神、仙、人、妖、鬼、魔,哪一界敢说自己没有造过杀孽”·    看着忽然炸毛的小猫,舒棠刚想去安抚,又听它道:“妖魔鬼暂且不论,人仅是为了自己生存,就要宰杀牲畜,更何况是为了成仙呢为了成仙,算计同门,暗害师长的事情我见得多了。
再说你待的仙界,你以为它像你看到的那般干净吗灵人踩着仙人,真人踩着灵人,为了一件法器,他们彼此暗算;为了更强大的力量,他们互相残杀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至于上仙,我倒是不便多讲·还有神界……”·    舒棠听得发怔,想叫它不要再说,却见它目露不善道:“神原是六界中至高无上的存在,但是现在看看,三界中哪还有他们的影子小棠,我告诉你,不只人和妖魔有欲|望,神和仙的欲|望,比人和妖魔的要强大万倍而大多数的欲|望都伴随着杀戮,不然……”·    它说话时,前爪不自觉地抓紧了地上的青草,声音忽然有几分哀切,“不然,这世上,怎么会一下子消失三界呢”·    舒棠被它的话完全震慑住,不可置信地问:“所以,上古神魔大战……”·    “对啊,就算是神,手中都是有着无数亡魂的。”
小猫松开爪子里已烂做一团的青草,道:“而且,能力越强,杀的人也会越多啊·”·    舒棠没来由的一阵心疼,伸出沾着泥水的手,从头到背地捋着小猫的毛,安慰道:“不论如何,那些事已经过去了。
你有何经历我并不知晓,我想,你也不愿让我知晓,但是你这样,我会觉得很难过·”·    小猫软软地趴在地上,琥珀似的眸子愣愣地看着前方。
    原来,她也会难过吗·    过了半晌,小猫才轻声道:“对于很多人来说,上古蛮荒之地只是个遗留的战场,有着无数机遇。
但是,这个世上,还有很多人记得已经不在的人,记得蛮荒原来的样子·”·    蛮荒原来的样子舒棠忙问道:“蛮荒原来是什么样子”·    苗婧菡抬起头,软萌可爱的脸友善近人,“你想知道”·    “想。”
舒棠点点头··    苗婧菡:“可是我不想说·”·    心塞的舒棠:“……”·    她就知道,她和这个又招事又懒的猫鬼仙没什么可谈的·    没等她心塞完,小猫又道:“另外,你把泥水都蹭在我的毛上,是不是要给我洗个澡”·    舒棠:“……”还洗澡洗个鬼啊·    ……·    半分钟后,一身泥点的上仙徒弟抱着猫蹲在岸边,一手托着它的身子,一手给它洗头顶和背上的毛。
    离正午越近,河水越发的温暖·舒棠忍着脾气给猫大爷洗着暖洋洋的热水澡,不甘心地问:“你就不能给自己使个清洁的法术吗”·    “法术没感觉。”
猫大爷舒服到“喵喵”叫,“洗得不错,下次继续努力·”·    舒棠:“……”没有下次了好吗要不是它提返魂丹的事,谁要给它洗澡而且,如果她没记错,猫不是不喜欢洗澡吗·    伺候了小猫,那边土笼里的鱼也死得差不多了。
舒棠忍着鱼腥味,狠心将其刨肠破肚,在小猫的指导下收拾了一条鱼··    待她自己收拾了第二条鱼,已经是正午了·一顿早饭活活被自己拖成午饭,舒棠忍不住自嘲,随即拎着鱼在水中涮洗。
    阳光下,满身狼狈的女孩蹲在岸边,洁白的手臂上沾着点点水珠,像是无瑕美玉上滚落的珍珠·而那女孩,面若桃花,脸颊泛着浅米分色,额头还有一二泥点作点缀,清纯美艳中又不失俏皮。
    苗婧菡在草地上趴着看舒棠,不知怎的,眼中女孩的脸渐渐发生变化,数息间,已经变成了十七八岁的模样··    那一瞬间,地上的猫似乎看见了万千花苞凭空绽放,少女的脸庞绚烂闪光。
    等苗婧菡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化作人形来到舒棠身边,用黑色锦袍替她擦去了额头上的泥点··    舒棠一脸惊悚地看着凑近自己的苗婧菡,喊了两声后,见她还是没有退后的意思,抡起手中的鱼,直接拍向了她的脸。
    不料,对方竟是单手顺势抓住了她的手腕,同时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手腕上的酥麻顿时传遍全身,舒棠慌忙催动真气,生生震退了还想继续舔下去的小猫,随即手忙脚乱地扶着岸边爬起来。
    也是这时,暗处里,一个即将现身的人硬是收回身形,重新隐匿下来··    苗婧菡回过了神,发现自己出了幻觉后,手指拂过樱唇,微微一笑。
    舒棠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着她,她这才不紧不慢地化回兽形,回到自己刚才趴着的位置,无所谓地道:“我实在饿得不行,你手上有鱼的味道,没忍住。”
    “我用鱼抡你,你怎么不舔鱼”舒棠恨不得再抡她一次··    小猫理直气壮地道:“我说了,我只吃熟鱼。”
    明明占理、却依然落败的舒棠只得与小猫保持了安全距离,继续洗鱼··    瞧着小姑娘绯红的脸,小猫心情大好,慢慢翻了个身,开始晒肚皮。
    而舒棠那边,好不容易洗好了鱼,一个新的难题也随之降临——烤鱼,要如何烤·    微微思考了会儿,舒棠把鱼晾在草地上,跑到不远处的丛林中拾捡柴火。
然而,地上掉落的木枝数量实在有限,无奈下,她只好将真气凝于右掌,以气砍枝··    看她已经在自觉地锻炼自己的各种能力,小猫心中很是满意··    舒棠却不知这是小猫锻炼自己的法子,一心用真气之力砍柴。
不多时,她抱着柴火走了回来,将柴火堆好后,双手相对,默念火诀,用掌间升起的火苗点燃了面前的树枝··    小猫看着那浓浓烟雾,爪子一抬,阵风霎时间吹灭了火苗。
    “先把柴烘干再点燃,点燃后感受着火中的变化,控制火苗……最重要的是,不要烤糊了·”小猫说完,把自己盘成一个毛球,休息去了。
    舒棠先是被它的多事恨得牙痒,又猛然反应过来,小猫刚才所说的这些法子,似乎都是在增强自己对火的使用与控制··    她想到初时的御风,想到后来的捉鱼,又想到自己方才的砍柴,终于明白,苗婧菡从出城后,就在用不同方法提升着自己各方面的能力·    先是御风术,随后是土系法术、真气凝聚,现在又是感应火之力、加强对火的控制……舒棠一时间有些怔愣,没想到,苗婧菡竟是在默默教自己修行。
    她始终坚信,在这个世界里,除了老母猪和师父,不会再有人没有原因、不求回报地对自己好·那么,苗婧菡对自己好的原因是什么·    自己在这个世界身轻言微,除了有个上仙师父外,她什么都不是。
所以,苗婧菡对自己的好,是因为师父吗·    她胡思乱想了一通,终于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这堆柴火上,双手控制温度,默默烘柴。
如此一来,等她把鱼架到火上,已经是月上枝梢··    苗婧菡的一顿早饭活活等成了晚饭,闻到烤鱼香气后,她瞬间睁开眼睛,跑到了火堆旁··    舒棠的小脸被火光映得红彤彤的,此时双掌内扣,正小心控制着火势。
不料,即使她万般小心,半刻钟后,她还是收获了一条破破烂烂而又发黑的烤鱼··    当她把鱼放到小猫面前时,她瞬间感觉到来自小猫铺天盖地的嫌弃。
    舒棠略显尴尬,拎着鱼道:“抱歉啊,我第一次做饭,没有经验……”本以为苗婧菡会扔掉这糟心的东西,要求她立刻烤下一条鱼,没想到,小猫嫌弃归嫌弃,还是把鱼拨弄到自己嘴下,咬了口没完全烤糊的地方。
    舒棠看着它吃下这卖相难看的鱼,说不紧张是假的·等它咽下第一口后,忙紧张兮兮地问:“熟……熟了吗”·    小猫抬眼看了她一眼,一对眸子在黑夜中闪着幽光。
在舒棠紧张的注视下,它终于开口答道:“还行,就是有点烫·”·    舒棠顿时欣喜地笑道:“真的吗没想到我还有做饭的天赋,等回了仙界,一定要做给师父吃”·    暗处的人先是惊诧地檀口微张,旋即弯起嘴角,欣慰不已。
    而那黑白相间的小猫却忽然失了对鱼的胃口,沉默半晌,才轻声问道:“小棠,你当真……这般想念你的师父吗”· ·☆、41|40.39.38.2.2· ·舒棠愣了一愣,没有明白她话语里真正的意思。
想了想,她十分认真地点头道:“很想·在仙界时,十几天不见面都无妨,可是,来到人间的第一天,我就开始想念师父了·”·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她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在这件事上欺瞒猫咪,显得假不说,还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她现在的确是想念师父,有特殊的想念,也有平常师徒的想念·特殊的那一份,她自己藏在心底就好,至于平常的那份,和小猫说说也没什么关系。
    地上的小猫用爪子戳着鱼,戳了好一会儿,才应了声:“哦·”·    舒棠不解地看着它,如果她没感觉错……苗婧菡这是突然不高兴了·    隐约间,她心中有了个想法,回想白日里小猫对自己所做的事,忽然呼吸一滞。
但是,再看看吃起烤鱼的小猫,她又觉得——许是自己想多了··    仔细想想,她现在不过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苗婧菡……不会这般饥不择食吧·    自我安慰一番后,舒棠放心不少,将另一条鱼穿入树枝,开始全神贯注地烤鱼。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她对火焰也有了更精准的控制·平常生火,火焰大多有着一个最高点,将食物放在最高点,受热不均不说,还会烤糊·而舒棠此时控制着火焰的形状,使其形成一个较为平整的平面,不急不缓地烘烤着鲜嫩的鱼肉,效果自然不同。
    这里没有什么佐料,甚至连盐都没有一粒,舒棠虽不会做饭,却也明白——若是没有调料提味,那就要将食物中的鲜美滋味百分百地展现出来。
    然而,鱼羊为鲜,这鱼中的鲜可不是轻易能够催发而出的·舒棠也没打算一口气吃出一个胖子,慢悠悠地感受着鱼肉每一分的变化··    苗婧菡很给面子地吃完了破破烂烂的鱼,随后趴在火堆旁取暖。
    夜晚依旧微凉,在这种天气里,有温暖的火堆,有喷香的鱼肉,有……认真的她·小猫蜷缩成一团,黑白的皮毛在火光下也镀上了一层橘黄,而那藏在肚子间的小脑袋,时不时地钻出来看一眼烤鱼的女孩。
    白日里,她竟看见了长大后的舒棠,虽知那只是幻觉,可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万分真切··    苗婧菡没来由地有些烦躁,早知道,她就应该等舒棠进入第三境界后再助其化人。
但话说回来,如果化人后的小猪直接变成了少女的模样,自己也会舍不得把她再交还给芙玉吧·    小猫嗅着鱼香,眯着眼睛,脑海里不断闪现少女模样的舒棠,不自觉地发出了软糯的“喵喵”声。
舒棠听见后,翻动鱼身,道:“很快就好了,别急·”·    果然,她将烤鱼又翻了两次后,便欢呼道:“这条成功了”·    闻言,小猫骤然睁开双眸,窜到了舒棠身边。
    这条鱼虽然还是没加什么佐料,但好在其卖相佳,鱼皮金黄微焦,没有烤糊的地方··    鱼香缭绕在河岸之上,舒棠自己都有些把持不住,欺负小猫现在是兽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撕下一块鱼肉,塞到自己嘴里。
    鲜·    舒棠吃得眉开眼笑,作势又要撕下一块鱼肉,忽觉十米之内似乎闯入了其它活物,当即警觉起来,喝道:“谁”·    月上中天,会有谁在这个时候悄无声息地接近自己难道,她来到人间后与别人的第一次正面交手……终于要来了吗·    舒棠突然有点小激动,一手握着鱼,一手等着那人出来。
然而,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她等出来的,却是只通体雪白的小猫··    她先是一怔,随即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鱼,笑眯眯地俯身问道:“你是闻到味道过来的”·    小白猫的眸子漆黑透亮,好似黑夜中幽暗的星子。
它不太自然地甩了下洁白如雪的尾巴,歪着头,轻轻“喵”了声··    舒棠一瞬间被它萌化,扭头问苗婧菡:“可以分给她一点鱼肉吗”·    苗婧菡琥珀似的眸子直直盯着白色小猫,将对方打量了好几遍,它才似笑非笑地道:“好啊。”
    舒棠一听到它同意,立刻撕下一大块鱼肉,递给了白色小猫·小家伙软软地叫了两声,似是感谢,随即一口咬住鱼肉,转头跑了··    舒棠:“……”它走得也太干脆利落了吧·    直到它雪白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她才回过神,把剩下的鱼递给苗婧菡,“该你了。”
·    吃被人剩的东西,苗婧菡心中有些火气·然而,骄傲如它,还是接过了只剩下一多半的鱼··    等它吃完,小猫一边舔着爪子,一边问她道:“刚才那只猫……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当然奇怪,但是它招人喜欢,我就顾不得想那么多了。”
舒棠老实答道,顺便把地上的鱼刺和鱼头收拾起来,挖个坑,埋到了地里··    刚才来的小白猫,但看其毛发,便可知它不是野猫·猫爱干净,但是,野猫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如此干净。
再看它一举一动,萌归萌,总有种不协调的感觉··    闻言,苗婧菡鄙夷问道:“你当初带我出石林,莫不是也因为这个”·    “不然呢”舒棠反问它,“话说回来,你这堂堂鬼仙,出个石林结界怎的还要我师父帮忙”·    小猫哼了一声,明明自己不占理,仍是不屑道:“那秘籍中有种法术只有鬼仙可学,知道的人只手可数。
若让天下鬼仙知晓了这件事,说不定他们要一齐涌去清容派了·清容派始祖明白这个道理,派中成仙的人也明白,所以,石林外结界经过数仙反复加强,每一层都是防着鬼仙的,就算我进得去,又哪里出得去”·    舒棠鼓着嘴问:“也就是说,你一早料定师父会来救我,才把我引到石林去”·    小猫把自己团成毛球,道:“不,我计划里本来没有你,没想到你自己主动送上门,我也就不客气了。”
    舒棠:“……”·    原来,所有事都是她自己作出来的为什么为什么要让她知道真相·    话说回来,与这只猫在一起待两天,她心塞的次数都要数不过来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舒棠暗道自己下次绝不能再马虎,被这懒猫所骗。
反复告诫自己后,她盘腿坐起,静心打坐··    欺负了她,苗婧菡心情稍微好了些,守在舒棠的身边,替她身上衣物施了清诀后,也合了眼··    而暗处隐身的人,此时亦是松了口气,化作本体,在草丛中隐形休息起来。
    这一日下来,徒弟虽然险些被吃了豆腐,但总的来说,她还是学到了不少实践上的知识·这般下去的话,三月以后,她不仅会精进了法术,生存能力也会大为提高。
唯一有些不妥的是,徒儿对毛茸茸的小动物依旧没什么抵抗力··    但是现在看来,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芙玉陷入沉睡前,还在迷迷糊糊地想——·    徒弟第一次烤鱼,速度慢归慢,味道还是不错的。
    ======·    接下来几天,舒棠的日子过得没什么趣味,每日就是捕鱼、砍柴、烤鱼·她总觉得,再这么下去,河里的神仙可能会找她出来谈谈人生。
    所幸,在这河中捕了五日鱼后,猫大爷终于决定——换个地方捕鱼··    舒棠近来一直没什么食欲,又感觉不到饿,但她有过每日吃白萝卜的经历,一想到苗婧菡每天都在吃鱼,就忍不住问:“你每天吃鱼,都不觉得腻吗”·    苗婧菡化回人形,黑色的衣袖轻甩,“那我们去森林里尝尝熊掌如何”·    舒棠:“……我们还是换个地方捕鱼吧”·    于是,再不情愿,舒棠也只能带着怀里的猫大爷去了新的捕鱼地点。
    前几日,她每次捕鱼时,苗婧菡都会让她换一种法术·这次用土笼,下次便用土刺,再下次,又用回木制的鱼叉,以法术控制它去叉鱼··    如此一来,她对法术的灵活运用稍微有了些感悟,再加上每日控制火中力,舒棠的灵根法术亦是有了极大提升。
    新的捕鱼地点有些远,御风时,舒棠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她本是要到人间修行,锻炼与人对战的能力,可是现在……她好像是在锻炼养猫能力·    先前去河边,是因为猫要吃鱼,现在去新的地方,还是因为猫要吃鱼……舒棠有些不明白了,她怎么不知不觉就被小猫牵了鼻子走呢·    但是,当她降落地面后,这些杂七杂八的想法瞬间消失在了九霄云外,不由得满心沉浸在眼前的壮阔景色中。
    她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来到海边··    大海与她想象中有些不一样,她曾见过的都是海的照片与录像,现在看的却是实景·而且,看见大海的第一眼时她便明白过来,海是需要亲身感受的,无论看多少录像,都不如一次眼见实景。
    近处碧海青天,远处烟波浩渺,海岸边则是布满颗粒细小的沙石·舒棠孩子心性上来,把怀里小猫放到沙上,欢快道:“你变成人形,我们去海里玩可好”·    “不要,”苗婧菡干脆地拒绝了她,自己跳到一块石头上,“我看着你玩好了。”
    既然如此,舒棠也不再管它,提着裙子跑到海浪经过的地方,玩得不亦乐乎··    等她玩够了,苗婧菡才抬起爪子,慢悠悠地指挥她到浅海处捉鱼。
    海里捉鱼不比在河中那般自在,其中最大的挑战,就是那阵阵海浪·舒棠又要以真气抵御海浪的强大力量,又要动用法术寻找海中的鱼,实在是累得不行。
    折腾到精疲力尽时,她才拎着个长相奇怪的鱼走回岸边,头上不断滴落海水··    她不善水性,这一趟,当真是难住了她··    把鱼扔到石头上,舒棠直接累倒在软绵绵的沙子上。
小猫爪子抬起,给她施了清诀,又在瞬间烘干了她的头发与衣服··    舒棠难得享受猫大爷的照顾,过了半晌,才长舒一口气,翻身而起,重新拎起了鱼。
    环顾四周,这海岸除了沙就是石,拎着鱼的舒棠有些犯难,想了一会儿,才犹豫问道:“话说,这鱼……该怎么做熟呢”· ·☆、42|41.40.39.38.2.2· ·苗婧菡瞥她一眼,并不说话。
    舒棠问完也是突然明白过来,自己到人间修行,不正是为了能够自己解决问题吗先前她是依赖师父,有什么事都想着求助下师父,现在她又不知不觉地依赖了这小猫,当真是不该。
·    她一想明白,立刻又向小猫解释道:“我这是自言自语,你不用理会·”·    说完,她拎着鱼走到了沙粒最为细腻的地方,蹲下了身子,一会儿看看鱼,一会儿看看沙。
忽然,一个想法在她脑海中闪过,舒棠当即行动起来,利索地收拾了鱼,随即控制沙粒,使其凝聚成砂锅模样后,将鱼放在其中,同时引了清澈海水入锅·一切做好后,她双手火焰骤出,在原地以体内的火之力开始煮鱼。
    小猫在旁边甩着尾巴,眯眼看她,暗处的人也是欣慰一笑··    舒棠原本会的法术皆是自学,只懂用,不懂如何用,现在终于是有了自己的想法,难得难得。
    不多时,一条水煮的海鱼香味扑鼻,正是出了锅·小猫终于舍得动了动,不知从哪变出一个白瓷大碗,交给了舒棠··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吃了好久的河鱼,其味道虽鲜美,但吃久了没有咸味的东西,乍一尝这带着海咸味的海鱼,当真惊艳了舒棠。
    但是,十日后,她便不这般想了··    一人一猫在海边整整待了十日,舒棠也是整整捉了十日的鱼·虽然知晓这是在锻炼自己,她还是不免有些焦急,想要离开此处。
    师父给她的时间不过三个月,如今捉鱼已用了半个月·人界这般大,好玩的地方、神秘的地方,她都想去看看,可现在看来,别说是去看看别的地方了……舒棠怀疑,自己可能会捉整整三个月的鱼。
    她突然有点怀念自己是猪崽时所过的日子,但也只是一瞬间,她就反应过来——如果自己一辈子都是猪崽,她要如何保护师父·    又是毫无新意的一天,舒棠在沙滩上打坐片刻,心里还想着今日要捉个什么样的鱼,便被小猫的叫声扰得睁开眼睛。
    “你打坐时对外界的感知太差,下次打坐时,可要分神关注下自己周围·不然,我刚才把你活吞了你都不知道·”小猫翘着尾巴,趾高气扬地走到她的面前。
    舒棠纠结于它的用词,抿了抿唇,问道:“所以,你喊我所为何事”·    “还有一个时辰我就要饿了,按照前几日经验,你现在该去捉鱼了。”
    舒棠:“……哦·”·    她当初还不如亲苗婧菡一口呢长痛不如短痛,伸脖子是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要是当时答应了她,自己现在也不至于这般凄惨吧·    她站起身,正要出发,却又听小猫道:“明日我们去个其它地方,你还未去过海中央,不如去看看。”
    舒棠对海的了解都基于穿越之前,深海之处对于她来说,充满了神秘,也充满了危险·但是小猫说的没错,下次来海边也不知会是什么时候,倒不如去看一看,毕竟这个世界与她曾了解的世界,有着种种的不同。
按理来说,海中也应有不少修行中的妖,这几日在浅水处未能见得,说不定,它们都在深海中藏着··    带着这种想法,她直接御风到了深海之上,瞭望四周,所见解释无边无际的海。
再看脚下深蓝的海水,便是有着法术傍身,舒棠仍是有些紧张,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只看这海,她几乎要以为自己下一秒便会被吸入其中,更别提什么捉鱼。
舒棠默默认了个怂,正欲赶回安全的地方,忽见海水无故翻腾,没等她反应过来,海浪猛地腾空而起,似一张大网,将她四周完全封锁··    舒棠呼吸一滞,只觉得自己陷入了这片深蓝的危险之中,当即御风而起,双手结印,欲要突破这笼罩而来的水网。
然而,控制海水的人显然比她法力高上数倍,她的所有的抵抗与逃避都像是小孩子的挣扎玩闹,没有丝毫作用··    她自认未与人结过什么仇,也想不出会有谁在这里要困住自己,当即大喝道:“是哪位朋友,不如现身与我一见。”
    海网之中已形成结界,舒棠只来得及听见一声轻笑,倏然之间,御风失去了效用,她竟直直落入了深海之中·    身周海水似是有着催眠的魔力,一沾上这海水,她已觉得自己要睡了去。
舒棠强撑精神,身子完全浸没在海水之中,直沉向海底··    她暗道不好,此时却也无能为力,只能尽力抵御这催眠的力量·然而,直到她用尽了全身真气,都没有什么明显的效果,在下沉的时候,仍是昏睡了去。
    再醒来时,舒棠正躺在一处柔软如棉花的地方·她猛地起身,看见的乃是海底里的华丽宫殿··    宫殿外围有结界笼罩,殿内摆设精致,纱幔轻扬,如梦如幻。
舒棠走下自己所躺的地方,回头一看,见的却是个巨大的贝壳,里面摆着洁白的软榻,四周散落点缀的珍珠,既华贵,又不觉得庸俗··    舒棠愣愣地向前走去,看着长桌上油润大气的碧玉酒樽和琉璃酒壶,还有那空空的玉盘。
    这里应是深海海底,结界外是幽黑一片的海水,结界内却是珠光璀璨,如入云顶之宫··    她单手扶着长桌,一时间想不明白这是什么地方。
说它是龙宫,又没有想象中该有的虾兵蟹将,说它是普通宫殿……谁又会闲来无事把屋子建在海底·    舒棠蹙眉想着这事,忽听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骤然回首,看见的是一面上蒙着面纱的女子··    女子莲步轻移,缓缓走到她面前,微笑道:“散仙绮璇,初次见面,多有得罪·”·    舒棠听她名字,一个念头忽地闪现而出,问道:“你与绮烟是什么关系”·    绮璇只露出额头与眼睛,但只看这两处,便可想像出她面纱下应有着何等的美貌。
她眸中带笑,轻声答道:“没想到你竟认识她,她是我姐姐·”说罢,她凭空变出两把琉璃椅,对舒棠道:“请坐·”·    待两人都坐下,她才道:“这海上许久不来一个人,难得遇上个身带仙气的人,我便自作主张邀了你前来做客,还请你不要见怪。”
    舒棠心里吐槽,这哪是“邀”她做客,分明就是绑架·但对方自称是绮烟妹妹,又这般客气,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道:“无妨,能见到散仙您,也是我的福气。”
    “有什么福气你见了我,以后不要说倒霉才好·”绮璇执起酒壶,为她倒了杯酒,“你身上的仙气很淡,但我能感觉到熟悉,若不介意,可否告诉我你来自于哪里”·    舒棠面对初次相见的人,自不会全盘托出,“我与仙界之人偶有交集,现在自己修行,没什么来处。”
    见她不想多说,绮璇轻笑,“你对所有人都是这般戒备吗”没等舒棠回答,她又道:“我许久没有与人说过话了,你可否陪我聊上一聊待时候到了,我自然会送你出去。”
    舒棠不知那时候是何时,却也别无他法,与这个奇奇怪怪的散仙东扯西扯地聊了起来··    原来,这绮烟的妹妹,是个兔妖修行而来的散仙。
千年前修成散仙后,她与姐姐初到人间,便看见了比草地更为吸引她的地方——大海·据她所说,自从见到了海,她眼中再也容不得其它住所,当即与姐姐分开了来,来到了这里居住。
一晃千年,她们姐妹也是有千年未见··    舒棠听着她的叙述,隐约感到哪里不太对劲,可是看她含笑的眸子,又觉得自己是想多了··    绮烟的眸子,漆黑如墨,一眼望去,像是染了墨的池水,幽黑不见底。
而绮璇的眸子,泛着微蓝,犹如深邃无际的海洋,带着灵魂中的惑意··    两人聊了约有一个时辰,期间绮璇多次请她喝酒,因着心里的不对劲,舒棠都婉拒下来。
    舒棠与她讲了些外面的事,有她经历的,也有从苗婧菡那里听来的·话题转换时,两人一时间都未说话,等舒棠想到该说什么时,绮璇忽然道:“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出去罢。”
    话音未落,她拉着舒棠的手腕猛然向上飞去,穿过结界,直接来到了海面之上··    一出海面,映入眼帘的,除了一望无际的大海,还有个一身白衣的女子。
女子有着副美得令人窒息的模样,身周却是充满了不善之气··    “师父”舒棠怔怔地看着眼前之人,不可置信。
    师父怎么来这里来她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难道……师父一直在关注她吗·    舒棠心里一喜,正要说什么,忽觉手腕一空,拉着自己的绮璇眨眼间消失在原地。
她满心眼都是师父,一时不察,险些坠回海中,还好师父伸手拉住了她··    “你的能力的确有所提升,但也要知道,哪里该去,哪里不该去·”芙玉看样子是不高兴的,说完这句,竟是没有管那举止奇怪的散仙,牵着徒弟一路回到岸边,再也没说一句话。
    被她拉着的舒棠自然也不敢辩解,她的确是自不量力了,明知道自己不是什么能者,偏要好奇去那危险的地方,怪不得师父说她··    只是,话说回来,在这时候看见师父,真是太好了。
而且,师父一直牵着自己,舒棠心中的喜悦,远大于被师父训责的羞愧··    然而,直到落了岸边,她才隐约反应过来——如果师父一直关注自己,那么,她就是知道苗婧菡与自己每日相处了。
    舒棠心中一紧,忙看向师父,小心翼翼地问:“师父,我在人间的事,您都知道了”·    芙玉松开她,淡淡应道:“都知道。”
说罢,她又补充一句:“烤鱼很好吃·”·    如遭雷劈的舒棠:“……”·    等等原谅她现在脑子有些不够用……师父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43|3.3· ·舒棠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不可置信地问师父:“烤鱼很好吃……是什么意思”·    芙玉扫她一眼,十分镇定地答道:“字面意思。”
    舒棠惊悚地倒退两步,“那只小白猫是您”·    海浪拍打着岸边,风夹杂着淡淡的海腥气味,吹起了两人的衣袂。
芙玉沉默良久,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把不该说的话说了出来··    内心纠结的上仙大人看着她受到惊吓的小徒弟,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圆这句话·半晌,她才语气平缓地道:“我只是想尝一下你第一次做饭的手艺如何,化成小猫乃是为了不引起苗婧菡的怀疑。”
她缓了口气,又道:“而且,此番毕竟是你独自修行,为师现身自是不好·”·    舒棠却是没有听见那些多余的解释,只听见了师父说——要尝自己手艺如何。
    她垂着头,面颊染了绯红,不知是海风吹的,还是听了什么羞人的话·紧紧抓着自己衣角,舒棠小声地道:“我第一次烤鱼时难吃得很,本想着练好手艺后回仙界给师父做来尝……咳,师父,您一直关注着我”·    芙玉面不改色地颔首道:“算是。”
    舒棠心中大喜,一时间也忘了在仙界时下的决心,一头扎在了师父怀里,带着半月来地想念,道:“师父,徒儿还以为您不要我了……”·    怀中的小姑娘面若桃花,眼角带了几分委屈,言语似嗔。
芙玉心中登时一软,轻轻搂住她道:“为师只有你这一个徒弟,怎会不要你”·    先前,舒棠还想着与师父撒娇该有多么别扭,可真撒起娇来,她发现,自己可以将这件事做得极为顺手。
    不过,等她从师父怀里出来时,猛然想起了还在海边晒太阳的小猫,当即发慌道:“师父,我这一路……是和苗婧菡在一起的·”·    舒棠心里默念“坦白从宽”,趁师父还未责备她,她先主动承认错误。
没想到,师父反应倒是不大,“为师知道,你不必惊慌·你与她约定在先,履行诺言自然无错·”·    悄悄舒了口气,她又小心地问道:“师父与她见过面了”·    芙玉摇头,“我见你有难,直接赶去救你,并未与她相见。”
说罢,她看向远处,又道:“她应是在那边休息,你且去找她吧·”·    “那师父呢您要去哪儿”舒棠急问。
    芙玉不是个会撒谎的人,她看着徒弟澄澈的眸子,反应半天,才移开视线道:“既然你无事,为师自是要回仙界·”·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当想念、惊慌与喜悦都渐渐消散后,舒棠方才看出师父眉宇间的疲惫,当即懂事地道:“您这几日许是累到了,要多休息。
徒儿下次再也不会自不量力,不会给您惹麻烦,师父安心休息便是·”话音未落,她又补充道:“苗婧菡那边,师父也不必担心我·”·    芙玉已有半月未得好好休息,然而,比起这个,显然徒弟更为重要。
她假装答应下来后,拍了拍徒弟的头,对她道:“深海之处不要再去·”随即消失在原地··    半个月的想念,在这一瞬得以释放,舒棠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她看着师父在沙滩上踩出的足迹,痴痴地盯了许久,才窃喜地跑去找苗婧菡··    小猫仿佛什么都不知道,此时正趴在石头上,前爪拨弄着沙子,活像个无所事事的懒汉。
舒棠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一见她过来,苗婧菡便问:“鱼没捉来,你怎的还这般开心”·    舒棠没有告诉她师父的事,只将深海处的事情与它说了来,随即问道:“我早就觉得不对了。
书中说妖可生于水,但是,这海里怎的一个妖都没有,只有些没有灵智的鱼呢”·    “海中当然有妖,只是这片海中无妖罢了。”
小猫说话时语气微妙,“而且,你方才见的也不是什么散仙,而是个与我一样的鬼仙·”·    它说“鬼仙”二字时,声音幽幽拖长,话尾又微微上扬,似是在嘲笑舒棠盲目信任了那人。
    舒棠闻言,当即一愣·也就是说,在海底宫殿中,绮璇所说的那些话,多半都是假的了·    许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小猫紧接着道:“她是仙,却也是个疯子。
你师父叫你不要招惹我,我倒是觉得,你更不要招惹她·”·    “她疯了”舒棠诧异道··    小猫拨弄着沙子,漫不经心地问道:“海中生妖,且海中之妖灵气更甚于陆上妖。
但是,这片海里,没有半个妖,只有一个疯癫的鬼仙——你可明白我的意思了”·    舒棠犹豫问道:“她不让别的妖住在这里”·    小猫顿了一顿,跳上块更高的石头,平视舒棠道:“天真。”
    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而出,舒棠倒吸一口冷气,“她将那些妖……都杀了”·    “不仅是杀了,她还将它们的尸骨凝炼成珍珠的模样,摆在自己的寝宫里。”
苗婧菡忽而一笑,“你刚才在她哪里,可有见到那些珍珠”·    见到,自然是见到了·舒棠一想到自己醒来时,正是睡在洒满珍珠的贝壳中,便起了全身的鸡皮疙瘩。
    看她这模样,苗婧菡已猜出了答案,“她的事我知道不少,你若想问,大可以问我·”没等舒棠开口,她又道:“但是,我现在饿了,不想答。”
    舒棠:“……”·    小猫趾高气扬地道:“我要吃鱼·”·    舒棠:“……哦。”
    等她们吃完鱼,已是到了傍晚··    海天一线,夕阳缓缓落入海中,光芒不再刺目耀眼,而是层层叠叠地晕染在云彩之中,由深至浅,犹如火焰燎原。
舒棠抱膝坐在沙滩上,身侧趴着舔毛的猫咪,一面看着这落日美景,一面想着师父··    话说回来,她觉得今日的师父似乎格外的温柔·许是因为长久不相见,即使自己犯了错,师父也未多加责备自己,只是初见时告诫自己要有分寸。
    如果师父知道绮璇的真实身份,对自己担心也是正常·如此,师父只告诫她一两句,丝毫不过分,相反的,还令舒棠心里泛起丝丝甜蜜··    看来,师父还是时刻关注自己的,既然这样,她更要努力给师父看·    舒棠心情大好,伸出手,模仿夕阳的色彩,缓缓催逼出体内恢复的真气与火之力,使其凝聚成火云的模样。
苗婧菡不知她在做什么,单是觉得有趣,便伸出爪子轻挥,使那火云升向天空··    失了火云,舒棠气鼓鼓地揉了把小猫的脑袋,而那小猫又怎会被她白白揉了毛。
一人一猫当即打闹起来,等她们闹得累了,才一起倒在沙滩上··    夕阳已落,晚霞穿梭于彩云间·小猫双眸微闪,望着天边霞色,忽而道:“若能一直这般,便是最好了。”
    舒棠不知它的意思,捏了捏它肚皮上的毛,问道:“一直怎样”·    “一直在一起修行,你捉鱼,我吃鱼……”它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直到舒棠再也听不见。
她心里没来由地有些紧张,干咳两声道:“猪捉鱼已经够耻辱了,哪能一直捉”·    “是啊·”苗婧菡轻轻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舒棠虽不知它是何意,却总觉得,她们之间有什么地方渐渐变得不一样了··    晚霞渐散,海风渐强,小猫终于从地上一跃而起,“喵”了一声,道:“我们该走了。”
    “去哪”·    它看着远方,轻声道:“去个老地方,见见老朋友·”·    舒棠在人间走过的地方不多,能谈上老地方的,除了清容派便是蛮荒。
她怔了怔,还没等问出口,便听小猫愉悦地道了答案:“我们要去的地方,正是蛮荒·”· ·☆、44|43.3.3· ·去蛮荒……见老朋友·    舒棠对小猫顿时警惕起来,紧绷着脸问道:“你所谓的老朋友是谁”·    她紧张的神情落入苗婧菡眼中,小猫隐约发出一声轻叹,随即化成人形,道:“我们这便启程吧。”
    她越是不答复自己,舒棠越是警惕·两人间的轻松氛围转瞬间消散,只剩下些许尴尬与茫然·尴尬的是苗婧菡,她本以为这些日子来的朝夕相处会改变些什么,却不想,自己从头至尾都在自作多情。
茫然的则是舒棠,她忽然有些弄不清自己对小猫的态度,不知该如何待她··    说实话,苗婧菡自出现起,虽然总是在利用她,但归根结底,她都在领着自己走向好的方向。
对于舒棠本人来说,小猫亦师亦友,可是,她也忘不了师父对自己的告诫··    与苗婧菡相处是一件纠结的事,一面受着她的好,一面又因师父的话而对她保持警惕……舒棠紧咬下唇,在对方走出两三步后,忽然道:“苗婧菡,要不然……我们还是分开行事吧。”
·    前面的人脚步一顿,海浪拍打的声音开始无限扩大,她回过头,黑色的锦袍融入黑夜中,只剩一张微有些惨白的脸··    “你是在赶我走吗”苗婧菡看了舒棠许久,才轻笑一声,“别忘了,你是在履行承诺,你没有任何资格命令我。”
    舒棠抓着衣角,“我真的是在与你交易吗你给了我一颗返魂丹,又陪我修行,一路上无时无刻不在指导我,你自己却什么都没有得到”她说话间有些激动,“这样赔本的生意,你这等聪明的人怎会做呢”·    苗婧菡惨白的脸恢复了些血色,她先是扬起嘴角,随即又敛了笑意,认真道:“你说得对,我这等聪明的人不会做赔本买卖。
所以,我做的这些,都是有回报的,你现在不知,将来也会知晓·”·    顿了顿,她又道:“你给我的,远比我付出的要多·”·    舒棠怔愣地站在原地,长久,轻叹了一声。
    “我不知你所为何故,也不知你究竟能得到什么,你既执意如此,那便……走罢·”说着,她抬脚走到了苗婧菡身边,与她并肩而站。
    又是一阵沉默,苗婧菡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最后,画面定格在那个午后——少女模样的舒棠,在温暖的阳光下清洗着鱼身,额头上的汗水与河水入珍珠般滚落而下。
    良久,她轻轻“嗯”了声,御风而起·舒棠紧随其后,尽量保持着与她同样的速度··    不知为什么,在刚才那一瞬间,她突然有些心疼这只一向骄傲任性的猫咪。
因为,她在猫咪身上,似乎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一路无言,直到来了蛮荒旁的城池,苗婧菡才率先开口道:“现在已是深夜,你也有半月未得好好休息,不如随我到殿中休息一夜。”
    她说的殿,自然是城主的宫殿·舒棠不知她与城主的关系,心中警惕归警惕,仍是随她去了·两人畅通无阻地回到殿中,舒棠这才发现,这殿中连一个婢女、侍卫都没有。
    不过,以小猫这种性格,也许真的不需要别人插手她的生活,她实力之强,自然也是不需有人守卫·再者说,现在时候已晚,婢女们也应该是去睡了。
可是这样一来,苗婧菡居住的屋子显得无比空旷,一踏进去,只觉得这里半点人气都没有··    好在她们只停留一晚,寝宫如此,倒也无妨·舒棠给自己打了热水,好好洗了个澡后,换上了苗婧菡为她准备的衣服。
    这里乃是苗婧菡居住的地方,里面所备着的衣物颜色,也尽是以黑色为主·舒棠觉得自己穿黑衣有些奇怪,但也对付着换上了·倒是小猫觉得她身着黑色十分稀罕,抓着她看了半天,道她穿这深色的衣服也是不错。
    被小猫这么一夸,舒棠忽然想起了先前的事,便问她道:“我初化人形时,你在我脸上花了胡子,又说我长得不好看,那是为何”·    “我何时说过你长得不好”苗婧菡回了熟悉的居所,心情也好上不少,与舒棠调笑道:“我那时对你模样喜欢得紧,半是嫉妒半是欢喜,一气之下,在你脸上留个标记又有何不可”·    舒棠脸上一红,心想,连小猫都是欢喜,那师父对自己对模样……也应是喜欢得紧了·    苗婧菡不知她心里所想,却是看出她眉宇间的疲乏,当即道:“时候不早了,也该休息了。
你今日莫要打坐休整,好好睡一觉·”·    如此,两人一齐走到床前,舒棠看着孤零零的一张大床,张了张嘴,慢慢道:“我还是……在地上打坐吧。”
    苗婧菡眨眼间化成了小猫的模样,在地毯上蹭了蹭爪子,嗖地跳到床头,将身子盘起道:“你上来睡·”·    若是两个女子共睡在一张床上,舒棠自是会不适。
不过,眼下对方却是化成了萌态满满的小猫,她也不再顾忌,以掌风吹灭蜡烛后,略显拘谨地爬上了床··    一夜过去,等舒棠睡醒时,已是日上三竿,小猫早已没了身影。
没想到自己这般嗜睡,她连忙从床上爬起,转过头时,却见昨夜无人躺着的地方,似乎有人打坐的痕迹··    ……难道,自己半夜梦游打坐练功了·    舒棠对自己的勤奋表示自豪,一边穿鞋,一边回忆。
可惜,昨儿个一夜无梦,睡得甚是安稳,她完全想不起自己何时起来打了坐··    将自己清洁一番后,她小心地推开大门,正欲寻苗婧菡,却见她要找的人就在外面的青石砖上,身形飘飞,正在练武。
    印象里,舒棠从未见过她出手,唯一一次对战,她也只是假装被师父法力压制,没有显现实力·于是,她干脆坐在了台阶上,一直看着对方练完,才开口道:“鬼仙的功法果真与寻常仙人不同,我也算是长了见识。”
    苗婧菡收回爆发而出的仙气,走到舒棠面前,道:“你若喜欢,我可以教你,只是你使不出其中精髓·”·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舒棠摇了摇头,问道:“我见床上好像有着打坐的痕迹,可是我夜里所为”·    “不是。”
苗婧菡忽然翘起嘴角,眼神飘忽,不知看着哪里,“许是有别的猫咪闯了进来,弄乱了床·”·    舒棠听得迷迷糊糊,摸不准对方真正想表达的含义。
暗处却是有人顿了一顿,没来由地有几分心虚··    她的徒儿与别人同床共眠,做师父的自然不能放任不管……只是,下一次,她定要抹了所有证据,不能再出这等纰漏。
    打坐一事便这般过去,舒棠随小猫直接离开了城主宫殿·不过,在这里待了这般久,竟是没有见到一个活人,难免觉得此处略显凄凉··    再回蛮荒,舒棠虽不知小猫为何要带自己来这里,此时也是有些小小的激动。
第一次来时,她还是只猪崽,出去时,她已成了人形·而这第二次来,又会有何等奇遇·    不过,苗婧菡说,她们来这里是见老朋友,莫非是说,她们来这里是为了见那不着调的赤焰兽·    带着种种疑问,舒棠默念清心诀,与小猫一齐破了上古神兽的杀阵,无比顺利地进了蛮荒。
·    黄沙漫天,哀声入耳·舒棠刚站定身子,便催动了真气护体,忽然听身后杀阵出口似乎有异动,回过头时,只见一道白光闪过,再也没有其它异响。
    藏匿于土中的玉佩收敛了所有光芒,见前面两人向前走去,它才缩小身形,跟了上去··    在蛮荒中不得使用这等隐身之术,芙玉上仙护徒心切,一时间忘记,险些被徒弟发觉。
好在舒棠很快就将注意力转移道其他地方,不然,堂堂上仙还真不知要如何与徒弟解释这种丢脸的事··    绕过白骨堆后,舒棠愣了一愣,竟是未想过,蛮荒会变得如此热闹。
她不知,返魂丹一事传播开来后,又激起了一些人蛮荒寻宝的决心,纷纷来到这里寻找自己的机遇,使得蛮荒这段时间热闹非凡··    听苗婧菡与她解释后,舒棠才猛然意识到什么似的,转过头看向那白骨堆。
    果然,她刚才就觉得此处与上次有些不同,原是因为,这白骨堆的规模,可是扩大了不少··    不过,这些来寻宝的人也不都是这么傻,单枪匹马来挑战整个蛮荒的兽魂。
他们大多组队前来,一个队伍里,少说也有两个第三境界的强者,有的队伍实力强大,还有散仙助阵·像舒棠这种两人组队的,倒是不多··    站在白骨堆下,她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望着远处组队与兽魂相斗的人们,舒棠轻声问道:“我们此次前来,与他们目的相同吗”·    苗婧菡摇了摇头,带着悬念道:“自然不是。”
    眼看着一个兽魂张开血盆大口袭向一个女子,舒棠心有不忍,下意识地便要上前帮忙,瞬间被苗婧菡拉了回来··    “你实力尚弱,我又无意救人,这趟浑水,我们不蹚。”
她忽然露出了一个邪气的笑容,“外面这些兽魂不足以入眼,我要带你见的——”她缓缓拖长了声音,道;“必是常人所见不到的·”· ·☆、45|44.43.3.3· ·洞穴之中,昏黑幽暗。
舒棠没想到,小猫带她来的地方,竟会是那上次化形的洞穴··    想起师父先前对自己的询问,舒棠这次对洞穴多加关注,省的师父再问时,她什么都答不出来。
只是话说回来,苗婧菡能大咧咧地带自己来到这里,从某方面来说,也是表明了对自己的信任·若真要自己把小猫要保守的秘密说出来,舒棠觉得,自己许是做不到的。
    两人在黑暗的洞穴里行走,双方却都未点火照明·舒棠的功力提升不少,上次在这黑暗中只能看见隐约的景象,这次却是可以看得清楚了·不过,她们二人进入洞穴时乃是用了瞬移之法,没有小猫的带领,舒棠一个人倒是进不来。
    这就奇了怪了,蛮荒之中本不可使用瞬移之法,苗婧菡是怎么做到的·    洞中偶有水声,应是千万年来形成的地底细流。
舒棠想了一路都想不明白,在看见脚边的涓涓流水时,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苗婧菡听罢,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得意一笑,“我想做到的事,自然都可以做到。”
    对于这个答案,舒棠必是不满意的,但对方不愿说,她也不能对其强逼·苗婧菡见她不再继续发问,又是一笑,“怎么了你不想知道了”·    “你不想回答的问题,自然都可以不答。”
舒棠说的干脆,“我又怎会继续问下去”·    因着洞穴之中有着水流,空气中似乎都带了些许潮湿·苗婧菡摸了摸鼻头,抹去了那份湿凉,道:“因为我本就属于这蛮荒,所以才可以在这里使用瞬移。”
    舒棠先是愣了一下,未理解她所说的话·数息之间,她转而明白过来,愕然道:“你是蛮荒中的……兽魂”·    “不,兽魂是出不得蛮荒的。”
苗婧菡轻声一笑,“我是蛮荒之中生成的天地灵智,后来与一魔兽执念化生,成了魂魄·”·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上次所见之处,空气中似乎还带着那日的紧张气息。
舒棠震惊地抬头看着苗婧菡白皙的侧脸,心中满是不可置信··    在她的认知中,蛮荒中尽是死物,除了肆虐的风沙,就是执念化成的兽魂·她从未想过,在这蛮荒之中,竟是有着魂魄的。
    要说灵智,兽魂们也有,比如赤焰,它的灵智可与当年叱诧风云时相当·但是,既有灵智又有魂魄的,可是闻所未闻··    苗婧菡继续向前走,又道:“我知道,你现在必是觉得此事颇有些蹊跷,说起来,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偏过头,看着舒棠仰着的小脸,“但是,我的确生于蛮荒·”·    “那你怎么有着猫的兽形”舒棠奇怪道。
    “你师父不是给你讲过鬼仙的由来吗”苗婧菡瞥了她一眼,“我最初形成的魂魄被引渡转世,这才有了人的部分·四岁那年,我死在山林中,夺舍了一只路过的野猫,便成了半人半妖,有了能够修成鬼仙的身体。”
    舒棠听得目瞪口呆,“你四岁那年……发生了什么”·    苗婧菡看着她的眼睛,心弦微动。
    她未问自己如何夺舍,亦未问自己如何被引渡,而是问——四岁那年,自己发生了什么··    小猫转过了头,看向前方微微泛出光亮的地方,道:“不过是意外身亡,没什么可说的。”
    她说这话,必是不想多说了·舒棠早就摸清了这小猫的脾气,当下也不再问,而是与她一同看向远处的光源··    在一片黑暗中,便是最不起眼的光芒,都会有着最耀眼的光辉。
舒棠看着那点点光彩,忽然想到了什么,情不自禁间,又看向了苗婧菡··    她说她生于蛮荒,也就是说,她很有可能是这蛮荒中唯一的活物·这样的小猫,不正是与眼前光辉一般吗·    生于黑暗绝望,偏又绽放了最美的光芒。
    苗婧菡不自在地走了两步,鼓着脸颊问:“你总看我做什么”·    舒棠被她一问,立刻收回目光,真切地道:“我觉得,你能在如此绝望的地方出生,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    “是吗”苗婧菡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便随意应了句,同时悄悄释放仙气试探整个洞穴,确认芙玉未能跟来后,才快步走向那光明之处。
    舒棠紧步跟上,接近光源处时,禁不住微微眯上了眼睛·等她适应了黑暗中的光,才得以看清眼前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那东西藏于洞中洞,须得两人钻入一个盆口大的洞才可完全得见。
舒棠钻进这狭小空间中,登时愣住··    眼前之物,约有一人高,乃是块巨大的透明晶石·晶石散发着莹蓝色的光芒,在其中心,静静悬浮着一个巴掌大的蓝色光团。
令舒棠难以置信的是,那光团之中有一女子的脸若隐若现,竟是个由上古真神所留神力而凝成的力量之团·    蛮荒之□□有三种力量之团,有仙力凝成的,也有魔力形成的,最难得一见的,便是这神力凝成的。
    上古真神随天地开辟而诞生,统共也就是那几个人,由此,他们战死时所释放的力量自然也极为有限·在极为有限的力量中,它们大多数都已被蛮荒内部消化,惟有极少数被有缘人得到。
上次与赤焰交谈时,它曾说,在蛮荒中早已没了真神的力量,要是有,它早就去吃了··    也就是说……连赤焰都不知这个洞穴的存在·    舒棠咂了咂嘴,心道这小猫还真能耐,连这东西都能弄到。
不过,那光团中女子的脸,就是真神的模样吗·    仔细看看,好像连师父模样的十分之一都不及嘛·    身旁,苗婧菡观察着她的神态,意料之中地未发现什么觊觎之色,于是满意道:“这是轮回真神的神力,你想不想要”·    舒棠还沉浸在师父的美貌中,冷不丁被她一问,吓了一跳,“我要它做什么”·    苗婧菡无奈,看她模样也不是装的,但是,面对真神之力还能如此淡定的人,当真少见啊。
    “有了真神之力,你成仙指日可待·”她给舒棠列起这力量的好处,“而且,只要你得到它,便是上仙都要礼让你三分……你听过占卜仙师吧他就是得到了占卜真神的力量,在三界被人尊敬,必要时,连三大上仙之首的南檀上仙,都要对他毕恭毕敬。”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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