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吃的太多了 by 瞳师(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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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儿吃的太多了 by 瞳师(4)
·    舒棠默默看着她,“你究竟想得到什么”·    苗婧菡愣了愣,又听她继续问:“这样好的东西,你为何不自己吸收,偏要留给我你是想诱起我的贪念,还是有其它图谋”·    不得不承认,苗婧菡给她的东西很多,但是,眼前这件,绝对不是正常范围内的赠予之物。
    “你对我还是这般警惕啊,”小猫幽幽道:“只是,若我说没有任何所图,你可信我”·    舒棠总觉得她神色有些不对,禁不住倒退一步,“那你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你啊——”最后一个音未落,苗婧菡身侧仙气忽而暴涨,墨色的仙气四溢,瞬间充满了狭小的洞穴。
    舒棠暗道不好,下意识地向外跑去,却被一股强力猛然拉了回去·她立即喝道:“苗婧菡你放开我”·    一声轻笑轻飘飘的落入舒棠耳中,下一秒,洞穴中响起了“咔咔”的碎裂声,那透明的晶石渐渐显出裂痕,裂痕迅速蔓延开来,很快,爆破声响,晶石应声而碎。
    “我不需要这股力量苗婧菡,你我既是朋友,你就要尊重我的意愿”眼看着那股隐现人脸的力量光团袭向自己眉心,舒棠再也顾不得其他,大喝出声。
    光团倏然停住,舒棠看着近在咫尺的它,深深呼一口气,忙去消化自己片刻里经历的种种··    苗婧菡看着蓝色光团下的小脸,静静道:“你当我是朋友,便不会这般警惕我。
小棠,你只需要记住,无论何时,我都不会伤害你·”·    舒棠双眸蓦地睁大,心中之弦再次紧绷,紧接着,光团没入眉心,她一瞬间便失去了所有意识。
    她……在什么地方·    舒棠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未知的地方,这里花草遍地,仰头看去尽是绚烂的彩云,有仙子在云间穿梭舞蹈,好不快活。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她犹豫地向前踏了一步,脚下触感犹如棉花,极为舒适,却不飘然·但是,当她继续向前走时,四周景色忽而一变,战鼓声起,无数看不清面容的身影交错于战场中。
    他们对战时,天地都为之颤动,他们倒下时,天地亦为之哀切·远处似有仙鸟哀鸣,不知不觉时,舒棠已是泪流满面··    她茫然地擦了把泪水,又向前走了一步。
景色果真再次发生改变,一切喧嚣皆化为死寂,一个蓝衣的女子踉跄着爬起,望着身周尸首,突然跪在地上,仰头泣血·    舒棠心中一痛,意识又有些模糊。
她努力稳住心神,见那女子在地上爬行,爬到一处土堆上,颤抖着跪在那里,不知说了什么·也是在这时,她的双手发出淡蓝光芒,身子渐渐变得透明,转而消失在原地。
    舒棠怔愣着又向前走了一步,却觉大地猛地开始摇晃,紧接着,天地崩塌,她的身子也随之落入地底之中··    然而,她并没有见到地底深处究竟是何模样,便已惊醒,睁开了双眸。
    额头冷汗淋漓,身上也有些许黏腻,舒棠撑着地面缓缓坐起,还未消化自己所见,便一眼看见了身边的苗婧菡··    “你……”她刚想对其斥责,忽而看见,自己的另一边,泛着淡蓝色的晶石仍好端端地立在那里,哪有什么裂过的痕迹·    舒棠连忙爬起,冲到晶石前,不可置信地看着里面完整无缺的真神之力。
半晌,她才回头问道:“我怎么晕过去了”·    “你方才碰了下晶石,不知怎的,忽然胡言乱语起来,很快就昏过去了。”
苗婧菡随之起身道:“而且,你哭了·”·    “我哭了”舒棠摸向自己的脸颊,果然是一片湿润。
    难道……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觉或者说,是他不知不觉间对它产生了觊觎之心,竟要在幻想中得到它·    舒棠摇头,这不可能,她并不是这样的人,她有这个自信。
    她将目光移向苗婧菡,心中隐隐猜测,莫非,这些幻觉都是她搞的鬼·    但毕竟自己没什么证据,不得污蔑无辜之人。
舒棠收回目光,又怔怔地看向晶石中那张若隐若现的脸··    她刚才所见的蓝衣女子,就是这位真神吗·    那么,就算是幻觉,她又为何会见到那些景象·    万千年前的上古蛮荒之战她并未参与,她又是如何知道当时情况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舒棠身子打了个颤,平复心绪后,轻声问道:“这真神之力,可是你抢夺而来”·    “我灵智觉醒时,它就在了。”
苗婧菡语气温柔,却带着莫名的奇怪,“是它陪我长大的·”·    两人并未就这个话题多谈,苗婧菡似是在掩饰什么,拉着舒棠走出洞穴后,道:“你以后若是需要真神之力,来找我便是。”
    所以,她带自己来这里,就是为了给自己看一眼真神之力长什么样子吗舒棠并不觉得对方会是做得出这种事情的人,可是小猫一向任性,说不定她就是心血来潮,一时间,自己还真无法判断。
    与苗婧菡打交道,就像与一个攻击没有套路的人打斗,你永远不知道她上一招是为了什么,也不知她下一招会变成何等套路·但是,舒棠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苗婧菡。
    方才产生幻觉时,舒棠记得自己曾对她说——她们是朋友··    她们真的……是朋友吗·    两人无言向洞穴外走,舒棠咬了咬下唇,忽然问了句:“你说,我们到底算不算朋友”·    苗婧菡沉默片刻,以一贯的调笑口吻道:“你说是朋友,那便是吧。”
    舒棠悄悄松了口气,自己没有自作多情,当真是件喜事··    然而,下一刻,苗婧菡又道:“但是,你要记住,我之于你,可能会是一时的朋友,你之于我……”她转过头,看向舒棠,“永远都是可望而不可及。”
 ·☆、46|45.44.43.3.3· ·直到两人离开洞穴,舒棠都未想明白,苗婧菡最后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然,等她们出了洞穴,她也没时间再去想此事,因为——赤焰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双目赤红的赤焰兽威风凛凛地站在两人身前,身上的火焰愈烧愈烈,似是有种要吞噬身周一切的架势·它斜睨着苗婧菡,不屑道:“你是从哪里出来的”·    苗婧菡丝毫未怕它,轻轻一笑,“你不知道的地方。”
    赤焰喷出炙热的气体,热气在接近舒棠时,无故化解开来,却是直接扑向苗婧菡的面门·小猫长袖轻扬,瞬间化解了这热力,“你就这点本事”·    能在蛮荒称霸这么多年,赤焰自然不会对她这句挑衅刺激到。
它只是偏了偏头,对舒棠道:“看到了没我遇到的母兽都是这样的,若我这次救下了你,你可要好好感激感激我·”·    舒棠见这一人一兽颇有剑拔弩张的架势,忙站到他们中间道:“赤焰,她不是害我,我与她一起来蛮荒修行,并非被强迫”·    赤焰哼哧着气,“你怎的还护着她她是何人你不知道吗”·    舒棠被问得一愣,说实话,她的确不知道苗婧菡是何人。
是鬼仙是蛮荒中所生的灵智还是住在城主宫殿的人·    猛然间,她发现自己当真是不认识这个总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人。
    苗婧菡勾起嘴角,“我是何人,我会亲口告诉她,不必你来操心·”赤焰刚要说话,她又道:“我们聊天的时间已经够了·想不到芙玉上仙位列三上仙,竟是个如此胆小怕事的人。
不敢见我也就罢了,还找来个救兵,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困住我吗”·    听到师父名字,舒棠蓦地睁大眼睛,下一瞬,一道亮光闪现而出,一个白衣女子施然落在了她的面前。
    芙玉面朝舒棠,话却是对苗婧菡说着,“我并非不敢见你,我不过是怕花花不自在,毕竟这是她自己的修行·”·    “呵,”苗婧菡笑道,“自己的修行那上仙大人何必隐身尾随我们,且是整整跟了一路”·    “师父”舒棠倒吸一口冷气,惊声道:“您……”·    她后面的话还未说出,苗婧菡已继续道:“你化成本体随我们入蛮荒,一路尾随想找到洞穴所在……上仙大人,其实,徒弟不重要,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在场只有她与舒棠知道洞穴中究竟有什么,可是,若是芙玉知道那洞穴中有的乃是真神之力,她真的不会动心吗·    仙界最强也不过是上仙,再向上修行的,也仅是在上仙基础上提升修为,再不能突破本身。
而真神之力,可以让上仙突破当前境界,直入半神··    半神非神非仙,却是如今世上可以达到的至高境界·别说是有着肉身的芙玉上仙,便是由执念化成的赤焰知晓了,它都会为此杀红了眼。
    说不定,与芙玉交好的它,还会和芙玉决裂呢……·    但是,这些想法也只能想想而已,芙玉毕竟是小棠的师父,现在也不是最好的时机。
    苗婧菡说完这句话,舒棠先是愣住,随即转过身,坚定地站在师父面前,对小猫道:“我师父并非是你口中那种人,就算她跟着我,也是为了我的安全。
你既然说了是我朋友,又为何对我敬爱的师父说如此的话”·    “我与你之间,永远都有着你师父·”苗婧菡一笑,“你可莫要忘了,现在你还在履行着承诺,难道,你要与你师父走吗”·    舒棠咬紧下唇,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
一旁的赤焰听不懂她们说什么,却是感受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芙玉看着徒儿的背影,瞳孔紧缩·半晌,她才缓缓道:“既然你把事情说明,那我也不必再掩饰。
一路上你对我徒儿所作所为我皆是看在眼里,你对她的好不假,却也在将她引向你的计划之中·我徒儿待人真诚,不知人心险恶,你若是还想对她出手,也莫要怪我不客气。”
·    苗婧菡右手上骤然现出一团墨色仙力,“上仙的意思,就是要亲手教训我了”·    “看来,你对我徒儿也是没死心。”
芙玉竟发出一声冷笑,“那我们便好好算算,这一路你都对舒棠做过什么”·    话音一落,两人同时出手,一跃而起,在空中开打起来。
上次两人交手,苗婧菡有意隐藏实力,只守不攻,这一次,却是实打实地出招,招招致命··    舒棠实力尚弱,在蛮荒还做不到飞上半空,心慌下只能求助赤焰。
    然而,见到她求助的眼神,赤焰只是摇摇头,“她们的事,由她们自己解决,这是蛮荒的规矩,也是她们的规矩·”·    其实,舒棠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两人已经打了起来。
她心急之下,纵身跃上高处的土堆上,大喊道:“师父——你们不要打了”·    然而,她的声音早已被两人自动屏蔽开来。
苗婧菡双手结成墨色光印,口中念着法诀,脚下步法飘忽,连连向后退,却是没有被伤及一分·芙玉打出绵绵数掌,右手猛地在空中虚抓一把,瞬间用仙力幻化出一柄长剑,在对方法诀结束的前一秒,将其化成十数把,一齐击向对方。
    舒棠心中咯噔一下,却见苗婧菡微微一笑,竟是同时击出光印,迎上了那十数光剑··    缓缓间,一道长啸从远处传来,似是有什么东西赶了来。
在光剑与光印触及的刹那,蛮荒之中犹如传来滚滚雷鸣,赤焰暗道不好,身子直跃而起,四爪猛然向两人上方罩了层结界··    舒棠站在结界外,双目微红,身子不由自主地扑向结界。
然而,未等她扑去,结界中的两人已再次出手,且招招不减力道,几乎要取对方性命··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师父,身形飘然,身周却满是杀气·不只舒棠,就连苗婧菡看了她的神色,都有些诧异。
    半空之中,苗婧菡闪过芙玉一记重拳,忽然道:“你知道我对小棠做了什么”·    “她是我徒弟,我自然知道。”
芙玉的下一拳已然击出,“你逼她吸收真神之力,随即又用障眼幻术骗了她,你以为她不知晓,我便也不知晓了”·    苗婧菡身形一顿,身子忽然向下落去,芙玉双掌合十,在对方身子未落之时,将掌中奔腾咆哮的火龙骤然击出。
苗婧菡堪堪躲过这一击,落地后就势一滚,那火龙便在她身边炸开,地上顿时现出一个深坑··    一击不成,芙玉也随之下落,“你要知道,若我用了全力,即便你已是鬼仙,你也斗不过我。”
    “那又如何难道你要我此时认输”苗婧菡冷笑一声,袖袍一扬,一个灰黑色的瓷瓶落入她的手中,“谁胜谁负,可还说不定啊。”
    那瓷瓶入手的刹那,赤焰猛然感受到一股不善的气息·因为有结界,外界已经听不到她们的打斗声和说话声,但仅是看她们的动作,便知打斗已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芙玉未去理会那瓷瓶,单手在虚空中轻拍,手下忽然现出了一盏莲花·莲花在空中不断放大,随即化成无数莲花花瓣似的冰凌,迅猛无比地击向了苗婧菡。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对方却只是拿着瓷瓶,身形未动·等那冰凌到了面门之处,苗婧菡忽而一笑,道:“好好享受吧,芙玉上仙·”·    瓷瓶中的东西在瞬间钻出了她的掌心,爬出指缝,如闪电般直到了芙玉脚下。
苗婧菡勾起一抹邪笑,眨眼消失在原地,躲过了全部冰凌·芙玉眸光一闪,疾飞而上,双掌结印,猛击向接近自己的东西·然而,这一击竟是没有任何用途,那东西穿过仙力,直接没入她的脚底,速度之快令人不可思议。
    “师父”舒棠心疼地大喝一声,直觉那东西不是善茬··    果然,它一钻入芙玉体内,便开始了作乱。
芙玉表情登时大变,痛苦之色一闪而过,下一刻,她冲破结界,直奔向一个方向,迅速消失··    舒棠紧跟而上,赤焰消了身上的火焰,一把拉住她,“不必担心,你师父还没那般弱。”
    话虽如此,它自己也是有些担心··    小芙蓉说自己徒弟不知人心险恶,她自己又知道多少说到单纯善良,她也算是一号人物,几千年来,她出手的次数可谓是极少,且都会避免伤及人命。
这样的人,能对付这次的狠辣对手吗·    而远处,苗婧菡已扑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面上红蓝双光隐现,额上满是汗水··    她虽是给芙玉留下了妖毒,自己也被火浪与冰棱寒气波及,中了其中火毒与□□。
她倒是未能料到,一向下手留七分的芙玉上仙,这次也会使出这等极端的招数··    忽然,她身后长发飘起,一股劲风袭来,苗婧菡在地上一滚,躲了过去,抬头道:“没想到,上仙大人中了妖毒还能跟来。”
    芙玉嘴唇发紫,但这不影响她袭向对方,抓住对方的衣服道:“我从未说过,自己是个好惹的·”·    “是啊,你为了自己的宝贝的徒弟,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苗婧菡体内五脏皆已受了重伤,经脉被火毒燎至数条,此时说话都没了力气,“可惜,她已经吸收了真神之力,你能奈我何”·    芙玉看着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刺目光芒,旋即,她将这一掌狠狠击在了对方小腹上。
    “我不知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挑衅仙界也好,光复你妖界也罢,我只告诉你——”芙玉眼中闪过一分狠厉,“你若再对我的徒弟出手,就算是用尽一切办法,我也会为她讨回公道”· ·☆、47|46.45.44.43.3.3· ·苗婧菡琥珀似的眸子微转,最后直直望向芙玉的眼睛,道:“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肯定还有下一步计划。”
    芙玉手下加力,苗婧菡顿觉血气上涌,喉间一片血腥·芙玉上仙向来云淡风轻,此番却是浑身杀气,“那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不信。”
苗婧菡朗声大笑,直笑到鲜血呕出·鲜红的血沾染在黑色的衣衫上,转瞬间便消失在其中,彻底晕染开来··    芙玉眸色渐深,问道:“你们到底要对她做什么”·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她好,”苗婧菡淡淡笑着,嘴角还带着血,“上仙大人还是应该多考虑自己。”
    她的话语间显然在暗示着什么,芙玉眸色越发幽暗,“你不想说”·    “便是我想说,想必上仙大人也没有机会听了……”话音未落,一股强势的墨色旋风从远处呼啸而来,旋风所及之处,兽魂纷纷避让。
那旋风一路来到苗婧菡身后,瞬间卷起她的身体,带她消失不见··    芙玉手上猛然失力,她看着旋风消失的地方,联想到先前所见的那墨色烟雾,缓缓攥紧了拳头。
    “师父——师父——”·    身后忽而传来了舒棠的呼喊声,赤焰伴在她身边,亦是颇为担心··    芙玉迅速服下竺采彤曾赠予自己的解毒丸,数息间,从外表上倒是看不出中毒的模样了。
    舒棠快步跑来,站定在师父面前,双颊与双眸都泛着红,“师父,您的毒怎么样了”·    “已经解了,为师无事,”芙玉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淡淡道:“她被人带走了。”
    舒棠轻咬下唇,忽然鼓起勇气,抬头道:“师父,苗婧菡人虽是不好,但还未害过我什么,您可是与她有什么恩怨”·    芙玉静默半晌,看着她,缓缓道:“有。”
    赤焰在旁边一个劲儿地刨地,它见过情商低的,倒是没见过一对情商都这般低的师徒·    情商低的师徒二人一时间都没了声音,半晌,还是舒棠不放心地道:“师父,我们还是快些回仙界调养吧。
您身体本就不好,这些日子又未得好好休息,我怕……”·    芙玉摇头道:“你的修行还未结束·”·    舒棠眸子又泛了红,知道师父一路上都在陪着自己后,说不感动那绝对是假的。
可是,就算她想让师父继续陪着自己,也绝不能这般自私地留下师父·师父曾经吐血晕倒的模样她还记得,方才师父中毒的模样她也没有忘记,她怎能再让师父陷入危难中·    于是,她抹了把脸,道:“师父,徒儿求您回仙界修养……”·    芙玉看着她低垂的头,终于是慢慢点了头,“好。”
    舒棠一喜,悄悄舒了口气·赤焰则在一旁痛心疾首地刨地,难道长得漂亮的母兽都是情商低吗她师父这明显是误会了啊她还笑以后有她哭的·    赤焰想的没错,芙玉的确是误会了。
今日一事,在她看来,那就是苗婧菡在设计陷害舒棠·真神之力的确是好东西,但是,灵根破损过的舒棠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力量,若不是她灵台中还有玉坠为她调节,在真神之力注入的瞬间,她便会五识皆失,成为活死人。
    最重要的是,真神之力只有在主体成仙后才会与其融合,也就是说,在舒棠没有成仙之前,她的身体就是承载着这份真神之力,任何人都有机会抢走它·    而夺取真神之力最直接、也是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杀死舒棠,取其体内法力,再利用这法力将真神之力引渡出来。
    苗婧菡若是将舒棠承载真神之力的消息传出,后果不堪设想,这也是芙玉动了杀她灭口心思的原因··    但是,在这时,她却是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苗婧菡曾杀清容派与清容城内八人,清森扬的命多半也是由她取走的,单这两条,若有人对杀人偿命一事较真,她当真是该死的·但是,芙玉不是这个伸张正义的人,她只是想要保护自己欲保护的人,只是……·    只是,为了一个人而抹杀另一个人,这件事究竟是对是错·    赤焰曾说,在蛮荒之中不能想太多,芙玉此时心神已有些不稳,忙收了思绪,却见舒棠一脸担心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芙玉问道··    舒棠的眸子泛着水光,“师父,您的毒……真的没事吗”·    芙玉运转了圈体内仙气,畅通无阻,随即又合上眼,内视灵识,亦是一片清明。
她睁开眼,平和道:“采彤给的解毒丸可解世间百毒,区区妖毒,自是不在话下·”·    听闻师父服用了竺采彤炼制的丹药,舒棠当即放了心,“那您现在也该回去休息了。”
    芙玉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赤焰眼睛一转,忙打圆场,“是啊,小芙蓉,你赶紧回仙界休息,别让你徒弟担心·”·    芙玉身周早已没了杀气,又恢复了平淡的模样,但是在这一瞬间,赤焰似乎又感觉到了丝丝杀气。
    好在这杀气存在时间不长,芙玉很快就抬脚走了,赤焰用铜铃似的眼睛给舒棠使了个眼色,教她赶紧跟上··    一人一兽将上仙送到出口,芙玉停下脚步,回头对舒棠道:“花花,你是想留在蛮荒之中,还是想随我出蛮荒,去别处修行”·    舒棠一愣,先前她来蛮荒,也是苗婧菡的安排,现在那人走了,她一时间真不知道该不该留在这里。
    见她犹豫,赤焰眼睛一亮,直觉自己机会来了,忙道:“哎——别走啊,小母兽,我同你说,要说这修行,全天下都找不到比蛮荒修行更好的地方了。”
    舒棠默默道:“适合修行……你是指那些白骨吗”说着,她指向了远处的白骨堆··    赤焰扭头一看,胸口一痛,道:“……不是。”
    “那你是指那些随时吃人的兽魂”·    “……是,也不算是·”·    舒棠对留在蛮荒这种事上有点跃跃欲试,毕竟她已经不是那个不能学法术的小猪崽了。
可是,蛮荒之凶狠也不是她能应付来的,就算是仙人,在这里都可能变成堆白骨,更何况是仍处在第二境界的她但是,就像无数闯来蛮荒的前辈一般,这里对她也是充满了吸引力。
·    这是她自己的修行,她必须自己快速作出决定··    舒棠心思一转,在师父开口的前一刻坚定道:“我想留下。”
    芙玉抿了抿唇,不再像上次那般阻拦,“也好,”叹口气,她抬头对赤焰道:“那便拜托你了·”·    舒棠也不是那种只知道逞强的人,有赤焰在,她的确可以保住自己的小命。
于是,她点头道:“麻烦赤焰前辈了·”·    赤焰巴不得她留下,此时乐得头上几乎要开出朵花儿来·它用爪子欢快地刨着地,答应道:“好的,不麻烦。”
    芙玉略带忧虑地看了它一眼,又嘱咐道:“你一定要照顾好她,不过,除非是到了危难时刻,否则不要出手帮她·”·    “我自然知道。”
赤焰呼哧着热气,它身边的舒棠自然能够理解师父的苦心,既是修行,又怎能依赖别人·    送走了芙玉,舒棠顿时有些心里不踏实。
她身边的赤焰兽摆出威严,一直护送她来到人群近处,才轻声道:“那边人太多,我不便现身,你可以向那些人学习,挑弱些的兽魂来打·若是愿意,你也可以与他们一齐挑战强者。”
它顿了顿,“不过,你来此是为了修行,而不是为了收服兽魂,若非极端情况,还请你手下留情,打伤即可,莫要让它们彻底消散在蛮荒之中·它们说到底……也是不易。”
    舒棠重重应了它,心中莫名一暖·虽然师父离开了蛮荒,但她依然有人陪伴,并非自己一人··    而且,这个赤焰,论品性论能力,都是上佳,值得一交。
    见赤焰的身影隐去,舒棠深深呼吸一口,走向了那些正在围攻兽魂的队伍··    然而,她看着激战的队伍,正研究他们的法术与战略时,忽然,其中一道细冰凌直射向她,令舒棠一惊,手中瞬间燃起火焰,直击向那冰凌。
    冰凌消融,队伍里一个少年见了,悄悄吐了吐舌头·他一边应战,一边对她喊道:“姑娘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48|4.4· ·人家既然已经道歉了,舒棠也不能说什么,再想到自己来的目的,当即走了过去,微笑道:“无事。”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说话间,少年又将一道冰凌激射而出,旁边的人立刻设下困阵,将那兽魂困在其中,逃不开避不去··    舒棠心中一紧,身子禁不住后退了下。
这队人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这个兽魂,一个少女叫嚷着“这是我的”,随即麻利地将其收入容器中,乐颠颠地把它收入袖袋··    少年松了口气,跑到舒棠身边,对她羞涩一笑,“小姑娘,你怎么自己一个人”·    “我……”她想了想,撒谎道:“我和队友走散了。”
    “这蛮荒危险得很,你一个人行走实在是危险·”少年笑出了八颗小白牙,“不如你先和我们一齐走,反正我们还要收服五个兽魂,路上说不定就会遇见你的队友呢。”
    舒棠点了点头,她穿越以后很少与这种年纪的人接触,更何况是男人,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应答·少年却只当她害羞,拉过方才收兽魂的少女,道:“这是我师姐,就让她在路上照顾你吧”·    少女一个拳头砸在少年头上,“你怎么又给我找麻烦”·    “哎哎哎,师姐,疼”少年可怜兮兮地捂着头,“她和队伍失散了,我刚才险些失手伤了她,算是赔礼道歉嘛。”
    少女瞥他一眼,“你是看人家小姑娘长得好看吧”·    舒棠:“……”喂这是什么神奇的展开·    少年哼哼着不说话,少女叹口气,与那边看似首领的人说了几句,转过头对舒棠道:“我叫元香,这是我师弟元海。
这位是我们师父,也是我派长老·其他人都是元归派的弟子,你若不介意,便随我们一起吧·对了,你是什么派的”·    元归派的名字,舒棠自是没有听说过,但看少女骄傲的神情,此派在人界应是有着一定的名气。
思忖一番,她客气地道:“久闻贵派大名,我叫舒棠,是个散修·”·    一听她是散修,那长老和旁些弟子登时有些鄙夷·修仙这种事可不是能够自学成才的,有门派在身后做支持的人,自是会比那些散修强上数倍。
有些修仙天赋的人,几岁时便会被送到修仙门派进行培养,因为在这里,越是有能力的人,越可以得到更好的心法秘籍、丹药补品··    所以,散仙大多是仙资一般的人,他们心中存着修仙梦,又没门派收留,只好自己修仙,容易走弯路不说,一个不小心还有可能走火入魔。
最重要的是,散仙因为没有门派管教,行为向来为名门正派所不齿··    元海和元香倒是没有鄙视她的身份,尤其是元海,依然热络道:“散修很不容易,你修炼到第几境界了”·    “刚入第二境界。”
她老老实实地答··    “除了首领是第三境界的巅峰,我们这些人大多是快入第三境界的,说起来倒也差不多,都是第二境界·”元香笑眯眯地道:“话说回来,你来这里需要个什么样的兽魂”·    “我只是来修行,不收兽魂。”
舒棠微微垂头,“我和你们一起走,帮你们打兽魂就好·”·    元香有些讶异,颇有些佩服她的胆量·一个刚入第二境界的散仙,与队友走散后不慌不忙,神色如常,也不知是她胆识过人,还是有什么保命的东西。
然而,细细想来,这样的人若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简单,那就是极为危险的人,需要防范··    不只她心里设防,舒棠亦是·舒棠与他们乃是萍水相逢,一起前行不过是为了修行。
师父说了,修行不仅是锻炼实战能力,还有一点也很重要——与人打交道··    她自诩情商不低,但是与人交往这种事也是应该多加练习·不过,这想法若是被赤焰知道,它肯定会一爪子把她拍地里。
    队伍里多了一个漂亮姑娘,虽是散仙,大家对她也还算好·元海给她讲自己一路上发生的趣事,旁边的元香揪着师弟的后领,不满道:“师弟,你若再这样,我就要怀疑你方才那冰凌是故意射去的了。”
·    元海挠了挠头,又听他师姐对舒棠道:“你莫要理他,他一天没个正经,论起年龄,他都能做你叔叔了·”·    舒棠一惊,“他多大年纪”·    “二十有四,只是修仙延缓了面容的改变速度,他现在看起来仍像个毛头小子。”
元香对她道··    舒棠一阵无语,忽然想起了没正经的庐华上仙··    几千年前,师父和南檀、庐华、竺采彤一起修仙,他们在路上是不是也这般调侃玩闹·    没过一会儿,元海又凑到她身边说起话来,舒棠客客气气地应答,忽然听一个弟子大喊:“小心”·    他话音未落,一个身披烈焰的火系兽魂直冲向他们,张大着嘴,眼看着便要吞下舒棠的脑袋。
    与敌人正面打斗,对舒棠来说绝对是第一次·此时已经没有给她犹豫的时间,她立刻凭着本能念起法诀,同时催动了真气护体··    元海一声惊呼,下意识地去帮忙,却被他师姐一把拉住。
舒棠余光扫到这一幕,微一抿唇,双掌挡在面前,掌心两根藤蔓蜿蜒缠住那兽魂··    木生火,以木系法术对抗火系法术,无疑是在用自己的力量帮助对方攻打自己。
元香皱起眉头,正要上前帮忙,却见那藤蔓在接触火焰的瞬间,竟是从中生了无数冰柱,密密麻麻地形成一片冰牢,将那兽魂困在其中··    元海不禁叫好,舒棠深深吸了口气,转过头对他们道:“有没有擅长水系的前辈,我只能困住它片刻,一旦放出了它,它很可能陷入狂暴状态,我镇不住它。”
    陷入狂暴状态的兽魂攻击力要大大增长,在场的人也不想自己被波及,元香与一女弟子当即站了出来,一起祭出水浪,再由元海跳至半空,至上而下地用冰凌将其贯穿。
    兽魂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舒棠又深呼吸了下,猛然抽出藤蔓,解开冰牢,任由它迅速遁走··    帮忙的女弟子一怔,当即怒道:“你怎么放它走了”·    “方才元海说,你们已经不需要火系的兽魂了。”
舒棠奇怪道:“我为何还要杀了它”·    “兽魂都不是好东西,死有余辜,你放了它,若它带其它兽魂回来复仇,我们岂不是危险了”·    他们毕竟都未成仙,就算有长老坐镇,在蛮荒中也是极为谨慎小心的。
此番舒棠惹了麻烦,便是那长老也有些不悦,道:“元秋说的对,你既是跟随我们队伍,便不能再像散仙那般随意,我们一旦出了意外,你要如何负担得起”·    舒棠见他们咄咄逼人的架势,先是一愣,随后便理解了他们所担心的事情。
半晌,她抱歉道:“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既然如此,我还是自己找回队伍吧·”说完,她又对元海和元香道:“倒是委屈了你们,带来了我这个麻烦。”
    元海眼中闪过一道黑光,随即有些迷茫地摇摇头,道:“没关系,你一个人要小心·”·    蛮荒中的风沙席卷而起,在舒棠离开时,一阵小风暴袭击向元归派的众人,令他们一时间没精力再管舒棠,专心对付风暴。
    一身黑衣的小姑娘有些颓丧地走到土堆旁,重重叹了口气··    这次的确是她考虑不周,当真是有些对不起元归派的弟子们·不过那长老说的话,也实在不大招人听。
散修虽不如门派修仙,可他堂堂一派长老,怎能如此直白地瞧不起一类人人分三六九等的确不假,但是,就算是至尊之人,说到底也是个人,没必要去瞧不起自己的同类。
    只是,她对散仙不大了解,不大清楚这些人是不是真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也不能一心偏袒了他们·舒棠现在不满的,单是这元归派长老对自己所谓名门正派的态度。
    在土堆后休整了片刻,她重新起身,走向了盘旋兽魂之处··    眼下看来,她实在不适合与队伍同行·她不愿杀死兽魂,必会引得队伍众人不满,还不如自己独行,危险是危险了点,却不会给人添麻烦。
    打定主意后,她绕过一具兽骨,小心地走到空地,在远处将一魔兽的兽魂引了来··    这魔兽兽魂稍显虚弱,最适合她这能力的人·受到挑衅,那兽魂直奔舒棠而来,魂体上的利爪吸住空中沙粒,将其熔为火焰,击向舒棠。
舒棠当即以火对抗,与其打得不可开交··    然而,就在她即将打败此魂时,又有一只兽魂向她奔来··    那兽魂已初具形态,显然比眼下这个能力高出数倍,且来势汹汹……舒棠心中一急,攻击瞬间失了准头,险些被烧伤了脸。
    勉强避开攻击,她一面应付面前兽魂,掌控眼下局面,一面望着即将来到自己面前的那强者魂兽,心中略有慌乱··    自己明显不是这位的对手,但兽魂不会管这么多,在它眼里,她不过是个猎物,强与不强,都是要被吃掉的东西。
舒棠明白,就算赤焰在隐身保护自己,也不能现在就现身,必是在危难时才会出手相助··    所以现在,舒棠紧咬下唇,她要如何是好· ·☆、49|47.4.4· ·远处魂兽来势凶猛,呼吸之间,尽是熊熊烈焰。
仅一打眼,舒棠便明白过来,这位多半就是来寻仇的··    多亏自己与元归派的人脱离开来,要不然,当真是拖累了他们··    舒棠运起全身真气,手上形成光刃,一刀劈在这已是奄奄一息的兽魂身上,喝道:“你若不想死就速速离开。”
说着,她又凝出一道光刃,目光狠厉··    那兽魂自是看出了她的决心,知道自己若是再纠缠下去必是讨不到好处,当即转身逃去,消失在风沙中。
    而这时,已初具形态的兽魂也到了她的面前,发出桀桀笑声,“小姑娘一个人来蛮荒,胆子倒是大·”·    舒棠心头突突跳着,一种似曾相识之感涌来。
她以为自己是被扰乱了心神,然而,待她定下心神,她才意识到这种熟悉感来自于谁··    眼前这个兽魂通体火红,身上满是戾气,却有着眉宇间的一丝茫然。
舒棠脱口而出地唤道:“你是火瀛”·    “你认识我”那兽魂绕她转了个圈,忽然向她背后袭击,舒棠猛然俯身,躲过这一击后,在身前罩上一层防御。
·    火瀛是谁,她当然不会认识,但是,曾给过自己游历记忆的魔兽却是认识的··    眼前的火瀛乃是魔兽之魂,神魔大战前,它与她继承了记忆的魔兽是好友,两位常常一起游历六界,把酒言欢,只是世事变迁,如今竟是以这种方式重新有了联系。
    火瀛眉宇间的迷茫说明它已经因执念迷了心智,舒棠知道此时不是与它攀关系的时候,只得与它对招··    对手如此强大,对于没多少实战经验的舒棠来说,应付起来实在是有些吃力。
在对方的步步紧逼下,她已是节节败退··    不过,在落了下风之时,她倒是看出了对方攻击中的几处破绽,稍加思索便已迅速反击,招招直击对方留有破绽之处,一时间竟是有了一二分的胜算。
    火瀛冷笑一声,道了句“不自量力”后,周身火焰猛地变得更盛,旋即冲向舒棠丹田之处,欲要毁她丹田,破其真气·舒棠旋身一转,匆忙掏出庐华上仙给她的法器,将其抵挡了住。
    “看来你还是有几分能耐,不然也不会伤我兄弟·”·    舒棠以双指输真气入那法器中,“在蛮荒中还讲兄弟情义,也是难得。”
说着,她双指用力,又道:“那你便是要杀了我,才肯罢休了”·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火瀛又是一声冷笑,身形隐约清晰了几分,“兄弟情义倒是次要,我更喜欢的是你身上的香味——”它拖长了声音,桀桀笑了两声,再次出击。
    新的一轮攻击比起方才招式,当真是凌厉数倍·舒棠便是祭出了法器,都抵挡不住这猛烈的攻势,一个不查,便被对方咬住了胳膊·她痛得闷哼一声,不知不觉竟用出了饕餮的火系法术,在真气濒临耗尽之时,用尽力气,对其使了最后一击。
    轰·    那一瞬间,天地撼动,风沙更为迅猛,几乎遮住了蛮荒的一切·待沙尘落尽,便见舒棠单膝跪倒在地,手臂血流如注,身前立着一个身形变浅的兽魂。
    火瀛受伤不轻,但状况显然比舒棠好上许多·它道:“这是你最后护命的东西,眼下也使了出来,想必没什么再拿得出手了,乖乖让我吃了就好。”
    话音未落,它张开血盆大口冲向舒棠,眼看着便要撕下她嫩滑的肉,一股强力却忽然将它掀翻在地··    “谁”·    “滚”·    赤焰对它仰头咆哮,火瀛微一犹豫,没有当即逃走,而是道:“好久不见,你也想分一杯羹”·    地上的舒棠这才反应过来……难道,是自己身上的猪肉味吸引了它·    赤焰冷哼一声,已抬起了一只前爪,“你若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
    “猎物是我先盯上的,蛮荒中先来后到的规矩,我想你是懂的·”火瀛心中忌惮对方,虽不敢狂言,却也表达了不满··    然而,赤焰根本不将它的警告放在心上,直接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火瀛怨恨地看了眼舒棠,再不甘心,在觉得的实力差距下,它也是认输遁走了··    舒棠松了口气,刚才打斗时,她满心都是紧张,倒是忘了暗处还有个赤焰在保护她。
等火瀛彻底走了,她登时失了全身力气,再也跪不住,直接扑倒在地上··    “你不要动,我给你疗伤·”说罢,赤焰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胳膊,在黑衣上留下了不少口水。
    舒棠忍住没有用嫌弃的目光看自己的胳膊,努力将视线落在别处··    不过,赤焰的口水的确有些效用,至少血是止了住,伤口也不再那般疼痛难忍。
舒棠在地上喘着气,内视丹田,见内里空空如也,不禁苦笑··    她不过是与一个刚具形态的兽魂较量,便已是用尽了真气·自己弱成这样,要如何才能保护师父呢·    但是话说回来,饕餮的火系法术威力的确强大,用出后真是令她吃了一惊。
    赤焰见她恢复了些,耸动鼻子在她身上嗅了嗅,“我怎么没闻出你有什么香味”·    舒棠:“……”那是因为猪肉味全部被你的口水味盖住了好吗·    但是,赤焰的确提出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舒棠自己也有些纳闷,如若火瀛不是被自己的猪肉味吸引,那又会是被什么所吸引呢它说自己身上有香味,眼睛里盛满了渴望,究竟意味着什么·    舒棠想得太多,方才又受了些内伤,一时间呕出了口鲜血,吓得她不敢再想下去。
    而且,她毕竟是耗尽了真气,任凭她体质再好,此时都有些熬不住·在闷痛下,她难以再支撑人形,只得不情愿地化回了小猪模样··    舒棠趴在地上,无比心塞,不知为何,她的身形大小比刚化人时还要小上一些。
    总之,好不容易成了人,一朝又回到了短胳膊短腿的模样……舒棠第一次体会这种心痛感,只觉得猪生都灰暗了··    赤焰看出了她的失落,在旁边安慰她道:“妖修成人后,在人形与兽形间转化再正常不过,你有什么可沮丧的”·    它说的有理,但是,舒棠难以说出那种失落的感觉。
在她心里,惟有人形才能配得上师父,现在自己又化了猪形,怎配与师父待在一起呢虽说苗婧菡在她面前常常转化形态,可事情落在自己身上,总归不是个滋味。
    赤焰扫她一眼,幽幽叹了口气·舒棠这样子,就算在仙界,少说也要再休息三日才能恢复真气·若是在这蛮荒之中,她恐怕要修养半个月,才能重新幻化为人形。
    想了想,赤焰对她道:“你的打法实在是有些拼命,此番耗尽真气,至少也要用半个月的时候才能恢复过来,你打算怎么办”·    舒棠蔫蔫地趴在地上,前蹄上的伤口看起来颇有些狰狞,好似有人要砍下她那猪蹄烤了吃。
她明白,自己现在最好的去处就是仙界,可她哪有那个脸回去寻师父·    只是,如果不回仙界,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去何处··    见她迷茫,赤焰哼哧着热气,乐颠颠地道:“要不然你就留在蛮荒,我带你回老巢修养,可好”·    现在看来,自己也实在是没有更好的去处。
舒棠思忖片刻,便答应下来··    然而,赤焰还未带她到达老巢,她便已出了变故·一个月来,她的胃口一直极差,所食甚少,舒棠本以为这状态会一直持续下去,却未想到,饥饿之感竟在这时猛烈发作起来。
    刹那间,饥火在她脾胃之中熊熊燃起,几乎要烧穿了五脏六腑·舒棠身上发冷,胃不住地抽搐,神志全部集中在胃部,连受伤的前蹄都再也顾不上。
    赤焰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当即也是一愣,驮着舒棠不知如何是好·等舒棠勉强恢复了神志,她才道:“饿……好饿……”·    想到她刚才所施的饕餮法术,赤焰一下子明白过来,可是,在这茫茫蛮荒中,到哪里给她找吃的·    一筹莫展之时,因先前感受到舒棠受伤,匆忙赶来的白色身影从天而降。
    来人单手迅速捞起赤焰兽身上的米分嫩小猪,眉宇间满是心疼,一声轻唤也带了些许的颤音,听得舒棠顿时委屈起来··    芙玉却顾不得那么多,只是心疼问道:“花花,你怎么了”· ·☆、50|49.48.4.4· ·见到芙玉来了,赤焰一阵心虚。
人家把徒弟留给自己照顾,结果……它把人家的徒弟照顾成这样,能不心虚吗·    然而,一向护短的芙玉上仙看出徒弟身上的问题后,第一时间却是对它道了谢,“多谢你救下我徒儿。”
说完,便转身匆匆离去,直奔出口,只留赤焰在后面叫嚷——“说好留她陪我的呢芙玉你怎么又不讲信用”·    然而,芙玉却是听不见这些了。
方才她刚一出蛮荒,便感受到了舒棠所遭受的危险,以为她是出了意外,这才匆忙破阵赶来·所幸赤焰还算靠谱,徒儿虽是受了伤,但看起来应是没有大碍··    芙玉一面向外疾行而出,一面想,舒棠受伤不重,可她现在最大的问题乃是因为使了那饕餮的法术,从而导致了身体周转不开,一时间陷入了无限饥饿之中。
不过,这并不打紧,待她们出了蛮荒,她带花花去饭馆吃上一顿,应该就会恢复过来··    舒棠好久没窝在师父怀中,此时腹中虽是痛苦不堪,心里还是冒出了丝丝甜蜜。
师父的衣服微有些凌乱,显然是匆忙赶来的,最重要的是,她现在被师父抱的紧紧的,足可以看出师父对自己的担心··    舒棠忽然想到,上次在海上见到师父,明明先前以为自己没有撒娇这种技能,可一见师父,自己便对她好好地撒了一通娇。
这次也是如此,师父赶来之前,她怕自己化成兽形的模样会落得师父嫌弃,心中因此忐忑不安·然而,当师父抱住自己的的那一刻,她便明白过来,自己曾经的胡思乱想,在见到师父本人后都会化为虚无。
    想到自己在仙界时故意躲避师父,舒棠禁不住一阵脸红·也对,她为何要故意逃避这些呢修仙这种事,不就是讲究顺其自然吗若自己过于刻意,那还真算是有了执念。
    想通一切的舒棠忍受着噬心般的痛楚,努力又向师父怀中使劲钻了钻··    她化成兽形的时候不多,能有机会被师父抱在怀里的机会更是不多,一定要抓住时机·    芙玉却不知徒弟心里想的这些,只以为她是伤口和脾胃发痛,身子不舒服。
伸手摸了摸徒儿的头,她尽量温柔地道:“花花,我们先回仙界休整一阵可好待你身子恢复得好了,你再下界历练·”·    知道师父担心自己,舒棠也不再要那虚无缥缈的志气,张嘴哼唧一声,表示同意。
    芙玉又摸了摸她的脑袋,口中念了法诀,一人一猪顿时消失在蛮荒出口之处··    然而,此时的蛮荒中,却是掀起了新的风波··    元归派一队在舒棠离开后,进行了短暂的争执,但很快,他们便来不及争执,转而全神贯注的围攻一只适合元海的兽魂。
    他们这次来到蛮荒,一是受返魂丹出世的刺激,二是为了给弟子们搜集兽魂,提升功力·元海刚才小小地惹了祸,此时乖乖施法,再也不敢出什么差错。
    他的师姐性子直爽,行事大方,但实际上却是个暴躁的女人·若他再出错,元海十分怀疑自己会被师姐丢到蛮荒深处喂神兽··    但是,元海在攻击兽魂时,总觉得自己身体不太对劲。
    那种不对劲由微小慢慢扩大,直到他僵直身子,重重倒在地上,口吐鲜血··    元香见师弟忽然倒在地上,禁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在师弟身上加了防御的结界后,对长老道:“师父小海出事了”·    原在旁边指导弟子施法的长老目光一凛,纵身跃到兽魂前,迅速将其杀死后,收入囊中,旋即来到元海身旁,俯身搭他脉搏。
    正是此时,满面鲜血的元海猛然起身,掀得长老向后踉跄而去,随即面容阴森地看向了他的师兄师姐们··    长老暗道不好,以为是那兽魂噬了他的魂,忙得袖袍反转,双手紧紧抓住了他的双腕,将真气渡了去。
然而,他的真气输到一半,元海眸中忽而闪过一道细小的黑色闪电,紧接着,他缓缓勾起嘴角,发出阵阵阴笑··    一众弟子心中发寒,觉得他这是中了邪,可是,修仙之人只会走火入魔,又怎会中邪呢·    长老亦是发觉了不对,当即双目圆睁,大喝一声,抬手便向元海天灵盖上劈去。
元香心上一紧,忙上前拦在了师弟身前,大声道:“师父小海可是您的亲徒弟”·    “他中了魔障,若不杀他,我们都会死”长老怒喝一声,掀开元香,转而抬手去杀元海,却见他笑的越发阴冷,同时嘴唇微微动了动。
    别人没听到他说什么,那长老却是听清了,脸色登时大变··    风沙吹过,元海脸上的鲜血渐渐干涸,凝固出一个暗红色的狰狞图案。
他沾满血液的双唇一张一合,说出的话犹如地狱深处传来的催命咒——·    “来不及了,你们——都要死了·”·    ======·    蛮荒之外,城中繁华。
    不断使用瞬移之法的芙玉终于带徒弟进了城池,且一入城,她便直奔饭馆·门口的小二笑着迎了上来,客气道:“客官想要点什么”·    “你们店里所有的菜都上来一盘,另外,马上盛来十碗米饭。”
    小二方才只顾得上迎客,现下里才看清了这客人的脸,霎时间怔住·他在这城中生活二十余年,人也见过,妖也见过,仙也见过,却未曾见过这般美貌之人。
芙玉见他如此,眉头顿时皱起,不断抚摸舒棠毛茸茸的头和后背,同时催道:“快一点·”·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店小二这才回过神来,“哎”地应了声,快步跑去了掌柜那里报菜。
    芙玉紧紧搂着徒弟,坐在店中角落后,不住地安抚她·一入饭馆,舒棠便因着空气中的饭菜气味而开始骚动不安,芙玉不敢再向她施安定诀,怕伤了她灵根,只得用手努力安抚。
但是,即使是师父温柔的安抚,在这时候,舒棠也无法完全控制全身对食物的渴望·眼看着她要扑向隔壁的饭桌,芙玉忙揪住她的后腿,把她拉了回来··    舒棠此时已是饿得神志不清,芙玉叹了口气,右手凝起莹黄的温润光芒,轻柔地附在了徒儿的肚皮上。
    浓浓仙力缓缓入体,一股暖流流入丹田之中,使之瞬间充盈起来·舒棠体内疼痛未得缓解,对食物的渴望依旧,但是,灵台之中的玉坠之力却在这时有了反应。
    碎玉遇到本体,它自然会本能地前去吸附·舒棠只觉得来自于师父的力量极为舒服,不自觉地便想渴求更多·因为师父输入她体内的仙力足够浓郁,她不知不觉竟又化回了人形,且无意识地将额头抵向师父的额头。
    芙玉心神稍一恍惚,正要躲开,却瞧见舒棠紧皱的眉头,当下心中一软,任由她去了··    玉佩本体与碎玉之间本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上次自己昏倒,也是徒儿用这法子唤醒了来。
如今此法虽不能唤醒徒儿,但毕竟是可以安抚一二,芙玉也就顺其自然了··    当事二人虽是无感,旁边吃饭的客人却当真是吓了一跳·美的不可方物的女子抱着猪崽来到饭馆,已是引人注目,后来,那猪崽幻化出人形,垂着双腿坐在女子身上,更是让人忍不住遐想。
现在,两人竟然直接额头相抵……几个跑商的商人看的直咂舌,道是妖界中人果真不知羞耻,光天化日也敢在外面如此相亲··    等那小二端着十碗米饭回来时,自然也是看得目瞪口呆,托盘中的碗险些砸在脚上。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二人,张大着嘴——刚才那米分嫩嫩的小猪变成人也就算了……两人这耳鬓厮磨又是怎么一回事· ·☆、51|50.49.48.4.4· ·舒棠坐在师父腿上,双臂环住芙玉脖颈,脑中一片混沌,双眸之中尽是迷茫。
等小二颤颤巍巍地把饭碗放在桌上,她才闻着饭香反应过来,将额头与师父分开,转过身直接端起碗筷,快速吃了起来··    也是这时,店小二和旁桌客人们才看出来,坐在美人儿腿上的人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
看这小姑娘狼吞虎咽的模样,想必是饿得急了,既然如此,她刚才窝在那美人怀中撒娇,也就不足为奇了··    芙玉心中一阵莫名,叹了口气,想将她抱到旁边椅子上,可舒棠吃饭的凶狠模样又让她犹豫了,最后只好任由她坐在自己腿上,风卷残云般吃完了十碗米饭。
    于是,旁桌人又是一阵目瞪口呆——这小姑娘也忒能吃了吧·    可是这十碗饭连开胃的都算不上,当舒棠放下最后一个碗时,胃中依然饿得难耐。
芙玉见状,先是把她放在了旁边的圆凳上,随即喊小二道:“再来一桶米饭·”·    店小二登时睁大了眼睛,重复着问了一遍:“再来一桶米饭”·    芙玉眉头一皱,催促道:“快些拿来。”
    店小二咽了口口水,麻利地跑走,不多时便抬了个木制的饭桶,里面装了满满的米饭··    舒棠此时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居何处,一见到那饭桶,当即扑了去,不顾受伤的手臂,拿起桶中盛饭的勺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为了不让徒儿再被人围观,芙玉淡定地为其使了个幻术,令旁些人再也看不见她略有些恐怖的食量·顺便的,她又为徒儿使了个清诀,清了她身上留有的赤焰口水味道。
    菜陆陆续续地上来,舒棠抱着饭桶吃罢,将桶丢在一边,端起盘子凶猛地吃了起来··    芙玉上仙望着徒弟,替她把带有猪肉的菜端走,方才那些微妙的心思随之全然消失,额上的热度也是渐渐褪去。
    约有一个时辰过去,后厨终于将店中所有的菜做了一遍,然而,在堆满空盘的桌子旁,面色发白的小姑娘显然还是没有吃饱,眸中尽是对食物的渴望··    这饭馆开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店小二看不见那些食物是如何消失的,可他知道,这些食物多半是进了那小姑娘的肚子里。
    掌柜的频频搓手,终是忍耐不住,噼里啪啦地打响了算盘,算出了这一桌的饭钱,让小二去通传一声··    芙玉听小二说完,美眸扫过他窘迫的脸,轻轻从袖中拿出了足够的银两,道:“再上十盘酱肉、十盘鸡腿、十盘丸子。”
    结果,又是半个小时过去,舒棠将这店中厨房里所有的菜吃尽,依然深感饥饿··    芙玉上仙付了剩下的饭钱,带着徒儿去了下一家。
    就这样粗暴地吃光三家饭馆后,舒棠终于不再饥饿,把最后一块馒头塞到嘴里后,打了一个迟来的饱嗝··    芙玉淡定地问:“吃饱了”·    舒棠望着自己面前堆积成山的空盘,又想到先前因盘子不够、被小二端走的那些盘子,面上一红。
    她……她到底是吃了多少东西啊·    舒棠万分尴尬地转过头去看师父,然而,这一看,她又想起了自己坐在师父身上的那一幕。
    ……所以,她今天究竟造了多少孽哟·    她颤抖着唇,弱弱地问:“师父……我是不是把您吃穷了”·    本以为师父会说“没有”,没想到,芙玉答的却是——“是的,银子都花没了。”
    舒棠:“……”·    师父这是在揶揄自己吗这与她师父画风不符啊·    见徒儿一脸纠结,芙玉原本淡然的脸露出了淡淡的笑,“你吃饱了便好,为师这就带你回仙界。”
    舒棠紧张地盯着地面,羞愧地问道:“不过,师父……我、我是不是吃的太多了”·    “还好,”芙玉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为师养的起。”
    这句话,师父已经是第二次与她说了,可舒棠还是不可避免地红了脸··    回仙界的路上,舒棠始终安安静静的,倒是芙玉,给她讲了饕餮法术的种种。
    原来,自己饿成这样,全因使那饕餮的法术·如若她没有耗尽体内真气,许是会好上许多,但是,她偏偏是在耗尽真气的情况下使出此法,这才会导致自己陷入那种饿到极致的状态。
    芙玉生怕伤了徒弟的自尊心,毕竟她整整吃空了三家饭馆·斟酌了字句,在到达仙界后,她对舒棠道:“花花,只有第一次使用饕餮法术才会变成这般,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必多想。”
顿了顿,她接着道:“而且,食之无尽乃是饕餮本性,你灵根刚刚融合,未能完全控制也是情有可原·”·    被师父别别扭扭地安慰一通,舒棠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更心塞了……·    两人回到仙界,舒棠近一个月来的不踏实感瞬间消失不见,等进了偏殿,她更是长舒一口气。
她从不知道,自己在这偏殿之中竟会产生如此的安全感··    而庐华上仙早就听闻了芙玉与舒棠一路来遭遇的一切,知晓她们回来后,第一时间赶到了府上,还带了好些精致的点心。
然而,冷酷无情的芙玉上仙却是因为顾及徒弟身体,收了点心后将庐华残忍地拒之门外··    清森扬离开后,小厨房便一直空着·见舒棠和芙玉一起回来,南檀略一思索,从人界修仙门派中挑出个出类拔萃的弟子,直接给芙玉府上送了去。
    舒棠此时倒是不知道这些,她一进偏殿,便又化回了兽形·先前能够化回人形,多亏了师父的仙力·然,此时仙力耗尽,她只得以兽形在殿中打坐修炼起来。
    如芙玉所料,等她拎着点心来到偏殿时,偏殿大门已经关上,而外围空气涌动,其中的天地之气正在被不断抽离··    芙玉原想着叫徒儿休息几日,可一想到花花对修炼的执着,只得作罢,拎着点心回了内殿休息。
    几千年了,她已经有几千年未劳累至此了·芙玉将点心盒子放在桌上,躺在软榻上便沉沉睡了去··    这一回,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好似回到了神魔大战之前,佩戴在那人的腰间,与一众玉环配饰撞出叮咚脆响·那时,她常与身边玉环说话,可惜玉环没有灵智,不能与她聊天,渐渐的,她便不再多言,只做好一个玉佩。
    直到有一天,那人发现她觉醒了灵智,当即去寻另一真神,对其道:“我想教这玉佩成仙·”·    再后来,就是越发精彩的修仙日子,她每日修炼魂魄,想要拥有实体。
但是,这个过程太为漫长,等她三魂七魄有了眉目时,那人却是死了··    她又成了一块普通的玉佩,虽有灵智,却身受重伤·她躺在泥土中,每日望着太阳东升西落,实在不知自己应该做什么。
在泥土中度过了漫长岁月,当一户人家定居在附近时,她终究是找到了可做之事……·    芙玉缓缓睁开眼睛,结束了这个有些昂长的梦,掐指一算,发觉自己已睡了三天三夜。
她看了眼点心盒子,里面的点心没有腐坏,却也不再酥软好吃了,只能丢给打扫的婢女,叫她随意处置··    行到偏殿时,梦中的人还隐约停留在脑海之中。
芙玉上仙深深呼了口气,这才推开偏殿大门··    大门推开的刹那,空旷的偏殿中没有半点声响·芙玉瞳孔一缩,快速踏步进去,却是不见舒棠的影子。
    她心中微慌,忙掐诀去寻,感受到舒棠的气息后,才悄悄松了口气··    原来,她的徒弟溜去了小厨房··    走到小厨房,芙玉上仙微一停顿,随即敲门问道:“花花,你可在这里”·    正在偷吃的舒棠差点被噎住,无声吞咽下食物后,整了整衣服,跑去开了门,“师父,我、我来看看新厨子。”
    芙玉目光深沉,瞧她半晌,伸手替她抹去了嘴角的馒头渣,“看的怎么样了”·    舒棠眼看着那馒头渣沾上了师父的纤纤玉手,小脸顿时憋得通红,“挺、挺好的,看过后,他便回去休息了。”
    “所以,你就自己蒸了两锅馒头,躲在厨房里干巴巴地吃起来了”·    舒棠:“……”·    师父心知肚明的事情请不要说出来好吗·    舒棠是三个时辰前恢复过来的,且她刚一恢复人形,就饿了肚子,这才跑到厨房之中。
她没想到厨房里来了新人,与那白净的少年一打照面,她先是一愣,随即一喜,坐在旁边等着吃现成的饭菜··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的饭量依然如此之大,少年做了整整两桌菜,都被她吃了个干净。
等少年问她要不要再来一桌时,舒棠尴尬地找了个借口,把他支走了··    再然后,便是她偷偷给自己蒸了馒头,大口大口地躲在厨房中吃了起来··    自己饭量惊人,舒棠是知道的。
她明白师父不会嫌弃她,可她怕吓坏了新来的厨子,只好自己偷吃,没想到还是被师父抓了个现行··    芙玉看着窘红了脸的徒弟,轻声一笑,将长袖挽起,找出食材,利落地做了一大盆汤。
    舒棠:“……”·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师父还真是……简单粗暴呢··    在芙玉温柔的注视下,舒棠心塞地端起盆,一边喝汤一边吃光了剩下的四个大馒头。
    这三日修炼后,她的真气不仅恢复过来,甚至比原本来充盈得多·而且,她在修炼时顺便疗了伤,胳膊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至少……她端起一大盆汤时,未觉丝毫疼痛,只微微有些酸麻。
·    吃饱了饭,芙玉为她把了脉,又教授了她斗法经验·许久没和师父这般亲近地相处,舒棠免不了的有些兴奋·等到了休息的时间,她还有些不舍,胡乱找了个话题问师父:“您知道元归派吗”·    芙玉摇摇头,她对人界门派知之甚少,元归派更是闻所未闻。
    不过,舒棠早就料到师父不知此派,倒也不在意·她撑着下巴,一面看着师父,一面笑眯眯地道:“新来的厨子是元归派的人,说来也巧,我在蛮荒中时,还与他师弟师妹打过照面呢。”
 ·☆、52|51.50.49.48.4.4· ·芙玉稍稍点头,道:“你在蛮荒打斗的事情我已经知晓了·不过,那厨子虽是个干干净净的,你以后也是莫要接触他,若无必要,话都要少说。”
    舒棠知道师父还在惦记着清森扬之事,连忙乖乖点头道:“我保证”·    芙玉摸了摸她的头,“去休息吧,明天我教你真气凝物,凝剑成功后,你的战斗力也可大大增加。”
    师父话已说到如此,舒棠再想找话题也找不出了,只得不舍地和师父一起离开厨房,回了偏殿··    话说回来,自从她拼命练功以来,偏殿便已默认为她的居所,曾经与师父共处一室的美好时光早已不复存在。
虽然舒棠在师父一事上已经想通了,可就是因为想通,她才会不知不觉间,想要和师父有些更多的接触··    无论是生活和修炼,她都想更接近师父一些,想要了解师父的过去,也想要陪伴师父的未来。
    舒棠带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昏昏沉沉地睡了去,半梦半醒间,恍惚又看见了那个上古神魔战场之中的女子·她满面血泪,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襟,檀口张张合合,好似是在唤着一个名字。
    舒棠努力靠近她,想要听她在唤何人·然而,就在她即将接近蓝衣女子之时,女子忽地转过头,直直看向了她舒棠一惊,鼓起勇气继续看她,却见女子眸中没有丝毫生意,也未注意到自己,口中还在喃喃那个名字。
    那名字一入舒棠耳中,霎时间引得她娇躯一震··    若她没有听错,那女子唤的人是……烈犹·    这个名字对于舒棠来说并不熟悉,但她仍是一下子想了起来,这是蛮荒旁城池城主的名字·    她不禁倒退几步,却见那女子忽而笑了起来,笑得空洞而可怕,但又带着一丝解脱。
舒棠心中莫名地难过起来,想要与她说说话,可话没出口,女子已经如上次一般消失·紧接着,大地震动,一切归于地底··    只是上一次,舒棠下落后便惊醒来,这一次,她却是听到了一个声音——·    “过去的一切对你没有任何意义,它们都不属于你,你又何必追随……”·    那声音飘渺无常,舒棠下意识地反驳道:“我不想知道过去,我也没有过去,你是谁你想说什么”·    地底似乎传来一声轻笑,不知为何,舒棠心底忽然涌起浓烈的恐惧。
身周空气迅速抽离,她在濒临窒息时发出了一声大叫,下一秒,便被拥入一个略有些冷意的怀中··    芙玉夜里睡得正熟,突然感觉胸口发闷,几番调整体内之气都无甚效果,干脆出来散步。
没想到,她走到偏殿时,恰好听见了徒弟的梦呓,她靠近门边,本想偷偷听舒棠说些什么,却不想她这是做了噩梦,这才冲入殿中抱住了她··    舒棠神志还未完全清醒,眼角却是落了泪。
芙玉一下下地抚摸她的后背,为她梳理体内乱窜的真气··    过了约有半柱香的时辰,舒棠终于恢复了神志,缓缓从师父怀中起来,万分委屈地问了句:“师父,我不修炼的时候,可不可以与您一起休息”·    芙玉擦去她眼角泪痕,安抚道:“自然可以。”
    舒棠趁机看了会儿师父,等她看得心满意足了,才将方才的梦与师父说了来,顺带着把在蛮荒洞穴中遭遇的事情也一并说了··    听她将梦境道来后,芙玉表情微变,旋即又恢复了来,柔声道:“苗婧菡对你使了幻术,这梦也应是那幻术造成的,与那烈犹无关。
不过你不必担心,再过两日应该就没事了·”·    舒棠老实地点头,“不过师父,如果是您,会对真神之力有兴趣吗”·    看着徒弟懵懂的表情,芙玉张了张嘴,轻叹道:“花花,为师对真神之力没有兴趣,因为为师本身就有着真神之力。”
    舒棠眼睛蓦地睁大,惊呼道:“您有真神之力”呼罢,她才反应过来,师父本就是跟在真神身边的玉佩,无数年的时光里,既然能沾染仙气开启灵智,自然也是可以沾染神力的啊不过,至于师父是何等神力,那就不是她可以随便问的了。
    她敲了下自己的脑袋,转而道:“那竺姐姐也有真神之力吗”·    “她没有,”芙玉答道,“她有了灵智后便被真神意外遗失,余下时光都是独自修炼,并未沾染更多神力。”
    原来如此·舒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忽地落在被子上,这才发现,两人谈话之时,师父一直是坐在她身边的,两人的距离也是极近。
    舒棠没出息地有些紧张,结结巴巴地开口道:“师父,那个,我是不是打扰您休息了咳,我们要不要回您屋中休……”她话没说完,芙玉已摇头道:“不必,我在你这里休息便可。”
    说罢,她脱了鞋子,凭空抓出一床被子后,直接躺在了舒棠身边··    与徒弟聊了一会儿,芙玉的胸闷之感已经全然消失,一沾枕头,她便静下来休息了去,只余一个呆坐在那里、死死抓着被子的舒棠。
    师父您好歹给徒弟个心理准备啊就算是要一起睡,她原本想的,也是同屋不同床啊哪想到,她师父竟是这般不介意,直接睡在了自己身边。
如此一来,在静谧的屋子中,师父的呼吸似乎都打在了她的脸上……·    幸福来得太突然,她现在激动地想出门跑上十圈·    舒棠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尽量不使自己心跳如鼓,随即才轻轻躺倒下去,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催自己快快睡去。
·    结果,这一夜,舒棠念了整晚的清心诀,却无论如何都是睡不着了··    都说猪只会吃睡,然而,她作为一只堂堂正正的猪,竟然可耻的失眠了。
    这真是……舒棠心里默默流泪,这真是太给猪界丢脸了啊· ·☆、53|51.50.49.48.4.4· ·直到凌晨,舒棠才有了些许睡意,终于迷迷糊糊睡了去,只是睡得似乎稍有些不安稳。
等她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桌子那边传来阵阵香味,按照她对气味对分析,桌子上至少摆了两份主食、一份汤··    舒棠揉了揉眼睛,稀里糊涂地爬了起来,刚要飘向美食,一个清诀迎面而来,吓了她一跳。
    “你睡觉时警觉性太低,睡醒后也是如此·”给她施了清诀的芙玉上仙从角落中走出,淡淡道:“既然你昨天说想与我同屋休息,那为师便锻炼下你这警觉性。”
    舒棠昨夜没休息好,这话听了个糊里糊涂,一时间未能听懂师父的意思·所幸她修仙后身子强健,现在脑子虽迷糊,人还是第一时间做出了正确的反应,认真点头道:“是,师父。”
    芙玉满意地点点头,对她道:“新来的厨子给你准备了吃食,我为你准备了补汤,清醒后便去吃饭罢·”说罢,她整整衣袖,出了大门,“吃过后,你就在这里修习功法,等为师回来教你真气凝物。”
    舒棠脑子还是有些迷糊,呆呆应下后,送走了师父·她站在门边好一会儿,才把昨天发生了种种想了起来,这一想起不要紧,她顿时觉得自己脸颊发热,身体隐隐有自行出去跑圈的趋势。
    如果她没记错,师父昨夜……是睡在自己身边了吧而且,凌晨之时,她隐约觉得师父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耳际,后来,似乎把手也搭在了自己身上……·    舒棠现下里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她确信师父不会对自己多想什么,也不会在意这等小事。
可是她本质上可是个成年人,对于这种事情绝对会浮想联翩啊·    激动的舒棠狠狠揉了把发热的脸,化兴奋为动力,清醒后直奔桌边,把师父精心炖至的补汤喝下去后,咂了咂嘴,又把手伸向其它的吃食。
    一餐吃罢,带着昨夜的兴奋感,舒棠欢快地练起功法,准备用练功后的辛勤汗水迎接师父·只是,师父长久都未回来,偏殿里倒是迎来了那新来的厨子。
    干净的少年面上带着羞涩,手上拎着食盒,站在门口结结巴巴地开口问:“姑娘,你早上可有吃饱在下做了些点心,这个……咳,姑娘要尝尝吗”·    舒棠刚练罢一套功法,额上还有点点汗珠。
她用衣袖抹去汗水,想到自己昨夜多半是吓到了他,于是不甚在意地道:“谢谢,拿过来吧·”·    她深深记得师父昨晚对自己的叮嘱,坚决不和他有更多交流,连蛮荒中的事都未与他说。
    少年红着脸应了一声,把食盒中的点心端出,一一摆在了桌上·摆放盘子时,他还偷偷看了眼舒棠,不经意间竟是与舒棠的打量对视了去,连忙又低下了头,耳垂熏染了绯红。
    舒棠奇怪地看着他,搞不懂他在害羞什么··    而另一边,芙玉亦是正与南檀上仙谈着这新来的厨子,双眉紧蹙··    南檀叹气道:“他是这届弟子中最有资质、也是最老实的一个。
在门派中时,他苦练厨艺,就是为了得到这个来到仙界的机会·我查了他的背景,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才放在你府上,哪知道竟会出这档子事……”·    “此事怪不得你,”芙玉道,“花花考虑不周在先,那人趁虚而入在后,怎么说都与你无关。”
    “眼下元晋还没有得到元归派传来的消息,若他知道了……”南檀上仙话语间难得带了犹豫··    芙玉揉了揉眉心,连南檀一时间都未想出解决的法子,她又怎会想得出·    如今事情的确有些棘手,芙玉本人倒是不在意发生之事,她怕的是她徒儿会多想,还有此事为其带来的影响。
    花花提起元归派时,眼睛亮晶晶的,显然是对这个集体作战的经历有着较为美好的印象·但是,她不知道,在她离开元归派后,那元海竟是暴毙而死,随后被邪物附体,杀了除元香外的所有人。
    都说蛮荒危险,进入其中九死一生·可是,这种附体之人杀害同门之事还是第一次发生··    据说,元香是被一个通体火红的兽魂救下的,死里逃生后,她匆忙返回派门中禀告此事,震惊了元归派上下,也同时令得知消息后的芙玉一怔。
    在元香本人的描述下,她的师弟正是在舒棠走后不久暴毙,不过数息之间,他已经变成了活死人的模样,显然是被人下了咒·同行之人都是元归派品行优良的人,怎会有人陷害于他而且,这事情对于任何一个元归派的人来说,明显都是百害无一利,又有谁会失心疯地做这种事元香也想相信那个面上无害的小姑娘,可她的出现和离去都充满了疑点,最重要的是,元海疯狂杀人后,口中一直在念叨着“黑衣”、“姑娘”、“成神”、“杀”这四个词。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黑衣”与“姑娘”二词,都将矛头直指了舒棠··    芙玉自是不会认为舒棠会给人下咒,就算她徒儿真的想下,现在也没学过任何一种咒法,要如何下得但是,这件事的确与舒棠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是因为她身上的真神之力,二是因为那人对她的陷害。
    所以,归根结底,舒棠一旦知道此事,以她的性格来看,必会后悔自己与元归派一行人扯上关系,导致他们迎来杀身之祸·而且,若此事传开,舒棠怀有真神之力的消息很可能也会随之传出。
    现在,连南檀都不知道这真神之力的存在,可是事情一旦传开,别说是仙界,整个三界都会要抢夺这股力量··    两人沉默许久,南檀深深叹了口气,满含歉意地道:“元归派现在还不知那个小姑娘就是你徒弟,但只要元香活着,就有被发现的可能。
如果舒棠与元归派再无一点联系,这可能性还会小些,可我偏偏派了个元归派的弟子……哎·”·    听她说到这里,芙玉顿了顿,忽然抬头道:“我这里的确不需要新的厨子,不如将他派遣回去……”·    她话未说完,南檀已经摇头道:“如果元晋回到元归派,一定会得知此事。
现在元归派中已经有人在描述你徒儿的相貌进行线索收集,元晋只需一听,便会知道是谁·我们现在要做的,乃是将他留在仙界,且不能让他得知任何消息·”说到这,她押了口茶,继续道:“幸好你徒弟化人后还未来得及接触过多之人,除了采彤、绮烟和苗婧菡等人,无人知道她相貌如何。
如今,只要苗婧菡他们不放出消息,暂时还没有太大问题·”·    芙玉闻言,先是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转而却是想到了什么,猛然怔住·她回想着在人界的一幕幕,渐渐握紧拳头,道:“不,已经有其他人见过她了。”
    还在喝茶的南檀也是一怔,抬起头问道:“是谁”·    “苗婧菡一早便带舒棠去了清容派,意为让清容派之人知道她的身份。
我那时还不知道她的目的,现在……”芙玉上仙话说到一半,一仙府中人忽然在外通报,得到允许后匆忙跑了进来,将手中加了急的仙笺交给二人··    等他退下,南檀才展开了仙笺。
读罢,她眉宇间带了一丝疲惫,将仙笺递给芙玉,同时接着先前的话沉声道:“现在,事情恐怕是有些不妙了·”· ·☆、54|51.50.49.48.4.4· ·仙笺散化成点点光芒,消失在芙玉手中。
南檀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舒棠在这件事上完全就是被人当了靶子,让那苗婧菡摆了一道,可是,这种话说出去,除了庐华和采彤她们,还会有谁信大家得到的消息都会是——芙玉上仙的首徒跋扈、品行恶劣,与人不和就暗算对方,令其整个门派死伤惨重、元气大伤。
    芙玉几千年来都没遇过这等麻烦事了,但此事她管的是心甘情愿,谁让事情的主角是她那不省心的徒儿呢·    于是,等那仙笺彻底消失不见,她便开口对南檀道:“清容派已经与元归派联系起来,他们派人找上仙界来只是早晚的事。
那个元归派的厨子我暂且不动,只是要麻烦你找人盯紧他,不让他与外界有任何联系·”顿了顿,她又道:“另外,这几日我先带花花闭关修炼,我昨日为她把脉,她体内的真气在用到极限后,因祸得福地增长了许多,离第三境界只有一步之遥……”·    她还未说完,南檀已经明白了她的意图,只是有几分讶异,“你竟然要让她独自面对吗”·    “嗯,”芙玉轻应了一声,起身前行,“你不是说过吗,她总归要有自己要走的路,我现在能把她完全保护起来,可她自己依然弱小,如此下来,我这师父做的可谓是不称职了。”
    南檀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正厅之中,幽幽叹气·这人先前分明是一副要护她徒弟周全的模样,事情有变后,她倒是摆出一副想通的样子·可是,南檀是了解她的,芙玉看似对什么都不在乎,一旦她对何人何物在乎起来,那便是不得了的。
    也就是说,别看她现在说的淡然,等某些事情真的发生了,她这淡然模样恐怕也维持不下去了··    南檀又是一声轻叹,随即找来了人手安排下去,起身去寻庐华。
    他们二人与芙玉交情甚深,仙界中其它等级的仙者一向竞争激烈,惟有他们三个认识了几千年,除了芙玉经常把庐华气冒烟,倒也没什么太大的争执·眼下芙玉看重的徒儿出了事,他们作为朋友怎能袖手旁观·    更何况,师徒之情这种感情,她南檀有多久不知是何滋味了往昔之事历历在目,就算是为了这一点,她也绝不能允许舒棠被此时打倒,从此一蹶不振。
    不过,芙玉却是不知道这些了·她一回偏殿,就见徒儿一个人啃着点心,且见到自己后,险些噎到··    舒棠心里这个气啊,她把那还不知名的厨子支走后一直都在练功,好不容易休息会儿,便见师父到了自己面前。
她先前设想的那些青春奋斗的汗水,还有那身姿翩然的回眸一笑,一眨眼,都毁在了这盘点心上……·    芙玉自是不知她在想什么,只觉得她面上纠结,心中登时一惊,怕她是知道了元归派的事情。
可再一想,花花吃点心吃的这般香,必然不是有心事的,这才放了心··    舒棠内心默默流泪,把手中剩了一半的点心放回盘中,抹了把嘴,匆忙站起身解释道:“师父,我刚才一直在努力练功,这会儿才稍作休息。”
    “嗯,为师带你去闭关·”·    “闭关”舒棠微微诧异,不小心把这词复述出来,“师父不是要教我真气凝物吗”·    芙玉淡淡道:“你在人界修行时已经可以将法术用的娴熟,等你学了真气凝物,便可尝试突破第二境界,进入第三境界。
不过,你真气虽是充足,但你体内还有玉坠之力,为了不出差池,为师全程为你护法·”·    舒棠眼中满是惊喜,不知不觉,她竟是可以进入第三境界了吗要知道,第三境界虽然与第二境界只差了一个数,但在真气充盈程度上、以及法术的控制与能力上,它们差的都不是一点半点。
最最重要的是,进入第三境界后,她不仅离成仙更进一步,还可以化成少女之形·    就是说,只要进了第三境界,她就不会再被当成小丫头,而是个真正的成年人……这对她的诱|惑力太大了,舒棠恨不得现在就上去抱住师父大腿,同时大叫——“师父快带我去闭关不要停”·    其实,对于舒棠来说,进入第三境界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进入第三境界的首要条件是真气的充盈,其次是对法术的掌握·而常人在突破此瓶颈时所遇的问题,多半是真气修炼缓慢、法术修炼不多··    他们修炼真气,十年来的积蓄,恐怕还比不上舒棠一个月的成果。
另外,对于多数大型门派而言,法术秘籍永远都是稀缺的,至于那些小门派更是不必说·修仙者所修习的法术如若在数量上不够,便只能将现有的那些学的无比通透,做到最为精通,才有进入第三境界的渺茫机会。
可舒棠呢给她现在所学的各类法术,比某些从门派飞升而来的仙人都要多,更不要提她的饕餮功法——只这一招,若她将其精通,今后在人间各门派中与人打斗都不会吃亏。
·    于是,舒棠当即乐颠颠地与师父离开,去了她的寝殿·几个仙婢来收拾了点心盘子,偏殿中顿时变得空落落,等元晋再来,已见不到半个人影。
    拎着食盒的少年有几分失落,转身离去·在这之后,一连几日都是如此,他终于忍不住问了仙婢,可是,没有人知道她们去了哪里··    元晋来时没有给他介绍经验的前辈,自是不知在这仙界中到底有何等的孤独,这番问了仙婢才彻底明白过来,他们不过是个给仙家做饭的厨子,哪能管他们去了哪里说到底,他在这里什么都不是。
    元晋原以为上仙的徒弟名声虽大,身份与自己应是没有特别大的差距,但现在想来,他们从一开始就差了太多··    他在这胡思乱想的时候,舒棠已经习得了真气凝物,且摸到了第三境界的边,只差一步,便可将中间的屏障完全打破开来。
    这几日,她一直在师父屋内的密室中修炼,只偶尔与师父一起打坐休息下·要命的是,师父大人完全履行了她先前的承诺,在她休息时冷不丁地便会出手,大大提高了舒棠在休息时的反应速度。
    然而,在冲击的关键阶段,舒棠却是进入了本不该出现的瓶颈·她几次冲击第三境界,就算有师父这等强大的护法,都没有成功,其中一次甚至是受了内伤,还要靠师父帮她疗伤。
    左思右想,舒棠觉得问题还是出现在那玉坠之力上,于是苦攻这股力量,努力将其融合炼化,无奈这力量实在蹊跷,练了两日都没有任何进展,只得放弃。
    然而,她不知道真正缘由,芙玉却是知道的·真正拦截她的乃是那真神之力,需要炼化的也是那部分力量,但这些芙玉自是不会告知于她,只对她道:“你对力量掌控不够,你现在出去透透气,两个时辰后回来,为师替你疏导。”
    舒棠曾在这间密室中见过吐血倒地的师父,对它印象不算好,此时出去自然颇为开心··    她趴在寝宫外的栏杆处,望着远处明亮的天际,心中也是有几分紧张与忐忑。
    她现在越发意识到,自己已经离长大越来越近,也不知她长大后会是个什么模样·不过,若是长大,她再扑到师父怀中撒娇肯定是不妥了,既然如此,只能趁今天再和师父撒撒娇。
不然,以后她再想撒娇,还需化成兽形,不仅理由难找,做起来也羞人··    打定了主意,舒棠深吸一口气,蹦蹦跳跳地往回走·此时,一向少有人来的卧房外,两个仙婢一面打扫,一面正说着话。
舒棠本无意偷听,可一句话落入她耳中,令她当即怔住··    空旷的庭院里,只听其中一个仙婢道:“清容派好像在传我们上仙的坏话,也不知是真是假。”
    舒棠悄悄隐了身形,心里打着盘算·自己去人界时也算是闯了小祸,若仙婢所闻不是空穴来风,那么,多半就是这件事了··    但是,清容派为何忽然又提起此事了呢是这其中有什么隐情,还是又出了什么岔子·    她正想着,忽然又听另一个婢女小声道:“多半是真的吧我可听说,那南檀上仙已经下界去了清容派呢。”
 ·☆、55|51.50.49.48.4.4· ·仙婢此言一出,舒棠禁不住真犯了嘀咕,只是她左思右想都想不出为何会突然出这档子事·两个仙婢打扫结束后一起离去,院子里恢复到空荡荡的状态,舒棠也从暗处走了出来,满心都是在思索此事。
    要不然,她现在下界去看一看·    她这念头才刚冒出一个萌芽,便听一个近在咫尺的声音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舒棠猛地回头,差点撞上来人的下巴。
她向后跳了一步,支吾道:“师父,我……没什么,就是有些紧张·”·    “人形都已经化了,突破个境界而已,无需紧张。”
芙玉安慰她一番,拉住她的手向屋中走,“时候不早了,进来吧·”·    舒棠被师父拉住,浑身血液瞬间涌向头顶,一张俏脸红扑扑的。
师父的手一向微凉,不温不冰,握着极为舒服·等师父带她走到密室的墙外,她才迷迷糊糊地反应过来,不对啊,她刚才明明是想下界打探情况,怎么被师父轻轻拉个手,脑袋就成浆糊了呢·    于是,她一反应过来,便反握住师父的手,向后轻轻拉道:“师父,我可不可以下界一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可以,”芙玉答应的倒是干脆,“不过要在你破境之后。”
    舒棠一顿,只得乖乖点头,“是,师父·”·    此事的确是她心急了,先不论那仙婢说的是真是假,眼下的确是破境一事更为重要。
舒棠心中惭愧,既然师父一路都跟在自己身边,想必在清容派的种种她也是看见了·现在一想,自己稀里糊涂地闯了祸,不仅没有坚持承担这份责任,反而被苗婧菡用了上仙之徒的身份去化解此事,实在不对。
    舒棠暗自下了决定,待她破境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人界,无论传闻是真是假,她都应该去弥补自己犯下的错··    短短时间,她已将事情打算好,进密室的刹那,她的手指划过了师父空空如也的手腕,忽而想起自己在人间时的所想。
    这次下界,先给师父买上个镯子,然后再去解决清容派之事吧··    舒棠偷偷地看了眼师父的手腕,白皙纤细,美如玉脂,心中莫名的便是一喜,脑海里尽是师父戴上自己所挑镯子的画面。
    “花花”·    一声轻唤传入耳中,舒棠从白日梦中惊醒了来,紧张兮兮地看向师父,“徒儿在”·    “花花,你现在正在破境关键之处,莫要走神。”
芙玉话语间颇为严肃,舒棠一听,忙念清心诀,把自己瞎想的事情挥到了九霄云外··    心静之后,师徒二人以打坐之姿相对而坐,同时合上双眼。
芙玉抬手运作体内仙气,双手在舒棠周身大穴旁缓缓游移,替她疏导体内力量··    乖乖配合师父的舒棠起初以为师父在为她调节玉坠之力,可越到后来,她越觉得不对劲。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舒棠隐约感觉到自己体内好像有着另一股力量,这股力量犹如流水,却又有着瀑布倾泻般的霸道,不似自己曾拥有的任何一种力量··    可是,她身体里平白无故地多出个什么,她怎会不知道呢再者说,如果这力量真是她所未知的,她的师父也会与她说明,不会像眼下这般。
    想到这里,舒棠当即放下心来,不再胡思乱想,转而一心配合师父,将经脉之中的汹涌真气纷纷导入灵台之中,与那散发光芒的玉坠之力缓缓融合··    一个时辰后,芙玉终于收回双手,其身姿依然,额上却是附了层薄汗。
舒棠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感受体内的变化,心中便是咯噔一声,扑到师父身边问:“师父您怎么了”·    “为师无事。”
芙玉淡淡答了句,闭上了眼睛,“你将方才用尽的真气修炼回来,为师再休息一会儿,稍后为你破境护法·”·    舒棠很想说,既然师父疲惫,不如她们隔日再来破境。
可是,就在师父合眼的刹那,她十分清楚地意识到,师父这回绝对是下了决心的,就算自己说了,也是没什么用途··    轻叹一口气,舒棠端坐在地,静静打坐修炼起来。
    密室中安静无比,芙玉休息醒来,见徒儿还在修炼,便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不去打扰··    方才,她将真神之力尽数融合在了玉坠之中,为了避免舒棠发觉,费了好一番功夫。
所幸先前苗婧菡也怕被她发现,将这股力量封印了起来,隐藏在舒棠周身经脉中,极为不显眼,若不是自己对真神之力极为敏|感,或许也是发现不了·现在,她将此力抽离与玉坠融合,依然保留着那份封印,既不会被徒儿发现,又能使其顺利破境,就算付出了本源之力,也是值得的。
    芙玉轻轻搭了自己的脉搏,感受到其中的虚弱后,禁不住将目光放在了打坐的徒弟身上··    这是她悉心照料大的徒儿啊……自己在土中埋藏千年,修仙数千年,还是第一次有成就感这种虚无缥缈的感觉。
将象征生命的本源之力给了她,自己心甘情愿··    似乎是感受到了这份注视,打坐的小姑娘忽然睁开了眼睛,二人双目对视,一时间皆是无话··    芙玉是没什么可说的,舒棠则是紧张的不知道说什么。
她与师父相处时间甚长,却从未有过这种静谧中相视的情况发生,眼下发生了,她脑中登时变成浆糊一片,等反应过来时,她想移开视线,又觉得太过刻意··    于是,两人静视许久,舒棠才开口道:“师父,我现在可以破境吗”·    芙玉缓缓点头,来到她身后,道:“你准备吧,我为你护法。”
    想到师父在自己身后,舒棠心中无比安定·就算是为了师父的辛劳,她这次也一定要成功·    舒棠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浑身真气调动起来,全力冲破第二境界与第三境界之间的屏障。
这一次,一切都极为顺利,直到最后关头时,她意识之中忽然出现了一个蓝衣女子·    此人正是她几番在梦中所见之人,不过,这一次的女子不是在蛮荒中,而是身着华服,站在自己面前。
    舒棠此时正处于破境最紧要的关头,意志不能转移,只能咬牙硬挺,想要忽视这幻觉·可是,女子依然好端端地处在她的意识之中,且对她道:“投机取巧,身怀诅咒,你为何要修仙……”·    舒棠的意识瞬间被扰乱,体内真气随之打乱。
她不知女子到底在说什么,但意识本能地被对方所控制,根本反抗不得··    “投机取巧,身怀诅咒,你为何要修仙……”·    又是这句话,舒棠心神越发凌乱,为她护法的芙玉发觉不对,当即运气施法,唤回她的意识。
    舒棠不知道自己这是有了走火入魔的趋势,此时一心想着女子所说的话··    自己拜上仙为师,修仙路上占尽了便宜,投机取巧一词尚可明白。
但那身怀诅咒,究竟是从何而来诅咒,到底是什么诅咒·    未等她想明白,那女子再次开了口·可这一次,她话未说完,身形却是忽然被一道流光打中。
那白色流光将其击散后,包裹住舒棠的意识,骤然冲出这困住她的魔魇··    也是在冲出的一刹那,舒棠浑身上下无比舒爽,似是浸入圣水中,五脏六腑皆得到了洗涤。
    芙玉舒了口气,将仙气缓缓注入舒棠体内,滋养其经脉与意识·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舒棠眉心强光大盛,面容稍作扭曲后,猛然发出一声暴喝,体内真气飞速增长,直到再也无法增长时,她又是一声大喝,多余的真气如排山倒海之势涌出体外,气流所过之处,除了稳坐不动的芙玉,皆被掀翻打乱。
    好在这密室中东西不多,又是极为结实,此番震荡虽大,倒也无大碍·不过,舒棠睁开眼睛时还是吓了一跳,不敢相信这片狼藉乃是出自自己之手。
    芙玉收回仙气,缓缓吐气,随即道:“你又险些走火入魔·”·    舒棠一惊,原来她刚才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亏得她什么都不知道,还在想那诅咒为何物。
    “不过,这次并非有人陷害,而是你自己心魔未除·”芙玉也是随她提心吊胆了番,此时说话多有疲倦··    舒棠想着刚才的一切,“徒儿没有心魔,不知为何会如此。”
    “心魔是意识不到的,它隐藏在你的内心深处,也许是你遗忘的记忆,也有可能是你不知不觉的臆想·”芙玉站起身,轻轻一笑,转移了话题,“不论如何,此番破境已是成功,你现在觉得如何”·    舒棠点头,抬手施了几个法术,果然威力与从前大不相同。
只是,当她试图化成少女模样时,却是没有任何反应·她反复试了几次,心中发急,她的第一次少女形象可是要给师父瞧的·    几次试下来都无变化,芙玉只得伸手拦住她道:“不必再试,你现在刚刚破境,修为不稳,可以先化成兽形修养,明日便可化成其它年纪的模样,莫急。”
    舒棠这么一听,当即化成小猪,站在了师父身边··    令她惊喜的是,进入第三境界后,她化人虽还有些问题,此时却是可以控制兽形的大小了。
想着从前师父对猪崽的宠爱,舒棠二话不说,立刻化成了猪崽模样,趴在地上哼唧··    撒娇一事她可没忘,现在有大好的撒娇机会,她为何不用·    听到哼唧声,芙玉低头看去,见自己的徒儿恬不知耻地化成猪崽,嘴角轻轻弯起,俯身抱起了它。
    “你今后也是个大人了,兽形猪崽在为师面前幻化便好,切不能在外人面前化出,可记得了”·    舒棠窝在师父怀里,美的不得了,连忙甩起尾巴哼唧一声,道:“师父,徒儿知道啦。”
 ·☆、56|51.50.49.48.4.4· ·与师父甜甜蜜蜜过了一天后,舒棠终于迎来了自己期盼已久的时刻·趁师父去做饭时,她在屋子里转着圈圈,心中无比紧张。
转了好一会儿,她才站定在桌旁,默念法诀,忐忑地化作了少女的模样··    等芙玉端着吃食回来时,瞧见的便是她家徒弟娇羞地站在门口,假装迎接自己,实则是为了展现其新化的模样。
    眼前少女亭亭玉立,面上不施米分黛,却肤如凝脂,一双杏眼澄澈干净,又带丝丝媚意,唇上有如点了胭脂·这样一张好看的脸,向来波澜不惊的芙玉上仙也禁不住多看了几眼,只因这人是她的徒儿。
    舒棠轻咬贝齿,站在门口等着师父说话,奈何师父一直打量自己,看得她面颊绯红,尴尬不已··    等芙玉看够了,她才弯起唇角,温柔笑道:“好一个俏生的姑娘。”
    舒棠:“……”·    等等是不是她迎接的姿势不对为什么师父说话时明明这般温柔,说出的话却像是在调侃自己·    舒棠的脸变得更红,干咳两声后,尴尬道:“多谢师父夸奖。”
    芙玉又是温柔一笑,端着美味走了进去,而舒棠仍站在门口··    不是她不想过去,而是因为……因为她双腿发软,有些走不动·    舒棠想像过以成年后的模样与师父相处,但无论她怎么想,都想不到自己真真经历时,会是这般犯了怂。
她在心中无数遍地告诉自己,要和平时一样,不能有所变化·可一看见师父,她就把这些都忘了干净,满心眼的都是紧张··    成年便不再是孩童,有些事也会变得不一样。
她不敢走到师父身边,她怕成年后的自己不能和师父正常交谈,更怕她露了心意,令得师父厌恶……·    “花花,你怎的不过来”·    芙玉那边摆好了菜,迟迟不见舒棠动弹,一回头,却是看见了一张红扑扑的脸。
她走到徒儿身边,伸手拉住对方皓腕,轻轻搭脉后,又奇怪道:“身体无碍,可是热着了脸怎么这么红”·    舒棠平视师父,看着师父眼中的关切,二话不说地……化回了小猪崽。
    她十分无耻地抱着师父为自己搭脉的手,一边晃来晃去,一边道:“师父,我有点不习惯……”·    芙玉看着手中提着的小猪崽,半晌,唇角上扬,嫣然一笑。
    这一笑几乎晃花了舒棠的猪眼,一时间差点从师父手中掉下去,好在师父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小蹄子··    于是,这一顿饭,舒棠死活不肯化回人形,硬是用兽形坚持吃完了。
芙玉担心她多想,吃饭时反复强调自家徒弟模样生的好,不料,她这徒儿似乎更不敢化成人形了··    这是怎么回事,花花先前那般期盼化成成人模样,现在怎又露了怯呢·    芙玉上仙觉得,她有必要与庐华求教一番了。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不过,眼下显然有比求教更重要的事,待舒棠吃完,芙玉终于将斟酌了几日的话说给她听:“花花,你的人间修行还剩两月,你先前说要去人间一趟,便在这两个月里去办你的事罢。”
    舒棠虽然想去人间,但她更舍不得师父·上次赌气直接下了界,这次她一定要把想问的事情问出口:“师父不陪我一起去吗”·    想到自己上次偷偷跟着徒弟下界,芙玉忽觉尴尬,干咳一声后,单手摩挲着桌上的茶杯,道:“这次师父在仙界修养,便不随你下界了。”
    虽是意料之中,舒棠仍有几分失落·她那小脑袋上的耳朵软软的耷拉下来,米分嫩的尾巴也随之垂了下去,蔫蔫地道:“师父好生修养,这几日您身子乏累,的确是不能再跟徒儿下界了。”
    芙玉又是一声干咳,应了声“嗯”··    这一次,芙玉甚至没有送她到出口处,孤独的舒棠一面心塞,一面心疼师父。
这几日来,师父本就不大康健的身子似乎又因自己的破境变得虚弱,所以,这次下界,绝不能再给师父惹祸··    化成人形后,舒棠直入云霄,奔去了清容城。
入城之后,她先去了几家首饰店,给师父选好看的镯子,然而,她左看右看,都找不到能配得上师父的物件,不免心中有些烦躁··    等她走到散仙聚集的地方时,总算是看见了一个精致好看的镯子。
镯身由全银打造,小巧精致,上面刻着朵美艳的芙蓉花,还嵌了颗淡蓝色的晶石·只一触摸,舒棠便感觉到了晶石中蕴含的温和力量,不禁眼睛一亮··    卖镯子的是个摆摊的散仙,见来了客人,便懒洋洋地道:“这镯子只能用土系法术换。”
    舒棠奇怪道:“不可用银子买吗”·    “此镯镶的晶石可滋养三魂七魄,可护灵识,你觉得它能用银两交换”说罢,那散仙轻哧一声,甚为不屑。
    舒棠想着自己学过的那些土系法术,也不知哪个稀奇,干脆挑出了两个学起来颇为困难的,道:“这两个法术可行”·    听她说完,散仙懒洋洋的态度登时反转,原本躺在地上的身子也坐了起来,“你方才说的法术,我若是都想要,你觉得如何”·    “你胃口倒是大,我只能教你一个。”
舒棠态度强硬,显然是不肯吃亏的··    “我们可以再做一个交易,你教我这两个法术,我不仅卖你镯子,还可告诉你两件事·”·    这镯子深得舒棠心,好看不说,还能滋养师父的身子。
但是,只要不面对师父,她也不是什么蠢笨的人,当即便道:“我要问的事情,你万一不知道要怎么办”·    被她如此质问,那散仙也不生气,只是神秘地压低声音缓缓道:“你想问的事情,我一定都知道。”
 ·☆、57|51.50.49.48.4.4· ·一听此言,舒棠心中越发警惕·但是,还没等她再问什么,已有一个人将她向后拉了拉,小声道:“姑娘,这人是个疯子,你还是早些离开的好。”
    疯子·    舒棠愣了下,回头看向好心提醒她的人,两人四目相对,那人的脸登时红了起来·舒棠却是一笑,这位倒是个熟人。
    好心提醒她的这位,乃是在妖界寻找火灵泉时所遇的长毛大汉,也就是那只和苗婧菡起了冲突的黑熊·舒棠好笑地看着他涨红的脸,当初他和楚楚可怜的苗婧菡争执时,还以为他对任何美貌都能熟视无睹呢。
    黑熊自然是认不出眼前之人正是当日所见的小猪,他见到如此美貌之人,这会儿只知道支吾:“唔,姑娘……我、我没别的意思,只想提醒你莫要受骗,莫要惹上是非……”·    舒棠一笑,在人间看到没有恶意的熟人,总归是个舒坦事,于是对那散仙应付几句,起身与那大汉到一旁道:“你怎知他是疯子”·    “我常跑到人界交易,这疯子到处摆摊卖东西,来来回回也就是那么几件。
一旦有人要买他的东西,他便以土系法术为条件进行交易,但是啊,每次他卖出了东西,最后都会发狂,非要说买家偷了他的东西,说那人杀了他全家,和对方打的你死我活……所以,常在人间混的,大多知道他,见到他后也就躲了。”
    听他这么一说,舒棠也不知该不该庆幸·她在人提醒下躲过一劫是好,可是……她这招惹怪人的毛病何时能改·    与大汉道了谢,舒棠决定对这疯癫散仙敬而远之,哪知道,这人火速收了摊子,一路跟在了她身后,不停地问她要不要交易。
    舒棠怀念起初见时此人懒洋洋的态度,却也是被他扰的不胜其烦,便道:“我不想交易,你不要再缠着我”·    怎料,听闻此言,男人竟是忽然发起了疯,狠狠拉住她的胳膊道:“你的法术与她一样,怎么不是她”·    这都什么和什么舒棠暗咒一声,道是自己不该招惹他,旋即手腕一绕,使了巧劲挣开他的束缚。
    她不想和他多有纠缠,却也不想被人注意到,尤其是清容派的人·她现在还没打听清楚此事,她在暗,清容派在明,只要不暴露身份,她现在还是存在优势的。
    哪想,这散仙发起疯来会是如此可怕,在大街上便对她大打出手,同时双目涣散,口齿不清地道:“就是你……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为什么我只能这样活着你来找我了,哈哈……你竟然来找我了”·    舒棠全然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皱着眉应对他的招式,余光扫过附近的地形,思考着该如何脱身。
    正在此时,方才离去的黑熊大汉竟是又回了来,拉着舒棠起身就跑,“我带你躲”·    舒棠这时候也来不及管什么镯子,只能和大汉一路狂奔。
可是,她一个刚入第三境界的猪妖,再加上一个不知第几境界的熊妖,跑得再快,也比不上一个散仙,这要如何是好·    她就不明白了,自己这倒是哪门子体质,怎就这么容易惹事呢不过,一个说话得罪人的师父,一个到处惹事的徒弟,这组合也算是合理了。
    所幸黑熊对地形极为熟悉,三两下就拐入一处为妖所设的结界中·疯癫散仙在结界外发疯,喊着乱七八糟的话,不断尝试着破开结界,倒也进不来。
    舒棠吐了口气,不动声色地将胳膊抽离出来,道:“谢谢兄弟,日后如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必会相助·”·    江湖道义嘛,这个舒棠是懂的。
虽说眼下乃是修仙的世界,但想来那些江湖规则不会差的太多··    黑熊果真受用,挠了挠头道:“姑娘不用谢·这里是妖界在人界偷偷设立的结界,只有危险时才会启动。
毕竟妖在人界太过危险,所以这结界还算牢靠,姑娘请放心·”·    舒棠点点头,看着外面发疯的人,复又叹了口气·这人倒也是执着,明知道自己破不来此界,还要在这白费功夫。
    不过,她在看他的时候,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这个人在说过奇怪的话后,似乎一直在唤着一个人名——绮璇··    舒棠身子猛然一震,绮璇,这就不是绮烟的妹妹、在海里生活的那位鬼仙吗若她没记错,苗婧菡说这人乃是个疯子,杀了海中所有的妖,将其变成珍珠,一个人居住在海中。
再想到这疯癫散仙所说的话,她不禁设想,他莫非是与绮璇发生了什么故事,两人一同疯掉,绮璇杀了海中所有妖,而只有他逃了出来……·    不得不说,她对此事产生了浓烈的好奇心,可是想到当初对清容派产生好奇心的后果,舒棠忙不迭地把自己那些好奇的心思统统收了回去。
    不管他们发生过什么,都与自己无关,一旦沾上这些事,肯定又要惹得一身麻烦·舒棠想的虽是明白,可她哪知,自己早就卷入了这件事当中··    黑熊大汉和她在原处休息了会儿,便带她离开了此处,前往更安全的地方。
彻底甩脱了那疯仙后,舒棠再三感谢了大汉,这才起身离开··    被先前发生的事情一搅,她也没了再去挑选镯子的心思,开始专心打听清容派一事··    舒棠先是在面容上施了幻术,随即进了酒楼,听人瞎侃,自己也插|进去与人瞎侃。
侃着侃着,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只是这其中真假参半,也不知有多少上靠谱的··    在她所了解的过程中,先是元归派中有妖魔作祟,死了不少人,后来,元归派把她舒棠当做是了妖魔,四处打听后,竟是与清容派对上了头,一起得出结论——芙玉上仙她徒弟是个妖孽,当初伤了清容派弟子不说,这次与元归派一言不和,竟然杀了人家长老和一众弟子。
    舒棠一阵无语,先不说这传言有几分真,就说这清容派前后的态度,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啊·还有,就凭她当时的功力,怎么会杀死一个长老这传言也忒不靠谱,必是被夸大了不少的。
·    勉强算是打听出了情况,舒棠当即离开酒楼,找客栈开了间房,一面打坐一面思量,这件事她要如何解决·    她自己被人抹黑不要紧,可是,她一个刚修仙不久的人,哪会有人知道她的名号一提起她,人间必是说起她师父,她又怎能让师父失了脸面·    一夜想来,舒棠决定大张旗鼓地入清容派,一是让外面人知道,芙玉上仙的徒弟不是传闻中闯祸杀人后只知道让师父帮忙解决问题的人,二是为了保证自己入派后的安全。
    对,就算她真杀了谁,也必是老老实实地承认,怎会一直不回应呢·    不过,这么一想,舒棠却是忽然意识到——为何师父突然说要助自己人第三境界,莫不是,她早就知道了人间这些传闻·    舒棠有些恍然,正因为师父知道此事,所以她才会抓紧时间带自己破境,为的,便是要让自己直面这些问题吧·    她心中一暖,忽而想起师父温柔的脸,心尖又是一颤。
    这样一个人,她舒棠便是负了天下人,也必是……不会负她啊·· ·☆、58|51.50.49.48.4.4· ·舒棠深吸一口气,走到了清容派入口处,对门口守卫的弟子道:“舒棠求见清容派掌门与长老,劳烦通传一声。”
    “舒棠”那弟子皱眉,看着眼前模样普通的女子,不屑道:“找我们掌门和长老的人多了去了,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清容城这阵寻宝热潮的热度已微微褪去,现在守卫不再像从前那般森严,人来人往的也没有很多人注意这边。
舒棠眼眸微转,大声道:“如若我说自己是芙玉上仙的徒弟呢”·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这是什么情况,杀人不眨眼的上仙徒弟终于现身了且这一现身,她就去找清容派掌门与长老,难不成,这人又要杀了清容派的长老·    看热闹的不怕事大,不少人都将目光放在这边,紧盯这边的动态。
守门的弟子没想到她竟会口出如此狂言,当即道:“芙玉上仙的弟子还是个十余岁的漂亮姑娘,你冒充她也不打听打听清楚·”·    舒棠眼睛一眯,抬手运功,掌心浮现临走前师父给她的仙印,“这个,可是能证明我的身份”·    模样能造假、身份能造假,偏就这仙印造不了假。
弟子怔了一怔,忙进去通传,不多时,便请她进了结界,消失在众人眼中··    短短时辰里,这件事在中人口中已经传开了,估摸舒棠若是长时间不出来,外面必会有不小的动静。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这便是舒棠的小心思,她孤身入清容派,如若有了什么危险,外面这些传言也能帮她一把··    路上弟子倒也没难为她,规规矩矩地送她到了商讨正事的大厅中,与掌门会面。
    舒棠客客气气地与在场各位作了招呼,抬手去掉了面上的幻术,恢复了本来模样··    这一下子,在场之人,见过她的与没见过她的都是一惊。
三位长老惊讶她修炼之快,其他人等惊讶于她的美貌··    一时间,有些见识浅的禁不住犹豫起来,这种美艳乖巧的少女,会是那杀人不眨眼的妖孽吗·    厅中满是耳语的嗡嗡声,清容派掌门在上轻咳一声,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他对着舒棠严肃道:“你来我派中,所为何事”·    “掌门心思活络,当然知道我为何前来·上次伤您弟子,实非我所愿,若掌门还有不满,找我与家师便是,又为何与元归派一起陷我于如此境地”她这话说的十分不客气,细想却又没有不妥之处。
    掌门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其他人,随即道:“伤我派弟子一事,先前确实解决了·但是,你杀死元归派弟子与长老一事,又要如何解释”·    舒棠自然是不服气,“您说我杀死元归派长老,也要拿出证据。”
    她和那元归派长老不过是打过照面,对方虽斥责过自己,又怎至于让人动了杀心然而,在掌门说完事情原委后,她登时怔在了原地。
    元海暴毙入魔,他胡言乱语的内容,以及他犯下的罪孽……·    舒棠不可置信地倒退一步,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苗婧菡·此事,莫不是她做的·    她此时很想相信这小猫,可是,如果不是她做的,这世上还有谁会这般给她惹麻烦,又有谁能耐这般大,在蛮荒中来去无踪·    她胸口一阵闷痛,难道,苗婧菡此番为了嫁祸于她,竟是对她同行过的人下了手……也就是说,如果她没和元海接触,元归派入蛮荒的队伍,便不会死这么多人了。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乃是元香获了救,而救她之人,多半就是赤焰··    舒棠心思一转,运功压下了升至胸口的那口悲伤郁结之气,面上的悲痛难过倒是没有丝毫隐瞒地表露出来。
    这件事若要解决,她必须要去蛮荒一趟,与赤焰问个清楚·可是,赤焰的存在是不能让这些人知晓的,她眼下必须想其他办法··    于是,舒棠在周遭哗然时,忽然淡淡道:“此事非我所为,真凶另有其人。
掌门若想知道真相,待得三日后,我再回到此处,与您说来,您看如何”· ·☆、59|51.50.49.48.4.4· ·舒棠这番话一说出,掌门脸色登时有些变了。
这次上仙徒弟在人间闯祸的事情,他们这些人间的门派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如今罪魁祸首送上门来,她反倒是一副不知情的模样,还说要调查清楚,他这做掌门的,该是信,还是不信·    站在三位长老后的一名弟子不停打量舒棠,联想到她上次过来时,忽然有些不妥当地开口道:“掌门,上次与舒姑娘同来的那人,看模样神色都不像老实人,可是她带坏了上仙大人的徒弟”·    他这个推测似乎还真有点道理,掌门立刻看向舒棠,问道:“舒姑娘的好友到底是何来头”·    舒棠心中怀疑苗婧菡,却也不会这时出卖了她,“如有必要,我自会告诉掌门,但此时回答于您,似是有些不妥吧”·    厅中一片寂静,半晌,掌门才道:“那便听姑娘的。”
    舒棠微一颔首,提了个条件:“不过,我希望清容派的众人不要将我今日所许诺的事情说出去,等我回来,一并公布了也不迟·”·    说罢,在对方答应后,她对上座的掌门鞠了一躬,算是行了礼,随即起身离开,目光从头到尾都不曾扫过掌门之外的人。
    顺畅地离开清容派,舒棠再次施了幻术,一路小心躲开人群,将舒棠已经离开清容派的消息传播开后,迅速踏上了前往蛮荒的路··    这是她第三次来蛮荒,也是她第一次独自前来。
舒棠破了杀阵,一出阵口,便迎来了两个兽魂上前挑衅,她心里烦乱,速战速决地解决了它们,在它们奄奄一息地逃走时,倒是没有追上去··    绕过白骨堆,兽魂多了起来。
许是因为元归派出了事,蛮荒中的队伍不多,一眼扫过,漫天黄沙中,只有远处似乎有人在与兽魂厮杀,在沙尘中看不清楚··    舒棠抿唇抹了把脸,一面小心躲开兽魂,一面寻找赤焰。
    这家伙平时出来的快,这次却久久没有出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舒棠身边总是会聚集很多兽魂,她有事要办,不然用它们练手也是极好的·眼下不容耽搁,她双手以真气凝成双剑,剑起剑落,剑光所到之处,仅余兽魂哀嚎。
    第一次进蛮荒,她便是极容易招引兽魂,不过,那时候是因为她太过于弱小·按理来说,以她现在的实力,那些兽魂不应该这般轻易地上前挑衅才对,这都是怎么了·    又赶跑一只使水系法术的兽魂后,舒棠干脆不再小心躲它们,提气快速向深处走。
    自己的气息赤焰应是知道的,如果它知道自己前来,多半是会赶来的吧她原本是这般想的,可到了这个时候,舒棠一时间也有些拿不了准,只能认真寻找。
    不料,就在她寻找时,脑中灵台上的玉坠猛然震荡起来·玉坠之力的震荡乃是在灵台之中,自然非同小可,只一下,就令舒棠头晕目眩,几乎迈不出步子。
    但是,如果她没有感觉错,这一下震荡中,她似乎接收到了危险的警告··    舒棠目光立时凌厉,谨慎地扫向四周,感受着那股危险来源何处。
然而,她原地站了一会儿,除了两个要来蚕食她的兽魂,没有其它的不正常··    难道自己是感觉错了吗舒棠松了口气,祭出点点饕餮之火,弹到两只兽魂身上,十分速度地赶走了这两位。
    她又向四周看了一会儿,提脚刚要走,一股强力猛地袭向她的身后·这股力量来势凶猛,且是从很远的地方打向她,舒棠心中一凛,当即转身向后猛跳数步,运行真气架起身前防御,同时找寻接下来闪躲的最佳角度。
    隐约间,她似乎听到了一声冷哼,那聚集了力量的光柱伴随这声冷哼射来,舒棠来不及想这声音,猛地提气一跳,暂时空闲的双手聚起一团饕餮之力,爆喝一声打在了那光柱上。
    两股力量接触的瞬间,四周空气都随之静止了一瞬·下一刹那,汹涌的力量爆破开来··    舒棠身子被震得飞起,正用力抵抗这力量时,一道红光从远处“嗖”地来到自己面前,她面上一喜,翻身抓住红光中能抓住的东西,跟着它眨眼间消失在原地。
    待那力量相冲的余波散去,一个身形模糊的人才显现在舒棠离去的地方,双目紧闭,神情陶醉··    “啧,最后一股真神之力,竟然在一个小丫头身上……”他享受地嗅尽舒棠留下地最后一点气息,忽地睁开眼睛,那模糊透明的脸上,惟有这对眸子清晰无比。
    湛蓝色的眼眸犹如承载了浩瀚夜空,微微闪耀的光芒,似是漫漫星辰··    而此时,舒棠正揪着赤焰脑袋上的那几撮毛,在空中快速前进。
赤焰一早就收了身上的火焰与火毒,看着没那么吓人,可它的脸却是狰狞无比,血盆大口一张一合:“美人儿,你人长大力气也大了不少,这下可是抓的太过用力了,疼”·    舒棠脸上一红,不好意思地松了松手,顺便拍了拍赤焰的头。
    威风凛凛的赤焰兽被这种令兽屈辱的方式安慰后,勉强不再炸毛,与她说起了方才之事,“你刚才反应不错,要不是你制造出那般大的动静,我也不敢贸然出手。”
    对于刚刚发生过的事情,舒棠仍心有余悸,“袭击我的人法力高强,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赤焰,你认识他吗”·    刚认识时,这小母兽一口一个“赤焰前辈”,现在,竟是叫起它“赤焰”来了。
赤焰心有不爽,甩了甩脑袋,差点把舒棠甩了下去,“当然认识·”·    “那他为何要攻击我说起来也奇怪,我觉得蛮荒中的兽魂都盯上了我,一个个都要和我过上两招。”
舒棠疑惑··    现在身在路途,元归派之事暂时不方便问,她只能捡些不重要却又好奇的事情问上一问··    赤焰回头看了眼身后,确定没人跟上来后,才道:“攻击你的乃是魔兽兽魂的首领,星辰兽。
不过,我也不知道他为何要对你出手,有可能因为你看起来比较好吃”·    舒棠在赤焰头上,居高临下地鄙视了它一番··    “你进蛮荒不久我就想来见你,可那家伙始终在暗处盯着你,我不好出面,只能一直等着。
谁知道他会下那般的狠手,要不是你机灵,我若想救你,可要费番心思了·”·    赤焰不爽归不爽,说话间倒是没有半点隐瞒·舒棠在它头上静静坐着吹风,过了一会儿,才道:“赤焰,你为何会这般照顾我师父呢”·    “谁照顾她”赤焰嘴硬,“小芙蓉每次气人都气个半死,哪有你可爱,若说照顾,我还是照顾你多一些。”
    舒棠无奈地笑了笑,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不知道赤焰真正所想第一次知道蛮荒此处时,她听南檀上仙对此处颇为忌惮,自家师父嘴上虽在附和,可真到了蛮荒,她又哪见一点担心说到底,还不是因为这蛮荒中有她的好友——赤焰吗而且,这样推想的话,师父还曾对赤焰说过“我与你提及的庐华”,也就是说,南檀上仙和庐华上仙竟都是不知道赤焰的存在的。
·    三大上仙相识几千年,彼此之间秘密想必很少,且那南檀上仙管理仙界诸事,对别人了解更多·这样一个人都不知道赤焰的存在,可见师父与赤焰关系的不一般。
    见她一直不说话,赤焰哼了几声,道:“我和小芙蓉认识时,她还是块玉石,蠢笨蠢笨的,天天和别的佩饰说话,又没人理她,我身为她主人的仙兽,自然和她关系好一些。”
    舒棠一怔,没想到他竟讲起了那般遥远的事情·她心中一喜,想要更多地了解那个遥远的师父,于是忙问道:“后来呢”·    “后来后来她就不说话了,整日修炼,倒是我说话比较多,难得她没开口把我赶走。”
它说到这里,轻笑一声,语气里也是充满了怀念,“那时候,小舟舟和千轮关系不错,千轮那家伙和你师父一个毛病,喜欢养东西·不过,她养的动物多是从人间随手抓来的,不像你师父,养猪养个没完没了,还总养不活。”
    它说的絮絮叨叨,舒棠却是极为爱听,趴在它头上认认真真地听着,也不插嘴··    “对了,小舟舟就是你师父的主人,诅咒真神,千轮是轮回真神。
小舟舟嫌自己的名字不好听,说出去怕吓到别人,就给自己起名芙舟·我们这些仙兽和其他真神都叫她小舟舟,她也不生气,只偶尔拿诅咒吓唬吓唬别人·”赤焰语气轻快,“千轮养的最多的东西好像是鹦鹉。
我记得她养过一只乌鸦,后来乌鸦走了,她伤心了好一阵,小舟舟说鹦鹉比乌鸦好,长得好看还能学人说话,她就改养鹦鹉了·”·    舒棠应了声,听它继续说道:“如果我没记错,千轮最后养过的动物,似乎是猪崽。
说来也巧,你师父那时候刚修出了魂魄,有灵气的很,小舟舟喜欢带她出门显摆,千轮就拿自己家的猪和你师父比,说养猪比养玉好玩儿·我那时候在外面领军打仗,没机会和你师父说话,等我回来时,你师父就和猪玩一块儿去了,平时都懒得理我”·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它十分不服气地问:“你说,就那么一只没开灵智的猪,能和我比吗”·    作为一只货真价实的猪,舒棠为了不被它扔在路上,十分坚定地说:“不能。”
    “这就对了·”赤焰得意了一会儿,听舒棠问道:“那后来呢,这只猪去哪儿了”·    被这么一问,赤焰轻快的模样顿住。
半晌,它才轻声答道:“那只猪在上古神魔大战时,被意外轰成血沫,死了·”· ·☆、60|51.50.49.48.4.4· ·那只猪被轰成血沫,死了。
    这几个字轻飘飘地落入舒棠耳中,风沙肆虐,刮的她有些发疼··    她抓着赤焰的手紧了紧,直到赤焰叫唤着“疼疼疼”,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神,松开了手。
    赤焰用它清朗的声音哼哼唧唧地道:“虽然那猪下场惨了点,但好歹是比我强,困在这蛮荒中永日不得翻身,还不如被轰死呢·”·    舒棠恍惚地问:“那你为什么还要有这活着的执念呢”·    “可能是我心中还有留恋的东西吧,”赤焰说话正经了起来,“不过,被神杀死的人和牲畜都没有轮回,真计较起来,我比那只猪还好上一些。
不知为何,它是被千轮亲手杀死的,所以它不会再有轮回了·”·    舒棠心乱如麻,明明这赤焰说的是几万年前的猪,她总是忍不住把自己带入其中。
难道,这就是物种的共通性·    她甩了甩头,不再多想,赤焰此时也已经到了目的地,落到沙洞前,在外面罩了层结界··    “你先在这里休息下,我马上回来。”
赤焰伸出爪子拍了拍舒棠的脑袋,爪钩不小心钩下几根长发,忙装作没事人似的跑了··    舒棠哭笑不得,重新梳好了头发,坐在沙洞里等赤焰。
    过了会儿,赤焰拖着一具尸骨回了沙洞,舒棠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即看出来,这具尸体上穿的乃是元归派的衣服··    “这是元海”她犹豫地上前,心里闷的发痛。
    赤焰应了一声,把他的身子往前推了推,“我知道你这次来是为了此事,还好我当时保住了他一具全尸·”·    舒棠一怔,“有人要毁他尸身”·    “是,而且这个人就是陷害你的人。”
赤焰道··    “你怎知有人陷害我”舒棠奇怪问··    赤焰哼了一声,颇为神气地道:“前几天有人进蛮荒时说了你的事,不过他们已经被我教训了。”
    舒棠沉默了下,决定转回正题:“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赤焰把元海的尸身向旁边拨弄了去,随即与她讲了始末。
原来,那一日,在舒棠离开后,元归派一行人便继续攻击兽魂了·但是,就在他们合作攻击时,元海突然倒地死去,不多时,又化成了一具行尸走肉,身上充满了魔气。
    长老欲要杀他,元香拦住了他,却是闯了大祸·在那之后,元海功力瞬间倍增,十分残暴地杀死了除元香外的所有人·就在他要杀死元香的瞬间,赤焰恰好与芙玉师徒分别归来,见到这一幕,当即出手救下了元香。
    但是,还没等赤焰嘱咐她几句,元香便已惊慌失措地逃出蛮荒,只留下一个诡异笑着的元海··    赤焰在他身上感觉到了老熟人的气息,斟酌后替他驱了魔气。
然而,魔气一离体,他当即死去,身上的魔印暴涨,眼看着魔印之力要将这尸首变成一片尘土,赤焰又替他引出魔印,好歹是保住了他的尸身··    他做的这些,说到底不过是为了等舒棠回来查个明白。
舒棠心中感动,嘴上却没说什么,只是问道:“那熟悉的气息是谁”·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名字我实在记不得了,只记得他自称妖道。”
赤焰回忆道··    “妖道是妖界的人吗”舒棠蹙眉,她可不记得自己得罪过这么一号人物··    赤焰摆了摆爪子,否定道:“他是半妖半魔之人,没有哪一界属于他,我以为他当年也死了,没想到他还活着。”
想了想,它又补充道:“我记得他妖身是只乌鸦·”·    乌鸦舒棠想到了轮回真神养的那只乌鸦,又想到苗婧菡,隐约觉得其中应是有什么联系。
    事情已经打听清楚,舒棠拿出一个收纳物件的法器,将元海装到了里面·赤焰虽然还想与她待上一阵,但顾及到她在元归派的事,只好立刻一路护送她出了蛮荒。
    一出蛮荒,舒棠先是找人给清容派送了消息,让他们到元归派一趟,随即自己动身赶往元归派··    元归派位于元归城中,与清容城有上些相似,只是其街道比之清容城更要繁华几分。
不过,她现在没有逛街的闲情逸致,只匆忙赶去元归派,在外面守着··    待她看见清容派一行人已到,她才现身入了元归派,在弟子带领下一路来到正厅,直面两派掌门。
    此时,她说不紧张绝对是假的,毕竟此事的确因她而起,她又不能扯出遥远的妖道来解释,只好对众人道:“元海的尸身我已经带了回来,他乃是中了魔怔。
他被人注入魔气后,死而化魔,这才有了后来发生的事情·”·    对于她的解释,元归派掌门自是不信的·等她放出元海的尸首,他大声呵斥道:“若不是你给他注入魔气,他怎会如此”·    元香站在掌门旁边,虽是一言不发,可光彩依旧。
只是,在她看见元海尸身的瞬间,还是眼角落了泪··    清容派是见过芙玉上仙的,对舒棠也诸多忌惮着,再者说,他们说到底与舒棠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但元归派不同,于他们而言,舒棠令他们派内损失惨重,且是杀人凶手,不可饶恕··    舒棠也不气,此事本就和她脱离不开,那妖道几千年没有现世,不会无缘无故和元归派结上仇,说到底,还是自己惹的祸。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解释,忽听外面传来一阵骚乱·她回过头去看,只见一个黑衣锦服的女子款款走来,面上带着微笑道:“人是我杀的,魔气是我注入的,与她无关。”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元归派的人不识得此人,清容派的长老却是认识她的——这不就是当日与上仙徒弟一起闯入清容派的女子吗·    苗婧菡淡笑走来,舒棠心底隐有不祥之感,果然,这人接下便道:“小棠体内带有真神之力,有兽魂攻击是正常的,可是你们长老却对她不敬,我便杀了元海,借他之手为小棠出了口气。”
她眉眼弯弯,“这个解释,掌门可满意”·    然而,事实上,在场的掌门与长老都来不及听后面那些解释了·当他们听到“真神之力”四个字后,已是呼吸粗重,有几分按捺不住。
    真神之力在芙玉上仙的徒弟身上这个消息让在场每个人都激动无比,看着舒棠的目光也越发的贪婪起来··    真神之力,那是每个修仙者都无比渴望的力量。
真神已灭,余威却可长存万年,这股力量既不可求又不可遇,哪想会被他们两派人遇上·    虽不知此事是真是假,舒棠心中已暗道不好。
只是,她正要拦住苗婧菡时,却听身后袭来一阵掌风·她堪堪躲过这一击,猛地被苗婧菡拉到身后,听她道:“在场各位应该明白,真神之力不是小事……”·    她话没说完,元归派一长老已再次出手道:“无论小事大事,你们两个今天都要留在这里了”·    舒棠瞳孔猛地一缩,不可置信地站在原处。
他们竟是要对她出手了吗对苗婧菡出手乃是为了报仇雪恨,对自己出手……便是为了那编造而出的真神之力吗·    且不说真神之力不在自己身上,就算真在自己身上,这些人明知自己已是无辜,也要杀了自己·    这一刻,她似乎明白了苗婧菡说这些话的原因。
    舒棠心中发冷,眼看着众人不再管什么矜持廉耻,纷纷对自己出手时,又听苗婧菡接着道:“真神之力不是小事,也就是说,知晓它存在的人……”她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双手仙力骤出,“都不能再活下去了。”
 ·☆、61|51.50.49.48.4.4· ·“你……”舒棠下意识地要去拦她,随即又意识到,如果他们活下去,自己似乎会有危险··    她虽然不知道为何这些人知道自己有真神之力后变得这般亢奋,但也可以从中猜到一二。
她对真神之力了解还不多,只知道这力量极为强大,又极为缺少,上次她所见的轮回真神之力,很有可能是世间最后一份力量……但是,假设力量真的在她身上,这些人就算是能捉到自己,又有什么用·    不过看眼下形势,显然是个要拼得你死我活的。
舒棠心下发寒,看着这些修仙门派的掌门长老,嗓子眼中求情的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了··    她想叫苗婧菡停手,但如果她真的停手了,自己就算暂时逃离此处,今后恐怕也不得安生。
舒棠不是圣人,她也有自己的自私,可若是真看着这些人死在苗婧菡手里……·    她咬了咬唇,内心挣扎,苗婧菡回头看她一眼,轻声一笑,问道:“要不要一起对付他们”·    “我……”舒棠话未说完,一股强力忽然将自己拉走,她匆忙回头一看,见是南檀上仙与庐华上仙,便不再动了。
    明明下界时决定不要给师父闯祸,可她现在还是闯了·舒棠垂头不说话,南檀上仙挡在她身前,以睥睨天下的姿态对在场人道:“我仙界的人,若要论罚,也是由我们亲自解决,还不劳各位出手。”
    场上两位上仙坐镇,顿时无人再敢造次·各位冷静下来后,也是纷纷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但是,那可是真神之力……世间又有几个人会对它无动于衷·    庐华和南檀在芙玉面前是个好脾气的,可不代表他们在外也是如此。
南檀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在场的各位,冷声道:“堂堂一派掌门,对一个小辈出手,也不知什么叫羞耻·这位说舒棠有真神之力,她就真的有了若她真有这等力量,我仙界会随便让她到人间历练吗各位行事之前可有动过脑子”说话间,她的目光落在了苗婧菡的身上。
    苗婧菡在他们进来之时,面上只划过丝笑意,但很快就恢复了原态·此时听南檀将矛头针对向自己,她面色坦然道:“有没有真神之力,芙玉上仙是最清楚的,不如二位叫她来对峙一下。
听闻芙玉上仙不擅说谎,我看,她的话倒是比你们的话更为可信·”·    就算是面对两位上仙,她的语气也依然不变·本来有些人已经怀疑起她所说之言的真假,这样一来,这些人又开始摇摆不定了。
    舒棠在南檀身后,想出去说些什么,却是被庐华拉了一把·紧接着,她便听南檀上仙道:“若上仙是你随叫随到的,你也不会在这与我做这唇舌之战。
苗婧菡,你的身份和你主子的身份我已查了清楚,还劝你回去与他传上一声,莫要再做无用功·”·    “是不是无用功,上仙大人自己最是清楚。”
苗婧菡轻笑,忽然走近了南檀,在她耳边道:“只可惜,你们以为破坏了我的计划,其实却是助我一臂之力……”·    她的声音渐渐变得飘渺,舒棠瞳孔紧缩,南檀和庐华也是同时一怔。
在场众人眼睁睁地看着苗婧菡的身体消失在原地——原来,这竟是个幻影·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幻影乃是魔界中人特有的法术,这便是说,魔界……开始复兴了。
    除了南檀和庐华,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慑住·没有人想到,在上古神魔大战结束的几千年后,还有魔界余党残存世间·    舒棠亦是明白过来,苗婧菡不过是使了个幻影,引导自己和两位上仙演了出戏。
在这出戏里,她先是散播了自己有真神之力的谣言,再引自己看清这些门派的真实面目,而那最关键的一步,就是算好了南檀与庐华的出现,并以此让众人看清了自己在仙界的重要性……·    若苗婧菡先前未说真神之力这件事,两位上仙的出现仅仅是为自己撑了个场子,可是现在,他们的出现似是将谣言的内容印证了般,根本没有再让人解释的余地。
    南檀倒也无意解释,苗婧菡走后,她也不再提方才发生的事情,直接在元海尸首上使了仙诀,重现了当日发生的事情后,淡淡道:“他确实是被人下了魔咒,眼中黑光便是最好的证明。
你们也是看到了,此事与舒棠无关,在场各位若再要她留下,那就是别有用心了·”·    说罢,她转身便走,庐华带着舒棠跟上,只留大厅中一众人脸色时青时白,想追,却又不敢追。
    好不容易离开元归派,舒棠终于有了机会说话:“二位上仙,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你是小芙蓉的徒弟,这点小事算什么。”
庐华十分潇洒,随手在三人身上罩了隐形的结界,隐了身形··    南檀瞥他一眼,“刚才你好像一句话都没说·”·    “……我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具有了强大的说服力”庐华上仙表示不服。
    他们两个这么一闹,舒棠顿时感觉好多了·南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如果你没带来元海的尸首,我也不知该如何还你清白。
只身前往元归派本也无错,错只在有人算计了你·不必多想,有什么疑问,回去问你师父便是·”·    “我们现在要回仙界吗”舒棠心中一暖,问道。
    南檀有几分失神,随后道:“你现在谣言缠身,不便待在人间·我还有些事要办,你与庐华先行回去罢,你师父应该也是担心你的·”·    舒棠察觉她脸色不对,立刻点头道:“今日多谢南檀上仙了。”
    “你怎么不和我说谢谢呢”庐华在旁边咋咋呼呼,像个没得到奖赏的小孩,南檀懒得理他,舒棠面上一窘,道:“……也谢谢庐华上仙。”
    庐华喜滋滋地拍了拍她的头,南檀笑了下,随后离开结界,眨眼间消失在原地·等舒棠和庐华赶回仙界后,她才起身去寻那人··    清容城中,舒棠身份清白的消息还没有传来,仍有人谈论着最近这件大事,说话时好像自己亲身经历了蛮荒中的杀戮一般。
南檀隐着身形走在城中,循着那丝气息,终于在一处妖界结界前找到了昏迷不醒的他··    “南修·”她俯下|身子,轻轻唤道··    先前追着舒棠不放的疯癫散仙躺在地上,没有任何反应。
他双手上的鲜血已经干涸,上面布满牙印,竟是自己活生生咬的·南檀施法为他疗伤后,探寻向他的灵台,正替他修复旧伤时,地上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此时仍隐着身形,南修看不见她,却目光涣散地唤道:“师父……”·    南檀心中发酸,却是没有答应下来。
当年,南修是个难得的修仙好苗子,因其是个无名无姓的海妖,所以她亲自给他起名,与自己同姓为“南”··    他是她唯一的徒儿,一直悉心照料,却不想后来出现了一个绮璇,完完全全毁了他。
    背叛仙界、断绝师徒关系、为了那个女人自毁灵根……一件件事做下来,到了最后,整片海中所有妖类同伴都死在了绮璇身上,他才醒悟过来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却也在这强烈的刺激下疯了去,时不时便会发病。
    以他的天资,几百年修成仙人绝不是难事,可到了最后,他只成了位散仙,再也没有进阶的可能··    南檀心情复杂地看着他,自己有百余年未来看望他了,若不是他和舒棠此番有了交集,自己也不会再次出面。
对于这个徒弟,她自责大于恨铁不成钢,若不是她教导不力,怎会引出后来的祸端所以,当她知道舒棠与带有诅咒之力的玉坠融合后,她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
    徒弟若是引导不力,很可能误入歧途,南修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更何况舒棠还有诅咒之力,一旦她走上岔路,后果不堪设想·今日苗婧菡特意用掌门等人对真神之力的反应刺激了她,难保她不会对人间失望,长此以往,很可能会产生心魔。
    南檀想事的时候,南修的目光始终看着自己所在的虚无之处·二人早已没了师徒的关系,可师徒情分总归还是有几分的,南檀终究是于心不忍,现了身。
    南修看见师父的身形渐渐显现,眼眶忽然有些发红,再看自己手上的伤已经好了,当即起身跪下,给她磕了两个头··    南檀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垂眼看着他。
南修这会儿不再疯癫,神志清楚,跪在那里道:“谢谢您还肯来看我·”·    “你可还记得先前发生了什么”南檀问。
    南修细细回想,他发疯时一向记忆错乱,只隐约记得有个来买镯子的少女,便如实答了来··    “那是芙玉上仙的徒儿,也幸亏你没有伤到她,不然……”她说到这里却是停了下来,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然,不然什么南修自己自然是清楚的·可是他早已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下次若是再遇见那少女,说不定还是一样的结果。
    南檀也不强迫他什么,只想对他稍作提醒·既然事情已经说完,她也不会再留下去·临走前,南修从包裹里拿出那个镯子,递给她道:“还望师父帮我转交给她,望她莫要记恨于我,真论起来,我原本还应是她的师叔呢。”
    南檀接过银镯,忽然问了句:“你还想复仇吗”·    这个问题她已经问过了无数次,他想都不想,直接答道:“每天都想。”
    南檀静静看着着他,也不说话,过了半晌,直接消失在原地··    寂静的小巷中,南修怔怔地看着师父离去的方向,往事涌上心头。
    他拜南檀为师时,她还只是个真人,如今,他依然什么都不是,她已经是万人敬仰的上仙……·    这些年来,他无意识地收集了些宝物,用它们做交易,只是为了学习更多的土系法术,从而以其压制水系灵根的绮璇,进行报仇。
可他时而疯癫时而正常,常常神志错乱,将买家认作了她,对其要打要杀·有几次他碰上了强劲的对手,还是师父出手相救,这才活到今天··    他们已不是师徒,可她念着师徒情分,仍想带自己走回正途,只恨自己不中用,恐怕一辈子都不能走出这个噩梦。
    世事无常,时光飞逝,若他可以重活一世,他再也不要认识那个女子,只做一个潇洒的修仙人·那样的话,他还有师父,还有海中的家,还有完整的自己。
    南修跪在地上长久,目光无神·半晌,一道影子忽然出现在他面前,他抬头一看,面前之人身着黑色锦袍,眉目似个书生··    那人道:“你想报仇吗”·    南修和他对视,只觉得灵魂随之颤栗了下。
片刻后,他望着那人道了一声——“想·”·    清容城道街道依旧热闹,深巷之中的黑袍人,却是在全身煞气下,轻轻地笑了··    ======·    仙界,芙玉上仙府外。
    舒棠自从和庐华回来,便一直在门口蹲着,不知道该如何进门面对师父··    一是因为她闯了祸,二是因为,她还是介意着自己现在这副样子。
而她师父似乎也是不知道她回来,门内一点动静都没有,整座府上安安静静的,只有她一个人傻乎乎地蹲在外面··    也不知蹲了多久,她终于见了个人影,可这人却不是从府里出来的,而是刚刚回来的南檀上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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